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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讓開”“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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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讓開”“不讓”

顧瀾垂下眼,看著擋在自己嘴唇和蘋果間的那只手,不讓陸銘看到自己的神色。如果不是自己瘋了,陸銘這句話一定算得上是安慰吧?顧瀾感覺自己被鼓舞了,陸銘並不知他的愛意,他也沒有太過打破自己的原則,這也就不算什麽示弱,不是丟臉的事。如果只是這樣就能得到想要的獎勵,不管哪個商人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是不知道陸銘的同情能讓他慷慨到哪一步?

顧瀾推開了陸銘的手,聲音有些低落,“哥哥不能再告訴我他的心情,我想自己試試。”

陸銘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他同情心旺盛,就算是顧瀾這樣鐵石心腸又不可理喻的人,在提到親人的時候,也會像普通的人類一樣。陸銘收回了手,等顧瀾咬了一口蘋果,細嚼慢咽了好一會兒,陸銘問他,“試完了,什麽感覺?”

顧瀾沈默了好一會兒,“哥哥可能比我高興點。為喜歡的人做不喜歡的事,比為了自己能高興點。”

他還想再咬一口,陸銘卻強硬地拿走了蘋果。

陸銘道:“沒必要這樣。”

兩人都知道,陸銘的行為越界了。他強硬的態度在某種意義上,是親近的表現。顧瀾再一次相信,這一套對陸銘有用。

涉及生死,又在直播不便多說,兩人都沈默的站著。但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改變了,兩人都是用真話說假意,卻是陰差陽錯,都被對方的反應鼓舞,讓兩人都覺雙方關系更近了。

此時,一個NPC中年女人忽然從兩人旁邊的灌木叢裏露出一個頭來,嚇了人一跳。他們兩人看過吳越帶來的檔案,知道這就是主線任務的王亞楠。王亞楠看著兩人,只是一個勁地笑,笑著笑著就哭,說他們兩人很像她的朋友,她要告訴他們兩一個大秘密。

“什麽秘密?”

王亞楠還蹲在灌木叢後,對他們招手,示意他們也蹲過去。

“這個秘密只能告訴你們,你們跟我來,不要被人發現。”

兩人貓著腰跟在王亞楠身後,走進了一間被廢棄的辦公室。辦公室內落滿了灰塵,顯見的是多年未有人使用。辦公室的墻上掛著醫院的宣傳,書櫃裏存放著檔案。

兩人都盯著王亞楠,等著她說話。

王亞楠指指書櫃,“秘密就在裏面,是醫院的秘密。”

陸銘和顧瀾打開了櫃子,在裏面找到了一份值得關註的檔案。那是最早的一份,病人並不是什麽孕婦,而是一對雙胞胎姐妹,林一和林二,春游時意外掉到山坡下,顱外損傷,送來醫院治療。但是在經過一個月的治療後,兩個小姑娘精神失常了,不但經常說一些從未發生過的事情,還對當時照顧的主治醫生張大夫和護士王亞楠充滿了攻擊性。

看看時間,這應該是醫院最早的異常,比孕婦出現意外還要早。

兩人看的入神,忽然聽見背後“哐”一聲,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王亞楠那張臉貼著窗玻璃,因為神情怨毒而顯得格外猙獰。

“要小心啊,哈哈哈哈哈,會死的,會死的。”

陸銘和顧瀾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得腳下一松,顧瀾只來得及抓緊陸銘的手,兩人就身不由己往下墜落,落在了一處柔軟的墊子上。陸銘躺在墊子上,天花板上的一個開口緩慢地合起來,看來不能從這裏原路返回了。

陸銘環視四周,地底下像是個另一個小型的醫院。旁邊的衣架上掛了兩件白大褂,裏面有工作牌。墻壁上掛著醫院的規章制度:本實驗室為醫院涉密區域,僅限有權限醫生進入,擅入者重罰。

“看來是要換上制服。”

