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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步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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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步詩(六)

許常這次學聰明了,讓車夫牽了一輛寬闊些的馬車,只是沒想到,還是有些小了。

一輛馬車內塞了四個人!

有些擁擠,還有些悶熱。溫佑棠伸手撩了側窗的簾子,馬車奔馳時帶來的風從窗戶湧進來,吹的許嫵的面紗緊緊糊在臉上,差點喘不過氣來,引的她不滿的嗔怪,“哥!”

許仲陽用手臂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亂來。又小聲兒道,“誰讓你非要跟來?現在還未走遠,要不送你回府?”

許嫵就不說話了。她好不容易才遛出來,怎麽會回去?

這頂馬車一直是許國公在用的,許常備車時,得了許仲陽的吩咐,所以去請示了許國公。而許嫵那會兒,正在被她娘罵。罵她不爭氣,罵她不長心眼兒。許夫人昨兒個去寺裏時,撞上了王家夫人,一通閑聊不免扯到最近的萬菊宴。

許夫人樂盈盈的回府詢問許嫵前日去曾府一事,起初許嫵怎麽都不說,許夫人還當她小姑娘家害羞,再三逼問下才得知,那日曾府下帖哪裏是因為什麽萬菊宴,完全是給他柳府當擋箭牌去了。頓時氣得罵她許嫵不長腦子。

再想起這兩日許嫵兄妹倆不著家的,竟然是去柳府了。許夫人頓時就窩了一肚子氣,不免指著許嫵腦袋又一頓教訓。最後還扯上了官職,許夫人埋怨許國公,占著虛職無實權,也難怪柳家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家的小姐要臉面,我許府的小姐就不金貴了?

許嫵聽著她娘的罵就腦袋疼,正祈禱三哥趕緊來救場時,許常就來了。自然的,許嫵順勢就遛了。

此時讓她回去繼續挨訓?她又不傻!

李老板沒想到許仲陽竟是國公府的少爺,和兩位小姐少爺同乘一車本就很是不安了,聽得這話更加坐立難安,“許少爺,勞駕您前面尋個地兒將我放下吧···”

溫佑棠放下側窗的簾子,摁住李老板的肩膀,“許少爺也是順路。李老板安心就是。”

“···”您還真不客氣。許仲陽雖然對溫佑棠的話有些聽不過,但理是這麽個理。況且,日頭正曬著,兩條腿不知要走到何時去。他此次跟隨,也是去···瞧個熱鬧。“溫兄說的是,李老板安心坐著,左右我們也是要去的。”

如此,李老板便不好再說什麽了。

溫佑棠開口打破了尷尬的局面,“楊兄何時回來的?”

李老板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溫先生,您可得幫幫楊兄,他···他那毛病,愈發嚴重了。”

那日楊忠文拖家帶口的連夜往老家趕,是因為他弟弟楊忠武病逝了。楊家兩老膝下就兩個兒子,今年年初,兩老相繼病逝,楊忠文這才搬至京城謀生,如今老二楊忠武又去了,楊忠文得了消息,這才趕回坪陽鄉料理弟弟的後事。

只不過,他身有異味有心無力。因此,說起來是楊忠文回鄉料理,實際上還是楊李氏在操勞,這兩日下來,楊李氏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兒,再加之楊忠文這事是個心結,楊李氏終是不堪重負病倒了。

如此一來,整個楊家連個主事人都沒有。本來鄰裏過來幫忙的都已是情分,如今再堅持守靈七天也變得不現實起來。於是楊忠武便被草草下葬,而楊忠文一家在坪陽鄉自是待不下去的,只好雇了驢車,連夜又趕回京城。

只不過,這趟回來,倒叫他更嚴重了。

不僅是楊忠文,連楊李氏身上也散發出那股味道,別提上街買菜了,連門都不敢出。街坊鄰裏整日在門外叫喊,擾的不得清凈。只是苦了幾個小孩子,連新鮮飯菜都吃不上。

溫佑棠心道,哪裏是新鮮飯菜吃不上,就算是有,怕是也沒胃口吃吧!那股味道,真的是令人難忘!

“溫先生,勞煩您幫忙瞧瞧吧。楊兄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呀!”李老板愁容滿面,為楊忠文一事也感到心焦。

“李老板,你也莫急,這事兒我既然應下了,一定會幫忙到底的。”溫佑棠緩聲寬慰他。心裏卻愁著,上次去楊家看了一遍,半點不妥之處都沒瞧出,話是撂下了,能不能辦成還是個問題,也不知會不會打了自己的臉。

許仲陽之前來過一次,此次特意讓許常繞開主街,選了人少的外街,因此比上次省了一盞茶的功夫。依舊是在巷子口停下,溫佑棠下車撐好傘回身等阿成時,瞧見許嫵一把扯下面紗,一張小臉被悶的紅撲撲,不由好心提醒她,“許小姐,您還是別跟過來了吧!”

這話許嫵就不樂意了,這巷子是你家開的?我哥容忍你,但我不能。雖說溫佑棠確實露了一手治好了她的怪病,也替柳姐姐祛除了邪祟,你有本事是真,但為人是真不行。

簡而言之就是,我確實承認你的本領,但這並不妨礙我看不慣你的傲氣。

礙於許仲陽在一旁,許嫵沒敢頂回去,只能冷哼一聲以表不屑。

離楊家還有一段距離時,溫佑棠便瞧見了慘狀。李老板形容的還算斯文,楊家的門前臟亂一片,扔著腐菜葉之類的東西,大門與墻上應是被潑過一些汙水,幹涸後剩下塊狀的印記,越靠近越能聞見那股子味道。

幸好溫佑棠早有準備,拿了一塊手帕捂住鼻子,李老板則用袖口遮掩著,小跑上前去叫門。

許嫵緊擰著眉毛,“這什麽味兒啊?這地怎麽這麽亂···”

“溫兄,這戶人家···可是發生了什麽?”許仲陽也掩住口鼻,他們還當是腐爛菜葉與汙水經過炙曬後發出的怪味兒。

溫佑棠憑著良心再一次提醒他倆,“撞邪而已!許少爺,這地兒真不是您來的,路您也順了,不如在此歇會兒吧!”晚點捎我回去就行。

許嫵是對溫佑棠三番五次阻撓他們感到不滿,而許仲陽則是純粹想長長見識,雖然他對溫佑棠光明正大毫無謝意的將他家馬車當免費的使有些不滿,但也確實是他好奇心作祟,主動倒貼的,自然不肯輕易離開。

有種人就是你越勸他越來勁兒,顯而易見,許家這倆便是這種。

溫佑棠聳聳肩,既然你們執意要來,我也攔不住。

開門的是溫佑棠上次見過的那個小孩兒,將門塞開一溜小峰,露出眼睛瞧了瞧,轉身朝裏喊,“娘,是李大伯,和上次來咱家的那個人。”

屋內應是說了什麽,大壯踮起腳將門栓擡起,“大伯,快進來吧。”

開門的那一瞬間,除了那股子難聞的臭味兒外,溫佑棠明顯聞見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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