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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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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面包

付西流冷淡強硬地揪住小蔣官的後衣領,把這塊狗皮膏藥撕了下來。

他已經是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煉者,即便這具身體才八歲,可要對付一個更小的小孩,那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蔣官震驚地看著哥哥把自己輕而易舉提起來,又不輕不重地把自己扔回床上,當即眼中露出小星星:“哥哥,你好厲害啊!今晚官官可以和超級厲害的哥哥一起睡覺嗎?”

嘖,真是麻煩,這小孩兒,完全沒察覺自己是被嫌棄的啊。

短短的幾分鐘裏,付西流已經習慣稚嫩的蔣官口出驚人之語,心覺要不錄個視頻待蔣官長大後放給他看,這些幼時的黑歷史簡直不要太辣眼。

這並非他動了惻隱之心,只是他上輩子再人渣也從沒真正取過誰的性命,要從容地手染鮮血還需要一個過渡期。非要殺蔣官,他可以等到蔣官日後在萬眾矚目中奪走天下第一的名號時,他再一舉殺了對方,看著對方從最高的雲端跌入汙泥,眾叛親離,如同廢人,去嘗嘗他曾經受過的苦,單是這麽想想就覺得渾身血液沸騰,酣暢淋漓。

因此現在就這麽殺了蔣官,太便宜他了。

“哥哥?”

純粹不摻一絲雜質的童音重新喚回了付西流的神智。

他盯著蔣官期待的目光,冷漠地拒絕了:“不,我不答應。”

那雙圓圓的大眼睛從期待轉為失望,情緒轉變極為明顯。付西流心說果然是小孩兒,哪像長大後臉上冷冷淡淡,那點見不得人似的情緒藏得比誰都深。

小蔣官年幼,還不能很好地控制眼淚,此刻眼眶裏已經有晶瑩的淚珠在打轉兒:“為什麽?哥哥不喜歡我了嗎?”

可就是包著眼淚這麽久,還是倔強地沒掉下來,跟蔣官那股逞強隱忍的性子一模一樣。

“對,我就是不喜歡你,因為你的名字跟我和南飛的不一樣,你沒發現我和南飛帶著東西南北裏的兩個字嗎?”

小蔣官一怔,大抵這個年紀還無法理解為什麽自己的名字會跟哥哥的不一樣,於是他天真地說:“我去找奶奶,讓她給我起一個跟你們一樣的名字,這樣哥哥就會喜歡我了吧?”

“沒錯。”

“好!那哥哥你也不要忘記我的生日哦,再過幾天就要到了。”

“嗯。”

付西流把他摁回床上,被子給他捂得嚴嚴實實,看著小蔣官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付西流心中冷笑,‘啪’的一聲關燈便離開了。

誰還管蔣官怕不怕這窗外的電閃雷鳴,他沒殺了對方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

回到自己跟蔣南飛的房間,蔣南飛睡得十分香甜,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幹涸成漬,付西流此刻終於換上了好哥哥的皮囊,眼中難得多了一抹柔和,用濕毛巾給蔣南飛嘴角擦拭幹凈後才躺上了床,他沒有入眠,而是神識進入玉佩開始修煉起來。

那老頭兒喜歡下棋,便總是坐在棋盤前,見他來了,隨口搭話:“喲,來了?”

付西流喜歡開門見山:“老頭,你知道南飛什麽時候生日嗎?上一世他們說蔣官跟南飛是雙生子,我猜他們的生日應該接近,差得不是很遠。”

“嗯,確實不遠,九月生,蔣官13號,付南飛15號。”

“所以南飛上輩子一直過的都是別人的生日,他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的生日蛋糕。”

察覺到付西流有些洶湧的情緒,老頭兒落子的動作停下,忙道:“餵餵餵,修煉別開小差,你以為是做小學數學題呢還能橡皮擦了重來?知道你心疼你弟弟,但你要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了,這輩子誰來替你護著你弟?我沒真身我可不行哈!別把我這裏當托兒所。”

“行,知道。”

“呀哈,脾氣轉變了?知道尊師重道了?”

“死老頭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棋盤踩得稀巴爛?”

“你這小子還是原形畢露了吧!”

在玉佩中修煉的速度是現實中的十幾倍,付西流嘗試在外面感受天地靈氣,卻發現空氣中靈氣稀薄,老頭解釋說現代發展迅速,遠不如古時候那般靈氣充足,因此各大世家門派都選擇用存儲靈氣的靈石當作交易貨幣,睡覺時修煉時抱著一塊兒,用完一塊兒換一塊兒,而付家的這枚玉佩不同,不知它到底是哪裏得來的神器,居然有如此充沛的靈氣,簡直是修煉者的不二天堂。

也難怪蔣家費盡心思也要奪來。

只是上一世蔣家廢了他的丹田,並沒有奪走他從小佩戴的玉佩,說明蔣家人也不知道付家所藏的神器究竟是什麽樣,興許是研究過這枚玉佩,但玉佩必須要滴血認主才能啟動,因此那些蔣家人只當是普通玩意兒,沒有過多研究。

