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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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大雨過後，洗刷掉悶熱，空氣清爽。
夜幕降臨，天地逐漸歸為寧靜。
窗外有一搭沒一搭響起滴滴答答的水滴聲。
姜璟在寢屋中點燃白檀香，幹凈純粹，淡雅舒適。
這是他特意帶過來的。
未久，虞枝的閨房彌漫淡淡的白檀香。
姜璟鋪好床，乜視靠在小榻上目不轉睛看詩文集的虞枝。
他悄悄走過去，坐在旁邊，手支起下顎，側首將所有目光投在虞枝身上。
燭光明亮，虞枝身著的紅裙鋪在榻上，如綻放的花朵，明艷矚目。
她微微扇動鴉睫，眼下睫影隨之顫動，如紛飛的蝴蝶，嘴唇紅潤透亮，如撥殼後的荔枝肉，飽滿多汁，誘惑香甜。
忽而，虞枝輕輕張合唇瓣，似乎在默讀喜歡的詩文，膚色吹彈可破，泛出暖暖的光，叫人生出一親芳澤的渴望。
從前，她是一抹漂亮的火，輕而易舉讓姜璟變成飛蛾撲向她。
而今，她變成蝴蝶，主動在他心尖停駐。
雖說姜璟明白虞枝眼下尚未完全接受他，但他有耐心，他相信假以時日他會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思及此，姜璟胸口又漲又麻，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溫和，以及迷醉。
他放縱自己一面飲鴆，一面忍耐。
氛圍寧靜溫情。
虞枝揉揉眼，姜璟起身靠近她，俯首小聲道：“該睡了。”
淡淡的吐息灑在虞枝耳後肌膚上，她不露痕跡縮了縮耳朵。
虞枝合上書，正要去趿鞋。
姜璟說：“我抱你過去。”
“好。”虞枝懶聲道。
姜璟將虞枝攔腰抱起，虞枝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頸。
姜璟別眼虞枝幹凈的指甲，低聲道：““回去我重新給你染蔻丹。”
“嗯。”
將虞枝送到床榻上，伺候她褪去外衣，姜璟為其蓋上被衾，接著收拾一下熄燈，脫衣掀被入榻。
被子不厚。
姜璟側躺勾住虞枝的腰肢，把她拉入自己懷中。
“睡吧。”
虞枝同樣側躺，背後緊貼姜璟溫暖的胸膛。
周身暖烘，虞枝眼皮打架，徐徐闔上雙目。
沒一會，虞枝睜眼，低聲說：“我有點熱，你松點。”
姜璟沒反應。
虞枝輕拍姜璟束縛住她腰身的手，“令容。”
“......嗯。”姜璟慢慢撩起眼皮，嗓音松散。
“你松開點。”
“好。”姜璟用下巴蹭虞枝頸側，時而拱一下。
“幹什麽，別弄，癢。”她細聲抱怨道。
姜璟提唇微笑，繼續蹭虞枝，理直氣壯道：“還不是你吵醒我，你多叫我幾聲，我就放過你。”
虞枝頸側癢得厲害，見姜璟不收手，她快速歪下腦袋，藏起頸側，讓姜璟再碰不到。
姜璟順理成章用使壞的指尖輕輕按壓虞枝細腰。
這一壓下去，虞枝的腰頓時軟下來，使不上一點力氣了。
“別鬧。”虞枝揪住姜璟的手。
“那你多叫我幾聲。”
“不叫。”虞枝語氣不耐。
“為何？”姜璟略一撐起身軀，抻長頸項，定睛打量虞枝。
“有什麽好叫的。”
虞枝別開眼，她氣不過，起了報覆的心思，學著姜璟幹起壞事，掐他手上薄薄的肉。
“用力點。”姜璟開腔。
“寶兒，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這無疑是在挑釁。
虞枝加重力道。
“還可以再重點。”仿佛虞枝帶給他的不是痛覺，而是快樂。
虞枝洩了氣，轉而換一種方式。
她特意去撓姜璟的手心，半晌沒等到他的反應，便知這裏不是他的敏.感處，遂轉移陣地。
她預謀報覆的手指往他袖口裏鉆，先是碰到佛珠，她指尖一頓，忽而思及曾經看到的畫面。
於是手指滑到姜璟手腕內側，不出所料摸到微微凸起的肉——是傷口愈合後長出來的新肉。
“你這裏的疤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
“不說就算了。”虞枝不滿，兀自往裏頭挪。
姜璟無奈一笑：“沒有不說。”
言畢，姜璟重新把逃跑的虞枝撈回懷中。
“不過我講之前，寶兒你不能惡心。”
虞枝有點納罕。
姜璟扣住虞枝的腕骨，把玩冰涼的玉鐲。
他輕聲細語道：“可有聽過以血養玉嗎？”
虞枝：“以血養玉？不會是......”
