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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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那天真的很安靜。”姜璟似乎陷入回憶中，面容忽明忽暗，口吻變得緩慢綿長。
露骨之言也將虞枝帶進往昔回憶中。
虞枝神情僵硬，幹巴巴地翕動唇瓣，難為情到一句話吐不出來。
對於姜璟聽墻腳的行為，虞枝始料不及。
壓下心裏呼之欲出的話——他有我弄得快活嗎？
姜璟適可而止，目中掠過不屑和嫌惡，面不改色地倒杯水遞給虞枝，她幽幽接過，喝水的動作掩飾了她微妙的心情。
“寶兒，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將暌違已久的情.欲壓下，替代它的便是起起伏伏的毒火。
虞枝眼皮一跳。
姜璟俯身，嘴唇離她耳廓大致一寸距離，平聲說：“那時你拉著宋雲熙與我同案用膳，你們背著我偷偷親密，感覺如何？過癮嗎？”
“都過去的事了。”虞枝目光閃躲。
“好，那我們不提了。”
虞枝松一口氣。
姜璟喊道：“寶兒。”
“方才是我不對，你莫生氣，你說得對，既是前塵，皆為過眼雲煙，都該忘卻，我不會再提。”
“是以讓我們把過去全部忘記，重新開始，好嗎？你答應我的，要與我回去，會同我成親，成為我的妻子。”
他固來不會情緒外露，可這些日子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情緒。
譬如此時，姜璟雙目中漾起期盼與渴求。
虞枝沒有立即回答，姜璟生怕虞枝拒絕，忍不住喚她：“寶兒。”
他的氣息略有不穩，猶似在不安。
在姜璟的希望即將熄滅之際，方才等待虞枝點頭：“好。”
心口的空缺登時被巨大的喜悅填補，姜璟眉梢上翹，儼然一副喜形於色的模樣。
他情不自禁地抱虞枝，但手伸出去的那刻，他克制住了沖動。
虞枝主動環住他的窄腰，與他肢體相交，她小聲道：“想抱就抱吧，我不介意。”
她決定對自己誠實點。
虞枝沒告訴姜璟，她其實很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也不排斥與他親近，只是才剛與姜璟重修於好，她難免不適應。
“不過我們還是需要慢慢來。”虞枝告誡道。
聽到虞枝的話，姜璟嗅聞她的氣息，喉結重重滑動。
他意識到虞枝主動戳破她自己建造出來的一層疏離窗紙。
有種腳踩在雲端的感覺，柔軟舒適，卻又不真切。
驚喜難以遏制，似真似幻的感覺迫使姜璟深嗅她的頸香，臉頰輕輕蹭過她的後頸，攫走一片滑膩溫軟的觸感。
他口中無聲呢喃虞枝，將這兩個字輾轉在他唇齒間。
忽而，虞枝又道：“這一回你不會又想囚禁我吧？”
姜璟心慌一瞬，立馬從溫柔鄉中抽離，後撤兩步，否認道：“不會。”
“你怎麽保證？你總是騙我，還強迫我。”繼姜璟翻出舊賬後，虞枝也決定翻出最後那點舊賬。
“我用我的性命擔保。”
姜璟說：“你想對我做什麽可以，我決定不會再強迫你，再誆你，我只求你別再離開我。”
姜璟心甘情願低頭。
即便處心積慮與虞枝再見，幸運地得到虞枝的回應，姜璟依舊會不安。
過去她是天上皎潔的明月，而他只是陰溝裏茍延殘喘的雜草。
虞枝註視姜璟，沈默半晌，她道：“那你現在說說你做過哪些誆騙我的事。”
姜璟怔楞，慢吞吞道：“你容我想一想。”
好半天後，姜璟方才如實招來。
故意生病截胡，阻止虞枝和宋雲熙約玩；制造皇子餘黨刺殺，將虞枝和宋雲熙困在行宮裏，再出去不了；給自己捅了兩箭，裝重傷求虞枝回來......
