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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所愛之人向他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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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所愛之人向他游來

二十歲到二十六歲,是一個人施展抱負,去探索自己的最美好的六年。顧瀾在社會事業上的探索好似已經走了很遠,但是陸銘今日才知,顧瀾的心一直被畫地為牢,困在原地。

但是……

“那只是一場意外,那是一場悲劇,也是一次概率的選擇。”陸銘很少說得這樣直接,“瀾瀾,你現在可是顧總了,你能看出來,傅詡就是個胡說八道的傻逼。”

“你的父母哥哥,還有我,都是成年人,如果非要找出一個理由為不幸買單,那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不必承擔任何責任。”

陸銘握住顧瀾的手,顧瀾沒有什麽抵抗地被他抓著。顧瀾的眼角沒有淚水,陸銘卻看到顧瀾心底的大雨六年未歇。

“顧瀾……”

“我知道,我只是一時沒有緩過來。”顧瀾打斷了陸銘即將要說出口的安慰,或者勸解,自己先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有你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們今天還有活動吧?你可以去準備。”

今天陸銘公司準備漂流,陸銘也要去。但是這種時候他怎麽可能丟顧瀾一個人在房間。顧瀾看出來,反而笑了,“真沒事。”

陸銘替他直接拍板:“回家之前你得聽我的,你跟我一起去。”

上午十點多溫度高一點,漂流的時間選在了那會兒。陸銘的秘書給他們準備了雨衣,是公司批發的動物世界款,比度假村的一次性的好點。

陸銘和顧瀾的那兩件被送過來時,秘書很妥帖地說那是情侶款,結果打開一看,一個印了卡通蟲子,一個印了斑斕的花蝴蝶。

擱這玩年齡差cp呢。

陸銘和顧瀾走到樓下時,還在互相謙讓,讓對方先挑,冷不防迎面就看到傅詡。他半蹲在一個哭泣的小女孩面前,手掌翻合,變出一塊糖來。小女孩頓時破涕為笑。

如果不是陸銘知道傅詡為人,他可能真的會短暫相信傅詡是個斯文溫柔的人。

傅詡看到他們,好似一切芥蒂都不曾發生,笑道:“聽說陸先生一大早就差點出了意外,還有心情出去活動嗎?”

陸銘但是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行程,度假村就這麽大,什麽消息都瞞不住。

“聽說最近上面領導班子多有變動,傅家的那幾位都退了,和傅家交好的幾位也不算穩定,傅先生既然還能多活幾年,不如多去那裏想想法子。”

傅詡笑了笑,卻轉向了顧瀾,不過陸銘沒給他機會,直接拉著顧瀾走了。

傅詡不以為意,只是在背後提高了音量,好似朋友之間的親密,卻不知是在對誰說,“註意安全。”



最後顧瀾還是選擇了那只蟲,也不要那五彩斑斕的蝴蝶。

他們兩人自然是乘坐同一只皮筏艇,公司的人雖然愛起哄,卻都不喜歡和老板坐一起,於是一船上只有他們和安全員。

“自然還是老板打頭陣。”

陸銘和顧瀾只能第一個跨上了皮筏艇。

顧瀾上一次玩這個還是高中,顧文帶他去的,本來約定下次再去,卻沒想到再也沒有“下次”。

皮筏艇順著河道往下,水流逐漸湍急,皮筏艇越跑越快,以至於陸銘和顧瀾的身體微微後仰。清冷的水劈頭蓋臉潑在顧瀾臉上,他就偷偷拉開陸銘雨衣的最上面兩顆扣子,用陸銘的衣服擦臉。

前方就是最湍急的區域,安全員提醒他們做好準備,陸銘和顧瀾拉緊了手,卻沒想到皮筏艇猛地一震,像被水底什麽絆住似的。

他們的皮筏艇停了,後面的卻仍是以不可阻止的速度沖了下來,撞在了船尾,陸銘和顧瀾的體重本就有不小的差距,這一番巧合之下,船往陸銘那邊一翻,陸銘的頭被船重重砸了一下,當即嗆了幾口水。

幸好顧瀾的水性更好一些,和安全員一起把人撈了起來。

至於其他人,跟他們的情況自然都一樣,都一臉驚慌的被人救了起來。

一縷血色順著陸銘的額頭流下,顧瀾兩手發抖,卻不敢碰。還是陸銘自己判斷了一下,應該只是磕破了。

其他員工反倒是更嚴重一點。

陸銘讓度假村把受傷的人送去醫院,其他人也沒有心情留下,也跟著下山。陸銘心裏也惱火,帶著秘書留下處理這件事。

不過在那之前,顧瀾還是把人先帶回去換衣服上藥包紮。

與陸銘的惱火不同,這件事總是讓顧瀾覺得不安。顧瀾接過客戶經理送來的藥箱,和從浴室出來的陸銘商量:“我們也下山吧,和景區交涉的事情留給秘書和法務。”

