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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不該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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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不該對我負責

周傅年從未見過有人在自己面前的情緒轉換得如此之快。分明剛剛還在打電話的宋競卿, 看起來那麽成熟穩重又生人勿近,可當他看向自己時,那雙在旁人看來有些兇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直勾勾地盯著周傅年的臉, 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覆雜難以辨清的憤怒。

宋競卿看也不看手機, 只說了一句“照我剛剛說的做”,就把電話隨手掛了。他裹著冰的話語和他看著周傅年時滿眼心疼和微紅的眼眶根本毫不相符。

周傅年在路上時本想著這傷如此細微,宋競卿應當不會發現,可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那些“白大褂”都知道了,宋競卿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剛剛在路上的思慮全成了空。

但他卻似乎沒有想過,受傷了又如何, 為什麽他要在意宋競卿的想法呢。

周傅年溫潤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氣息, 有些刻意地將話題避開自己, 問:“何時回來的?”

“剛剛。”宋競卿說,他的語調極低,像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他滾燙的目光鑲嵌在了周傅年的臉上一樣, 夾雜著憤怒和懊恨,還有不容忽視的愛意和疼惜。

明明周傅年自己不仔細看都無法看出那劃傷的痕跡來, 可宋競卿自他剛進門,就一下子精確地捕捉到了那道細細的劃痕。

周傅年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避開了他的臉, 側過身繞開他走到裏面去,這才發現桌子上宋競卿早就先幫他泡好了茶。

周傅年每晚都有喝茶的習慣, 這茶水還微微冒著煙, 看起來溫度剛好。那白霧彌漫著, 慰貼了影帝的心。

他看著那茶,有些動容,背對著宋競卿,躊躇了一下,說:“宋競卿,不必擔憂,我無礙。”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宋競卿突然情緒激動地說,周傅年鮮少聽見他如此高調的話音,微微詫異地回頭看去,發現他滿臉怒容,極其生氣,剛剛的冷靜都是表象。

宋競卿氣得渾身顫抖,口不擇言,“她是什麽東西,也敢對前輩動手!前輩掉一根頭發我都恨不得拿袋子藏起來,她怎麽敢!”

周傅年聽得耳尖通紅,他幾乎要忍不住去捂住宋競卿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了,可是宋競卿這般有活力的模樣,盡管是在生氣,周傅年也是第一次見。他不願讓宋競卿失去這鮮活的樣子。

但宋競卿的聲音卻在此時突然沈了下來,又恢覆了平日裏的語調,冷冷地說:“前輩,你放心。”

放心什麽,他卻沒說。周傅年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來,道:“這傷是我想勸阻林席,自己不小心弄傷的,和林席並無太大幹系。”

宋競卿哪裏聽得進去。這是他心心念念捧在手上怕摔含在嘴裏怕化的神,怎麽一個不小心就被人傷害了呢?

他憤怒是因為林席,但恨卻是因為自己那時不在周傅年身邊。他看著俊雅的臉上的傷痕,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怎麽甘願就這樣放過林席,可周傅年此時此刻看著他的眼神是那樣的關切和擔憂,他知道神明不喜歡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那無法熄滅的怒火因為周傅年的註視,而被深深地壓了下去。宋競卿可以在周傅年的面前掩飾一切,只要周傅年不想看見。

可宋競卿不知道的是,神明並非不喜歡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是不願讓他是為了自己而費神。

他攥了攥手,道:“前輩,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周傅年倒不是怕他對林席怎麽樣,而是……他發覺自己無法厘清千頭萬緒的思慮,但歸根結底,他絕不是為了林席,而是為了宋競卿好。

周傅年看青年雖然冷意未消,可相對也算冷靜,又見他眼角紅意未退,想起他方才看見自己的第一眼便湧起的濕潤,心中酸軟不已。

“宋競卿,謝謝你。”周傅年一字一句,誠摯地說。

可他下一秒便看見宋競卿因為他這句話而瞬間燃燒的眼神,那溫度叫囂著要把周傅年也卷入火舌之□□舞一般。

周傅年被燙傷了,他有些慌措地避開了宋競卿的眼睛,那一瞬間,他在兩人越來越近的這些日子中,再度想起了宋競卿的那句:“不,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愛你。”

他抿了抿唇,微微的熱意瞬間冷卻。他硬了心腸,看向宋競卿給他倒好的茶,輕聲道:“謝謝你,為我泡的茶。”