虞枝越聽越震驚。
姜璟一邊娓娓道來自己卑劣的心機，一邊悄悄觀察虞枝神情。
姜璟是挑了自己印象深刻的說，其餘陳年舊事，姜璟已不記得，也沒有記起的意義，無需再提。
在他敘述完一切後，周圍變得沈默。
姜璟牽起一個輕忽的微笑，那笑仿佛動動嘴巴就會消失。
“寶兒，你生氣了？”
虞枝沒好氣哼聲，譏諷道：“真不愧是你。”
姜璟低聲說：“對不住，我嫉妒他。”他給自己找了個對手，他為此悔恨難當。
“看不出來，你還有妒夫的潛質。”
姜璟附和道：“我大抵是天底下第一妒夫。”
虞枝：“你還真是什麽話都說，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只要你。”姜璟道，分明像是調情的話語，他說起來格外認真。
姜璟的直白令虞枝微感暈眩。
“日後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莫要丟下我一人。”
“答應我，好麽？”他視線灼灼，燙得虞枝打一個激靈。
稍定心神，虞枝含蓄回答：“看你表現。”
姜璟眉開眼笑，明白她是答應了，“好。”
忽而目及被他壓在底下的書帖，姜璟轉頭對虞枝道：“我想去吳縣看看，你可否帶我去？”
“去那裏作甚？”
姜璟流露出好奇與向往：“想了解你從小長大的地方長什麽樣。”
抵不過姜璟的要求，虞枝答應了他。
吳縣老家的屋院雖無人居住，但虞父每月都會派人過來清掃，且虞枝還曾差事人修繕過，故而打開門時，裏頭寬闊幹凈，並無茂密的雜草、枯枝朽木以及厚重的灰塵。
倒是有幾只雀鳥停駐在翹起的檐角，嘰嘰喳喳地啼叫。
耳邊響起姜璟溫柔的嗓音：“你的房間在哪？”
虞枝將姜璟帶到後院的閨房。
“這裏？”
虞枝點頭，推開門，與姜璟一道跨過門檻。
虞枝的閨房極為簡樸，除去日常的幾件陳舊家具，便無旁的東西，虞枝簡單解釋了過去發生的事，當時家裏把值錢的、能當的東西全拿出換錢，故而她屋子裏幹幹凈凈。
姜璟環顧四周，分明沒什麽好看的，偏生他興致勃勃。
“寶兒，除了我，可還有人進過你的閨房？”
“小時候兩位兄長都進來過。”
姜璟語氣如常：“那你長大後呢？他們應該不會進來了罷？”
“沒有了。”
“蘭渚可曾來過？”
聞言，虞枝方才意會姜璟問話的深意，原來在這裏等她，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受嘛。
不過虞枝樂意看。
虞枝眨眨眼，坦白道：“來過，回門的時候我們倆在這裏過夜。”
那時虞枝與蘭渚是夫妻，那過夜的意思便是同床共枕了。
姜璟笑容淡下去。
“你不高興？”
姜璟想說沒有，可他對虞枝承諾過，於是姜璟有點別扭地承認了。
虞枝忍俊不禁，她怕自己笑得太過，隨手用巾帕擦拭軟凳後遂想坐下。
“等等。”姜璟用自己的巾帕墊在凳上，“好了。”
虞枝坐下。
半晌，姜璟略凝眉，說道：“我出去一下。”
沒一會，姜璟拿著水盆與長巾進來，讓虞枝去外頭等會。
等打掃好寢屋，姜璟道：
“寶兒，我們待會出去買些菜和面粉回來好麽？我想給你做碗長壽面。”
“我生辰都過去好多天了。”
“不行嗎？”
“隨你。”
姜璟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虞枝的冷淡。
買完東西回來也到午時了，院裏有足夠的柴火，姜璟清理好竈臺，就開始和面搟面。
起初手生，等適應半天，姜璟和面的動作愈發自然。
他的廚藝是同東宮的廚子學的，也順利出師，即便有三年未曾下廚，不過這不妨礙他出色的廚藝。
