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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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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異動

鶴丸趕緊拉著殺生丸踩著天鵝絨一般稚嫩的草坪一路來到蓮花池邊,那水面波光粼粼,優雅美麗,池水清澈微微溢出,浸得池邊的泥土濕潤了,像是未幹透的水墨畫。

池子裏飄著的一朵朵蓮花全是綢緞一樣柔軟的粉色,它們盡力伸展著大片的花瓣,重重疊疊顯著富貴,卻有著它們獨有的矜貴嫵媚,沒有絲毫脂粉的艷俗之感。

殺生丸在池邊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便定定一站不再動作,仿佛給下了定身咒似的。鶴丸蹲下身試了試水溫,微涼,水流過指尖泛著粉紫色晶瑩的柔光。這水是整個蓮花池的靈力之源,滋養了蓮花,雖然帶可以凈化的靈氣但是靈力純度不會高到對妖怪有什麽傷害,相反可能還會有治療的效果。鶴丸甩甩手上的水側身回頭,仰望著殺生丸招招手道:“過來洗手啊。”

殺生丸沒有動,鶴丸嘆了口氣起身到他旁邊:“不是說好了要洗掉的嗎?這水被周圍仙氣靈樹滋養應該對傷勢有很好的效果。”

殺生丸沈默一會兒回答說:“我洗。”

“我來吧。”鶴丸看看他,難得的狼狽模樣,他有些心疼於是就伸出手去拉住殺生丸想要把他拉到池子更近些的地方。被鶴丸握住手掌的殺生丸,瞳孔微微放大,鶴丸的手冰涼冰涼的,殺生丸不喜歡被人引導自己下意識地使了力抵抗。

鶴丸斜眼瞄了一下殺生丸,看得出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可他並不在意,只是飛快地擺正腦袋看著前方若無其事地無視了殺生丸的反應。他半是硬拉著把殺生丸拖到池邊,殺生丸蹲下身後,鶴丸小心翼翼地挽起了對方的衣袖。

一道傷口呈現了出來,大約從被寬大袖口遮住的手腕處一直延伸到手肘的位置,是那怪物侵蝕性的熔漿口水從手腕的傷口滲入逐漸蔓延所致。得虧殺生丸妖力雄厚,硬靠著自己天生的毒性中和了那熔漿才使得那侵蝕的步伐停下。然而因為這種以毒攻毒的做法顯然自損八百,殺生丸整個手臂都蒙上了青紫,籠上了一種陰森的毒氣。

這傷口看上去就嚇人,因為那怪物的口水腐蝕性極強,不僅會在表皮擴散,往下也一樣,所以這傷細究起來遠比表面上更重。

鶴丸很難想象自己在這樣的傷勢下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可是看殺生丸,他卻從始至終保持得住表面上的泰然處之,甚至還用這在別人看來或許擡擡就會痛得咬牙的手打敗了那囂張的怪物。鶴丸回憶了一下,發覺自己在殺生丸對那怪物的最後一擊的行雲流水中絲毫看不出這傷對他的影響。

鶴丸不由得佩服起殺生丸,他擡眼盯著殺生丸,對方一臉淡定地看他,傲氣的模樣依舊,只是臉色比起平時更加蒼白了一些。

鶴丸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都不太好,殺生丸也不會想聽別人的說教或者安慰便垂眸不語,從清池裏捧水淋到他的手背,輕輕擦拭了一下。

純凈的水在傷口上一滾,混著血色成了櫻桃色,順著流入池中暈開後成了淺粉色。只是捧來的水量太少並不能很好地把傷口擦幹凈,感覺效果不佳,鶴丸轉了轉眼珠子看見自己的長袖突然靈機一動。心動不如行動,鶴丸利落地把衣角撕下一小片沾上水給殺生丸擦拭傷口。

鶴丸盡力讓自己輕一點,明知殺生丸不會有什麽表情也不可能啃聲,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瞄一眼對方,仿佛這樣可以確認自己並沒有弄痛他似的。

將殺生丸手背表皮的傷擦凈,鶴丸撕下來的白衣已經染紅,上乘的布料變得皺巴巴的。這時候,殺生丸傷口上的血跡被擦凈後徹底暴露了出來,更顯猙獰。鶴丸皺皺眉,湊近了些往殺生丸傷口上吹了吹氣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說道:“你知道嗎?這種傷吹吹就不疼了。”