“就是你想得那樣。”
姜璟垂眼，緩聲說：“你手上這對血玉鐲是用極為珍稀的紅色玉石制成，當初是一個西域商人賣給我的，它原先並未有這般紅，我用血養了它五年，玉石裏的內部脈絡才全部被染紅。”
虞枝驚愕，手腕處的肌膚驀然發燙。
驚聞真相，她難免不知所措，心神被擾亂片刻。
而虞枝的一言不發叫姜璟忐忑。
昏暗陰影籠罩住姜璟的面龐，顯出幾分幽幽的詭魅。
姜璟無法自持，好不容易沈了沈氣，提起一只手，纖長的手指穿過虞枝傾瀉下來的鴉發，說道：“寶兒，你別不理會我。”
稍微緩和過來，虞枝閉了閉眼：“......你真是瘋了。”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是瘋的。”
“......你為何要這麽做？”
“你不是喜歡玉嗎？我就盤算送你一件獨一無二的禮物，雖說用時五年鐲子才凝好血，但看到你很喜歡玉鐲，我特別高興，也很滿足。”
“那五載歲月是值得的。”
虞枝啞然，得知玉鐲來歷，她心口淌過異樣的酥麻感，想，真不愧是姜璟的作風。
姜璟沈吟道：“不許再摘下來。”
許久，姜璟聽到虞枝悶悶應了一聲。
放下心來，姜璟抱緊虞枝，含笑入睡。
涼風拂面，綠枝鳥啼。
姜璟打來水後，就被虞枝推去做早膳。
梳洗時，虞枝挽起衣袂，鮮紅的鐲子蕩出來，奪走虞枝的眼光。
虞枝失神地摸了摸鐲子，回過神來，她立馬抽回手，拍拍自己的面頰，拾起巾帕洗臉。
水盆裏溫水清澈，如一面鏡子，映照出虞枝略顯困倦的臉龐。
虞枝稍作傾身，湊近欣賞自己的樣子。
倏爾，她在鏡面中捕捉眼角橫生的淡淡細紋。
虞枝抿唇洗臉。
姜璟過來叫虞枝吃飯時，她不冷不熱說了一聲“好”。
吃面的時候，虞枝始終低著頭，吃到一面就撂下了竹箸。
姜璟皺眉，輕聲道：“寶兒，怎麽了？”
虞枝吸了吸氣，搖搖頭，轉而無神地望向天空。
她不動聲色偷瞄了一眼姜璟。
下一瞬，微小的念頭在她腦中橫行霸道。
天際飄蕩皎潔白雲與透澈的藍雲，虞枝卻覺有種烏雲壓頂的沈悶感。
“胃口不好？還是面不好吃，抑或是我做錯什麽了？”姜璟不知不覺走過來。
虞枝只搖首：“我沒事，就是不想吃了。”
姜璟端量虞枝，“有什麽心事與我說好麽？”
“我沒有。”
虞枝的語氣略有不悅，姜璟轉移話題：“好好，那我們等會出去逛逛，我還不熟悉這裏。”
虞枝點頭。
地上有不少積水，但不影響姜璟與虞枝出行。
兩人衣著簡便，若是不觀其樣貌與氣質，只會認為二人是平頭老百姓，是這紅塵中一對普通夫婦。
虞枝帶著姜璟去了吳縣幾個熱鬧的地方。
這麽多年過去，吳縣並無太大的變化，一磚一瓦，一花一草，只是變老了。
“我以前最喜歡來月湖玩，經常與兄長來這裏采蓮子吃。”
虞枝站在岸邊追憶往昔，唇邊露出笑，眼中映出月湖的樣子。
微風習習，波光粼粼，湖面上鋪著碧綠的荷葉，有蓮蓬從寬葉下長出來，有烏篷船駛來，坐在船上的采蓮女彎腰采摘蓮蓬。
周邊也有嬉笑歡鬧聲傳來。
今日天氣不錯，好幾個小娘子都在這裏玩耍。
“我想與寶兒游湖。”姜璟提議道。
虞枝點頭。
