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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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並沒有結束。

李小草看著阿飄痛苦的模樣,她想起了先前發生過的事情。

她記得,在地鐵靈陣的時候,阿飄被當做陣眼,可事後問阿飄當時發生了什麽,她卻始終不肯說。當時龍白堅持稱,阿飄是心有執念的厲鬼,所以才會被利用成為陣眼。

而後,李小草認為,阿飄的執念多半是尋找她的兒子,但其中或許是因為涉及到饑荒這樣的天災,以至於牽扯到了太多痛苦的回憶,所以阿飄選擇性地將它忘記,始終不肯說出當天地鐵靈陣發生了什麽。

現在再度發生這樣的事情,眼看阿飄幾乎又處於崩潰的邊緣,李小草開始追究其中隱情,是不是因為有什麽是他們所不知道的?

阿飄明顯是想起來了什麽,但卻不肯承認,也不肯回憶,只是一昧地躲避。

再聯想到在半步多夜部時,因為食夢貘小紅的失誤,她連闖了幾個人的夢境。在阿飄的夢境中,她兒子似乎是被送人了的……

李小草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是什麽地方不對。

龍白上前一步,把李小草皺起的眉頭都撫平,說道:“別擔心,等養老院這邊結束,我們就去三裏村原址。只要她兒子還在方圓百裏之內,使用法術我應該能追蹤到。”

“好。”雖然答應了下來,但李小草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

☆、意外來客

負責對接龍白他們的政府工作人員小孫也一直在旁邊聽著。雖然他祖祖輩輩都是A市人,但是當年饑荒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大概是不願回憶,家裏的長輩一個字都沒有提起過。

想起自己家中僅剩的奶奶,小孫眼眶有些濕潤,心裏微酸:當年奶奶應該也經歷過這場饑荒吧。是自己無能,奶奶老了仍然不能享福,他連給奶奶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

李小草與龍白剛安撫完阿飄回來,就見眼眶含淚的小孫,趕忙遞上一張紙巾,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接過李小草遞過來的紙巾,小孫大大咧咧地把淚水擦掉:“就是想起了我奶奶,按年齡算她應該也經歷過那三年的饑荒,只是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今天乍一聽當年的事,忍不住為我祖母難過,苦了一輩子也沒能享福。”

他的祖母倒是挨過了饑荒,唯一的女兒卻死於饑荒。等年近三十五,才又有了兒子,可好景不長,小孫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的父母——他祖母的兒子兒媳就雙雙死於車禍。

他祖母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孫撫養成人,可等小孫剛大學畢業,她還沒來記得享福,就檢查出了癌癥。這也是小孫為什麽放棄省外的高薪工作,回到A市從底層公務員做起的原因,為的也只是方便照顧祖母而已,但他那微薄的薪水也難以承擔高昂的化療費。

李小草只聽到小孫話裏的饑荒兩字,忍不住問道:“你的祖母也經歷過饑荒嗎?不知道她是哪裏人?”

小孫從隨他們來養老院開始,就看他們一直很在意“三裏村”這個地方,但凡有經歷過饑荒的老人,都要問一問是不是三裏村的:“為什麽這麽在意三裏村呢?”

李小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們想找一位故人,他以前就是三裏村的,所以想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小孫恍然大悟:“這樣啊,我也不知道我祖母是哪裏人,回去我問問看。其實,在你們沒來之前,我一個本地人都沒聽說過三裏村的地名,還是翻閱了資料才知道整體搬遷情況。”

李小草:“嗯,那方便的話就麻煩問問你的祖母,如果她是三裏村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晚上回去我問問看。你有沒有詢問周爺爺三裏村的相關情況?說不定他知道一些的。”

李小草猛地一拍腦門,光顧著做表面功夫的假期實踐去了,險些忘了正事。

“周爺爺,您了解當年三裏村那邊的情況嗎?”