“你把我當作玲嗎?”殺生丸回應道,鶴丸仰著腦袋看他,突然笑了,他黃金的眸子流光溢彩卻溫柔異常。金色的陽光照進島中,在周身流轉,給面面相覷的兩人臉上鍍上了一層暖色。

之前的那塊碎衣布已經不能用了,鶴丸又重新扯下一小塊沾著水把殺生丸手臂上的血都給擦幹凈了。等整條手臂的傷口處理完,上面的毒氣已經散去,青紫色的暗紋淡去不少,像是大裂谷似的傷口也神奇地開始愈合。雖然沒能完全愈合,但是一層粉嫩的肉將傷口修飾得並不那麽可怖。估計以殺生丸逆天的自愈能力,最多一天就能恢覆。

“這池水真是聖水一樣的存在,不愧是仙島上的水就是不一般。”鶴丸兩眼發亮,比發現月靈石可以給自己保命還開心喜悅,“對了,你還有哪裏受傷的嗎?”

殺生丸知道鶴丸的意思,本就高傲的他從來就不願意顯露出自己弱勢的一面,在鶴丸面前這種感覺更加強烈,所以他並不願意把自己身上的傷展示出來。

“肩膀和胸口傷到了嗎?”鶴丸不知道殺生丸和怪物在雲層打得怎麽激烈,自然無法得知殺生丸的傷具體在什麽位置。可是他卻是眼巴巴看見那怪物用尾巴抽到了殺生丸胸口,即便殺生丸有鎧甲抵禦,應該也被蹭到一些。那怪物的能力只要是蹭到一些就不會是小事。

殺生丸和鶴丸對視,這人雖用問句,眼裏倒是滿是篤定。殺生丸無奈,在鶴丸正兒八經又帶一些小倔強的表情中敗下陣來。他確實傷了肩膀,只是不像手臂嚴重。說實話,他渾身上下也就手臂傷得最重,沒想到鶴丸第一下就把他衣袖掀起來給發現了。

“殺生丸大人,你知道你這像是什麽嗎?”鶴丸不等殺生丸回答就自問自答道,“這樣就像是抗拒看病吃藥的小孩子。”

“你膽量見長啊,鶴丸。”殺生丸眼睛裏閃著冷光看著鶴丸好似非常生氣的模樣,鶴丸看他就差說“你這是對主公說話的態度嗎?”這樣的臺詞了。

“關心和照顧主公也算是我的職責。”鶴丸解釋說,“再說給你療個傷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需要照顧,又不是嚴重的傷。”

鶴丸不再之前那樣苦口婆心的勸告,反而畫風一轉,皺起了眉頭露出震驚的神情:“你這麽說我就覺得超級嚴重了,是不是嚴重到我看見會嚇暈的程度才不給我看的?”

殺生丸:“……”

鶴丸睜大了眼睛,那種驚訝誇張到直戳心底的程度,他的音調也高得異常,浮誇程度直逼天際:“我的天,難道我猜對了?”

殺生丸一看鶴丸那浮誇的姿態就知道鶴丸在激自己,只是對方這麽努力的模樣讓他不忍心拆穿。想著既然鶴丸都那麽努力了,那順了他的意也不是不可。

殺生丸褪下右肩的衣服,露出帶暗紫色劃痕的肩膀,沒有見血,可那淤青深得像是從皮膚表層滲透進骨頭一樣,緊緊攥進了每一寸肌理。鶴丸輕輕碰了碰,接觸到殺生丸肩膀皮膚那一刻又飛快收回手。

殺生丸瞥了他一眼,鶴丸莫名有些尷尬地沖他笑了笑,然後重新整理情緒用手捧著水均勻地淋在殺生丸肩頭。

這池水顯然對淤青的治療效果更好,殺生丸肩頭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很快就恢覆了常色。

傷勢處理好,殺生丸準備離開這島。鶴丸卻是攔住他,要他留一根頭發。

殺生丸不解,鶴丸解釋說這種仙島最講究因果報應,他們在這島借了別人的寶貝還用人家的蓮花池水療傷,算是受了大恩。將來要是有機會是一定要回來還東西,鶴丸說著又扯下一根自己的頭發和殺生丸的纏在一起扔進了那池水中,說這算是給仙島的保證。殺生丸雖說不信這些,但是還是依了鶴丸的意思。