姜璟微笑，很快他就租下一輛烏篷船。在上船前，姜璟讓她等一會，他去去就回。
虞枝依言等待。
約莫一刻鐘工夫，虞枝遠遠就瞧見姜璟的身影，目光便沒離開過他。
猝然，虞枝目光一凝。
三丈之外，一位年輕嬌俏的小娘子忽然攔住姜璟，兩人不知交談了什麽，小娘子紅了臉，而姜璟背對她，虞枝看不到他的表情。
虞枝垂下眼。
胡思亂想間，姜璟已至她身邊，叫喚了虞枝好幾下。
“寶兒。”姜璟牽起虞枝的手。
虞枝如夢初醒，茫然擡頭：“嗯......你回來了。”
姜璟打量虞枝，眼神微變。
“我買了些吃食，還有糖葫蘆。”
姜璟晃了晃手裏的糖葫蘆和三層油紙包，他將一串糖葫蘆遞給虞枝。
虞枝接過，抿了抿唇：“你......”
聲音戛然而止，虞枝轉身踏進船裏。
吃完糖葫蘆後，烏篷船已經在湖中行駛有一陣子了。
虞枝定定平視前方，默不作聲，悶悶不樂。
“寶兒，不吃東西嗎？”
虞枝沒有回頭：“你吃吧。”
姜璟註視她。
虞枝蹙眉：“你別看我。”
姜璟嘆息一聲，從後面抱住虞枝，咬耳朵道：“我知道你有心事，但你不與我說，我實在猜不出來，如今你的心思我有點琢磨不透。”
“你跟我說說好不好，你今天一上午都不對勁，我們昨日分明還好好的。”姜璟苦惱道，語氣裏帶了些許乞求。
他想不通是哪個方面出了差錯，叫虞枝與他置氣。
虞枝不言語，只是用手掌擋住姜璟的視線。
“寶兒。”
磨了許久，虞枝終於敞開心扉。
“方才你與那小娘子說了什麽？”
姜璟眼睛掠過一絲雀躍的光，如實道：“她丟了帕子，過來問我可有見過。”
“她對你有意。”誠然如姜璟此番長相，會引起那小娘子春心萌動也正常。
“我跟她說我沒有，還道明我已家室，我的妻子正在那邊等我。”姜璟頓了下，“我還特意指了你，她看到你，很識趣地離開了。”
言畢，姜璟笑著說：“寶兒，你是吃醋嗎？”
虞枝神色一僵，拒不承認：“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是嗎？”姜璟似是半信半疑，可稍微琢磨一番，便知他明顯是確信虞枝在吃醋。
虞枝感受到姜璟輕輕震動的胸膛，耳膜也被他發出的輕笑聲沖撞。
虞枝咬唇，猶豫頃刻，來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生得不錯。”
姜璟挑眉：“有嗎？我都沒看清她的樣子。”
他拿下虞枝支起的手，放在手心揉撚，目光落在虞枝的面靨上。
“不過一個陌生人，你別在意。”
虞枝卻是猛然扭過頭，反應不小。
“都說了，讓你別看我。”
“為何不許我看？”
良久的沈默死寂。
虞枝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捂得很死，姜璟用了巧勁拿開她的手。
虞枝閉目，姜璟端詳她的眉目，忽然明白了什麽。
姜璟挑起虞枝的下巴，溫柔地啄吻虞枝的眉眼，力道親如羽毛滑過。
虞枝眼睫顫動，少頃，姜璟的唇來到虞枝的眼角，親吻眼角淡淡的褶子。
他一字一頓說：“我愛你。”
