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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身上生出細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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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身上生出細微的疼

當人們說起文戲首屈一指的演員時, 會有很多人想起周傅年;當他們說起武戲的時候,第一時間想起的,也絕不會少了周傅年。

這位“文武雙全”的影帝和許多同行一樣, 曾經遭遇過諸多質疑。出道的第五年, 周傅年依然是諸多古裝正劇的禦用主演, 儒秀偏偏、風雅淳正的印象牢牢地刻在了少年演員的身上。

他怎麽總是演這種劇,漸漸地有人開始說,最後演變成了對少年過往成績的忽視與漠視。

但周傅年,其實並不在意旁人的說法。他演這些劇,只是因為他看上了相應的劇本,和題材絕沒有任何關系。或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對於歷史領域的事物多少有些不同。

轉折出現在一次十分普通的殺青宴上,導演說起了他另一部籌拍的異時空魔幻劇, 其中有一位少年暗黑魔法師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這個角色在導演的描述中幾乎是一筆帶過, 卻被年紀輕輕就被安排坐在首座的周傅年記住了。

“我可以演嗎, 暗黑魔法師?”

少年彼時的聲音已經鍍上了獨一無二的質感,讓人聽起來舒服極了。只是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反倒讓席間安靜了一下。不為別的, 這個國民度絕對第一的演員說要演一個從來沒有嘗試過的類型角色,還是一個配角?

導演答應了, 卻只是單純喜歡他,不願傷了他的面子。可誰能知道,已經紅遍全國的周傅年憑借這個角色熱度一下子攀升到至今仍沒有人能夠匹敵的高度。

少年魔法師有冷酷的臉龐, 繁覆但極富美感的魔法動作,就連念咒語的時候都是那麽動人。大街小巷裏, 小孩子們叫著他的名字, 笨拙學他的手勢, 學生們無論男女的夢中情人都成了魔法師。

數不清的各種各樣的影視資源朝著周傅年鋪天蓋地地襲來,這其中包括不少冷峻少年升級流主角,特別是電影。周媽媽曾經反對過,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制片人們曾經懷疑過,從來沒有任何武術或舞蹈功底的少年到底能否駕馭這類角色。

他們找周傅年,抱著即使動作不行但其他也值了的心態,卻沒想到收獲的是出乎意料的滿滿驚喜。飛燕游龍,劍影如風,少年的姿態兼具了詩意和俠氣,而這不過是短短半個月速成的結果。有些人,或許天生就是老天爺偏愛。

正如現在,警察披著累贅的草皮樹葉子在樹叢中與不法分子打鬥著,也絲毫不見任何局促。修長有力的長腿隨隨便便就能踢出完美的三段踢,空氣被帶出了簌簌氣聲。

他像一把迷人的劍,淩厲但讓人欲罷不能。勁瘦的腰身、線條流暢的腿在強勁的動作間繃緊了,草皮下露出的黑色布料細微的褶皺像引人下沈的深淵。

場景外圍幾乎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被這場戲吸引了,或者說被“白露生”吸引了。

一片樹葉突然飄落在葉醒環抱在胸前的手臂上,他才稍稍遲了片刻,反應過來自己看得入了迷。他沒有發現自己剛剛的眼神中滿是癡迷,但他卻下意識地去看宋競卿的反應。對方肯定比自己還如癡如醉吧,他想。

他看見宋競卿倚靠在樹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周傅年,像完全陷入了獨有他們二人的世界。但這和葉醒想象得不一樣,因為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是葉醒明顯地察覺到他的神經似乎緊緊繃著,幽深的目光中透露出的分明是擔憂和不安。

葉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不確定,直到他發現站在另一邊的陳易神色也不輕松。他楞了一下,看向周傅年。

這是一場極長的打戲,而且是長鏡頭,十分考驗演員的功底。還有十幾個動作,這場戲便結束了。

葉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默默倒數結束的時機。十、九、八、七,葉醒心跳一停,倒數中斷了。

周傅年的身影在一個翻身旋踢中突然極其細微地晃動了一下,原本流暢的動作出現了幾乎看不見的卡頓,但到底是沒有銜接上,設計好的被踢中的角色倒下的動作和他的動作錯開了。

一直很輕松地看著攝像機的高義猛然坐直了,但接下來的動作被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剛剛的失誤幾乎沒有對周傅年的繼續發揮產生任何影響。

高義皺緊眉,但他沒有喊停。這樣的小失誤其實通過剪輯可以很輕松地解決,這場戲能以現在的成效通過本身就並不容易。只是他沒有想到周傅年會在最後的關頭出現錯誤,這不該是周傅年的水平。