從方丈島回來,鶴丸把月靈石穿成了項鏈戴在胸口。殺生丸雖說洗去了手上的血跡,也處理好了傷勢,但是衣服上的紅和破碎的鎧甲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邪見看見殺生丸有傷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要往他身上撲,結果自然是被殺生丸嫌棄地踢翻在地。邪見熊抱被拒還被踢依舊頑強地從地上爬起,生命力堪比小強的他焦慮地圍著殺生丸轉了幾圈查看對方的情況,他嘰嘰喳喳說了半天,連鶴丸都嫌吵,殺生丸的臉上逐漸被烏雲籠罩。這讓鶴丸覺得邪見再說下去估計是又要被殺生丸揍,連忙把邪見忽悠著去玲那邊。

玲倒是乖巧不多說話,就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棕黑色的眸子明亮得如同點綴夜空的星。那雙純真幹凈的眼睛關切地看著殺生丸,擔心對方又很體貼地不吵鬧,殺生丸回了她一句“已經恢覆了”算是回應。

玲聽了殺生丸的話點點頭,不過似乎並不相信,沒過幾分鐘,鶴丸再扭頭果然就看見玲拉著邪見躲到一邊小聲猜測殺生丸的傷勢情況並且商量說要捉魚給殺生丸補身體的事情。

殺生丸冷冷地站一邊沒有要說什麽的意思,鶴丸和他對上視線,居然看出殺生丸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鶴丸摸摸下巴,心想以殺生丸的聽力聽見了邪見和玲的談話不足為奇。鶴丸打量了一下在講悄悄話的兩小只,走過去掐掐玲粉嘟嘟的臉蛋道:“殺生丸大人不要緊,我已經幫他治療過了,只是衣服臟了而已。殺生丸大人可是大妖怪,不會有事的。”

見玲一臉懵懵懂懂地望著自己,鶴丸又說:“對了,你知道什麽是大妖怪嗎?”

玲點點頭:“就是很厲害的那種。”

“嗯。”鶴丸頓了頓,“所以殺生丸大人超級厲害,且不說他的傷已經好了,就是沒有好也不用擔心他。”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鶴丸摸摸玲的腦袋,“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給殺生丸大人捉魚了,你自己吃好就成。”

玲看上去還是很懷疑的模樣:“那……鶴丸哥哥,真的給殺生丸大人治療了嗎?”

“對啊,他的傷已經好了。”鶴丸拍拍胸口保證道,“我不會騙你的。”

“可是就算好了……殺生丸大人受傷的時候還是會痛啊。”玲想起自己曾經在村子裏受欺負受傷時無助的時候,又想起被狼群追逐撕咬時痛苦的場景頓時心疼殺生丸到不行。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眼淚開始打轉,隨時都有要落下的意思。

“額……”鶴丸沒想到小姑娘這麽替殺生丸考慮,看她似乎是要哭有點慌張,“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好在玲雖然善良敏感,但是總體說來還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板起小臉說道:“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鶴丸哥哥。”

“你說。”

玲拉了拉他的衣角,讓他彎腰,似乎是要跟他說悄悄滑。鶴丸無奈地笑笑俯下身,玲湊到他耳邊還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哥哥保證要一直跟著殺生丸大人好不好?殺生丸大人平時受傷都不讓人靠近,只有鶴丸哥哥才可以給他療傷。以後他一受傷就要趕緊給他治療,不然會痛很久的。”

鶴丸一邊聽著玲說話,一邊斜眼看看殺生丸,對方在前面迎風站著,銀發在青琉璃般的月光下泛著冷光。衣衫的殘破不減他的威嚴和風姿卓越。這是他的主公,自然就是他的全部,玲的話可以說是必然的,鶴丸應道:“嗯,我保證。”

玲期待地看著鶴丸:“那我們約好了。”

“嗯。”鶴丸看著玲天真無邪的眸子,那裏有他已經缺少了的很多東西。他嘆了口氣嘴角牽起笑意承諾道,“拉勾勾。”