周建國聽著年輕人的疑問,只覺得缺失了的右耳下有一處脈搏跳了跳。三裏村當年的情況極其惡劣,他先前所說的吃人這一駭人聽聞的事就是從那裏開始的。

或許是那裏的生產隊壓得太狠了些,人們在餓極了的時候逐漸突破了道德底線,有一人吃人,剩下的人便也覺得吃人不過是理所應當的事。後來,政府之所以會把三裏村整體拆遷,將村裏人打亂安插到A市各區,也有這方面的因素考量吧。

不過,想到眼前這幫小年輕對先前“易子而食”一事的態度,他不覺得他們會想聽到三裏村的情況,謊稱:“三裏村我是聽過的,但當年的情況卻不是很了解。”

就讓這樣的事掩埋在歷史長河裏吧,永遠不要有人再提起。

到下午,對周爺爺周建國的訪談就到此結束了。

五人與周爺爺友好地道別,雖然對於李小草來說,此行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阿飄兒子的線索,也不是很要緊,反正他們的行程中還有到三裏村去實地走訪。

此時的三裏村,已經沒有人居住,連耕田都沒有,成了被野草掩埋的荒地,沒有班車巴士之類的交通工具能到。小孫聽說了他們的安排,也表示到時候會隨他們同去,並且會向提供到三裏村的用車。

商定好之後的行程,他們就各自回家吃飯——小孫剛大學畢業,另外五人也都還是大學生,都未染上官場上那種飯桌上談公事的惡習。

小孫考慮到還要照顧家中的奶奶,極其愧疚地告訴了他們一些當地的美食地址,就匆匆回了家。

飯桌上,程又青一改常態,悶悶不樂的,話也變少了。龍白他們當然不知道程又青的改變是因為李家靜的來電,只懷疑是無為的陣法出了什麽岔子,又或者有什麽新的動向。

飯後,龍白朝李小草打了個眼神。回到賓館,李小草隨便瞎編了一個理由,就留下關琪琪獨守空閨,去龍白他們房間商量對策了。

龍白、李小草、黃柚與二喵子圍坐在一起,阿飄在吊燈上懸掛著,分別說著各自的想法。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我們會不會漏了點什麽?”李小草有些不安地撚了撚隊服上的商標,這裏面的黑晶石排列順序他們已經動過手腳。

龍白也皺眉,程又青表現地不如先前那般殷勤已經讓他們覺得十分異常了。

更何況,行程已經過半,無為和程又青卻都還沒有行動。按他們先前的推測,程又青至少會把他們引到某一個固定的點去,湊齊七人以北鬥七星的順序排列,這才能成陣。

可是現在,程又青太安靜了,一點作為都沒有。事情沒按他們所想的那般進行,心裏難免有些慌亂。

龍白:“我總覺得,無為恐怕不會把所有的底牌都托付給她,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

這也是他們疑惑的點之一,程又青是如何與無為搭上線的?

李小草:“你的意思是,無為還準備了別的行動?”

沒等龍白回答,就聽見二喵子突然開口了,似乎是李小草提及無為兩個字喚醒了它的部分記憶:“無為,天雷,不是意外。”

二喵子驀然開口,可把一直在旁邊裝壁花的黃柚嚇了一跳。

在白姑姑研制的藥的幫助下,二喵子的神智逐漸恢覆,雖然還不能化人形,但能說的字已經越來越多,從前的記憶好像也在逐漸回歸它的腦袋。

龍白和李小草異口同聲地問:“什麽意思?”

“當年,不是天雷,被騙了。”

結合先前在半步多時無為與祀火說過的話,李小草試著道:“你是說,當年的天雷是無為制造的,你和小狐貍祀火會之所以會被他救,都是無為設下的局?”

“是,我看見了,被騙了,祀火太笨。”

龍白總結道:“那這人未免太深不可測了。”

一時之間,屋內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如果真是如此,會不會是他們太小覷無為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龍白伸手去揉亂二喵子的毛,笑道:“到這一步也沒有退路了,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也是。”

嗡嗡嗡……

龍白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小孫:“我現在有空了,不如我請你們吃宵夜吧。五人都來吧,把你們的貓也帶上。我問過我奶奶了,她竟然就是三裏村人,但她身體不好,聊不了太久。我可以先和你們聊一聊大概的情況,讓你們知道一些基本情況。”

幾人面面相覷,這條短信未免來得太巧了些。

從養老院告別後,小孫就記著回去照顧他的奶奶。可現在不過剛過去兩個小時,他就改口說自己有空了?