概因很小就自力更生，自己不動手那就等著餓死，是以姜璟從未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形式觀念。
只不過他鮮少下廚，就算下廚也只為虞枝，也只有虞枝能嘗到他做的菜。
虞枝原本是在屋子裏歇息，大抵無聊，出來走動，不知不覺來到竈臺邊，靜靜觀察姜璟。
斜落的光線如朦朧輕紗罩住姜璟。
看著看著，虞枝莫名覺著姜璟搟面時的樣子出奇的好看，透露出一種清正風雅之態。
另廂，姜璟註意到虞枝，不由側首沖她笑。
虞枝目及他的全臉，噗呲一聲笑了。
姜璟不解道：“怎麽了？”
“你臉上沾了面粉。”
“哪裏？”姜璟一邊說一邊弓起手背揩，結果又多添幾道白色痕跡，像......花貓？
虞枝更覺好笑了，她指著自己臉頰，示意道：“右邊，這裏。”
姜璟低眸打量自己的雙手，再撩起眼簾，面上不見窘態，反而掛著三分輕柔的笑意。
“寶兒，我不方便，你過來幫我，成麽？”
虞枝思索片刻，踱步而至，她將帕子遞給姜璟，姜璟攤開手，手掌粘黏白色面粉。
虞枝抿抿唇，打濕巾帕一角，姜璟垂下自己的腦袋。
另邊竈頭煮得水似乎燒開了，沸騰的水聲連綿不絕，咕嘟咕嘟作響。
兩人面對面，眼對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鼻息交纏。
虞枝羽睫低垂，視線內依次出現姜璟略顯淩厲的下顎，淡色的嘴唇，幹凈白皙的臉頰。
某些記憶浮現，虞枝心神晃動，頓了片刻方才為姜璟拭去面龐上的浮粉。
在擦拭過程中，姜璟直直註視他，目光存在感過於強烈。
“寶兒，你用心不專。”
“那你自己來。”
“我說笑呢。”他盯她。
虞枝微微懊惱：“你別看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言未盡，虞枝伸手意欲擋住姜璟的視線，他有所防備，第一時間捉住她的手，然後俯身親吻虞枝的唇。
就在他得逞時，虞枝另一只擋住自己的唇，致使姜璟的吻落在她手心攥著的巾帕上。
雖未吻到朝思暮想的軟唇，姜璟並未氣餒，反而笑了笑。
“你當然好看了，我大抵是永遠看不膩的。”他的甜言蜜語仿佛信手拈來。
虞枝臉略有熱意，她推了姜璟一下，“你快搟面吧。”
姜璟繼續搟面。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放在虞枝面前，姜璟還弄了點吳縣小菜。
虞枝詫異看姜璟一眼。
姜璟道：“很早就學了。”
兩人的午膳便是面食加一些小菜。
虞枝徑自吃面，吃了幾口發覺姜璟沒動一下碗裏的面條。
她奇怪道：“令容，你怎麽不吃？”
姜璟遲疑反問：“面可以嗎？”
虞枝：“不錯。”
姜璟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來，慢悠悠拿起竹箸，虞枝繼續吃面，她委實餓了。
虞枝本想吃完面就回去，不料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來。
兩人立在屋檐下。
“看來要等雨停才能回去了。”
姜璟：“看雨勢，下一兩個時辰都不足為過，今日就在這裏住一宿吧。”
“只能這樣了，但我今日若未回去，家裏那邊肯定會擔心。”
“放寬心，出發前我就告訴岳父，我們會在這裏住幾天。”
“原來你早就打好算盤了。”
“對不住，這是我的私心，我想與你單獨在一起。”
嘩啦啦的雨聲鋪天蓋地，急一陣緩一陣，透明的雨絲綿綿細細，連成潮濕的雨簾子，氤氳了屋檐下一對男女身影。
虞枝側身不理他。
姜璟低聲道歉：“莫氣了。”
“冷不冷？”
虞枝沒有回應。
姜璟遂抱住虞枝，下巴搭在她肩頭處，柔聲說：“不冷了。”