日子一天天過去,殺生丸從那裏終於是得了些奈落的消息。為此,他們一路來到西國的方向,那裏有一個外號名叫做窒息湖的地方,據說那裏曾經出現過奈落的身影。

“奈落真的在這種靈氣環繞的山中嗎?”邪見剛靠近這片區域,當下就覺得呼吸急促,那收縮提煉到濃度極致的空氣仿佛把一切都緊緊束縛在它的魔爪之中,僅僅走一步就是極限了。

這個區域足足有一個小國那麽大,有山有湖,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生態圈。遠遠凝望這裏,大片大片的翠綠深淺交加,還有無數的泉水潺潺流過,幽澗水澤兼具,頭頂的天是晴空萬裏的藍,陽光普照,朝下看的山在陽光下甚至閃動著聖潔的光輝。可是一切美好的景象在這裏都黯然失色,只因為窒息湖如名所示,空氣的純度過高,除了植物在沒有生物可以在這種連呼吸都困難的環境下生存。這種情況對於所有的生物都不友好,邪見就奇了怪了,像奈落這樣的妖怪雖然妖力強大像殺生丸大人一樣短時間可以行走自如,但是真在這裏面呆久一些可不就是找死嗎?

邪見靠著妖力支撐著自己,相當痛苦絕望。

比起邪見仿佛老了好幾十歲的疲憊和舉步維艱,殺生丸就淡定許多,他每一步都那麽流暢,似乎在最普通的地面行走一般。若非是看見他每走一步腳邊為了除開這高純度空氣的影響而用妖力強行劈開“刺啦”一聲勾出的電光,還以為這一切對他絲毫沒有影響。

鶴丸和玲是人類顯然無法在這裏待下去。玲早早就被殺生丸留在了最外邊的一個村莊裏,而鶴丸卻是因為帶著四魂碎片,極端不安全,所以殺生丸把他帶在身邊,用自己的妖力為他保駕護航。

從窒息湖外圍往裏走了一段路,終於是看見了窒息湖的全貌。

它看上去就和一般的淡水湖無異,只是湖面上升騰起層層白霧攪亂了人的視野。在那渺茫的霧氣中仿佛有死神穿梭其中,他帶著鐮刀好像隨時會降臨到別人的身邊。空氣中窒息的感覺也因為靠近了窒息湖變得更加強烈,就像是有人用手緊緊地捂住了嘴鼻一樣。當然在這是邪見的體會,鶴丸因為殺生丸的關系並沒有特別多的不適。可窒息湖沒有給他帶來影響,倒是其他東西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一股酥麻的電流竄過手心,鶴丸微微一楞,停下了步子低下頭去查看那電流的源頭。正是他手裏拿著的本體,鶴丸皺皺眉疑惑,剛才是他的錯覺嗎?怎麽覺得本體竄出了一股電流還振動了一下?鶴丸不解地伸手去碰刀柄,還未碰到就有一股力量在抗拒著他,像是突然叛逆了一樣刺得他的手指發麻。

“怎麽?”殺生丸註意到鶴丸停下了步子,以為他不舒服,可又看見鶴丸一臉凝重地在低頭看刀便問,“刀有問題?”

“沒有。”鶴丸收回視線連連搖頭,他不想殺生丸分心顧慮自己。自從方丈山回來,他就下定決心不要讓殺生丸再為自己受傷。

殺生丸不說話,就冷冷盯著鶴丸,帶著看破一切的犀利。

他明顯不信鶴丸的話,鶴丸也知道殺生丸在等他老實回答,可他就是決定了打死不說。這倆面對面站著一動不動,屹然一副誰也不會先開口或者行動的模樣。邪見本來就覺得在湖邊上因為呼吸不暢快站不住腳了,看殺生丸和鶴丸這副樣子,更是頭痛到無以覆加的地步。

邪見看得出鶴丸想瞞殺生丸一些事,於是拼了老命把鶴丸往前一推,讓他騎到阿哞的背上說道:“鶴丸大人還是坐著吧,是不是腿軟了不好意思說?”

鶴丸立馬明白邪見的意思,他哈哈一笑:“這都被你發現了,邪見爺爺還是寶刀未老嘛。”

“哪有哪有。”邪見附和著,偷偷瞄了一眼殺生丸。對方站在剛才的位置,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可那金眸中透露著滿滿的“我就靜靜看你們的表演”的意思。邪見頓時有些尷尬,甚至有點後悔,他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說。

好在這時候湖中心一股異常的妖氣像是颶風席卷過境一樣從內往外沖出,妖氣融進風中從湖中心四散而出,吹散了不少霧氣的同時,周圍空氣的純度下降了不少,呼吸就通暢了起來。然而原本寧靜安詳得如同古稀老人的窒息湖,湖面突然掀起了陣陣波紋,還越發的有了加強的趨勢,像是沈睡中被打攪醒了一樣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殺生丸的註意力很快便被這異變吸引,也就沒再分心管邪見。邪見松了一口氣,邀功似的睜大了眼睛賣賣萌看著鶴丸。鶴丸沖他笑笑,豎起了大拇指。