而且他竟然讓龍白他們把貓也帶上……他們仔細回憶,二喵子的事情也不過就在小孫的面前提過一次而已,他記憶這麽好嗎?即便他真的記住了,但吃宵夜帶上貓,難道不會很奇怪嗎?

最讓龍白和李小草、乃至阿飄心動的是,他說他奶奶也是三裏村的人。即便疑點重重,即便可能性非常小,即便知道這多半是無為搗鬼,他們也還是決定要去赴約。

哪怕這真的是鴻門宴,其中的線索以及無為可能露出的馬腳,都足以讓他們心動。

只是在出發之前,龍白和李小草做足了完全的準備,至少在他們看來,已經足以應付所有的突發狀況。

同一時刻,在小孫的家裏,他緊握著手機,十分緊張地等待那些大學生的回覆。

沒有等待太久,小孫就接到了來自龍白的回信:好,把地址發過來吧。

緊張的心情瞬間被激動的情緒壓倒,小孫抑制住興奮舉起手機給屋內一個道士模樣的人看:“他們答應了,這樣可以了嗎?”

眼前這個道士打扮的人,實在是意外來客,但他帶來的報酬實在是太過豐厚,小孫無法不動心。

小孫舉著手機,眼睛偷偷打量著桌子上那一小箱人民幣以及旁邊看守箱子的小胖子。

這一箱錢,足以讓自己的奶奶多做幾次化療吧。反正這人的要求也不高,不過是“與他們產生了些誤會,想麻煩你把他們約出來聊一聊。”

做個和事佬就能白賺那麽多錢,小孫的心情可想而知。只是還沒激動太久,他就悶頭吃了一棒,後腦勺被重重一擊,他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

最後只隱隱聽見那個看似斯文的道士爆了粗口:“傻X!”

☆、鴻門宴

龍白和李小草收到來自小孫的消息後,就出了門,還如小孫要求的那樣,帶上了關琪琪、黃柚和二喵子。

至於程又青,她推說身體不舒服,李小草他們也沒強求她去。畢竟,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程又青本身就有其他渠道與無為道士聯系。

她應該知道這是鴻門宴吧。不去也無妨,反正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哪怕有完全不了解內情,只是興沖沖地表示要嘗嘗當地美食的關琪琪,他們也自信能護其周全。

就這樣,一行四人帶上一只貓妖就奔赴鴻門宴了。

所謂鴻門宴,是在A市一處有名的夜宵店,營業時間是下午四點至淩晨。

這家店,此前小孫就向他們介紹過,以烤全羊出名,他們家的羊都是出自本省一個著名的養殖區。憑借著特有的氣候和天然的水草,這裏的羊肉膻腥味輕、肉質鮮美,一向是美食者的心頭好。

他們到達小孫提供的地址,向前臺的服務員報上小孫的名字,立刻有人把他們引進一個包間。

包間內,烤全羊在自動轉動著,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一應茶水也都準備好了。可是,一個人都沒有,沒有小孫,也沒有想象中的無為道士。

關琪琪不知情,還詢問服務員訂餐的人在哪裏,得到的回覆是:“訂餐的人嗎?他是電話訂餐的,如果不是你們的話,那就應該還沒有來吧。”

得到了答案,關琪琪看向龍白示意龍白詢問一下小孫的情況——一向是龍白與小孫聯系的,緊接著關琪琪就坐下了,總不能傻站著等小孫來吧,她的禮節頂多也就是等小孫來了再動筷子。不過,先喝口茶水潤潤唇還是不是禮貌的。

眼看關琪琪坐下了,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黃柚他們也坐下了。

神智恢覆後的二喵子最為警覺,直接跳上了餐桌,仔細嗅嗅散發著香味的烤全羊。

“哎喲,小草,二喵子跳到桌子上了。”關琪琪眼看著李小草養的寵物貓跳到桌子上,有些擔心下面放置的小火爐燒傷它,再者,上面的食物被寵物吃了也不太好。

在關琪琪動手去抱二喵子之前,二喵子就自覺地跳下了桌子,向李小草傳遞了一個眼神:食物沒問題。

龍白剛到達包間的時候,就試著給小孫打過電話,但是無人接聽。等二喵子確認了桌子上的食物沒有問題後,龍白終於收到了小孫的消息。

小孫:你們先吃,我晚些到。稍後帶著你們也認識的人來。

這則消息的信息量十足,龍白將手機傳閱給另外的人看,李小草和黃柚看後也同龍白一樣,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你們也認識的人”是誰?會是無為嗎?

