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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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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走很久,很久

季遙是消失了,但他做的那些惡遺留下來的問題還亟待處理。

把阿語抱進裏屋後,齊稚蓮用了個道具,修改了她腦海中與季遙相關的記憶。差點被掐死的經歷可能會給阿語留下終生的噩夢,還是讓她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忘了比較好。

在新的記憶裏,季遙今天早上出去了一趟,在外頭突發惡疾就身亡了。

雖然齊稚蓮更想把涉及季遙的那些全刪了,但任務者對任務世界造成太大的變動的話,也會遭到相應的懲罰。她只好就此作罷。

季遙死了,齊稚蓮的阻攔任務完成度一下子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等她修改完阿語的記憶後,完成度又上升了一點。

受到季遙迫害的人不止阿語一個,齊稚蓮猜測,這個任務的意思是要她徹底掃除後患。

她磨了磨後槽牙,憤憤地嘀咕著,“垃圾玩意,死了還得老娘給你收拾爛攤子,呸!”

紀應淮那邊的感情線不用她太過擔心,兩人如膠似漆地給她發了不少狗糧。

稍加思索了一下,齊稚蓮便與紀應淮道了別,去給活著的受害者們改記憶、給死去的冤魂們做超度。

她真的不想再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了,就算回不到原世界裏她的那條時間線,隨便去哪,她都覺得比在這兒呆著舒心。

都說睹物思人,齊稚蓮確實睹物思人,她看見什麽都能想到季遙,想到自己從前為了完成任務而做出來的尷尬事。太窒息了!

相比她覆雜的心情,紀應淮回到家抱住安立夏的那一刻,他就只剩下純粹的歡喜了。

“夫君,”安立夏輕輕動了一下,把書從二人之間抽了出來,“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紀應淮向他索要了一個輕柔的吻,“立夏,終於都結束了。”

望著立夏澄澈的雙眼,那裏頭映著毫不掩飾的高興,紀應淮心想,他們再也不要分離了。

一個月後,太醫學院迎來了特殊的假期,在緊張的課業生活中突然能得到一次休息的機會,這讓學生們都很高興。

畢竟從古至今,沒有人不愛放假。

提前知道了消息的學生們都在猜測放假的原因,五花八門的,甚至有人合理分析可能是聖上新得了皇嗣,把偶然得知的明禾嚇了一跳。

他不敢直接問,怕父皇知道學子們私下揣度皇室秘辛而降罪,只能回去悄悄地觀察了一番他母後肚子。

什麽異常也沒有。

於是大皇子親自下場澄清謠言,表示他們猜錯了。

那會是因為什麽呢?

靜坐在桌前瘋狂趕作業的小蕓揉了揉酸痛的腕子,瞧著他們長嘆了一聲,臉上帶著洞察一切的高深表情,“因為,我師父師母要成親了呀。”

新任太醫令大婚,給學院放假,這事就比聖上新得皇嗣而放假要顯得合理多了。

小蕓沒跟他們閑聊,自顧自地繼續沈默學習,她要把這一周的覆習內容全部搞定。她比其他人多放一天假,那兩天她才不要學習呢,一定要好好玩!

華麗的婚服提前送到了宅子裏,那日立夏剛考完,被紀應淮接回家後,就看到了並排掛在一起的兩件紅衣。

雖然紀應淮要求都做的男款,但尚衣局還是替他們準備了一方紅蓋頭,也擺在了那架子上。

這婚服,安立夏只瞧了一眼,就挪不開視線了。

真美。

他走上前去,輕輕摸了一下那絲綢質地的衣衫,這上頭用金線繡了繁覆的圖案,還有各色珠寶點綴,叫人驚艷。

在那一瞬不轉的眼神中,顯露著的盡是滿足的意味。

“試試合不合身。”紀應淮道。

他把兩套衣服都取了下來,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安立夏有些猶豫,“沐浴後再試吧。”