兩人換上了白色的長袍,顧瀾不笑時,本就清冷,和這白色的醫生外袍相得益彰。醫院的制服沒有腰身,但是顧瀾逆光時,白色的布料透出了他自己的線條,若隱若現更顯得撩撥人。陸銘不用看也能猜到這時候的彈幕一定都是年輕女孩們不堪的言論。

顧瀾也用同樣的眼神看了一眼陸銘,就淡然地轉開了視線。陸銘借著儀器光滑的鏡面,看了一眼自己。對於自己的身形來說,這衣服還是小了些,稍微一動,衣服下就崩出自己的肌肉的形狀,不像個醫生,倒是有點像特殊時刻的cosplay。

陸銘搖搖頭,收回自己發散的思維,卻又有一絲想法不受控制,在心底撩撥,根據自己的了解,顧瀾應該喜歡才對。

兩人解開了大門的密碼,走了出去。走廊裏的燈被換成了微微紅色的燈光,又暗,地下的環境安靜到極致,時間仿佛停滯不前,怎麽都走不出去。顧瀾仿佛又走進了自己的夢境,他走在一條安靜的路上,沒有來處,沒有盡頭。顧瀾越走越慢,和陸銘從並肩,變成了看著他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疲憊。

顧瀾想追上去,卻覺得無力,他的夢境籠罩了他,冥冥之中似乎有聲音告訴他,追不上的,不可能的。放棄陸銘,或者傷害他,讓他無法離開。

忽然,不知名的黑暗深處又傳來了小孩的笑聲,歡快的,但在這樣的環境裏,顯得格外詭異。顧瀾的一個激靈,從方才的狀態中醒了過來。方才混沌的頭腦忽然清醒,想到剛才在想什麽,顧瀾的後背一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來。

他在想什麽?

顧瀾在這一刻才意識到,或許吳越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他的心理可能真的出現問題了。還有晚上出現的短暫失憶……顧瀾素來八風不動的心都有些慌亂了,他有點害怕。

陸銘本來走到了一間實驗室門前,透過小窗,看到裏面擺放了一些巨大的玻璃倉,裏面若隱若現,似乎有形,顯然這裏面是有線索的。實驗室的門上也有密碼,需要解鎖,陸銘還在思考,忽然聽到了鬧鬼一般的小孩的笑聲,下意識回頭去找顧瀾。

顧瀾早上的異常模樣還停留在陸銘的腦海裏,回頭一看,果然看到顧瀾站在原地,似乎是被嚇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只覺得顧瀾的臉色蒼白。陸銘回到顧瀾身邊,顧瀾猛地擡起頭,眼中的慌亂未散,看來是嚇得不輕。

陸銘沒有多想,本來只是想叫顧瀾跟上,這下子不由自主地就伸手攬住了顧瀾的肩膀,“跟著我……沒什麽好怕的。”

這本是在說鬧鬼,卻陰差陽錯觸及到了顧瀾在顧慮的事,顧瀾被他安慰到,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這裏的環境總是會勾起他不好的回憶,他今天失態的地方太多了。顧瀾知道自己應該說一句自己並不害怕,讓陸銘松開手,但是他好久沒有這樣被陸銘親密地攬著了,他有點舍不得。

陸銘的註意力都被那謎題吸引,顧瀾想,既然陸銘都沒有註意到自己此刻的弱勢,自己就偷偷地享受片刻,也不算是太過分了。

“這裏除了密碼,我們應該還要找一把鑰匙。”陸銘確定這邊實驗室的門打不開,他低頭告訴顧瀾,顧瀾卻像是在走神,被他抓住了,眼神茫然地擡頭看他,竟有幾分年少時的天真。

陸銘想起第一次帶小顧瀾去墓園時的反應,他應該是怕這些的,他留下應該也是因為自己。顧瀾實在是矛盾的人,他從父母哪裏應該學會了很多表達愛意的方式,但面對自己時,卻什麽也不肯表露。不肯表露,行動之間卻又很誠實。