“寶兒，在我眼中，你便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我們今後會共度餘生，相伴到老，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比如這裏。”姜璟說著，再度親吻虞枝的眼角，以舌尖舔舐。
“我們會一起變老，屆時你可不要嫌棄我變老的樣子。”
“好不好？”姜璟後撤。
虞枝心跳加速，如擂鼓。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姜璟溫柔繾綣的眼神，耳邊還徘徊姜璟適才說的情話。
虞枝精神恍惚。
這一刻，她感覺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她與姜璟。
半晌，虞枝面色緋紅，羞澀地低頭：“好。”
姜璟莞爾，又親了親虞枝的眉眼，柔聲說：“等老了，也是我先死。”
“所以，不要不開心了，也不要胡思亂想，答應我。”
虞枝把頭埋進姜璟胸膛，小聲道：“嗯。”
姜璟撫摸虞枝的頭，忍不住問：“你也是中意我的對嗎？”
虞枝清了清嗓子，卻甕聲甕氣道：“不然我怎會答應你。”
“我以為......”姜璟欲言而止，兀自愉悅失笑。
胸口的甜蜜泛濫成災，乃至他全身戰栗興奮。
他情緒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拉起虞枝交吻。
可到底還是青天白日，姜璟退而求次，眼如柔情春波，低頭吻虞枝的發絲。
親了一下又一下，不知饜足。
姜璟：老婆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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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天地逐漸歸為寧靜。
窗外有一搭沒一搭響起滴滴答答的水滴聲。
姜璟在寢屋中點燃白檀香，幹凈純粹，淡雅舒適。
這是他特意帶過來的。
未久，虞枝的閨房彌漫淡淡的白檀香。
姜璟鋪好床，乜視靠在小榻上目不轉睛看詩文集的虞枝。
他悄悄走過去，坐在旁邊，手支起下顎，側首將所有目光投在虞枝身上。
燭光明亮，虞枝身著的紅裙鋪在榻上，如綻放的花朵，明艷矚目。
她微微扇動鴉睫，眼下睫影隨之顫動，如紛飛的蝴蝶，嘴唇紅潤透亮，如撥殼後的荔枝肉，飽滿多汁，誘惑香甜。
忽而，虞枝輕輕張合唇瓣，似乎在默讀喜歡的詩文，膚色吹彈可破，泛出暖暖的光，叫人生出一親芳澤的渴望。
從前，她是一抹漂亮的火，輕而易舉讓姜璟變成飛蛾撲向她。
而今，她變成蝴蝶，主動在他心尖停駐。
雖說姜璟明白虞枝眼下尚未完全接受他，但他有耐心，他相信假以時日他會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思及此，姜璟胸口又漲又麻，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溫和，以及迷醉。
