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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人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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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人面(二)

說起這個傅寶雲,梁興良和她確實不怎麽親近。他這個表妹,有些······不太合群。

傅將軍的夫人和梁夫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只不過他這個姨嬢病逝的早,他也還是年幼時見過幾回,時日一長,也不怎麽記得清楚了。倒是他娘經常在他耳旁念叨這個早逝的姨嬢在世時多麽多麽疼他,當然,梁興良也不記得。

但是聽多了,也會受到影響,因此,他對傅將軍這個姨夫印象不錯,再加上他這個身份,就像是小時候看的那些武俠話本裏的英雄一般,拿著一把劍就可以幹倒整個武林,多酷!

只是,唯有這個表妹,梁興良是真的喜歡不起來。

也不是不喜歡吧,怎麽說呢。有那種可以攜家眷出席的場合時,大人在一起談話,小孩子便紮堆去玩了,尤其是同齡的,三五成群打打鬧鬧好不痛快。

他娘梁夫人還提醒他,要記得帶著妹妹一起,多照顧妹妹,別只顧著自己野。

可是呢,他這個表妹,柔弱的像棵含羞草,碰一碰就倒了,人又有些呆呆笨笨的,再加上多病,也不能歡快的奔跑······尤其是和許仲陽一對比,這差距就出來了。

小時候的梁興良為了守著他這個表妹,只能舍棄小夥伴。幸好他們都慢慢長大,姑娘家家的不適合再出來拋頭露面,梁興良才得以解脫了。

與這個表妹也就逢年過節時才會見上一兩面,和從前一樣,孱弱老實,呆板無趣,還多了一項體胖。

不是心寬體胖的那個體胖。

總而言之,倘若他這個表妹若是有事兒需要他幫忙的,梁興良是義不容辭,但要說陪著她一起玩耍,那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不過他這個表妹,自小有一個威風的老爹護著,再加上也不怎麽會告狀的性子,因此,倒也沒用上梁興良。

許仲陽聽完他的描述後,想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想起來之前萬菊宴上見過的那個傅寶雲,那會兒公子哥們在一起也談論過她,說她像是脫胎換骨一般,一改往日的醜態,可算是能見人了。

“能見人有何用,還不是一樣無趣,若是無趣,哪裏還有什麽樂子哈哈哈···”後面的都是些渾話,許仲陽不屑與之為伍,匆匆離開了。

倒是後來聽盛和風他們提過一嘴,說這渾話傳到梁興良耳朵後,他二話沒說上去將那個張公子還是趙公子的一頓胖揍,硬是將他那張臉揍成了和德行匹配的豬頭才作罷。

這麽一想,梁興良這人也不算那麽沒心沒肺。許仲陽思索片刻後回他,“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但是給你引薦一番也是尚可的。若是你現下沒事兒,那就走吧!”

出了許府的大門,梁興良還在喳喳,“仲陽,走過去?咱不乘車的嗎?給匹馬也成吧,你這別為了難為我,自己也跟著受苦啊!”

許仲陽頗為嫌棄的看他一眼,“你先前說的柳小姐那事,到底聽誰說的?”

“自然是聽過一嘴咯。”梁興良好不得意。

“那你下次詐我,得提前做好功課了!”

“什麽?”梁興良沒聽明白。許仲陽也不比他高多少,怎麽就走的那麽快?他趕緊小跑兩步跟上去,卻見溫佑棠進了隔壁府宅的大門。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該不會···”

許仲陽回頭瞥他,“同你提一嘴的人沒說過,這位先生住我隔壁?”

還真沒······

溫府的大門沒鎖,許仲陽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領著梁興良剛拐過屏風,但是著實驚了一下。一只黑色的狼狗拴在樹下,見有人進來,齜著牙惡狠狠的就想沖過來,幸好繩子結實。

溫佑棠聽見動靜後從屋內出來,便瞧見許仲陽領著個生人進來了。當他府邸是什麽了,說來就來?

不過也算不上生人了,若是溫佑棠沒記錯,這人是之前跟著許仲陽兄妹倆闖他府宅後門的那個吧。

梁興良也瞧出來了,指著溫佑棠,他他他的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不是上次那個賊嗎?”

賊你個頭啊賊,會不會說話?許仲陽真想一拳頭給他,求人辦事還這麽囂張,也不知是不是腦袋缺根筋。

溫佑棠瞥了他倆一眼,反問,“閣下不請自來,可是賊喊捉賊嗎?”