從空氣中的純度開始削弱到徹底和正常空氣相融的整個過程沒有用多少時間。湖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裏面有被束縛的妖怪。空氣趨於正常後,他們爭先恐後從幽暗的湖底跑出,迅速而又敏捷。一種名叫慌張的情緒在每個妖怪臉上都清晰可見,稱得本就醜陋的模樣更加猙獰。它們每一個都像是身後有惡鬼追逐似的跑得飛快,仿佛蓄了一輩子的力量從裏面逃脫。

窒息湖的靜謐被混亂的場面打破,純凈到像是缺了什麽東西似的空氣頃刻間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攪渾了。

這時候,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片白色的羽毛顯得格外突兀,那羽毛上無疑坐著一個妖怪,一個妖氣比那些雜碎的妖怪強上太多的妖怪。

鶴丸不知道來者何人立馬戒備道:“殺生丸大人,有人在頭上。”

殺生丸也發現了那人,憑借風中飄來的味道,他已經確認了來者身份。認出是誰後他很淡定地擡眼望天,那妖怪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身份便不再若近若離地跟著,而是將用於飛行的大羽毛收起。

在空中就可以看出那是一個身形纖細窈窕的女人,風卷著她的裙角溫柔地把她送到了地面。

落定後,鶴丸看清了她的容貌。

這是個漂亮的女妖,穿著顯露傲人身材的紫色白色相間的修身和服。她烏黑亮麗的發用羽毛挽起,巴掌大的精致臉蛋,碧綠的耳環點綴在側。她手持折扇遮住了珊瑚色的紅唇,配著紅得像是熱烈火焰似的眸子,雖說艷麗妖嬈,但是眉目間卻含有英氣。

妖怪和殺生丸似乎是熟識,連邪見看上去也認識她。看見鶴丸的時候,女妖怪臉上劃過一絲詫異:“殺生丸,多日不見你和人類的關系倒是越發好了。”

邪見不滿意女妖怪用這種語氣說鶴丸,把鶴丸當半個主子看得他立馬嚷嚷道:“你眼瞎嗎?這是尋常人類?”

女妖怪也不生氣:“我是眼拙,否則之前也不會想找殺生丸合作。”

邪見嫌棄說:“你這妖女詭計多端,我家殺生丸大人自然不會跟你合作了。你可省了這心思吧。”

美女妖怪眼底浮起一抹怒意,她轉了轉手裏的折扇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憤怒:“小妖怪,你廢話不會太多嗎?”

殺生丸看她要動手這才出聲叫了她的名字,他稱呼她為“神樂”。

神樂看向殺生丸,紅色的眸子泛起一絲期待,鶴丸的眼神暗了暗,突然之間算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殺生丸的態度可以說是冷淡得不能更冷淡,他那一副“我和你不熟也不想和你熟悉”的姿態擺得氣焰十足:“既然你在這裏,那奈落應該確實是在此處。”

“這誰知道呢?我可不是他的小跟班。”神樂用折扇遮臉,只露出那雙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驚艷的眼睛,“還是說你覺得奈落信任我?”

“對了,這窒息湖雖然沒了窒息的功效,但是我勸你還是離開吧。”神樂不明著說奈落的事,卻是拐著彎想給殺生丸提醒,“畢竟這裏恐怕是要變天了。”

“哼……”殺生丸冷哼一聲,如果換了別人這樣對他說話早就被他削掉腦袋了。念在神樂是在偷偷給他透露奈落就在此處的消息,他沒有深究。

神樂見殺生丸還是那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犬夜叉似乎也來這邊了,你們說不定還能遇見。”

殺生丸聽見犬夜叉的名字果然皺了皺眉:“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神樂對殺生丸的反應很滿意,她發出一陣輕笑,對自己的目的著實不太看得清的她一半是在回答殺生丸一半是在告誡自己:“大概就是路過吧。”

“既然路過那你便趕快走吧。”

“真是冷酷無情啊。”神樂抱怨似的說道,不過也沒有要糾結的意思。只是臨了要走的時候,神樂的眼神再一次落在鶴丸身上,在他手上的刀和殺生丸腰間的刀間來返了一次。風卷著她乘坐的羽毛向上,眨眼間就消失不見,鶴丸有點遺憾,沒有看清她最後的表情。

鶴丸全程圍觀沒有說話,等神樂走了他才慢悠悠開口:“殺生丸大人好福氣啊,那漂亮的女妖怪一看就對你情有獨鐘。”

鶴丸得了殺生丸一個冷漠卻並不算是嚴厲的眼神,興許是沒有被殺生丸責怪,他沒有退怯之意,反倒是得寸進尺地調侃起來:“你這般冷漠,會不會太失風度?”