葉醒稍稍白了臉,看向宋競卿,發現剛剛倚靠在樹上的人早已經擠在了人群的最前面,像蓄勢待發的野獸。

這場戲以配角被白露生單手反剪壓在地上而結束。即使是極少出汗的周傅年,衣服也早已濕透。

細微的汗珠掛在他的臉上,陳易剛想把紙給周傅年,旁邊便伸出一只手用灰色的手帕輕輕拭去了。……有時候陳易真的覺得自己這個經紀人有點多餘,事都被宋競卿做了。

周傅年熱得有些難受,他隱約覺得身上不知哪裏生出細微的疼,眼前有些發黑,但他不動聲色著,不願被任何人發現。

手帕拂拭而過,悶熱好像被帶走了,霧氣在眼前慢慢散開,他對上宋競卿幽暗的眼神,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安定了很多。

周傅年難得沒有拒絕宋競卿的“服務”,而是目光柔和,問他:“你拍完了?”

他說話時,一滴本綴在額上黑發的汗珠突然滴了下來,砸在了他的眼睛上。他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隨即而來卻不是癢意,而是溫暖柔軟的指腹輕輕劃過了他的眼下,將濕潤擦幹了。

周傅年下意識地想後退半步躲開,但那觸感很快消失了。他睜開眼,只看到一臉無語的陳易和離自己極近的宋競卿。

那一刻,他很想和宋競卿說話,卻一時間不知道從何開口。

宋競卿目光沈沈地看著眼前的人,收回的手指依依不舍地摩挲著。

他滾了滾喉結,半啞著聲,“我有好好拍完再過來找前輩的。”

周傅年的心像被帶電的柔軟的東西戳了一下,軟綿綿的卻發麻。宋競卿是個好孩子,周傅年想。有時候他會思考,宋競卿到底為什麽可以既囂張但是又很聽話呢。

他的手輕輕動了一下,他突然生出想摸一摸宋競卿的頭的沖動來,但這沖動很快被他壓制了下去。

他臉上的熱意稍稍退了下去,用前輩的語氣道:“那便好。”

陳易若有所覺地看了他一眼,接過話音說:“傅年,這種戲下次還是找替身幫忙吧。你剛剛……”

周傅年微微皺眉看向他,打斷了他的話:“陳易,這些話再說吧。”

陳易很想跟周傅年說他身邊這小子絕對有問題,這人肯定知道情況,真的不用在他面前藏著掖著了。

但是他看著眼前的影帝,老父親的深深無奈湧上心頭。他適可而止了,語氣緩和了不少,“我是覺得這種戲還是難度太大,還是得專業的人來,起碼不會不小心誤傷。”

“我也覺得。”宋競卿突然說。

周傅年的手指輕輕動了兩下,他看向宋競卿。陳易也很意外地看過去,對方會附和他的觀點這簡直能驚掉他的下巴。

可宋競卿看也不看陳易,而是用能溺死人的眼神定定凝望著周傅年,然後突然趁他不註意捧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哄騙一般道:“前輩用替身,替身還能多賺一點錢,各取所需,前輩不用覺得自己不敬業。”

周傅年還沒來得及把手抽回便聽他這樣說,一時間竟想不出來這句話到底哪裏不對,但莫名又氣又好笑。

他還未說話,又聽宋競卿帶著笑意說:“沒事的,誰敢說前輩,我會讓他在娛樂圈混不下去的。”

周傅年:“……”

陳易:“……”

“又在胡言亂語!”周傅年皺眉,用力把手抽出來,“怎麽總是隨意拉別人的手。”

況且總是在如此多人的地方。他記起昨日宋競卿將臉貼在自己膝蓋上時,鐘安戶帶著幾個人在他們旁邊走過飽含深意的笑聲……

一次兩次還好,多了總會引起輿論。許多年輕人倒在眾口紛說中,周傅年不願宋競卿重蹈他們的覆轍,更不願宋競卿日後想起後悔。

這一點陳易也想說很久了,周傅年是為了宋競卿考慮,他則是不想周傅年因為宋競卿被帶上不好的風聲。

他不滿地說:“傅年的手又不是你的,一天天想拉就拉,像話嗎!要拉你也回去拉好不好!”

宋競卿看著他的滿眼的殺氣還沒來得及釋放,就被完完全全地堵了回來。

陳易的一句話打得周傅年措不及防。他微微皺眉,又默默重覆了一遍陳易的話,耳尖突然紅了起來。

什麽時候,陳易站在宋競卿那邊了?!

宋競卿看著周傅年,藏回口袋裏的手緊緊攥住了灰色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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