付家慘遭滅門時他年紀尚小,沒有殘存的記憶,這才會認賊作父,冠仇家姓二十餘年,老頭說他被接到蔣家不久便被廢,而蔣南飛還在繈褓雙眼無邪純真被王妃花一眼看中,這才免去了被廢的結局。

思來想去,他付西流就是個不討喜的人,不論是幼時,還是長大後,都是那麽遭人厭惡。

天微微亮時蔣南飛就醒了,從大床上翻下去,不小心踹到了付西流身上的被子,嚇得他小臉一驚,忙得把被子重新給付西流蓋上。

自從修煉之後付西流就不需要睡覺了,他在玉佩裏吸收靈氣第二日早晨比睡了覺還神清氣爽。

同時,在玉佩修煉過程中他隨時能察覺到周圍發生了什麽。

於是他扶住了蔣南飛的胳膊。

“哥哥你醒了?”蔣南飛成功地又被嚇了一跳,包子臉上滿滿的自責:“是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麽這麽早起?”

付西流許久沒這麽溫柔地講話,說出來的語調有些僵硬。

“因為哥哥你昨天說早上要吃燙面包呀。”

上輩子他視蔣南飛和蔣官為自己的對立面,其實回首看某些細節,蔣南飛從未做過什麽傷害他的事情,並且看得出來一直都比較怕他,小時候比較明顯,長大後藏在了尊敬裏面更加不易察覺。

其實他跟蔣南飛的日子都不怎麽好過,唯一的區別就是,南飛是有王妃花頂在前頭,而他什麽也沒有。

可即便蔣南飛再受王妃花寵愛,那也是跟主人喜愛的狗一樣,給它買很多好吃的買很多好看的衣服,無聊時當作消遣,真正的好處隱形間全都給了蔣家真正的太子爺,蔣官。

倒不如說專門給蔣官拿來作陪襯的綠葉。

畢竟想要體現出天才的名頭,那必然是有個一起修煉的同齡人,才會有格外明顯的區別。

真不知道這王妃花是真的喜愛蔣南飛,還是有這樣惡心齷齪的打算。

付西流雙腿靜靜懸垂在床沿,今年才滿八歲的他,小胳膊小腿的,因為營養不良,看起來只比蔣南飛大一點點,但殼子裏套著個成年人的靈魂,行為舉止和神情表現出了不符年齡的成熟。

他沈默許久,撫摸上了弟弟的頭:“南飛,是哥對不起你。”

付西流是個不喜歡道歉的人,上輩子就算要被打死了,也沒低頭認過一次錯。

蔣南飛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哥哥為什麽要道歉呢?哥哥明明什麽也沒做錯。”

付西流跳下床,將蔣南飛抱進懷裏:“哥以前對你做了很混賬的事情,哥明知道那是錯的,但還是傷害了你。”

“以後哥一定會好好彌補你。”

雖然蔣南飛不知道哥哥今天怎麽有些不一樣,但他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說話都不再小心翼翼,輕松多了。

他用小手輕輕拍著付西流的後背反而安慰道。

“沒關系的哥哥,不管哥哥是什麽樣的,我都最喜歡哥哥了。”

率真的童言,能輕易切開付西流鐵壁般的心房。

早晨,是蔣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的時候,廚子做了每個人想吃的早飯,除了一盤看起來寡淡無味的面包。

蔣南飛用叉子叉起一塊面包放在付西流的餐盤裏,緊接著便響起了王妃花的聲音:“南飛這麽小就會照顧哥哥了?我們南飛真棒啊,不過哥哥比你大,應該是他照顧你不是嗎?”

付西流從容地叉起面包咬了一口,他看向王妃花那張年輕不少的臉,想起上輩子,她就是這麽挑撥他們兄弟關系的。

大人們越是這麽說,當小孩兒的就會越討厭自己的弟弟妹妹,誇獎都是小的,責任都是大的,小的做了便說好,大的做了便說應該的。

可他們同樣都是孩子,一個連字都識不全的年紀,卻要承擔超過年紀的責任,使他們為了討大人歡心而心生嫌隙,用心實在險惡。

“可是哥哥才剛上三年級,他還沒有教作文,哥哥說了寫作文會把我寫進去的,還有我做的燙面包。”

王妃花笑而不語,轉而盯向付西流。

付西流已經不是上輩子的蔣西流了,要他照顧蔣南飛,那是雙手雙腳讚同,此刻自然是沒有流露任何不滿,反而將一盤面包都挪到了蔣南飛面前:“南飛長身體,多吃一些。”

他面上微笑,心底卻在破口大罵:一盤破面包,王妃花整得跟他媽施舍一樣,等他賺錢天天帶著南飛吃香的喝辣的,這b面包拿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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