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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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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師門

老燭龍帶他來投奔慕南絮之前,正是慕南絮大道得勝的時候。

天帝不知怎的才想起要給慕南絮搭建雲梯,並允諾她不日後開啟飛升大典。

少女慕南絮在凡間歷劫時,曾兩次舍身取義為蒼生自戕,這份功德足以開啟仙緣、屬於她的飛升本該在情劫歷完之後,可是實際上慕南絮前前後後在凡間蹉跎了又五十載。

而今她桃李春風、霧霭山枝繁葉茂,慕南絮也早就將成為神仙一事拋之腦後,倏然換來天帝這麽一句:

【真是抱歉,本帝前些日子忙疏忽了,忘記賜予你位列仙班的恩典,你不會怪罪本帝吧?】

慕南絮面對的,可是掌管整個九重天闕的至高權利者,她不敢忤逆分毫,“天帝陛下言重,陛下日理萬機還能記得我等,是我等的榮幸。”

九霄雲層間傳來天帝的莞爾一笑,密布的烏雲頃刻間被驅散,散落而下的陽光照耀到慕南絮的身上,將她的肌膚照亮得如磁瓦般白皙。

【那屆時,本帝便靜候藥尊雲霄直上,位列仙班了。】

慕南絮朝正東方向盈盈一拜,隨即回霧霭山安排後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慕南絮就能永遠地了卻凡塵,成為受世人供奉神官。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老燭龍帶著路北灼逃亡於此,懇求慕南絮能夠收留小龍崽。

幼年的路北灼身上有天帝下的追蹤令,慕南絮出於對老燭龍的情誼,收留了小龍崽,並且為了破除路北灼身上的封印,耗費了不少修為。

慕南絮元氣大傷,無緣不日後的飛升大典。

老燭龍將路北灼的龍珠一並交給慕南絮,龍珠之珍貴,足以讓四海八荒的生靈覬覦,慕南絮為了保管好這顆龍珠,又是耗費大半修為施展編草成心的術法,為小龍崽捏造了一顆假的心臟。

所以這就是一切的原因。

路北灼意識到,是因為他,慕南絮才迫不得已放棄飛升的契機。

也是因為他,慕南絮才會在收下他之後就選擇閉關調養,將他托付給師兄姐們。

試想一下,如果是他即將踏入修行之道的最高境界,然後倏然有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還將他苦練多年的修為消耗得七七八八,他還會對這個人有好臉色嗎?

時間線過到這裏,路北灼的神魄陷入很久很久的沈寂,他的心底深處浮現幾絲對慕南絮的愧疚之意。

如果是這樣,他能夠容忍師尊對他的冷淡。

可是、可是……

他當時什麽都不知道啊,他只是個年幼無知的孩子,為什麽要被迫承受慕南絮這種埋怨狀態下的冷暴力?

路北灼好不甘心,他還是殷切地希望自己的成長軌跡裏能有師尊所有的疼愛。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她也確實收他到門下,哪怕她厭惡他也好,他們終究是師徒一場,為什麽慕南絮還能那麽狠心,在最後親手推他入地獄!

那麽多年來的朝夕相處,慕南絮難道對他一點惻隱之心都不曾有嘛!

路北灼的神魄在蕭離體內輾轉反側,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執著什麽,知道真相以後,他倏然對自己好失望。

要是年幼的自己能更討師尊喜歡一些,能減輕她的埋怨、能博得她的原諒,師尊會不會願意將她對林旭升的寵愛分出一點點給他……

陷入左右為難處境的路北灼越來越煩躁,偏偏這個時候慕南絮閉關了,呈現在蕭離視角中的是路北灼少時在霧霭山裏飽受欺.辱的日子。

以第三者的身份再度經歷那些陰暗汙穢的事,路北灼的神魄隱隱約約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時光又到了他去向二師兄討教經驗、求學藥術,但是林旭升卻將心法掉包,故意拿有鬼道術法的功法給他修行。

可以說,他日後走上那條不歸路,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些功法。

他再也無法沈下心,他的神識已經被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染臟了,註定一步錯,步步錯。

路北灼很難受,神魄走火入魔了,整個往生幻境天旋地轉,耳邊猝然響起縹緲的嗡鳴聲,他在那樣強大的精神折磨下掙紮,唯一的靜心劑是殺死慕南絮的執念——

殺死她!管她有沒有惻隱!管她對他什麽態度!只要殺了慕南絮、將她的道體做成藥人,從此以後他想讓她做什麽,她便只會做什麽!

師尊可以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他要操控那個藥人永遠只疼愛他一個!

路北灼頭痛欲裂,神魄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周圍的景象在抽搐,宛如碎片在慢慢剝落,可是蕭離卻渾然未覺,守在雪山之外靜候慕南絮出關。

原來幻境裏是又走過了幾個春秋,路北灼意識到自己的神魄在抽離此處,他特別想在離開之際再見一見慕南絮,後者便是在此時破關而出。

一襲潔白的道袍不染纖塵,玲瓏身段呈現於路北灼的視野中。

她依舊那麽昳麗鮮活,清冷而高貴,如盛放在雪山之巔不可觸及的雪蓮,讓路北灼覺得觸碰到她的山路如此艱難遙遠,他窮極一生也無法追尋。

時間的流逝得更快了:慕南絮出關教導弟子,少年路北灼隨師兄姐們在學堂裏打坐,他在課上打盹,龍角直戳戳露在外頭,頭如小雞啄米一點一點,師兄姐們都在嘲笑他。

師尊也笑了,在不遠處望著他打瞌睡的模樣。雖然只是嘴角很淺很淺的弧勾,但是眼底卻是溫柔如水的寵溺。

神經抽裂一根,尖銳的刺痛紮進腦海,他茫然道:這是真的嘛?師尊對他笑了?

