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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生意興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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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生意興隆

這一鞭又重又快,落在身上一定會皮開肉綻。

可它卻在半空中被人徒手握住。

“少爺……還差二十鞭。”下人們驚訝地看著突然制止他們的蔣官,為難地互相對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蔣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似是壓抑著洪水猛獸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又深又重。他們從來沒見過二少爺露出這樣駭人的表情,往日清清冷冷的少爺從沒有表露情緒的習慣,他們這些下人通常只見過少爺疏離的模樣,哪兒見過少爺這副樣子。

“行了,打什麽打,家主都走了你們還打,怎麽這麽不會看人眼色?”蔣南飛驅逐著他們往外走,看見一身白衣被染得血淋淋的蔣西流,說話的聲兒都顫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兒,我跟蔣官一同承擔。”

那些下人聞言這才利索收拾東西跑了路。

*

蔣西流醒過來的時候,還沒天亮。

他習慣性地翻身,卻忘記了自己不久前剛被抽了鞭子,牽扯到傷口立馬疼得哎喲叫喚。

疼痛爆炸般湧來的那一刻,昏前所有記憶才都潮水般浮現而來。

媽的,家法真不是開玩笑的。

艱難摸黑打開燈,床頭鏡照出他一身寬松的蠶絲新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梅香,仿若留在他身上的標志性記號,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蔣官那小子的。

身上的傷都被處理得好了,包紮細致到一絲不茍,從頭到尾纏得像個木乃伊穿貴婦蠶絲睡衣,只剩一張臉能看了。

蔣西流沈默地欣賞自己的新皮膚,真搞不懂都纏滿繃帶了還穿什麽衣服啊,這不是多於嗎。

原本想把衣服撕得稀巴爛,但他用手抓住衣領的那一刻,忽然想起自己昏睡時做的夢,夢裏他在油鍋裏被閻王爺煎炸,但身上卻一直縈繞著一圈淡藍色的光圈,溫和的力量在他身軀裏不斷游走,驅散了灼燒的痛意。閻王爺氣得跳腳,他就叉腰得意洋洋地罵閻王爺是個廢物。

蔣西流不肯承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便退了一步沒撕爛衣服,而是脫下來準備同那套西裝一塊兒賣了。

第二天又是蔣官來換的藥,蔣南飛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不敢進來,怕蔣西流把他轟出去,但蔣西流卻以為蔣南飛是生他的氣。

蔣西流的確是有轟人的打算,他嘴上罵蔣官愛犯賤,跟狗皮膏藥似的,結果蔣官跟聾子一樣毫無反應,他想把人踹出去,但痛得根本不能動彈,只能像菜市場的魚肉供人翻來覆去挑挑揀揀,上下其手。

後來逼自己想明白的蔣西流忍辱負重地接受了這個命運,畢竟蔣官不給他換,整個蔣家也不會有人給他換藥了,可不甘心怎麽辦?只能過過嘴癮,充滿惡趣味地道:“小丫鬟,給我輕點!”

罕見聽到這個稱呼,蔣官明顯一怔,手僵滯在半空。

“想痛死你少爺我是吧?”蔣西流不耐地說:“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蛋!”

蔣官脾氣好得出奇,不,可能不夠嚴謹,但他面對蔣西流的時候脾氣永遠都是好的,習以為常地繼續低頭認真拆剪那圈圈雪白的紗布。

罵累了蔣西流就不罵了,反正不管怎麽罵,蔣官想當啞巴的時候他是一點招兒都沒有,說什麽都逼不了對方開口。

索性蔣西流就監督蔣官給自己換藥,看他有沒有做出惡劣的行為,比如存有私心不給他認真上藥,或者故意上錯藥。

看著看著,蔣西流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你臉紅什麽?”

蔣官身形一頓,充耳不聞地繼續往他劍突的位置塗抹藻綠色的膏藥,只不過動作明顯輕緩遲鈍了許多,像是在刻意避著嫌。

蔣西流無語道:“你以前小時候嚷著要跟哥一塊兒洗澡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臉紅?長大了還矯揉造作起來了。”

“哥都說了那是小時候。”

過了這麽久,蔣官終於肯回他一句了。

“嘖,搞得好像你不是男的還是我不是男的似的,你有的東西我沒有?”蔣西流瞥他一眼:“趕快利索搞完,我要睡覺了。”

“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蔣官真跟小丫鬟似的忙前忙後,給他換藥餵藥,雷打不動風雨無阻,沒一天缺過勤的。蔣南飛偶爾會來看他,後來覺得那兒不需要他,而且蔣西流的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就沒有再來過了。

聽說是陪王妃花出國旅游去了。

蔣西流覺得蔣南飛活得也挺不容易的,這麽大個人了天天只能在老人面前轉悠,連自己年輕人的生活都沒怎麽體驗過,生活得多無趣啊。

他是個待不住的主,關在木屋一個月是極限,等到白雪消融的第一天,他就趁天還沒亮背著一包的東西跑去當了現金。

或許他的身體的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蔣官沒有去抓他。

又或許是知道他那關不住的德行,一個月養傷太為難他,便默許他出去放縱一天。

果不其然,蔣西流第二天準備爬狗洞的時候被蔣官抱著腰拖回來了。

“哥,你去哪?”