無為將他們聚到一起,是要做什麽呢?難道是想在這個包間裏成陣?

想到這裏,李小草、龍白、黃柚都不自覺地去摸了摸隊服內側暗藏的黑晶石小陣,就連二喵子也用爪子撓了撓脖頸上掛著的石頭掛墜。

唯有不知情的關琪琪看完,一絲感覺也沒有,只是奇怪小孫能帶來什麽認識的人?

“既然他讓我們開吃了,就趕緊吃吧。我看這只烤全羊有些地方都焦糊了。”關琪琪轉動烤全羊查看情況,有好幾個肉多最為肥美的部分都有些焦糊,她趕緊招呼大家動筷子,不然一會就變成焦炭羊了。

龍白和李小草還有些猶豫,倒是黃柚心大,直接用小刀割下一塊肉來送到嘴裏——反正可以當狗用的二喵子也檢查了這肉沒問題。

關琪琪也不含糊,小刀和叉子並用,撕下來一塊又一塊肉。但她不急著自己吃,反而將肉送到每一個人的碗裏去。就連曾被她驅趕下飯桌的二喵子都得了一塊羊肉,關琪琪知道李小草對這寵物貓的喜歡,也不吝嗇幾塊肉。

眼見烤得火候剛好的部位都割了下來,她再次翻轉火架上的烤全羊確保每一個部位都能均勻烤到,這才開始動筷。

龍白開始還很警醒,他總覺得無為把他們聚到這裏不是無的放矢,即便食物沒有問題,也有可能出現吃到一半發現幾人都被他當成了陣眼,陣已成的情況。

但逐漸地,他似乎也沒有那麽警惕了。他把盤子裏的一整塊羊肉割成小塊,送了一口到嘴裏,肉還沒吞下肚子,就見李小草遞過來一樣東西。

“喝口茶水。”李小草把自己的杯子送到龍白的嘴邊,似乎以為龍白被噎著了。

龍白這才註意到各自茶盞中的茶水,黑色的茶水因為李小草的動作在杯中蕩開。小孫介紹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家烤全羊味道之所以一絕,也有他們自制涼茶的因素在。

羊肉是熱性食物,因此搭配的茶水也很有講究。他們家的茶水倒不是市場上的涼茶這麽簡單,所用的方子是請人精心配制出來的,既能敗火,又不至於太過性涼導致羊肉的溫補作用全被抵消,恰到好處。

龍白也不拒絕李小草遞過來的茶水,就著李小草端起來的茶盞喝下一口茶水,中藥味很濃,但不至於引人反感,但總是覺得怪怪的。

兩人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除此之外,他們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等整個烤全羊都快吃到只剩骨架了,小孫仍然沒有出現,期間龍白以電話、短信的方式催促了幾次,但都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大概猜測到什麽的幾人,也不再對小孫的情況窮追猛打,關琪琪問了一次也被李小草以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一行人都放下心來吃吃喝喝,店家特制的茶飲也被他們喝去了不少。

奇怪的是,明明不過是茶水,幾人卻都有些頭暈腦脹的,仿佛喝下的不是茶水,而是酒。

就連臥在地上的二喵子,也因為李小草給它喝了些茶水似乎有些不適,狂躁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也瞇起了眼睛,竟像是睡了過去。

