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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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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的代言人

月色正濃,七月的風吹拂在身上,讓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涼爽又舒適。

公寓樓下,路燈旁。

“不用送了,”黎從岸伸手揉了揉面前小姑娘的腦袋,聲音柔軟如月色,“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怕的。”

倒是她,停車場光線暗,人又少,他還真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大晚上的走來走去。

淮柔仰起頭,唇角跟眼睛彎成了一樣的弧度,顯然十分開心。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吃飽後的滿足感:“那你到家給我打電話呀。”

“知道了,進去吧。”

淮柔“嗯”了一聲,一蹦一跳的朝著大門走去。

“柔柔——”

淮柔回頭。疑惑的問:“怎麽了?”

黎從岸楞了楞,似乎是也沒想到自己會喊住她,他想了想,才低聲詢問:“明天想吃什麽?”

淮柔眼睛亮了亮,一臉期待:“能隨便點嗎?”

“能。”只要你想吃,有什麽不能的。

淮柔晃了晃腦袋認真的思考著,身後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我想吃油燜大蝦,番茄炒雞蛋,還有可樂雞翅!”

黎從岸點頭,露出潔白的牙齒,做出一個OK的手勢,“好,都給你安排上!”

淮柔笑著點頭,指了指樓上:“那我先上去啦?”

直到看見人消失在電梯口,黎從岸才低下頭,吃吃地笑出聲。

走進電梯,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餵?”淮柔看了眼,笑著問道:“怎麽了?”

那邊許久沒有回答,卻隱約傳來幾聲警笛的呼叫聲。淮柔皺眉,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要重:“然然,你在哪?發生什麽事了?”

那邊傳來姬倩然的訕笑聲:“柔柔,我剛才打了人,現在在警局,他們說要人來簽字,才能走。”

“打了人?還進了警局?!”淮柔直接伸手按住電梯,又重新按了一樓,才低聲道:“你別急啊,在那坐一會兒,我馬上就過來。”

那邊的姬倩然仿佛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直接拿著手機哭了起來:“嚶嚶嚶,柔柔,我好害怕,我做了這麽多年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舍不得拿群眾一粒米,一根針,結果還要被抓到警局來關小黑屋,我怎麽這麽可憐啊嚶嚶嚶……”

淮柔默了默,望著電梯頭頂的gg:“嚶嚶嚶是後鼻音。”

“……”

那邊似乎開的是外放,傳來好幾陣兒短促的笑聲。

好半晌,姬倩然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著用後鼻音發音:“嚶嚶嚶,我為什麽這麽命苦,攤上這麽個令人絕望的閨蜜嚶嚶嚶……”

掛了電話,淮柔翻開通訊錄,找出黎從岸今天才存進去的號碼,撥了過去。

只響了一聲,那邊接通:“柔柔?”

淮柔有些不好意思:“你走了嗎?我現在臨時有事要去市區一趟,你能不能帶我一起?”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黎從岸低笑出聲:“在門口等我,我馬上過來。”

淮柔下樓的時候,黎從岸正靠著墻壁,正擡著頭看天上的星星。幾乎是在她跨出大門的那一下,黎從岸同時轉過頭,臉上帶著一如既往溫柔的笑:“走吧,車在小區門口。”

他脾氣這麽好,淮柔更加不好意思了。她點點頭,緊緊跟在他身後:“真的麻煩你了。”

其實也沒有很麻煩,他習慣性在她的樓下多待一會兒。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車還剛開出停車場。

黎從岸走到她前面,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煞有其事的點頭:“確實麻煩了。所以——”

他突然回過頭,嚇了淮柔一跳。就聽見他追問道:“所以明天能不能給我買一個跟你一樣的大碗?”

“啊?”

黎從岸用手比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你家那個碗,實在是太小了。我每頓都要盛好幾晚,顯得我很能吃似的。”

但是淮柔的碗不一樣。她喜歡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瓷碗,只盛一點點米飯,慢悠悠的數著米。

淮柔沒想到這麽簡單,當即用力點頭:“我明天就去超市給你買一個比我還大的!”