“寶兒，今日的雨特別好看。”
聲音連同姜璟身上的暖意不約而同包裹住虞枝。
虞枝聽到自己淡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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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姜璟聽墻腳的行為，虞枝始料不及。
壓下心裏呼之欲出的話——他有我弄得快活嗎？
姜璟適可而止，目中掠過不屑和嫌惡，面不改色地倒杯水遞給虞枝，她幽幽接過，喝水的動作掩飾了她微妙的心情。
“寶兒，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將暌違已久的情.欲壓下，替代它的便是起起伏伏的毒火。
虞枝眼皮一跳。
姜璟俯身，嘴唇離她耳廓大致一寸距離，平聲說：“那時你拉著宋雲熙與我同案用膳，你們背著我偷偷親密，感覺如何？過癮嗎？”
“都過去的事了。”虞枝目光閃躲。
“好，那我們不提了。”
虞枝松一口氣。
姜璟喊道：“寶兒。”
“方才是我不對，你莫生氣，你說得對，既是前塵，皆為過眼雲煙，都該忘卻，我不會再提。”
“是以讓我們把過去全部忘記，重新開始，好嗎？你答應我的，要與我回去，會同我成親，成為我的妻子。”
他固來不會情緒外露，可這些日子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情緒。
譬如此時，姜璟雙目中漾起期盼與渴求。
虞枝沒有立即回答，姜璟生怕虞枝拒絕，忍不住喚她：“寶兒。”
他的氣息略有不穩，猶似在不安。
在姜璟的希望即將熄滅之際，方才等待虞枝點頭：“好。”
心口的空缺登時被巨大的喜悅填補，姜璟眉梢上翹，儼然一副喜形於色的模樣。
他情不自禁地抱虞枝，但手伸出去的那刻，他克制住了沖動。
虞枝主動環住他的窄腰，與他肢體相交，她小聲道：“想抱就抱吧，我不介意。”
她決定對自己誠實點。
虞枝沒告訴姜璟，她其實很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也不排斥與他親近，只是才剛與姜璟重修於好，她難免不適應。
“不過我們還是需要慢慢來。”虞枝告誡道。
聽到虞枝的話，姜璟嗅聞她的氣息，喉結重重滑動。
他意識到虞枝主動戳破她自己建造出來的一層疏離窗紙。
有種腳踩在雲端的感覺，柔軟舒適，卻又不真切。
驚喜難以遏制，似真似幻的感覺迫使姜璟深嗅她的頸香，臉頰輕輕蹭過她的後頸，攫走一片滑膩溫軟的觸感。
他口中無聲呢喃虞枝，將這兩個字輾轉在他唇齒間。
忽而，虞枝又道：“這一回你不會又想囚禁我吧？”
姜璟心慌一瞬，立馬從溫柔鄉中抽離，後撤兩步，否認道：“不會。”
“你怎麽保證？你總是騙我，還強迫我。”繼姜璟翻出舊賬後，虞枝也決定翻出最後那點舊賬。
“我用我的性命擔保。”
姜璟說：“你想對我做什麽可以，我決定不會再強迫你，再誆你，我只求你別再離開我。”
姜璟心甘情願低頭。
即便處心積慮與虞枝再見，幸運地得到虞枝的回應，姜璟依舊會不安。
過去她是天上皎潔的明月，而他只是陰溝裏茍延殘喘的雜草。
虞枝註視姜璟，沈默半晌，她道：“那你現在說說你做過哪些誆騙我的事。”
姜璟怔楞，慢吞吞道：“你容我想一想。”
好半天後，姜璟方才如實招來。
故意生病截胡，阻止虞枝和宋雲熙約玩；制造皇子餘黨刺殺，將虞枝和宋雲熙困在行宮裏，再出去不了；給自己捅了兩箭，裝重傷求虞枝回來......