許仲陽只好在中間打圓場,“溫兄,你誤會了,我來介紹下,這位是梁公子,今日不請自來實屬冒昧,實在是有急事需請你幫忙。”

說罷,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杵在旁邊的梁興良,對方這才回過神兒來,“哦哦,對,是,有事找你······幫忙。”在許仲陽的奇怪的眼神裏,梁興良不得已補了兩個字。心裏納悶,幹嘛對這人這麽客氣。

溫佑棠手裏握著一個小碗,裏面盛著昨天許常送過來的杏子,他昨夜放進冰窖裏凍了一宿,現下吃起來,真真對的起酸爽一詞。慢條斯理的吃了一顆才道,“許少爺近些日子難道很閑?凈給我招攬生意來了,不過,我可沒酬金付的。”

又沖他掂了掂手裏的碗,“不過你們家的杏子確實好吃。”

梁興良見狀對許仲陽擠眼,這人成嗎?我怎瞧著如此不靠譜?

這幾回接觸下來,許仲陽算是摸清了溫佑棠的脾性,知道他是這種性子,也懶得同他鬥嘴,避開樹下的那只狼狗,拉著梁興良徑直在廳內的椅子上坐下,“興良,你同溫兄說說吧,傅小姐是怎麽了?”

梁興良這才想起來自己幹嘛來了,“對對,說正事兒。溫先生,我表妹她,好像招惹上不幹凈的東西了!”

這事兒也得從那天的萬菊宴說起。

梁興良上一次看見傅寶雲還是清明那會兒,他去祭拜傅寶雲的娘,也就是他姨嬢,兩人在傅府裏碰了個面,因著寒食節的緣故,也未在傅府用膳,短短的幾句話也就互相問候了下身體可安好之類的。

但梁興良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的傅寶雲,還是那副模樣,身體不大好,有些微胖,哪怕是和他說兩句話都擡不起頭來,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兒一般。

再想想萬菊宴上的傅寶雲,清瘦了不少,看起來也沒那麽孱弱了,如大家議論的那般,確實還挺入眼的。

梁興良也沒當回事兒,畢竟他覺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家嘛,隨著年紀漸長也知道該好好打扮了。而且之前也聽他娘提過,他這個表妹身體一直不大好,所以他姨夫在府內也拿軍中那一套訓練著呢。

他以為,那是見成效了---人身體好了,才有精神,有了精神氣兒,體態身形自然也跟著變了,再打扮一番,可不就是那樣?

萬菊宴之後,還有同窗來向他打聽傅寶雲是否婚配之類。

他也挺高興的,還特意去了將軍府一趟,只是那天見到的傅寶雲,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更漂亮了,但是又有些不像她了。

一直到昨日。昨日是他姨夫傅將軍的生辰,傅府未有操辦的心思,只是一些晚輩的侄子外甥前來府中賀壽,算是親戚之間的小聚。梁興良瞧著他這表妹,好像又變了!

就連其他的堂表兄弟也有如此感覺。

但是,傅府內的丫鬟小廝,甚至是傅將軍都覺得未有不妥,笑呵呵的回他,“寶雲不過是近日清減了些,也無甚變化,興良,你怕是許久不曾見你妹妹,生疏了吧!”

幾個兄弟哈哈一笑,算是將此事當笑話圓過去了,但梁興良心裏還是有塊兒疙瘩。

這怎麽是生疏,他這麽大兩只眼睛,又不是擺設!再者,其他的堂兄弟也能瞧的出,這人的臉,再怎麽上妝打扮,也不可能變得與之前不相同吧!這哪裏是上妝,分明是玩變臉啊!

傅將軍早年喪妻,一直心有遺憾。於是便有了個習慣,每年生辰時便會請京城最好的畫師來給他畫上一副畫,說是要跟風學學這所謂的全家福。但因著重情,多年也不曾續弦,因此每年這畫上的都是傅將軍和傅寶雲兩人。

這也恰好給了梁興良機會,待家宴散後,他去了姨夫的書房將往年的畫一一擺出來,從傅寶雲十二歲開始,那時候還算是小孩子,雖然面容稚嫩,但也能看清眉眼,越往後這畫像上的人越定型,一直到去年的畫,都還是梁興良認識的傅寶雲。

再看看今日畫師才完工的,哪裏還是同一人,就算他拿回去同他娘說這是他表妹傅寶雲,他娘也不會信的!

“所以,你是覺著,那個人不是你妹妹?”溫佑棠聽了個大概。

梁興良糾結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給我的感覺就是寶雲,但是那張臉,實在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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