宋競卿的眼神耷拉了下去,帶著不甘心和深深地執念,目光鎖住周傅年的身影。可縱然再多的偏執擠占了眼眸,那寵溺從來沒有變過。

他輕輕走到周傅年身邊,用手貼了貼杯壁,啞聲道:“不燙,前輩剛好可以喝。”

周傅年喉嚨突然幹澀無比,他又後悔了,為剛剛補上的那句話。至少,他不想看見宋競卿委屈的模樣,雖然青年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可周傅年莫名覺得,他是委屈的。

他想說一句什麽,可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口中苦澀無比。

……

高義覺得自己這個導演當得是越來越不省心了,昨天剛說完林席,今天就多了一個人得他說。這個人不是別人,可不就是宋競卿。

明明今天宋競卿也還是得跟鐘安戶去另一邊拍,結果昨天還很配合的宋少爺,今天不幹了,非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周傅年。

高義真的是有夠不耐煩,就想問哪家導演跟他一樣累。他像揮蒼蠅一樣朝宋競卿甩甩手,“宋競卿,你這是又想亂來是吧,別纏著小周了,先去把自己的戲拍完!”

宋競卿跟頭倔驢一樣,不顧周傅年的拒絕幫他撐著傘,看也不看高義,只說:“我把前輩送過去就走。”

事情要是真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就好了,高義看他那個樣子已經恨不得變成掛件掛在周傅年身上了,眼見了就心煩,怎麽可能同意讓他跟著去。更何況他這根本就是在添麻煩,不按劇組計劃來。

周傅年也深深覺得不妥,可他記起早上醒來宋競卿看著自己的傷口的眼神,知道他是擔心自己,雖然這真的只是一個小得幾乎不能稱之為傷口的痕跡,可是在宋競卿看來似乎是真的是十分嚴重。

周傅年到底不忍心當眾說他,和高義商量,“高導,你們先過去吧,我和宋競卿說兩句就跟上。”

高義也知道宋競卿雖然最近還挺給自己面子的,但除了周傅年只怕他是誰的話也不會聽,冷哼了一聲,算作默認了。

陳易本也想留下來,但周傅年還是讓他先離開了。待到眾人都先走了,只留下兩位司機在車上後,周傅年才緩緩走到了一旁,微微皺眉看著宋競卿,眉眼盡是對他的行為的不讚同,但那並非責怪,而是夾雜著無奈和縱容的嗔責。

他想起之前曾問過宋競卿為何演戲,宋競卿說是為了自己。至今回想起來,周傅年仍有些臉熱。

他溫聲道:“宋競卿,既然選擇演員,就要服從劇組安排,不好隨心所欲。”

宋競卿油鹽不進,定定地說:“可是我做不到讓前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傷。”

周傅年有隱隱約約猜想到他的堅持是這個緣由,可當宋競卿親口說出來時,他仍覺溫暖無比。

可他沒有將這份溫暖表現出來,而是認真地說:“昨天那是意外,我不會有事的,陳易也會在。”

宋競卿沈默地凝視著他溫和的雙眼,又聽他說:“宋競卿,你不應該對我負責,而是要對劇組的進度負責,不管你是為何而拍戲的。”

周傅年說出這句話時,突然覺得難受無比,一股神秘的力量極力地阻止他說出這句話,可他還是說出口了。

“我做不到,前輩。”宋競卿說,“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我做不到。”

他語氣之中帶著微微的執拗,壓低的聲音聽在周傅年耳中卻充斥了不被認可的委屈。

周傅年心軟了,他道:“我有空就與你視頻通話,可以嗎?”

宋競卿的眼睛蹭的亮了起來,但他並沒有答應周傅年這如同定時報平安一樣的建議,而是朝周傅年湊近了半步,得寸進尺,哄騙著:“前輩,裝一個攝像頭可以嗎?”

周傅年微微皺眉,攝像頭?他尚未理清宋競卿話中的意思,宋競卿沈著目光,往下繼續道:“就像花絮一樣,我讓人跟著前輩拍攝,同步到我那邊。就今天一天,好不好?”

周傅年勉強從他略顯急促的語速和稍微雜亂的詞序中聽懂了他的意思。周傅年習慣於任何鏡頭,更何況是拍戲期間,並沒有侵犯他任何生活空間,這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宋競卿為何突然情緒興奮起來。

或者說不止是興奮,他的語氣之中還帶著幾乎不可察覺的乞求。

周傅年有些遲疑地擡眼看他,卻發現對方的臉上滿是期待,眼裏布滿了星光,不覆方才的暗沈。

“好。”周傅年扛不住他渾身散發的火熱的歡喜,抿了抿唇,垂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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