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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傅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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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傅詡的消息

“咳咳……咳咳…”顧瀾被陸銘帶到岸上,還來不及享受新鮮的空氣,就猛烈的咳嗽起來。

陸銘拍拍他的背,看他吐了幾口水,才暫時地放下了心,又跳入泳池,把傅詡撈了上來。

傅詡比顧瀾的情況嚴重的多,人已經昏迷。陸銘只好忍著厭惡,去給他按壓胸腹,按了一分多鐘,傅詡還沒反應,顧瀾倒是不咳嗽了,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大口地呼吸著。

顧瀾躺在地上,看陸銘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是在生氣。顧瀾的手指虛弱的搭在陸銘的腿上,讓他理理自己。陸銘卻不肯,連眼神也不肯分過一點。

“陸銘……”顧瀾啟了啟唇,聲音微弱,但陸銘一定聽到了。

陸銘卻只是冷淡地道:“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他生氣,但是也沒有對顧瀾發火,只好加大了力氣。傅詡要是再沒反應,他可不想去給他做人工呼吸。

不過那麽可怕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度假村的工作人員終於趕了過來,接手了兩位客人的救援。

來調查硫酸事件的警官走訪了一圈,告訴陸銘和顧瀾監控壞了,瓶子沒有他人指紋,線索很難找後,問起了顧瀾溺水的事情。

“沒有熱身導致腿抽筋了,傅詡正好在旁邊……如果傅家需要民事賠償,顧氏自然不會有二話。”

“顧先生和陸先生剛遇到這樣的事,顧先生怎麽會想到去游泳?”

顧瀾推開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幹毛巾,臉色蒼白地看著警官,語氣並不好:“警官這是什麽意思?如果傅詡有疑慮,等他醒了可以報警。”

陸銘擋住了接下來的問話,扶著顧瀾站起身,“警官,我要先送顧總去醫院,如果後續有線索或者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麻煩再通知我們吧。”

顧瀾這件事做的實在是漏洞百出,卻又暫時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就好像他們明知是傅詡做的種種意外,卻無法指證。

陸銘開車帶顧瀾下山,一路上沈默不語。行至中途,右後方行駛一輛車突然超速加塞,差點被陸銘的車撞到,幸好最後避讓開了。

顧瀾被冷落這麽久,終於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平和的話題,“這些人開車也太急躁了。”

陸銘聽出來顧瀾在試圖結束兩人之間冰封的狀態,但他並不想說話。他擔心自己一開口,就要說出不可挽回的話來。他心中難免煩躁,點擊導航路線的時候手指頻率加快,聽的人心慌。

這對於顧瀾來說,就是漫長沈默的淩遲了。

“你是打算再也不跟我說話了嗎?”聽起來他不再試圖討好,只是這麽陳述著。

陸銘終於忍不住了,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打算殺死傅詡是不是?”

顧瀾的臉色一白,轉過頭看著窗外,不肯回答。這種時候,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陸銘更惱怒起來:“我不和你說話?究竟是誰不肯說話?傅詡不是個東西,有法律,需要你去冒險?就算你對顧家的律師團有十足的信心,你就那麽確定死在水下的是他不是你?”

“你不了解傅詡,只要他活著,他就會用一切辦法傷害你。他已經動手了,度假村這些只是他的熱身,他一定要死。”在這一點上,顧瀾很堅持。

陸銘等不到到醫院了,他現在就要跟顧瀾吵一架。顧瀾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屋發現另一半人消失不見,最後在泳池裏撿回來半個是多麽恐怖的事情。他本想把車開到路邊,手已經要用力了,想要顧瀾對車禍的陰影,還是放緩了速度,讓車慢慢地轉彎停下。

“顧瀾,我的命運不是顧氏,是你可以一手操控的東西。你做的每一個關乎我們的決定,都不能把我排除在外。”顧瀾久已不見他這般咄咄逼人,還有幾分不適應,陸銘已經接著道:“你自以為是為我好,方法就是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上一條甚至兩條人命嗎?顧瀾,這種安穩,我嫌惡心。”

