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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步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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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步詩(五)

隔天一早,柳府的酬金便送來了。

是柳管家親自送來的。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廝,手裏捧著的木質托盤用紅色的布遮的嚴嚴實實。

“溫先生這幾日受苦了。這是您的酬金,老爺本應親自來向您道謝的,只是剛出門便有事耽擱,這才讓我前來。還特意囑咐,一定要好好謝謝您。”

鬼才信你的話,你家老爺二品侍郎,會親自來我一說不上名號的溫府?溫佑棠在心裏對管家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是一副笑臉,“柳管家客氣了。能幫到柳小姐便好。柳小姐昨夜可安寢?”

“多謝溫先生關心,小姐昨夜好夢,她也讓我帶話給您,等來日身子好了,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哪裏哪裏,溫某這幾日,還承蒙小姐與管家關照呢······”一番話,說的溫佑棠自己都覺得惡心。

管家使了個眼色,那小廝上前一步,他掀開紅布露出下面的堆碼的整整齊齊的銀錠,“溫先生,這些是老爺的一點心意,還望您收下。”

溫佑棠確實沒見過這麽多白花花的銀子,但還是很有骨氣的拒絕了,“柳管家,這太多了,溫某擔不起···”

“溫先生,這是您應得的,這幾日勞煩您了。”管家直接打斷他,“只是日後,還望先生謹言。”

再看看那白花花的銀子,溫佑棠突然就明白了,哪裏是辛苦費,分明是封口費。倘若他再不收,恐怕對方真的要另想法子了。

溫佑棠伸手接過小廝手裏的托盤,比他想的要重。“那溫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還要勞煩管家替我謝謝侍郎大人。只是溫某這幾日勞累過度,腦子有些昏沈忘事,大夫說需要靜養,不能多留管家了。”

管家臉上笑意更甚,上道!“溫先生您歇著,不必送。”

待管家幾人出了院子,溫佑棠看著桌上那盤銀子心裏不知如何是好。

這錢,來的也忒容易了吧!

阿成不知何事飄到了他身旁,“天吶,少爺,這比咱之前總共賺的還多!”

“是啊!”這···得怎麽花啊!

“少爺,那您日後也不用再去替旁人做事,這夠咱下半輩子的生計了。”阿成甚至開始幻想起來,“少爺,您明兒個就去雇個小廝,專門伺候您,漿洗做飯掃地,都讓他來!再雇一個負責燒香供我。”

“···”溫佑棠白他一眼,“你想的倒是美!”

“那當然。想想又不燒錢!還不容人想了······”阿成的聲音突然停住,過來片刻,又叫起來,“少爺,您看,那杏子熟了!”

溫佑棠順著望過去,那樹杏子已然從最初的青色,慢慢長的黃澄澄的,在清晨的太陽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使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不久前,自己佯裝無恙吃下的青杏,那股子酸味,真是令人記憶猶新。

他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反駁阿成,“酸死了,杏子有什麽好吃的!”

“杏子熟透後應是不酸的,趕明兒我讓許常送些來溫兄嘗嘗吧!”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嚇得溫佑棠一腳踩了個空。

偏過頭來,許仲陽笑意盈盈的站在屏風處,應是將剛才溫佑棠“自言自語忘杏生涎”的醜態看了個幹凈。

又,又不請自來!他家的大門就這般好進嗎?

阿成在他身後提醒他,“少爺,您剛剛送柳府管家走後,又忘記關門了!”

是啊,他總以為阿成會在身後將這些收拾好的。

“溫兄,我來時瞧著剛剛離開的馬車好似是柳府的?”

溫佑棠嗯了一聲,興致不大,“許少爺這幾日替柳府忙前忙後沒收到酬金?”

“···”自然是收到了的,這不是要尋個話頭找話說麽。“我倒也沒幫上什麽忙,還是勞累溫兄了。今日前來,是想給溫兄提個醒,還望溫兄莫要責怪。”

許仲陽過來自然是為了柳府那事兒,一是柳小姐的清譽,二是星月寶匣的行蹤。溫佑棠自然也知道,他回身指了指敞廳內桌子上的托盤,“許少爺放心,封口費我都收了。”

這話說的就太露了。許仲陽本也是擔心溫佑棠無意說漏嘴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兩人也算有些交情了,說起來在這事上,兩人還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但聽他說的如此坦蕩,只得訕笑一聲。

恰在此時,前院又傳來聲音,“溫先生在嗎?溫先生?”

是李老板。

溫佑棠揚聲應下,邁著腿往外走,李老板已經進了門,提著長衫站在門內伸著脖子張望,瞧見溫佑棠的身影後,忙道,“溫先生,楊兄回來了,您現下可有空閑?”

李老板眉頭緊鎖,應是楊忠文出事了。“有空的,李老板稍等片刻,我收拾一番,這就隨你去。”說罷,轉身去亭內拿傘,阿成自覺地跟著他一同過來。

許仲陽今日休沐,雖說看著那把桐油傘有些發怵,但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跟著兩人出了溫府後,隨口問道,“溫兄可是要出去?”

溫佑棠嗯了一聲,李老板在旁解釋道,“李某的朋友遇上些麻煩事,請溫先生去瞧瞧。”他雖然知道許國公的威名,但是卻不認識許仲陽,只是上次在店內瞧見過一回。

“原來如此。”許仲陽楞了楞,又問,“可是上回去的城西那條巷子?”

李老板微微一驚,溫先生竟還帶他也去了?瞧他這穿著打扮應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不像是同行吧!

“這天兒這般熱,你們可得走到何時去?”

這話聽的李老板有些窘迫,是他沒考慮周全。只是···楊兄已經那般,開銷有些······

他正想著要不要自己掏腰包雇個車,便聽溫佑棠問道,“許少爺今日可順路否?”

“···”許仲陽確有順路之意,只是這人說話,也忒···直接了吧!

幾人又退回溫府蔭下等候許府的馬車,李老板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為剛剛擅入溫府的事道歉,溫佑棠擺手說無礙,擡了頭才發現之前在門上牽的那條掛滿鈴鐺的繩子,不知在何時已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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