等他們紛紛趴倒在桌子上後,又過了許久,等到用來烤羊肉的火架只剩下幾點火星,屋內的溫度開始下降時,幕後之人才緩緩登場。

無為和小狐貍祀火推開包間的門,他們一直在暗處監視著包間內的情況。現在,他們等待已久的事情終於就要完成了。

包間內的三妖兩人得到的完全是不一樣的待遇。

睡暈過去的二喵子最先被祀火小狐貍抱起,祀火頗有些心疼,埋怨著這群人類為什麽還要與一只貓分享茶水。

而李小草和關琪琪這兩個手無寸鐵、毫無反擊之力的普通人類,被無為粗暴地用繩子捆上手,再把她們的大衣披在外面擋住繩子,半拖半拽著把這兩個人運到他們開來的面包車裏。

在前臺收銀的服務員看到此情,還向同店的人抱怨:“看,又是一個喝多了的。店裏都說謝絕自帶酒水,真當咱們是為了賺錢呢,羊肉和酒吃,明天有得他們受的。”

顯然,店裏的人員完全沒有看出不對勁來,只把這群人看做是不遵守規定的顧客。

李小草和關琪琪被丟到面包車的後排後,祀火與無為又反轉回去運送龍白與黃柚。

聽到腳步聲走遠後,李小草微微撐開一只眼睛確認:被她餵下特質飲料的二喵子被妥當地安置在副駕駛的位置,而後排除了她和關琪琪,還有小孫——小孫的手腳也被捆得死死的。

他們本來還疑惑小孫又是如何與無為搭上線的,現在看來,分明是他們連累了小孫。

還趴倒在餐桌上的龍白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手指頭趕緊再活動活動,等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他又如死屍一般一動不動。

龍白和黃柚就不是簡單的繩索了,應付他們倆的是兩條鎖妖鏈。被鎖妖鏈捆上的一瞬間,龍白有些猶豫要不要反抗,畢竟一旦鎖妖鏈系上了,靈力完全無法調動,任憑他有天大的本事都使不出來。

不過,想著已經叛變的二喵子、以及擁有強悍戰鬥力的李小草,龍白放下心來,裝出毫不知覺的樣子任憑他們把自己鎖住了。

等把他們都丟進了寬敞的面包車,車輛就朝著未知的方向緩緩開去。

“道人,這裏才五個人,還有一個小姑娘不在,怎麽辦?”祀火小狐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手抱著二喵子祀墨,另一只手像點兵將一般數了數。

“不在?我們就親自去接,一個普通小姑娘,對付她用不上太大的勁。”一身道士打扮的無為坐在駕駛的位置上,看起來十分奇怪。

“好,”祀火堅定的聲音傳來,他有些激動地繼續說道:“祀墨馬上就能恢覆了吧。不過,他好像也喝了那個水,道人,會有影響嗎?”

“無礙,”無為淡定的聲音傳進龍白他們的耳裏:“你去把另外那個小姑娘帶來,速度要快。”

很快,車輛就到了他們入住的酒店,無為將車停下來,小狐貍祀火果然以極快的速度把已經失去意識的程又青帶來。

像丟麻布口袋一樣,隨手把程又青丟進面包車的後排,正面受到巨大沖擊的李小草心裏狂罵娘,面上卻楞是沒哼一句。

等車輛又平穩地向某個方向開進時,李小草微微張開一只眼睛,偷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果然是程又青。

那麽,程又青和無為究竟是什麽關系?他們是不是算漏了什麽?

李小草又吞下滿肚子的疑惑,再過一會,答案就要揭曉了。

☆、成陣

車輛飛速行駛著,李小草有些後悔了。

她自覺有些失策,她、龍白、二喵子以及黃柚這樣的怪物都不打緊,但關鍵是捎帶上了關琪琪,不知道一會兒會發生什麽,關琪琪會不會被嚇到。

畢竟常人還是難以接受這些超自然的事情的吧。

李小草在心裏盤算著:龍白和黃柚都被鎖妖鏈捆住了,關琪琪、程又青、小孫都是指望不上

的普通人;阿飄藏身的豆莢子玉佩也被無為奪走,而且他似乎在玉佩上下了咒,現在看來,變數似乎就在她和二喵子身上。

這樣想著,李小草試著扭轉被綁在一起的雙手,企圖把繩子弄松一些。如果空出手來,她有自信一個打倆。

面包車一路飛速前行,越走越偏僻。起先還能聽到別的車輛制造出的喇叭聲,現在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他們出門去吃烤全羊的時候就已經接近九點了,現在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已近午夜。