“與我何幹?”

見殺生丸沒有否定自己說的前一句話鶴丸摸摸下巴又說:“咦?那你就是知道美女妖怪喜歡你的意思咯?”

殺生丸不覺得神樂喜歡自己,頂多算是她利用來擺脫奈落的手段,只是鶴丸這樣說讓他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況且他感覺解釋似乎沒什麽意義於是沈默了。

鶴丸歪著腦袋打量著殺生丸,邪見倒是先一步跳出來不滿道:“鶴丸大人!神樂是奈落的分身,殺生丸大人這樣高貴的大妖怪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半妖的分身產生感情?”

“是奈落半身也要給殺生丸大人通風報信,看來是真愛了。”鶴丸聽了邪見的話笑瞇瞇地說動啊。鶴丸說完就覺得自己好像管得有點多了,曾經他也遇見過對殺生丸充滿愛慕的女妖,他絲毫不曾在意。今天卻像是吃壞了什麽東西似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不用這件事情給殺生丸添點堵他就不舒服似的。

殺生丸感覺出鶴丸不太喜歡神樂並且心情莫名的不好,他定定看了看鶴丸,對方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只是像戴了一個面具一般掛著虛假的笑意。殺生丸心下疑惑卻沒有細想鶴丸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具體原因。畢竟他覺得這裏沒有什麽可以誘發他奇怪情緒的因素,殺生丸皺了皺眉,和鶴丸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開口解釋說:“神樂無非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好使她從奈落的束縛中脫身,你覺得有什麽不妥?”

鶴丸啞聲一會兒,片刻後又碎碎念道:“這個奈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妖怪啊?既不得部下人心,也沒有良師益友,仿佛認識他的人都是他的仇人,所有人都想他死,活到這種程度也真是可悲。”

邪見用人頭杖敲了敲地憤憤道:“那種亂七八糟還野心勃勃的半妖本來就沒有什麽存在價值,況且他還對殺生丸大人意圖不|軌!”

鶴丸垂眸看他:“邪見,你也對半妖微詞頗多啊。”

“半妖就是和我們純種的妖怪不同啊。”

“你們妖怪階級意識還挺重的。”

“邪見。”殺生丸被吵得煩了,出言打斷了鶴丸和邪見的對話,“閉嘴。”

邪見趕緊解釋:“不不不,我就是……”

“閉嘴。”殺生丸再一次開口,周身的氣壓更低了一些。

邪見委屈地眨了眨眼不再說話。

鶴丸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他靈動的大眼睛轉動了一下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俏皮:“我也要一起閉嘴嗎?”

殺生丸渾身散發出犀利尖銳的氣息,然而鶴丸的話一出,他強硬得仿佛是冰山堅不可摧的氣場猛地收了一半,如同充氣氣球被針紮破似的洩了氣似的。

殺生丸直直看他:“你也閉嘴。”

鶴丸聳聳肩,老實地閉上了嘴。

湖中心是異樣的來源處,他們便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還沒有走到湖邊,一路上的草坪盡是些雜碎妖怪的屍骸,越靠近湖這些屍體就越多。那些七零八落的骨頭上殘留著腐肉散發著熏人眼睛的惡臭。鶴丸厭惡地避開那些玩意兒,往殺生丸身邊靠近了些。

在這段長時間的沈默中,鶴丸也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勁,以往他雖然喜歡惡作劇,但是絕對不會對自己的主公不敬。他按了按太陽穴,用眼角餘光看看手裏的刀,這刀又在微微震動,像是開了震動模式似的,沒完沒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讓鶴丸本來就被渾噩的空氣攪得混亂的心情更加糟糕。

現在的窒息湖沒有了純度高的空氣的護障,看似解除了禁令一樣,可是越往它的身邊走越能發覺,前方才是真的危機四伏,這個卷著漩渦,妖氣邪氣從中一起湧出的湖早就已經是妖怪的巢穴。