虞枝越聽越震驚。
姜璟一邊娓娓道來自己卑劣的心機，一邊悄悄觀察虞枝神情。
姜璟是挑了自己印象深刻的說，其餘陳年舊事，姜璟已不記得，也沒有記起的意義，無需再提。
在他敘述完一切後，周圍變得沈默。
姜璟牽起一個輕忽的微笑，那笑仿佛動動嘴巴就會消失。
“寶兒，你生氣了？”
虞枝沒好氣哼聲，譏諷道：“真不愧是你。”
姜璟低聲說：“對不住，我嫉妒他。”他給自己找了個對手，他為此悔恨難當。
“看不出來，你還有妒夫的潛質。”
姜璟附和道：“我大抵是天底下第一妒夫。”
虞枝：“你還真是什麽話都說，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只要你。”姜璟道，分明像是調情的話語，他說起來格外認真。
姜璟的直白令虞枝微感暈眩。
“日後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莫要丟下我一人。”
“答應我，好麽？”他視線灼灼，燙得虞枝打一個激靈。
稍定心神，虞枝含蓄回答：“看你表現。”
姜璟眉開眼笑，明白她是答應了，“好。”
忽而目及被他壓在底下的書帖，姜璟轉頭對虞枝道：“我想去吳縣看看，你可否帶我去？”
“去那裏作甚？”
姜璟流露出好奇與向往：“想了解你從小長大的地方長什麽樣。”
抵不過姜璟的要求，虞枝答應了他。
吳縣老家的屋院雖無人居住，但虞父每月都會派人過來清掃，且虞枝還曾差事人修繕過，故而打開門時，裏頭寬闊幹凈，並無茂密的雜草、枯枝朽木以及厚重的灰塵。
倒是有幾只雀鳥停駐在翹起的檐角，嘰嘰喳喳地啼叫。
耳邊響起姜璟溫柔的嗓音：“你的房間在哪？”
虞枝將姜璟帶到後院的閨房。
“這裏？”
虞枝點頭，推開門，與姜璟一道跨過門檻。
虞枝的閨房極為簡樸，除去日常的幾件陳舊家具，便無旁的東西，虞枝簡單解釋了過去發生的事，當時家裏把值錢的、能當的東西全拿出換錢，故而她屋子裏幹幹凈凈。
姜璟環顧四周，分明沒什麽好看的，偏生他興致勃勃。
“寶兒，除了我，可還有人進過你的閨房？”
“小時候兩位兄長都進來過。”
姜璟語氣如常：“那你長大後呢？他們應該不會進來了罷？”
“沒有了。”
“蘭渚可曾來過？”
聞言，虞枝方才意會姜璟問話的深意，原來在這裏等她，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受嘛。
不過虞枝樂意看。
虞枝眨眨眼，坦白道：“來過，回門的時候我們倆在這裏過夜。”
那時虞枝與蘭渚是夫妻，那過夜的意思便是同床共枕了。
姜璟笑容淡下去。
“你不高興？”
姜璟想說沒有，可他對虞枝承諾過，於是姜璟有點別扭地承認了。
虞枝忍俊不禁，她怕自己笑得太過，隨手用巾帕擦拭軟凳後遂想坐下。
“等等。”姜璟用自己的巾帕墊在凳上，“好了。”
虞枝坐下。
半晌，姜璟略凝眉，說道：“我出去一下。”
沒一會，姜璟拿著水盆與長巾進來，讓虞枝去外頭等會。
等打掃好寢屋，姜璟道：
“寶兒，我們待會出去買些菜和面粉回來好麽？我想給你做碗長壽面。”
“我生辰都過去好多天了。”
“不行嗎？”
“隨你。”
姜璟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虞枝的冷淡。
買完東西回來也到午時了，院裏有足夠的柴火，姜璟清理好竈臺，就開始和面搟面。
起初手生，等適應半天，姜璟和面的動作愈發自然。
他的廚藝是同東宮的廚子學的，也順利出師，即便有三年未曾下廚，不過這不妨礙他出色的廚藝。
概因很小就自力更生，自己不動手那就等著餓死，是以姜璟從未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形式觀念。
只不過他鮮少下廚，就算下廚也只為虞枝，也只有虞枝能嘗到他做的菜。