突然,無為把車停下來了,招呼著坐在副駕駛上的祀火去後備箱拿上工具。

“那祀墨怎麽辦?它還是沒有半點醒過來的痕跡。”小狐貍祀火看著懷裏的二喵子,有些擔憂。

李小草餵二喵子的時候沒能很好地掌控“涼茶”的量,她也不知道以貓的體形喝多少算多,所以即便她只讓二喵子舔了兩口,它卻一直暈乎到現在。

“先把樁子立起來要緊,等下祀墨就該醒了的。”無為查看了一下祀墨的狀況,立刻下了決斷,堅持讓祀火先同他去做事。

李小草、龍白和黃柚三人其實都是清醒的,他們趁著無為和祀火下車了,偷偷擡眼看他們在車外做什麽——龍白和黃柚兩人作為妖怪,視力都比李小草好。

透過車窗他們能看到:無為和祀火從後備箱裏拿出了七根木樁,按照北鬥七星的排列順序一一將七根木樁砸到地底,使它們立起來。

這是要在這裏成陣嗎?龍白把看到的情景附耳告訴李小草,或許是想到已經被動過手腳的黑晶石小陣,龍白和黃柚顯然都很放松。

但李小草不然,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現在終於知道是什麽原因帶來的了!

七人!所成大陣需要七個小陣外加七個生靈作為陣眼,李小草點了點現在面包車中都被束縛起來的人,剛好七個。

不算無為、祀火和二喵子兩兄弟,李小草、龍白、黃柚、關琪琪、程又青、小孫,加上上次就差點成為陣眼的阿飄,不多不少,剛好七個。

這就是小孫短信中讓叫上所有人的用意嗎?無為竟是算好了要一網打盡。李小草有些擔憂,她原以為程又青和無為是一夥的,沒想到程又青也被算計了進來,一會兒需要救的人就得多一個了。

李小草用眼神把自己的擔憂傳遞給龍白,龍白也反應過來李小草的意思。他們都知道黑晶石的所在,並且已經動過手腳;可是程又青那裏,他們卻不知道無為是以什麽形式把黑晶石小陣給她的。

沒讓他們多交流,無為和祀火固定好七個木樁後,就回到車內把他們全都搬出去固定在木樁上了,阿飄所在的豆莢子玉佩直接被掛在了北鬥七星的尾部——搖光,距離其他人很遠。

北鬥七星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勺子,李小草處於柄把和勺的交界處,為天權所在的位置。柄把的位置由遠及近依次是阿飄(搖光)、龍白(開陽)、黃柚(玉衡)、李小草(天權)。

位於凹進去的勺部的四人則距離比較近,分別是李小草(天權)、關琪琪(天璣)、程又青(天璇)和小孫(天樞)。

小孫被打暈的時間都在他們之前,被稍微一折騰就清醒過來。

眼看著自己出現在荒郊野外,他一時有些震驚,等看到無為時更是咋咋呼呼地嚷道:“你這是要做什麽?!你不是說有誤會要和他們解釋清楚嗎?怎麽把我們都綁到這裏來了?這裏是哪裏?”

他現在心裏也清楚,這個道士與龍白他們恐怕不是誤會這麽簡單,大半夜地被拖運到荒郊野外,這是要報覆還是要毀屍滅跡?小孫這樣想著,連嚎叫的氣勢也沒了,腿腳止不住地打顫。

龍白和李小草他們一聽,就知道小孫與無為沒有什麽深層的關系,懸起的心也稍微放穩當了一些。

只是小孫這麽一嚷嚷,原本被“特制涼茶”迷暈的關琪琪和程又青都緩緩地清醒過來,兩人都不解得看著眼前的狀況,有些迷糊。

李小草離他們三個都很近,看著他們的神情,擔心他們害怕,柔聲安慰道:“不會有事的,馬上就好,這次你們是我們拖累了。”

聽到李小草這話,祀火小狐貍走了過來,他身後火紅色的尾巴也不再隱藏,撫摸著懷裏仍然昏迷的二喵子,道:“不會有事?呵,你們馬上就有事了。這段時間還得多謝你們對祀墨的照顧,如果能犧牲自己幫它恢覆神智,想來你們也是願意的吧。”