他怕把衣服弄臟。

紀應淮自然聽他的,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等梳洗完畢,安立夏才散著長發穿上了那精美的紅衣。

“很合適。”他眉目間滿是喜悅。

膚白勝雪。

紀應淮滿腦子都只剩下了這一個詞。他盯著安立夏的眼神跟方才立夏盯婚服的差不多,甚至有過而無不及,把立夏看得耳朵都發了燙,面上霎時間飄起了紅霞。

“夫君,怎麽不說話?”他輕聲問。

紀應淮伸手托住了他的後腦勺,另一手攬著立夏的腰把他往懷中帶,低下頭吻住了那雙柔軟的唇。

這是他在渭城的那段時間裏,日思夜想的場景。

這場婚事,他盼了好多好多年。

氣息交纏,兩道相擁著的人影被溫暖的燭光映在了窗扇上,想要送東西進去的家仆們都懂事地止住了腳步,悄悄離開了主屋。

大喜的日子在有情人的期待中很快就到來了。

當天清早,立夏是在太醫令府中等候迎親隊伍的到來的。

原先他們準備就在家中過個流程的,但就在前一日,太醫令府上的侍從帶來了陸寒生生前的口信。

他說,這成親可是一輩子僅有一次的事,切不可將就。知道二人離家遠,迎親大概不太好搞。他也算是養過立夏一段時間的,觍著臉勉強能充個長輩,如果二人覺得合適的話,就讓立夏從太醫令府出發吧。

安立夏坐在他曾借住過的屋子裏,看著銅鏡中與往昔別無二致的自己,眼前的水汽就悄悄蒙住了他的視線。

時隔數載,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那時的他無處可去,被太醫令好心收留後還在憂心未來,迷茫著,不知道該上哪去找他真正的愛人。

而如今,迎親的隊伍就在路上,他終於穿上了婚服等來了與愛人拜堂成婚的歡喜日子,可當初那位好心的老人,已經離開了人世。

所謂世道無常,便是如此。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安立夏透過鏡子望向身後,太醫令府中年資最長的嬤嬤在為他梳頭,她口中念叨著寓意吉祥的歌謠,慈祥的面容上帶著和藹的笑。

恍惚間,安立夏從她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他的阿娘、待他如親子的紀母,還有溫和善良的太醫令大人……

他們都在看著嗎?

若是他們還在,也會這樣替他梳頭,給他天底下最好的祝福嗎?

一滴淚從眼角滴落,替他描眉的侍女連忙取了帕子將那淚珠兒拭去了,“大喜的日子,公子莫哭了。您生得好,這一落淚啊,叫咱們這些在邊上看著的,都要跟著一塊哭了。”

太醫令府中的侍從們不像宮裏頭的那些那麽謹言慎行,她們瞧著安立夏心情不好,有意無意地打著岔,說說笑笑,沒一會就把氣氛調動起來了。

“是嘞,公子真真俊極了,”端著金冠候在一邊的侍女笑道,“不過,我家那塊都說呀,這成親前在屋裏偷偷抹淚的,成了家之後定然日日笑逐顏開。”

“啊呀,這倒是我弄巧成拙了,”描眉的那位故作惶恐,“公子,不若您再哭一哭,這回小的定然不舉帕子了。”

安立夏哪還有淚意,忍不住抿著唇笑了,“多謝吉言。”

端金冠的樂呵呵地說:“公子今日滿身福氣,得了公子的謝,我也沾上福氣咯。”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時,屋裏的歡聲笑語才稍微停了一停。

“公子,”外頭候著的侍女匆匆進來,笑道,“迎親的隊伍來啦,這會門口的小廝們都在攔著人呢。”

本該是娘家人攔門的,但安立夏在這兒沒有親人了,府中的這些小廝就代替了他的親人,為他完善儀式。

安立夏點了點頭,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稍微攔一下就好了,別太為難他。”

侍女們都笑了起來。

“公子還未禮成呢,就護著外頭那位啦?”