如果顧瀾一直那麽討厭倒也罷了,現在卻偏偏讓陸銘看到他的另一面,忍不住去探究。

顧瀾回了神,“那個笑聲一直都在,說不定是什麽線索,我們找過去吧看看吧。”

陸銘想到小顧瀾被那兩個小孩追的樣子,不太確定地看著他,“我自己去吧,你在這裏等我。”

他本意算是關心,卻也不肯表露地明白,聽上去倒是有三分的不耐煩,顧瀾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拖後腿,當即不語,甩開了肩上的手,徑直往前走了。陸銘只覺得顧瀾又開始頤指氣使的老毛病來,那一點柔情蜜意頓時消散,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沈默著往黑暗中走去。

走到盡頭,拐了個彎,兩人進去了一片空曠的場地,墻壁上有熒光色的凸起,像是一個個骷髏頭,蔓延往上,墻壁看起來有五六米高。

兩人沈默著面對著這堵墻,看了一會兒,異口同聲地感慨了一句:“真醜。”

說完,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又因為剛才的事情扭過頭去。

雖然這骷髏頭墻醜陋中帶著點恐怖,兩人還是認出來這應該是室內攀巖墻。既然這裏有這麽一堵墻,那麽肯定是要有人往上去了。果然,兩人還在看著那堵墻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什麽東西一涼,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就發現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從自己身後飛過去,靠近墻邊時,用一種非人的姿勢迅速地攀爬往上,遁入黑暗。

兩人走到墻邊,發現墻邊已經從頂端牽好了繩,旁邊貼了安全說明。陸銘擡頭看了看高度,估算了一下路線。室內攀巖也算是危險的極限運動,這裏光線又不好,陸銘玩過幾次這個,決定這一關還是自己先來。

顧瀾不放心,踩了踩腳底作為緩沖的海綿墊,還是覺得不夠安全。

昏暗的環境裏,顧瀾的眼睛亮亮的,帶著說不出口的擔心。陸銘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又來了,那種討厭又不能完全討厭,喜歡卻也提不起勁的感覺又來了。

陸銘隨口說了一句,“沒事的。”

說完,就把腳踩在了骷髏頭張開的嘴裏——估計又是節目組的惡趣味,骷髏頭的腦袋都圓潤地不好下腳,很明顯那張開的嘴才是預備的落腳點。

陸銘按照自己看好的線路,很快到了頂部。他還沒爬到平臺上,剛漏了個頭,就看到兩個雙胞胎少女背對著自己,七八歲的年紀,各抱著一張照片吵架。

“這個是我們的媽媽。”

“這個才是我們的媽媽。”

“你是不是又去傷害媽媽了?”

“我只是幫媽媽覆仇。”

“媽媽不會希望你這麽做的。”

“我不管,所有人都要死。”

陸銘聽的一頭霧水,努力看清兩個女孩手裏的照片,一個王亞楠,另一個不認識,但有點眼熟。陸銘正在回憶,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的洋娃娃,脖子上掛了一把小巧的鑰匙,應該就是實驗室的大門鑰匙。

下面顧瀾還在仰頭等著,陸銘也不想惹人註意,就只探過去上半身,揪住洋娃娃的裙擺往自己這邊拖。他動作輕,倒是很順利,等洋娃娃到了手,他剛拿起娃娃的身體,準備摘下鑰匙,那娃娃卻忽然尖銳地叫了起來,明顯裏面有個小機關。

陸銘對節目組的惡趣味實在是無語到了幾點,他只能把娃娃往底下一丟,就開始往下降。那兩個雙胞胎被提醒,已經沖了過來。那個脾氣壞些的小姑娘站在頂上,舉著一把刀,陰森森地看著陸銘:“殺了你,殺了你。”