“尾,尾,尾……巴……”小孫看到祀火身後的尾巴後,結結巴巴地說道。如果不是被綁在了木樁上,小孫現在一定已經癱軟坐在地上了。

祀火用一只手撈起自己的狐貍尾巴,臉貼到蓬松的尾巴上蹭了蹭,道:“就是我的狐貍尾巴呀,終於不用藏了,舒坦~”

看著瑟瑟發抖的幾人,祀火本還想繼續嘚瑟,但卻被無為叫走了——“不用與他們廢話,你過來協助我把這些黑晶石處理好。”

祀火小狐貍逐漸走遠,關琪琪咬咬舌尖,才能鎮定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是人是鬼?”

李小草就站在她的旁邊,盡量用敘說平常事的語氣道:“他是只狐貍,妖怪。不要擔心,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關琪琪和小孫的大腦都在處理著這覆雜的信息,只有程又青,在看到祀火小狐貍尾巴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再看遠處龍白絲毫不驚訝的樣子,她知道,自己輸給李小草或許就是因為“李家從事的行當”。

程又青帶著那麽一絲不甘平靜地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她想證明,面對這些超過人類理解範疇的事,她也不會害怕,處理得不會比李小草差。是不是這樣,龍白學長就會喜歡上她呢?

或許是平常看的奇形怪狀的漫畫比較多,關琪琪的接受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悍,竟然很快就接受了狐妖這個設定,開始琢磨起“寵物貓”的事情來。

關琪琪:“哎,我說,你和龍白養的那只寵物貓不會也是一只貓妖什麽的吧?”

“被你說中了,”李小草也不否認,反正等會他們還會看到更刺激的事情,“它是一只兩百多年的貓妖。”

關琪琪目瞪口呆,想起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等等,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和龍白都不是人吧?”

李小草被問得一臉囧相,無奈地回答:“我是,龍白不是。”

立在一旁努力表現出鎮定的程又青聽到這句話,半天緩不過來神,龍白學長不是人?!

程又青剛建立起來的信心瞬間土崩瓦解,她喜歡上的竟然不是人?!難怪……

可笑的是,在前幾秒,她竟然抱著幻想,以為她對超自然事件表示包容,就可能得到龍白的喜歡。

程又青艱難地扯出一個苦笑,這次她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一個妖怪,她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妖怪,人類怎麽可能同妖怪談戀愛。

再轉頭看向李小草,程又青的眼裏既是震驚又是難過,李小草竟然在知道龍白是妖怪的前提下還與他戀愛?程又青的心裏充滿怨念,可恨李小草竟然半點不向她透露,如果她知道,如果……

憑心而論,她能做到嗎?

恐怕也不能如常地對待龍白吧。

就在程又青胡思亂想的時候,無為和祀火小狐貍拿著幾串手串向他們走來,強硬地把這些手串戴到小孫和關琪琪的手上,又一一檢查幾人隊服內側暗藏的黑晶石小陣是否完好——他們商量好穿著隊服出來吃宵夜的。

小孫被強迫帶上了一串手串,他其實早被嚇得手腳發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任由無為和祀火操縱,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做夢吧?

已經稍稍冷靜下來的關琪琪,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又看看程又青的神情,想起出發前程又青似乎也試圖給他們這麽一串手串,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冷笑一聲,暗想:程又青果然小人。

等無為和祀火一一檢查好了每個人所成小陣的情況,祀火懷中的二喵子也悠悠然地睜開了眼睛。

“祀墨,你終於醒過來了?馬上你就能恢覆神智了!”祀火有些激動。

“不用,已經恢覆。”

出乎祀火意料的是,傳到他耳朵裏的不再是喵喵的叫聲,而是深沈的男聲——祀墨已經恢覆神智了。

就連旁邊的無為,也瞇起眼睛打量起祀墨來,似乎有些東西沒有按照自己制定的劇情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 經過幾天的實驗,大概以後的更新時間會固定在十一點到十二點這個區間。如果有意外,會在文案去更新通知的。

QAQ 話說……12月5日加班沒更新的那一章我還欠著,這周周末應該能補上~謝謝各位啦(づ ̄ 3 ̄)づ

☆、互相欺騙

從二喵子嘴裏說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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