可是秘書和法務今天也翻船了,雖然沒受傷,陸銘也覺得把他們單獨留下不太好。

顧瀾找出無菌棉球,在藥箱裏找了一遍,也沒看到碘伏,只有一瓶棕褐色的瓶子上寫了酒精。顧瀾要給前臺打電話,陸銘攔住了他,“就這個吧,稍微處理一下,我們就下山。”

陸銘看顧瀾心神不寧地,不想在這種時候再讓他擔心。“我這邊沒什麽人了,麻煩你從顧氏派兩個人過來幫忙吧。”

這個要求實在是出乎顧瀾意料,陸銘竟主動要求顧氏的幫忙。這雖然只是一件小事,卻讓顧瀾開心極了。

他一口應下,一手端著瓶子,一手用鑷子夾了無菌棉花,沾了沾酒精。他做這些本就生疏,用鑷子擠掉多餘水分時,一個錯手,棉花球就滾在了他端瓶子的手指上。

瞬間顧瀾就感覺被棉花滾過的地方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讓他叫出聲來。

陸銘起初還不明白,直到他看到那個滾落在地的棉花球正在慢慢變黑,坍塌,被腐蝕,方才明白過來,趕緊擦幹凈顧瀾的手背,帶他去沖洗。

顧瀾看他操作,也明白過來,“是硫酸嗎?”

“應該是。”

陸銘沈著臉,讓他繼續沖洗,打了報警電話。

把酒精換成硫酸,給一個有外傷的人使用……顧瀾一想到後果,就一陣陣後怕。為了避免一下子被發現,硫酸應該被稀釋過,但就算這樣,他也就差一點,把這種東西用在了陸銘的臉上。

這件事決不能輕描淡寫地結束。

衛生間的落地窗外,正對著泳池,顧瀾不經意地看向窗外,卻看到泳池裏泡著一個陰魂不散的傅詡。

傅詡好似一直註意著這邊似的,還閑適地對著這邊招手。旋即傅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顧瀾。

若是旁人,一定要以為這是表白了,顧瀾卻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傅詡指得是他昨晚帶上的紙花。

顧瀾腦子裏的弦一下子斷了。

就算沒有任何證據,他也能感覺到,是傅詡。所有的意外都與他有關,他在清除陸銘。

顧瀾的腦子忽然清醒了許多,他對著打完電話的陸銘道:“手還是有點燙,你幫我去拿點冰塊吧……你親自去,免得再出意外。”

也是。

陸銘讓顧瀾有事給自己打電話,就下樓去了。顧瀾等人一走,就換了泳衣,又把衛生間的窗簾拉起來。

顧瀾幾乎忘記了手上的疼痛,徑直走向了傅詡。

“是你做的?”

“你說的是?”傅詡不承認,卻也不否認。

顧瀾下來並不是要和他爭執,他來時早已做下了決定。

他沒有熱身,就走進了冰涼的泳池裏。他抗住涼意,游了一圈,傅詡一直跟著他,一副興致昂揚的模樣。

“瀾瀾,你現在不應該想來游泳吧?讓我猜猜,你想做什麽?”

顧瀾背對著攝像頭,忽然在水裏掙紮了起來,好似腿抽筋了似的。他沈沈浮浮,傅詡並不施救,也不離開。

在顧瀾再一次沈入水底時,果然抱住了傅詡的腰,把他也拖入了水底。

顧瀾想,傅詡不會留下什麽證據的,他慣會用這些陰損的招數,直到心願達成。他不允許傅詡去傷害陸銘。

傅家已經沒什麽正常人了,留下的人都巴不得傅詡去死,不如就這樣,今天傅詡和自己,只能出去一個。

64……68……103……顧瀾數著時間,他覺得很難受了,但是對面的傅詡更像是已經到達了極限。

114……118……120……

傅詡終於忍不住,吸了口氣,水順著鼻腔流入,傅詡開始咳嗽,他開始往上掙紮。

顧瀾也快到了極限,卻把傅詡抱得更緊。

這一刻顧瀾的心中既快意,又悲傷……他看向傅詡的臉,想知道傅詡在這種時候是否會有悔意,卻只看到了一個欣慰的、惡毒的笑——你就是和我一樣的人。

傅詡咳嗽著,舉著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做出一個噤聲的姿勢。

那是顧瀾做夢都害怕夢見的姿勢。

傅詡不管自己的處境,只是張大了嘴快意地笑著,滑稽卻讓人心驚肉跳。

顧瀾恍然驚醒,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可怕的事……

缺氧令他大腦迷糊起來,突然之間,再坦誠地面對陸銘就變成了一件永遠都做不到的事情。

傅詡不動了。

顧瀾堅持的那口氣再也撐不住,他也在水中咳嗽起來。

鼻腔,氣管,肺部,都火辣辣地疼痛著……

要結束了。

顧瀾這麽想著,他仰起頭,卻見水波翻湧,他所愛之人正向他游來。

作者有話說:

不虐的,真的,搞完了就可以談戀愛辦婚禮大宴賓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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