說著,用那刀一下一下砍在了掛繩上。

陸銘知道這屬於設計中的一環,還有閑心對著上面擺手:“叔叔就是借用一下,一會兒就還給你們。”

誰知剛下降了一米左右,陸銘就感覺牽引自己的那根繩子一松,他擡頭看去,那兩個小姑娘也停了手,茫然地看著下面。

出事了。

陸銘只來得及產生這麽一個念頭,只來得及調整身體,用力攀住一顆骷髏頭,果然,上面的安全繩就垂了下來。

居然真的被砍斷了。

失去了繩子的保護,陸銘只能自己試著下來。也不知道這是節目組的設計,還是出了意外,陸銘剛要問導演組,就聽到耳麥裏傳來了導演組驚慌的叫聲:

“繩子怎麽斷了。”

“快把那個骷髏頭的機關關了。”

什麽?

陸銘還沒弄明白,驚覺腳下的骷髏頭忽然移動。陸銘腳下失去了著力點,措手不及,人往後落了下去。

這可是五六高的高度,雖然下面有保護墊,但是這麽沒有保護地落下去,只要姿勢角度哪裏出點問題,不死也是要重殘。陸銘幾次試圖再抓住骷髏頭,但是那些腦袋都滑溜溜的,一直在移動,嘴巴還都閉上了,不僅沒成功,還因為撞擊一再地改變了自己的位置。

耳麥裏都是節目組的驚叫,陸銘壓著火氣,努力自救,等出去之後再和節目組追責。

“陸銘!”

忽然,陸銘聽到自己的下方傳來了一聲驚呼。不,跟驚呼相比,那更像是一種絕望的悲啼。陸銘這輩子都沒想到,有人會因為自己的意外,發出那樣的讓人不忍去聽的聲音。更不用提那個人還張開了手臂,愚蠢地想用自己的身體來拯救他。

這個高度,他這個體重落下去,如果真的被顧瀾接住,自己說不定真能好一些,但是顧瀾那可就直接進重癥監護了。

顧瀾不可能不知道。

“讓開。”

“不讓。”

那也不過是瞬息之間,那些移動的骷髏頭又停止了。陸銘又試了一次,攀住了一個,下落的身體帶來的沖擊力全部掛在那條手臂上,肩膀處傳來哢嚓一聲,陸銘指尖一抽,又松開了手,再也沒能抓住第二個著力點。值得慶幸的是,有了這一下緩沖,他落下的沖擊力小了很多,落地前的一瞬,他調整到了最安全的姿勢,將要落地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滯,被人阻了一瞬間,旋即兩人一同摔了出去。

滾動之間,陸銘感覺一只手一直護在自己的腦後。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的腦子都嗡嗡直響,身體不知具體哪一處在痛。

等一切影響意識的因素都消散,陸銘就看到了制作組的人已經圍在了兩人的身邊。陸銘沒有搭理制作組的人,落地時,他好像聽到了顧瀾的肩膀傳來了骨裂的聲音。陸銘小心地松開手,看著顧瀾,他的額頭都是冷汗,眼神都是虛的,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的。兩人的視線對上時,顧瀾認真而急迫用視線撫摸著陸銘的臉,都看完了,才好似放了心,轉頭看向了制作組的人,聲音冷淡:“都閉嘴,別解釋,會有律師和你們對接。”

很快,救護車過來了。

陸銘和顧瀾被擡上救護車。陸銘轉頭,顧瀾顯而易見地疲憊,卻始終看著自己這邊,不肯閉上眼睛。

陸銘握住了顧瀾的手,寬慰他:“沒事,累了就先休息吧。”

顧瀾被陸銘握住了手,才慢慢地、放心地閉上了眼睛。陸銘的心裏不是滋味,顧瀾困了他三年,但這是顧瀾第二次用自己的命救他了。

作者有話說:

遲到了,但寫了好多呢。(努力挽尊但是你們還是可以罵我咕咕雞)

等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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