他放縱自己一面飲鴆，一面忍耐。
氛圍寧靜溫情。
虞枝揉揉眼，姜璟起身靠近她，俯首小聲道：“該睡了。”
淡淡的吐息灑在虞枝耳後肌膚上，她不露痕跡縮了縮耳朵。
虞枝合上書，正要去趿鞋。
姜璟說：“我抱你過去。”
“好。”虞枝懶聲道。
姜璟將虞枝攔腰抱起，虞枝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頸。
姜璟別眼虞枝幹凈的指甲，低聲道：““回去我重新給你染蔻丹。”
“嗯。”
將虞枝送到床榻上，伺候她褪去外衣，姜璟為其蓋上被衾，接著收拾一下熄燈，脫衣掀被入榻。
被子不厚。
姜璟側躺勾住虞枝的腰肢，把她拉入自己懷中。
“睡吧。”
虞枝同樣側躺，背後緊貼姜璟溫暖的胸膛。
周身暖烘，虞枝眼皮打架，徐徐闔上雙目。
沒一會，虞枝睜眼，低聲說：“我有點熱，你松點。”
姜璟沒反應。
虞枝輕拍姜璟束縛住她腰身的手，“令容。”
“......嗯。”姜璟慢慢撩起眼皮，嗓音松散。
“你松開點。”
“好。”姜璟用下巴蹭虞枝頸側，時而拱一下。
“幹什麽，別弄，癢。”她細聲抱怨道。
姜璟提唇微笑，繼續蹭虞枝，理直氣壯道：“還不是你吵醒我，你多叫我幾聲，我就放過你。”
虞枝頸側癢得厲害，見姜璟不收手，她快速歪下腦袋，藏起頸側，讓姜璟再碰不到。
姜璟順理成章用使壞的指尖輕輕按壓虞枝細腰。
這一壓下去，虞枝的腰頓時軟下來，使不上一點力氣了。
“別鬧。”虞枝揪住姜璟的手。
“那你多叫我幾聲。”
“不叫。”虞枝語氣不耐。
“為何？”姜璟略一撐起身軀，抻長頸項，定睛打量虞枝。
“有什麽好叫的。”
虞枝別開眼，她氣不過，起了報覆的心思，學著姜璟幹起壞事，掐他手上薄薄的肉。
“用力點。”姜璟開腔。
“寶兒，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這無疑是在挑釁。
虞枝加重力道。
“還可以再重點。”仿佛虞枝帶給他的不是痛覺，而是快樂。
虞枝洩了氣，轉而換一種方式。
她特意去撓姜璟的手心，半晌沒等到他的反應，便知這裏不是他的敏.感處，遂轉移陣地。
她預謀報覆的手指往他袖口裏鉆，先是碰到佛珠，她指尖一頓，忽而思及曾經看到的畫面。
於是手指滑到姜璟手腕內側，不出所料摸到微微凸起的肉——是傷口愈合後長出來的新肉。
“你這裏的疤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
“不說就算了。”虞枝不滿，兀自往裏頭挪。
姜璟無奈一笑：“沒有不說。”
言畢，姜璟重新把逃跑的虞枝撈回懷中。
“不過我講之前，寶兒你不能惡心。”
虞枝有點納罕。
姜璟扣住虞枝的腕骨，把玩冰涼的玉鐲。
他輕聲細語道：“可有聽過以血養玉嗎？”
虞枝：“以血養玉？不會是......”