顧瀾驟然轉過頭,眼圈泛紅,死死地盯著他,陸銘不肯心軟,寸步不讓。良久,還是顧瀾退了一步。他狼狽地撇開頭,“知道了。”

“我們分開的話,隨便你。但在我們還有關系的時候,你做的一切重大決定,我都擁有知情權。作為有感情的法律配偶,我自然地可以共享你擁有的財富,還會不可違抗地分擔你受到的傷害。”

顧瀾的心中震動,除了家人,他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能在另一人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知道了。”

陸銘看他被說服,看顧瀾面色蒼白,偶爾還會咳嗽,才開口問道:“身體難受嗎?”

他的語氣軟化了些,立刻被顧瀾捕捉到。顧瀾立刻點頭,可憐極了,“胸腔火辣辣的,難受。”

“剛才不說?”

顧瀾覷他一眼,道:“你剛才在生氣,不想和我說話……”他小心翼翼地抓住陸銘的手,“你下次生氣的話,就跟我吵架吧,別不說話,我不喜歡這樣……我有點害怕。”

陸銘冷笑,點顧瀾的額頭:“別得寸進尺了顧總,是你的錯。”

顧瀾扒拉開陸銘的手,陸銘又去摸了一下顧瀾的額頭,沒發熱,就收回手去開車。

顧瀾還拿後腦勺對著他,陸銘在他沒看見的地方,無奈笑笑,才道:“沒有下次了。”

也不知道說誰。

車開出去一段,陸銘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傅詡肺部進水,可能會感染,現在低燒,介於傅詡的身體不行,估計有一場罪要受,但應該死不了。陸銘給顧瀾同步了消息,顧瀾嗯了一句,也不放在心上。過了一會兒,顧瀾好似閑聊一般:“如果今天傅詡死了,你會討厭我嗎?”

陸銘沈默了。

他雖然只見過傅詡兩面,對於他已經有足夠的厭惡,他確實想讓傅詡付出代價,但是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自己動手弄死他。

他沈默的時間太久,顧瀾把這個當做了他的回答,也沈默了。

陸銘嘆了口氣,現在可真不是一個很好的談話機會。在談論下面的話題時,他和顧瀾應該是在自己的家裏,一個讓顧瀾感到安全舒適的地方。但是顧瀾的情緒……陸銘的聲音更輕了,“瀾瀾,你沒有發現你這兩天情緒受傅詡影響太大了嗎?你有些不像你了。回去之後,去跟張謙越談談好嗎?”

顧瀾抿了一下嘴唇,不置可否,只是又問了一遍:“如果傅詡死了呢?”

“不存在這種假設,他還活著,就算是他犯下了錯誤,也有法律。”

顧瀾不再說話了,陸銘有些擔心地看他,反而被他催促著看路。兩人進了顧氏的醫院,顧瀾做了檢查,肺裏進了點水,醫生給開了抗生素和消炎藥,叮囑他們如果有任何不適都要打電話,醫生隨時待命上門。

結束了檢查,陸銘剛要去約張謙越,就聽顧瀾道:“我還覺得有點不舒服,最好是留院觀察。”

醫生楞了一下,雖然暫時好像不必,但是金主這麽說,當即就要去安排。陸銘收了手機,擔心地走回來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顧瀾躲開了他的視線,做作地咳嗽了兩聲:“就是不舒服。”

陸銘看出來他的意圖,無語地把自己的手機塞進了顧瀾的口袋:“不找張謙越,手機給你保管,行了吧?回家吧。”他刻意讓語氣輕松起來,“三十歲的人了,還怕看醫生。”

陸銘還是有點傳統的觀念,總覺得好好的沒必要在醫院住著,還是回家裏舒服。顧瀾被他揭穿了,有些訕訕,但是也沒把手機還回去。

顧瀾有點心虛地拉住陸銘的手,“回家吧。”