“敢打趣公子,小心公子叫你去放鞭炮。”

“哎喲哎喲,可饒了奴家吧,玩火可是要尿炕的呀。”

聽著侍女們插科打諢,安立夏羞得連紀應淮什麽時候進屋的都沒察覺到。

“立夏,”紀應淮隔著屏風喊了他一聲,“我來接你了。”

侍女們連忙往他手裏塞蘋果,又最後幫他捋了一遍衣服,保證瞧不出一絲褶皺才放心。

“來了來了。”嬤嬤道。

轉過屏風,皆是紅衣金冠的二人四目相對,那一刻,世間只剩下了他們倆。

“立夏,你真好看。”紀應淮眼睛都直了。

安立夏微微側過臉,“快走吧,莫誤了吉時。”

“好,好,”紀應淮在他身前蹲了下來,“來,小心些。”

他的脖子被安立夏環住了,紀應淮將他背了起來,在侍從們的恭賀聲中朝外走去。

“夫君,你也是。”

他聽見立夏在他耳邊輕聲說。

待立夏被紀應淮背上了轎子,鑼鼓與奏樂便歡騰而起。

在隊伍啟程之前,太醫令府中的老管事卻喊住了紀應淮。他站在太醫令府的大門口,身後有兩長列扛紅木箱子的人魚貫而出,他們全部排到了迎親隊伍之後。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老管事朝他行了一禮,“這是主子早先吩咐好的賀禮,充作安公子的添妝。主子說,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祝您二位此生安穩幸福到白頭。”

紀應淮走到太醫令府的牌匾前,恭敬地跪下磕了個頭,“謹遵導師教誨。”

他回眸,與轎中的安立夏對上了視線,兩人皆是滿目淚光。

從太醫令府到宅子花了大半個時辰,一路上吹吹打打發糖撒花用了不少時間。

他們到家時,門口的流水長席已經擺好了,整一條街都掛上了紅綢,所有鄰裏街坊都在受邀之列。

扶著立夏下轎子,跨火盆,走過飄滿玉蘭花香的小院,他們進了正屋。

屋裏屋外皆是熟人,齊稚蓮、新帝、皇後、明禾、被派往渭城的諸位同僚,乃至龐公公、齊相、寧大人等都到了場。

紀應淮轉頭的瞬間,好像還在玉蘭樹底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戴鬥笠的身影,但細看去,又不見蹤跡了。

司儀已經開始主持儀式了。他二人牽著紅綢,面對著紅木桌椅靜靜站著。

那桌椅上,坐著的是他們的高堂——五塊帶著描金字跡的牌位。

紀應淮提前將他們都請了過來,兩家父母,還有老師,一個不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司儀的聲音驚起了佇在玉蘭枝頭的鳥兒,它們嘰嘰喳喳地叫著,撲騰著翅膀盤旋著,在馥郁的花香中,朝明亮的天際飛去了。

“禮成——”

舉著杯子的兩位新人手牽著手沿桌敬酒,喜慶的奏樂一曲接著一曲不停歇。

長長的紅綢一眼望不到盡頭,就像未來歡喜幸福的歲月,他們慢慢地肩並著肩走,會走很久,很久。

-正文完-

正文完結啦!7.17開的文,今天10.18,滿打滿算三個月,非常感謝大家的追讀與一路的鼓勵和陪伴,番外繼續日更,有什麽想看的可以評論嗷~

有很多感慨,但真正正文結束了又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淚點太低,寫這個結局的時候又滿足又高興又嗷嗷哭br/>

希望立夏和小紀在我沒有記錄的歲月裏,依舊幸福甜蜜,故事結束,但他們不會結束!

另:筆名裏的千歸是當歸的別稱,我真的好喜歡當歸hhh

給自己撒花~順便再推一下預收《壯漢頂替萬人迷小受後》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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