“就是你想得那樣。”
姜璟垂眼，緩聲說：“你手上這對血玉鐲是用極為珍稀的紅色玉石制成，當初是一個西域商人賣給我的，它原先並未有這般紅，我用血養了它五年，玉石裏的內部脈絡才全部被染紅。”
虞枝驚愕，手腕處的肌膚驀然發燙。
驚聞真相，她難免不知所措，心神被擾亂片刻。
而虞枝的一言不發叫姜璟忐忑。
昏暗陰影籠罩住姜璟的面龐，顯出幾分幽幽的詭魅。
姜璟無法自持，好不容易沈了沈氣，提起一只手，纖長的手指穿過虞枝傾瀉下來的鴉發，說道：“寶兒，你別不理會我。”
稍微緩和過來，虞枝閉了閉眼：“......你真是瘋了。”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是瘋的。”
“......你為何要這麽做？”
“你不是喜歡玉嗎？我就盤算送你一件獨一無二的禮物，雖說用時五年鐲子才凝好血，但看到你很喜歡玉鐲，我特別高興，也很滿足。”
“那五載歲月是值得的。”
虞枝啞然，得知玉鐲來歷，她心口淌過異樣的酥麻感，想，真不愧是姜璟的作風。
姜璟沈吟道：“不許再摘下來。”
許久，姜璟聽到虞枝悶悶應了一聲。
放下心來，姜璟抱緊虞枝，含笑入睡。
涼風拂面，綠枝鳥啼。
姜璟打來水後，就被虞枝推去做早膳。
梳洗時，虞枝挽起衣袂，鮮紅的鐲子蕩出來，奪走虞枝的眼光。
虞枝失神地摸了摸鐲子，回過神來，她立馬抽回手，拍拍自己的面頰，拾起巾帕洗臉。
水盆裏溫水清澈，如一面鏡子，映照出虞枝略顯困倦的臉龐。
虞枝稍作傾身，湊近欣賞自己的樣子。
倏爾，她在鏡面中捕捉眼角橫生的淡淡細紋。
虞枝抿唇洗臉。
姜璟過來叫虞枝吃飯時，她不冷不熱說了一聲“好”。
吃面的時候，虞枝始終低著頭，吃到一面就撂下了竹箸。
姜璟皺眉，輕聲道：“寶兒，怎麽了？”
虞枝吸了吸氣，搖搖頭，轉而無神地望向天空。
她不動聲色偷瞄了一眼姜璟。
下一瞬，微小的念頭在她腦中橫行霸道。
天際飄蕩皎潔白雲與透澈的藍雲，虞枝卻覺有種烏雲壓頂的沈悶感。
“胃口不好？還是面不好吃，抑或是我做錯什麽了？”姜璟不知不覺走過來。
虞枝只搖首：“我沒事，就是不想吃了。”
姜璟端量虞枝，“有什麽心事與我說好麽？”
“我沒有。”
虞枝的語氣略有不悅，姜璟轉移話題：“好好，那我們等會出去逛逛，我還不熟悉這裏。”
虞枝點頭。
地上有不少積水，但不影響姜璟與虞枝出行。
兩人衣著簡便，若是不觀其樣貌與氣質，只會認為二人是平頭老百姓，是這紅塵中一對普通夫婦。
虞枝帶著姜璟去了吳縣幾個熱鬧的地方。
這麽多年過去，吳縣並無太大的變化，一磚一瓦，一花一草，只是變老了。
“我以前最喜歡來月湖玩，經常與兄長來這裏采蓮子吃。”
虞枝站在岸邊追憶往昔，唇邊露出笑，眼中映出月湖的樣子。
微風習習，波光粼粼，湖面上鋪著碧綠的荷葉，有蓮蓬從寬葉下長出來，有烏篷船駛來，坐在船上的采蓮女彎腰采摘蓮蓬。
周邊也有嬉笑歡鬧聲傳來。
今日天氣不錯，好幾個小娘子都在這裏玩耍。
“我想與寶兒游湖。”姜璟提議道。
虞枝點頭。
姜璟微笑，很快他就租下一輛烏篷船。在上船前，姜璟讓她等一會，他去去就回。
虞枝依言等待。
約莫一刻鐘工夫，虞枝遠遠就瞧見姜璟的身影，目光便沒離開過他。
猝然，虞枝目光一凝。
三丈之外，一位年輕嬌俏的小娘子忽然攔住姜璟，兩人不知交談了什麽，小娘子紅了臉，而姜璟背對她，虞枝看不到他的表情。
虞枝垂下眼。
胡思亂想間，姜璟已至她身邊，叫喚了虞枝好幾下。
“寶兒。”姜璟牽起虞枝的手。
虞枝如夢初醒，茫然擡頭：“嗯......你回來了。”
姜璟打量虞枝，眼神微變。
“我買了些吃食，還有糖葫蘆。”
姜璟晃了晃手裏的糖葫蘆和三層油紙包，他將一串糖葫蘆遞給虞枝。
虞枝接過，抿了抿唇：“你......”