陸銘反拉住顧瀾的手,一起走出了醫院,眼中憂慮不散。

顧瀾回家之後沒過一會兒就疲憊地入睡,陸銘在一旁守著辦公,到了傍晚,陸銘忽然註意到顧瀾額頭出了一層薄汗,似乎是在做噩夢,趕緊把人叫醒了。

“瀾瀾,醒醒。”

顧瀾猛的睜大了雙眼,眼神還是渙散的,仍舊未從夢中驚醒。陸銘輕輕拍著他的胸口,一點一點安慰著他。顧瀾激烈的情緒一點點平靜下來,猛然大口的地喘氣,像是重獲呼吸了一般。

“瀾瀾,沒事了,沒人能傷害你。”

顧瀾的狀態卻很不好,兩只手緊張的擰著自己,也不知是從這兩天的那種昏沈中徹底清醒,還是沈地更深了。陸銘跟他說話,他也只是重覆著,“我怎麽會想去殺傅詡……我怎麽能做這種事……”

他的態度與之前截然相反。

陸銘感覺到他兩次的情緒都是真實的,那並不是什麽好事。

“瀾瀾!”陸銘提高聲音,打斷了顧瀾,見他願意聽自己說話,才放低了些,“傅詡沒事,那只是一場意外。你生病了,你也不想的,對不對?你不用怪自己。”

“但那不對……”顧瀾重覆著這句話,似乎在於某種力量抗爭,但是最終他卻只能雙手掩面,挫敗地道,“他傷害我愛的人,我真的恨他,我好恨他。”

顧瀾的情緒不甚穩定,顧瀾的手機上響起了一連串的消息通知。陸銘無暇去看,顧瀾卻被這些聲音打斷了情緒,他擦了擦臉,疲憊極了。

“我看看消息吧,也許有什麽事……我沒事的,我自己緩緩。”

顧瀾打開手機,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消息,但顧瀾忘不了那串數字,是傅詡的手機號。

他發來一條音頻。

顧瀾遲疑著看了陸銘一眼,他潛意識覺得傅詡不會說什麽好事,他不想讓陸銘聽到。陸銘自然看了出去。他想尊重顧瀾的隱私,但他不放心。

“如果有任何事情,都要叫我。”

“我知道,聽一條消息而已。”顧瀾晦澀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陸銘一走出去,顧瀾就點開了那條音頻。

一開始顧瀾還沒聽出來那是什麽,有儀器的聲音,有人類的氣音……但很快顧瀾就想起來那是什麽!那是他大伯臨終前病發的聲音,他的喉嚨被痰堵住,只能呼哧呼哧地費力地喘著。

除了那呼吸聲,還有他虛弱的在桌子上抓撓的聲音。明明是那麽微弱的聲音,卻一下一下,像是撓在了顧瀾的心上,鮮血淋漓。

顧瀾入神地聽著,跑不掉了。

終於,顧瀾聽到那只手撞在床欄桿上,輕輕的哐一聲,然後心臟監測儀一聲長鳴……

“啊!”

顧瀾把手機砸在地上,仍憑他裂開,但是那段音頻卻一直循環,不肯停止。

門被從外推開,腳步匆匆接近,顧瀾知道那是陸銘。他害怕的對陸銘張開手,想要尋求一個可以躲避的懷抱,卻沒想到陸銘的手機裏也傳來了相似的聲音。

在那好似背景音的呼吸聲中,顧瀾聽到了傅詡的聲音。

“他害死了你的父母哥哥,瀾瀾,你不想親自報仇嗎?”

“他們死的那麽慘,屍體都要縫合才能拼湊完整,好可憐啊。”

“這種時候,你只要保持沈默……雖然不算痛快的報仇,但至少做了什麽。”

“哈哈,你看,別轉開視線呀……你看這個老東西看你的眼神,他還在恨你呢。”

隨著心臟監測的儀器的鳴叫,讓人的耳朵都覺得鳴叫起來。在那讓人心慌的聲音中,傅詡輕笑了一聲,很是欣慰,“瀾瀾,你殺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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