虞枝原本是在屋子裏歇息，大抵無聊，出來走動，不知不覺來到竈臺邊，靜靜觀察姜璟。
斜落的光線如朦朧輕紗罩住姜璟。
看著看著，虞枝莫名覺著姜璟搟面時的樣子出奇的好看，透露出一種清正風雅之態。
另廂，姜璟註意到虞枝，不由側首沖她笑。
虞枝目及他的全臉，噗呲一聲笑了。
姜璟不解道：“怎麽了？”
“你臉上沾了面粉。”
“哪裏？”姜璟一邊說一邊弓起手背揩，結果又多添幾道白色痕跡，像......花貓？
虞枝更覺好笑了，她指著自己臉頰，示意道：“右邊，這裏。”
姜璟低眸打量自己的雙手，再撩起眼簾，面上不見窘態，反而掛著三分輕柔的笑意。
“寶兒，我不方便，你過來幫我，成麽？”
虞枝思索片刻，踱步而至，她將帕子遞給姜璟，姜璟攤開手，手掌粘黏白色面粉。
虞枝抿抿唇，打濕巾帕一角，姜璟垂下自己的腦袋。
另邊竈頭煮得水似乎燒開了，沸騰的水聲連綿不絕，咕嘟咕嘟作響。
兩人面對面，眼對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鼻息交纏。
虞枝羽睫低垂，視線內依次出現姜璟略顯淩厲的下顎，淡色的嘴唇，幹凈白皙的臉頰。
某些記憶浮現，虞枝心神晃動，頓了片刻方才為姜璟拭去面龐上的浮粉。
在擦拭過程中，姜璟直直註視他，目光存在感過於強烈。
“寶兒，你用心不專。”
“那你自己來。”
“我說笑呢。”他盯她。
虞枝微微懊惱：“你別看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言未盡，虞枝伸手意欲擋住姜璟的視線，他有所防備，第一時間捉住她的手，然後俯身親吻虞枝的唇。
就在他得逞時，虞枝另一只擋住自己的唇，致使姜璟的吻落在她手心攥著的巾帕上。
雖未吻到朝思暮想的軟唇，姜璟並未氣餒，反而笑了笑。
“你當然好看了，我大抵是永遠看不膩的。”他的甜言蜜語仿佛信手拈來。
虞枝臉略有熱意，她推了姜璟一下，“你快搟面吧。”
姜璟繼續搟面。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放在虞枝面前，姜璟還弄了點吳縣小菜。
虞枝詫異看姜璟一眼。
姜璟道：“很早就學了。”
兩人的午膳便是面食加一些小菜。
虞枝徑自吃面，吃了幾口發覺姜璟沒動一下碗裏的面條。
她奇怪道：“令容，你怎麽不吃？”
姜璟遲疑反問：“面可以嗎？”
虞枝：“不錯。”
姜璟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來，慢悠悠拿起竹箸，虞枝繼續吃面，她委實餓了。
虞枝本想吃完面就回去，不料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來。
兩人立在屋檐下。
“看來要等雨停才能回去了。”
姜璟：“看雨勢，下一兩個時辰都不足為過，今日就在這裏住一宿吧。”
“只能這樣了，但我今日若未回去，家裏那邊肯定會擔心。”
“放寬心，出發前我就告訴岳父，我們會在這裏住幾天。”
“原來你早就打好算盤了。”
“對不住，這是我的私心，我想與你單獨在一起。”
嘩啦啦的雨聲鋪天蓋地，急一陣緩一陣，透明的雨絲綿綿細細，連成潮濕的雨簾子，氤氳了屋檐下一對男女身影。
虞枝側身不理他。
姜璟低聲道歉：“莫氣了。”
“冷不冷？”
虞枝沒有回應。
姜璟遂抱住虞枝，下巴搭在她肩頭處，柔聲說：“不冷了。”
“寶兒，今日的雨特別好看。”
聲音連同姜璟身上的暖意不約而同包裹住虞枝。
虞枝聽到自己淡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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