聲音戛然而止，虞枝轉身踏進船裏。
吃完糖葫蘆後，烏篷船已經在湖中行駛有一陣子了。
虞枝定定平視前方，默不作聲，悶悶不樂。
“寶兒，不吃東西嗎？”
虞枝沒有回頭：“你吃吧。”
姜璟註視她。
虞枝蹙眉：“你別看我。”
姜璟嘆息一聲，從後面抱住虞枝，咬耳朵道：“我知道你有心事，但你不與我說，我實在猜不出來，如今你的心思我有點琢磨不透。”
“你跟我說說好不好，你今天一上午都不對勁，我們昨日分明還好好的。”姜璟苦惱道，語氣裏帶了些許乞求。
他想不通是哪個方面出了差錯，叫虞枝與他置氣。
虞枝不言語，只是用手掌擋住姜璟的視線。
“寶兒。”
磨了許久，虞枝終於敞開心扉。
“方才你與那小娘子說了什麽？”
姜璟眼睛掠過一絲雀躍的光，如實道：“她丟了帕子，過來問我可有見過。”
“她對你有意。”誠然如姜璟此番長相，會引起那小娘子春心萌動也正常。
“我跟她說我沒有，還道明我已家室，我的妻子正在那邊等我。”姜璟頓了下，“我還特意指了你，她看到你，很識趣地離開了。”
言畢，姜璟笑著說：“寶兒，你是吃醋嗎？”
虞枝神色一僵，拒不承認：“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是嗎？”姜璟似是半信半疑，可稍微琢磨一番，便知他明顯是確信虞枝在吃醋。
虞枝感受到姜璟輕輕震動的胸膛，耳膜也被他發出的輕笑聲沖撞。
虞枝咬唇，猶豫頃刻，來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生得不錯。”
姜璟挑眉：“有嗎？我都沒看清她的樣子。”
他拿下虞枝支起的手，放在手心揉撚，目光落在虞枝的面靨上。
“不過一個陌生人，你別在意。”
虞枝卻是猛然扭過頭，反應不小。
“都說了，讓你別看我。”
“為何不許我看？”
良久的沈默死寂。
虞枝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捂得很死，姜璟用了巧勁拿開她的手。
虞枝閉目，姜璟端詳她的眉目，忽然明白了什麽。
姜璟挑起虞枝的下巴，溫柔地啄吻虞枝的眉眼，力道親如羽毛滑過。
虞枝眼睫顫動，少頃，姜璟的唇來到虞枝的眼角，親吻眼角淡淡的褶子。
他一字一頓說：“我愛你。”
“寶兒，在我眼中，你便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我們今後會共度餘生，相伴到老，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比如這裏。”姜璟說著，再度親吻虞枝的眼角，以舌尖舔舐。
“我們會一起變老，屆時你可不要嫌棄我變老的樣子。”
“好不好？”姜璟後撤。
虞枝心跳加速，如擂鼓。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姜璟溫柔繾綣的眼神，耳邊還徘徊姜璟適才說的情話。
虞枝精神恍惚。
這一刻，她感覺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她與姜璟。
半晌，虞枝面色緋紅，羞澀地低頭：“好。”
姜璟莞爾，又親了親虞枝的眉眼，柔聲說：“等老了，也是我先死。”
“所以，不要不開心了，也不要胡思亂想，答應我。”
虞枝把頭埋進姜璟胸膛，小聲道：“嗯。”
姜璟撫摸虞枝的頭，忍不住問：“你也是中意我的對嗎？”
虞枝清了清嗓子，卻甕聲甕氣道：“不然我怎會答應你。”
“我以為......”姜璟欲言而止，兀自愉悅失笑。
胸口的甜蜜泛濫成災，乃至他全身戰栗興奮。
他情緒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拉起虞枝交吻。
可到底還是青天白日，姜璟退而求次，眼如柔情春波，低頭吻虞枝的發絲。
親了一下又一下，不知饜足。
姜璟：老婆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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