路北灼心口轟然一顫,可當他想努力看清楚時,慕南絮的面上早無那抹淺笑,取而代之的是死板與冷漠,她面無表情地喊他起來抽背。

幻境碎片一下子剝落了一大塊,路北灼的神魄在後退,右邊視野已然完全漆黑,只有左邊視野還在呈現影像:那是他隨林旭升下山除蛇妖回來,慕南絮避開他乞求的目光,轉而步履匆匆地趕往二師兄的院落,獨留他一個人煎熬著後背上的糜爛的夜晚。

真的好疼好疼,他也是真的很想要慕南絮的關愛。

可是他在床榻上癱軟了一天,明明二師兄都已經解除病危了,他還是沒能等到師尊的到來。

只是讓路北灼沒想到的是,師兄蕭離會隔著窗子遠遠地探望他,這才讓他看到當年的自己:

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年幼的自己趴在床頭哽咽一會,望著快要燃盡的燭火心如死灰,最後把眼淚抹掉,趴頭就睡。

屋外的風雪呼呼地往他的脊背上灌,吹得木窗吱呀吱呀作響,他疼得厲害,夢裏睡覺都不踏實。

路北灼不想再看下去了,神魄毅然決然地轉身,索性師兄也在這時離去,可倏然他的餘光卻瞥見一抹白裙蕩開,熟悉的雪蓮花香在黑夜裏撲滿了這座小屋。

於是路北灼的心頃刻間沸騰了!他祈禱師兄能回頭,蕭離也確實訝異地回頭了!

是誰!

是誰趁他熟睡時偷偷替他擦藥?

夜裏那些冰涼的雨絲,原來不是窗外的風雪,那會是誰的指尖?

路北灼多希望能親眼確認,可是這片往生幻境停滯了。

時間凝固,僅存的半邊視野也砰砰裂開,所有的光影被無邊黑暗侵蝕,四周寂靜得沒有絲毫響動。

沒過多久,刺眼的綠光又將視野席卷,路北灼閉上眼睛的剎那,聽見周遭仙家弟子七嘴八舌道:

“瑰果啊!”

“瑰果被這個小鹿妖吞下去了!”

“他怎麽敢的!他當真是不怕死啊,從未聽說過有生靈能生吞瑰果的!”

“快看!他的道體!重凝了!!瑰果竟然與他的神魄合二為一了!”

“這絕不可能!!”

半空中的雪鹿倏然睜開眼眸,路北灼回到真實的世界。

瑰果融入五臟六腑,那股火烤般的灼傷傳至他的各處經脈。

斷裂的四肢、手臂,破碎的肌膚全部以飛快的速度重聚,路北灼重新獲得了一副完好無損的鹿執身體。

原來,他的神魄在往生幻境裏經歷了那麽漫長的百年,放在這個世界,竟然僅僅只是他吞下瑰果的一瞬間,多麽諷刺。

然而現實並沒有留給他太多的時間思考,路北灼眼見林旭升那道青衣閃了過來,他掌間折扇攢動,鋒利的扇子骨正朝著他的咽喉劃來,看架勢想必要剖喉取果!

路北灼眼睫一動,指尖結印化為雪鹿的身軀翻越而過,避開他的攻擊。

有了瑰果後,使用鬼道術法不會再有肉.體上損耗,他也就更加得心應手。

那一擊落空,林旭升的扇子回旋落於掌心,與他一起行動的,還有別家覬覦瑰果的正道修士。

路北灼下意識往那抹白衣道袍的方向去,待林旭升的扇子盤旋至小雪鹿的身後,路北灼忽覺腰間一緊,迢迢纏繞而上,將他往慕南絮的方向拉扯。

便是在此時,林旭升的扇子憑空鋪展開,震蕩出的強悍靈力沖擊到路北灼的後背,震得他臟腑收縮。

小雪鹿的身體承受不住,路北灼吐出一口血,迢迢將他平穩安置好,雪鹿才重新幻化成人。

路北灼倒在地上喘息,嘴角還掛著猩紅的血跡,他擡手慢條斯理地抹去,目光卻虎視眈眈地盯著那道青衣。

“那不是你這只小雪鹿該拿的東西,”林旭升微瞇眼眸,執扇朝他走來,冷冷道,“交出來。”

路北灼散漫一笑,挑釁:“你來晚一步,已經被我吃掉了…酸酸甜甜,真好吃。”

“你!”青衣男子明顯惱怒,合扇化劍,劍鋒淩冽上挑而至。

慕南絮的柳條隨她阻攔的手臂蔓延,將那把扇劍捆牢。

她擋在小雪鹿的身前,“升兒,住手。”

灼灼以為師尊是因為他毀了她飛升的機會所以才對他冷漠的,其實,只是他以為…絮寶根本不在意能不能飛升,她比較在意的是路北灼越長大越和前前男友相似的臉…

我等著有朝一日知道真相的灼灼發瘋 [吃瓜看好戲]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藍橘子汽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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