邪見瞧著周圍妖怪零散的屍體和窒息湖幽幽轉為暗紫的詭異色澤,越走越覺得心驚膽戰,他覺得情況不妙,小腦袋瓜子開始飛快地旋轉:如果他們遇上危險殺生丸肯定先救鶴丸,自己就只有自力更生了,這麽一來他生還的機會可就低了好多。

雖然心裏有殺生丸也忠誠於他,但是邪見免不了還是產生了開溜的想法。含蓄表達自己的意思後,邪見不出所料被殺生丸一石子砸了個正中,嗷了一聲就往後倒下。

邪氣和妖氣隨著時間逐漸集中起來,也不再限湖面開始從湖擴散到整個森林和山脈。殺生丸已經確信這讓人反胃的妖氣和邪氣正是奈落所出,只等鶴丸確認具體位置。鶴丸對妖氣的感應比起殺生丸來更加敏銳,他細細研究了一下指了指湖的西南方向,那裏正好就是奈落目前的所在。

窒息湖面的水洶湧澎湃,殺生丸騰空在上觀察整個湖,鶴丸和邪見坐在湖邊等著他,排除掉周圍可怖的妖怪屍體的話畫面還是相當溫馨的。

深藏於湖底的奈落已經發現了殺生丸的存在,他特意來這個窒息湖中取得的鎮湖寶石給他帶來了更強大的結界力量的保護,這使得他對自己的強大更加自信。殺生丸曾經是他無數次想要吸收的對象,現在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很自覺地從水底浮出。

鶴丸曾經想象過奈落的模樣,可是真的看見對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驚訝了一番。

奈落一頭海藻般的黑色長發,臉蛋比自己腦補得要清秀俊美,他皮膚近乎病態的蒼白,不僅沒有三頭六臂甚至從面相上來說有些陰柔。奈落和神樂一樣有紅色的眼睛,如果不是穿著那副誇張詭異的鎧甲,身後三條像是橄欖綠色的尾巴和胸口正中詭異的眼珠,鶴丸可能會覺得他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柔弱型美男子。

當然,拋開奈落的外表不說,他的妖氣邪氣以及狹長的眸子裏透出的貪婪的光,這一切無聲地訴說著他並非一個普通角色。

奈落出現後,瘴氣便從湖中起,侵蝕了岸邊的土壤不說,連帶著最近的一些妖怪的骸骨也溶解掉了。鶴丸和邪見不得已跑到了離湖遠一些的地方以防自己也受到瘴氣的傷害。

奈落本來想用殺生丸試試他這新結界的性能,可是看見鶴丸的時候他驚喜地發現這個秀氣的美少年身上竟然帶著四魂之玉的碎片。這就像是天下掉餡餅似的,找了那麽久的碎片一轉眼就不費工夫地來到了自己身邊,奈落有些想笑。心想這就是上天的安排,註定他奈落會是這世界最後的贏家。從來都是陰謀家的他轉念又想自己如果是動了鶴丸,護短的殺生丸必定會全力一擊,這正好還如了自己的意試試結界的功效,簡直是一箭雙雕。

於是,奈落先是出言挑釁,殺生丸果然沖著他就是一劍。

奈落敞開結界接受了殺生丸的攻擊,身體雖是被劍壓劈得四碎,但他的臉上卻像是個變|態一樣帶著滿足的笑,他身體的肉塊死散開,其中一塊趁著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空當朝著鶴丸的方向飛去。

被殺生丸劈碎的奈落嘴巴裏還振振有詞,殘破不堪的身體周圍被一層淡紫色的結界包裹護了起來,碎成無數塊的身體在這圓形結界中慢慢愈合拼接在一起。朝著鶴丸飛去的肉塊也蠕動著長出了新的軀幹形成了一個像是觸|手一樣的東西。

那惡心的觸|手扭動幾下,準確地朝著鶴丸襲去,鶴丸反應迅速地後跳了幾步避開。奈何一個普通人類的身體在這個被四魂之玉賦予了強大力量,幾乎是鼎盛期的妖怪面前實在是不夠看。鶴丸只是躲過一擊就被觸|手纏住腳,絆倒在地。