“……也不用太大,跟你同款的就行。”

看見她點頭,黎從岸才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眼裏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汽車駛離平水公寓,許是感受到淮柔的焦急,黎從岸沒敢耽擱,加快了車速。一個小時後準時停在了帝都公安局門前。

淮柔趕緊解開安全帶,一溜煙小跑進去,伸手拍了拍姬倩然的後背:“然然,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啊?”姬倩然茫然的擡起頭,看向身後的淮柔。

寬大的木質辦公桌上擺放著滿滿當當的便當盒,有燒烤龍蝦也有清粥小菜。淮柔楞了楞,有點沒回過神,看著姬倩然,卻發覺她嫣紅的唇瓣上還掛著幾滴紅油。

“喲,格林的外賣,夥食不錯啊。”黎從岸停好車,轉著車鑰匙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看見桌上的東西,挑了挑眉。

姬倩然瞥了黎從岸一眼,熟練的從淮柔牛仔褲右邊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優雅的擦了擦嘴:“今天太辛苦警察叔叔,我就請他們吃了頓宵夜。”

她滿臉寫著我姬倩然怎麽可能讓自己受委屈幾個大字,仿佛遺忘了那個前一個小時還在電話裏“嚶嚶嚶”的人。

淮柔:“……”

還是一邊的黎從岸先回過神,他上前幾步,朝著坐在對面的警察禮貌一笑:“警察同志,今天麻煩您了。還需要辦什麽手續嗎?”

說是請人吃宵夜,警察叔叔面前卻是幹凈的要命。他們聞言,立即站了起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在酒吧跟人打了一架。幸虧對方傷的不重,雙方都同意和解。”

一旁的小警察將文件拿過來,“在這裏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姬倩然玩歸玩,鬧歸鬧,卻始終有個分寸,從來不會隨意惹事。從她成年開始,她就學會了不使用暴力,能用錢砸的,就用錢砸;不能用錢砸的,她就使勁兒砸。要說她今天買兇打人,淮柔都能理解一些。

淮柔皺眉看向姬倩然:“你打了誰?為什麽……還上手了?”

姬倩然有些不自然的轉過頭,翻了個白眼,語氣頗為驕矜:“你管我打的誰。老娘打個小雜碎,難不成還得沐浴焚香,上達天聽?”

大概是另外一邊當事人家人過來了,那邊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怎麽跟她杠上了?前段時間不是還安排你們見面了嗎?這下好了,結親沒成,反倒成了冤家!”

“爸!是她先打的我,我什麽都沒幹!”

“那你不能讓一下,還鬧進了警局……”

淮柔眨眨眼:“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嗯?男人的聲音?熟悉?

黎從岸瞇著眼朝著裏面看了一眼,警惕起來。

“哎呀有什麽好耳熟的,咱們趕緊走吧。”姬倩然拉著淮柔的手臂朝著外邊走,邊嫌棄道:“這地兒實在是太小了,我坐那兒都挪不開窩。還有那房子那麽熱,連個空調都舍不得開,真是絕了。下次我給他們捐幾個空調好了。”

淮柔差點咳出聲:“那你幹脆再捐棟大樓,直接住下就更好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智商是不是回到學齡前了,小學打架都知道挑個小角落。”

言下之意,打人是你不對,可你不挑個好地方,那就更不對了。

姬倩然撇了撇嘴,順其自然接下話:“誰說不是呢,下次我肯定挑個風水寶地……”

跟在身後的黎從岸:“……”

走到停車場,姬倩然拉過淮柔,朝著黎從岸挑釁一笑:“人我就先帶走了,今天她跟我睡。”

淮柔用手肘使勁戳了她一下,才朝著黎從岸揮手:“她開了車,我今晚去她家睡,不會平水了,你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就被姬倩然用力塞進了副駕駛。

“……”

好氣哦,不僅要提防那些虎視眈眈的男人,還得防著一些專門搶人的壞女人!

跑車尾氣噴了一身,黎從岸沒脾氣的搖了搖頭,卻並未上車,反倒是沿著原路返回,朝著警局走去。

裏面那家人還在教育兒子,聽見開門聲,警察詫異擡頭,“還有事情嗎?”

黎從岸靠在桌旁,態度十分誠懇:“警察同志,我女朋友不太放心,讓我回來看看筆錄,到底是為什麽打架,這樣才好有效的防止下一次。”

警察無奈的笑了笑:“筆錄可不能給你看,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拌了兩句嘴。下次註意就行。”

“還不都怪你們!誰讓你們讓我去相親也不給照片!害得我誤認錯了人。那天去的人根本不是姬倩然,是一個又土又醜的鄉巴佬!那樣的鄉巴佬,白送我都不要!”

男人聲音越來越大,一絲不落的傳進黎從岸和警察耳朵裏。

黎從岸似乎聽明白了,大概就是姬倩然沒有依照約定安排家裏的相親,反倒是找了一個人代替她去。倒是去的這個人又土又醜,雙方不滿意。結果今天聚會看見了真的姬倩然,他又動心了,就想對著姬倩然吹一波彩虹屁,使勁貶低了那個去相親的姑娘。誰知馬屁拍到了屁股上,被打了一頓。

黎從岸微微頓住。

想起淮柔說的那個“有點耳熟”。

他打開手機,給至上雲間的經理去了個電話:“把今晚頂樓包房的監控調出來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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