“媽的蔣官,你是狗吧聞著味兒就來了!”

“先換藥。”

“什麽意思,換了就讓我出去?”

“嗯,最後一次。”

“行吧。”

聽到最後一次蔣西流才同意坐回小木屋,急不可耐地一邊計時一邊催促:“快快快!”

蔣官不緊不慢地換藥給他著急壞了。

“再不快點我車就趕不到了。”

誰能想到蔣家的少爺出行竟然還要追公交?

“我送你。”

“你以為我傻嗎?想監視我的行蹤,然後打小報告。”蔣西流其實知道蔣官不是那種人,他是故意這麽說的,就是找個理由勸退熱心腸的‘好弟弟’。

“哥,藥灑了,我回去重新熬,等我。”

“?”

“一定要等我,如果這次不上完,療程不能結束。”

“媽的,你個修真高手能手抖到把藥灑了?!!!”

被判無期徒刑的蔣西流恨恨地原地坐牢,看著地上那一灘黏糊糊的綠玩意兒,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蔣官剛才怎麽端的藥碗。

這麽一來一回,成功耽誤半個小時,車趕不上了,最後只能無奈坐上蔣官的副駕駛。

路上,蔣西流昏昏欲睡,耳邊卻響起蔣官清冷的聲音。

“蔣南飛開得有我穩麽?”

冷不伶仃冒出的問句讓蔣西流困意都淡了不少,擱這兒攀比起來了是吧?

“你稍微好點,蔣南飛看著沈穩,一旦握上方向盤跟開飛機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那輛跑車太飄逸。

“哥以後都坐我的車吧。”

“沒可能!你倆再穩,也不如公交車司機開得讓我安心。”蔣西流不屑道:“你才幾年駕齡啊?蔣南飛才幾年駕齡啊?有人家老師傅開得出神入化嗎?”

蔣官聞言默不作聲。

“你真有這份孝心好好孝敬你爹媽,生你養你不容易,費了不少心思,你那王老太太捧你跟心肝似的,你帶她多漂移幾圈,讓她感受到你濃濃的孝意,這才不枉為人子,不枉為人孫。”

說完蔣西流閉上眼一睡到站。

他今天沒約狐朋狗友,而是要辦自己的事兒的。

蔣官把他送到川流不息的街道邊,還沒看清路邊的招牌就被蔣西流趕回去了。

免費的司機白用白不用,用完就扔,跟渣男似的。

沒錯,他要辦的事兒就是租房子。

第一天換錢,第二天選地址,第三天拎包入住。

反正蔣家也不管他,從小到大都是放養他,他出不出去住,沒人會在意。他滾出蔣家,說不定那群人還會拍手叫好,眼不見心不煩,最好他能徹底死外邊兒。

這段時間遭了不少打,挨了不少揍,蔣西流雖然很能忍痛,但不代表他不怕痛,相反,他怕得很,也很怕死。他怕再繼續在蔣家住下去,自己就真的得把命交代在蔣家了。

得虧蔣家仙丹妙藥多,蔣官用在他身上絲毫不吝嗇,完全按照少爺的配置來的,要人命的傷一個月就好了。

中介大媽帶著他走了一上午,最後定了一套獨棟別墅。

蔣官和蔣南飛給他的好東西挺多的,變現的錢可以讓他揮霍好長一段時間。

所以租起別墅來也是毫不手軟。

簽合同的時候,蔣西流突然覺得有些想吐,捧著新房子裏的垃圾桶幹嘔了好一陣,都沒吐什麽東西出來。

中介大媽擔憂問:“你是不是沒吃早飯啊?”

蔣西流喘了口氣:“沒吃。”

“早飯怎麽能不吃呢?想得胃病啊?”

“從小到大都沒怎麽吃過早飯,沒那習慣。”

“年輕人,你爸媽不管你的嗎?”

“不管,爹媽都死了好多年了,我是孤兒。”

“啊……那你打拼到現在挺不容易的吧。”

“還行,有兩個傻子給我送錢。”

“送錢?”中介大媽突然用怪異的眼神看他,心想他莫不是被包養了吧。

“問那麽多幹嘛,合同簽好了你趕快走吧,鑰匙給我。”

“成成成,祝你生意興隆。”

“欸你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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