鶴丸被限制了行動,早有預謀的奈落轉眼已經到了鶴丸身邊,他伸出一只尾巴從正面襲擊過來,找準四魂碎片位之後伸進了鶴丸衣服裏,那柔軟的蠕動感讓鶴丸心裏直犯惡心。很快那尾巴便摸到了四魂碎片的位置,微微一勾就把它帶了出來。

鶴丸心裏一驚下意識伸手去奪,不過自剛才起纏在鶴丸腳踝不再動彈的觸|手此刻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往上一揚。鶴丸被它拖著甩了起來,身後就是已經被瘴氣浸染成紫色的湖面,那水泛著死亡的惡臭。殺生丸及時撤回用劍劈斷了那觸|手,瘴氣從斷口處噴出,來勢洶洶,濺到鶴丸的腳踝上頃刻間便見了血。

鶴丸吃痛地嗚咽一聲,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制,眼看著要落進那仿佛是張著血盆大口在等待鶴丸的湖中。殺生丸眼疾手快,腳還沒來得及踩地就在空中一個飛躍把鶴丸穩穩接住。

鶴丸整個被殺生丸護住稍微松了一口氣,可是很快便沒有心思考慮其他,沾到瘴氣的傷口處除了痛,還有一種不詳的力量在這種邪惡的氣息中被放大了。這種瘋狂滋生的黑暗力量迅速地攻城掠地從腳踝處蔓延開來讓鶴丸心裏發慌。

奈落從神無的鏡子裏知道殺生丸一直帶著鶴丸在身邊,想當然的覺得鶴丸對他應該是有一定影響力的,可現在看殺生丸如此慌張地去救鶴丸,甚至為了救他不惜背對自己。能看見這樣莽撞的殺生丸是他沒有意料到的。奈落的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光,如果不是他還有事情要做不便久留,犬夜叉似乎也快要到這附近了,他這一次一定可以把殺生丸給解決掉。奈落有些遺憾,不過看看到手的玻璃瓶,他不用使勁就能掐碎,玻璃渣被結界彈出,奈落把四魂碎片握在手心,整個人又愉悅了起來:既然已經得了想要的,那他就可以走了。

奈落施施然乘著他的結界飛走。殺生丸本想跟上,這人三番五次觸及自己的底線,他簡直想把他撕碎。可懷裏的鶴丸情況不容樂觀,殺生丸只得找了個安全的位置把鶴丸平放下。

殺生丸看看鶴丸的腳踝,那裏已經被瘴氣腐蝕了一塊,血順著腳踝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角和鞋襪。鶴丸的表情凝重,整張臉慘白到沒有絲毫血色,他緊咬著唇,手緊緊地攥住衣角,上面青筋突起,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可是,這種程度的外傷並不應該這麽痛苦才對。

鶴丸不是嬌生慣養的貴族少爺,他對痛苦的忍耐度極高,殺生丸不懷疑鶴丸會誇大自己的痛苦,他肯定鶴丸是真的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疼痛才會這樣。所以殺生丸更是不解,不知道鶴丸究竟哪裏痛。

此時,鶴丸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沾濕,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殺生丸,表情是殺生丸從未見過的嚴肅:“離我遠點,有點不對勁。”

殺生丸剛想說話,鶴丸那把從五百年後來的本體刀從刀柄處突地冒出一股邪門兒的黑氣。這妖異的黑氣縈繞在鶴丸身邊,輕飄飄如一縷幽魂。鶴丸也註意到這黑團,他甚至來不及有什麽想法,下一秒眼前就被這黑團的墨色侵占。那黑暗飛快地從眼角的邊緣暈染開來,逐漸包裹住了整個視野。眼前一片黑暗透不進一絲光亮,鶴丸慌了神,手胡亂地往前摸了摸,可是除了空氣什麽都沒有碰到。

“殺生丸!”鶴丸的聲音顫抖著透露出了濃濃的恐懼。在這種從未遇見過的危急關頭,鶴丸除了呼喚殺生丸的名字想不到其他,他像溺水的人一樣絕望地想要抓住什麽好得到拯救。而他始終相信,可以救他的只有殺生丸。

殺生丸看著那雙明亮的金色眸子褪去了太陽似的暖意蒙上了陰霾,又褪色到淺灰,從暖色調過渡為冷色系後,顏色猛地一轉,變成了漆黑如午夜的顏色。隨著眸色的異變,鶴丸的發色也在數秒內變為了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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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黑化鶴球上線~以後的更新時間還是18:00,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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