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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把你的手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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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把你的手拿開

宋競卿擋在了周傅年的面前,周傅年以為他有話要說,可是宋競卿卻什麽都沒說。

高義一進門就看到一群人杵著不動,兩個主演站位也有點奇怪,一大早就堵車堵到不行的他心情不妙,“都不幹活在幹嘛呢。”

高義臉黑的時候挺唬人的,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就是紙老虎,都訕訕笑了幾下,然後繼續幹活了。

高義走到周傅年身邊,目測了一波他和宋競卿之間的距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們兩個今天怎麽又一起過來了?”

“陳易今日放假,我便麻煩宋老師了。”周傅年輕描淡寫地說。

宋競卿聽見他口中的宋老師,眸中有光黯沈下去。

周傅年餘光見了,垂下的手指微曲,又補了一句,“宋老師做的早餐很好吃。”

他說完就立馬撇開了眼睛,生怕看見宋競卿的反應。得寸不進尺,就不是宋競卿的作風了。本就靠得很近的青年又上前了半步,就差和周傅年貼在一起了。高義看得眼皮直跳,腦中神經隱隱作痛,總有種不妙的預感。

誰知道宋競卿發了神經一樣,竟然還笑瞇瞇地朝高導說了一句:“高導早上好。”

見了鬼了,高義頭皮發麻,生理不適,連連擺手,走前匆忙丟下一句:“小周,我先到那邊去看看。”

周傅年看不出高義多反胃,反而很欣慰,覺得宋競卿確實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他眉眼舒展了不少,看著他的宋競卿的笑容在旁人看來便更瘆人了。

他們兩個來得早,等到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會議室裏的人才陸陸續續齊了。寬大的圓桌上擺了名牌,每個人的位置都是定好了的,宋競卿坐在周傅年的左邊,右邊是烏三金的位置。

烏三金是繼他們之後第三個到的演員,他也是一個人來的,沒有經紀人等陪同。任何人都不敢輕視這個年近花甲的演員,雖然他孤身一人,瘦骨嶙峋,頭發灰白,但目光矍鑠,容色嚴峻。四十年的演員經歷,無數的代表作,烏三金若說是老戲骨的第一人,業內也無人敢反對。說起撐戲,恐怕周傅年都無法與之比肩。

烏三金這次要詮釋的角色是《刺光》裏最大的反派,一個撿垃圾的老乞丐,幕後卻是掌握著全國毒梟脈絡的禍種。烏三金是第六次和周傅年合作了,一進門就拉著他聊了好一陣,剛剛才歇下來。

周傅年見人未齊,想向烏三金引見宋競卿,誰知烏三金瞥了隔了一個位置的宋競卿,哼了一聲,道:“我知道這小子,小周,你不必介紹了,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我是不願和他多交流的。”

他絲毫不給面子,換作別的大牌頂流,此刻只怕早就惱羞成怒,罷工不演了。宋競卿卻恍若未聞,好似聽不懂人話一樣,朝烏三金點了一下頭,就當作打過招呼了,然後便繼續盯著周傅年看了。

若非周傅年示禮在先,宋競卿是不會與任何人打招呼的,包括烏三金。他和烏三金並非首次打交道,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宋家的宴席上,宋競卿當眾朝一個著名女演員潑了一杯酒,然後摔門而去。烏三金對他印象不佳,屬於正常。但這些,宋競卿並不想讓周傅年知道。

坐在宋競卿對面的女演員身著長裙,披著大波浪長發,化著紅唇濃妝,名叫林席。她和宋競卿同一年出道,現在也算得上二線女藝人了。她接到的角色是劇中人稱“刀姐”的強悍女警,暗戀白露生多年,是他的得力助手。林席現實中是圈內有名的好人緣,性格極佳,可實際上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最後一個重要的配角,是白露生的另一個助手,小刑警,外號“黑毛”,做事有些大頭蝦,但總是有新奇的想法。“黑毛”表面上是警察,實際上卻是烏三金的義子,也是他安排在白露生身邊的臥底。這個角色,和江吟一樣,耽擱了許久都沒定下合適的演員,最後高義勉勉強強選定了年輕一派裏演技還可以的葉醒。

葉醒和宋競卿、林席等人的一炮而紅不同,他十六歲就開始演跑龍套,到二十五歲的時候還是籍籍無名、查無此人。直到二十六歲那年,他參演了由當時二十三歲的周傅年出演的一部仙俠劇,雖然是男四,但人設極好,突然間一夜漲了幾百萬粉絲。至此,人們才註意到還有一個演員叫葉醒。

葉醒的位置在林席旁邊,他是最後一個到的,穿著一身藏青色古裝,束著高馬尾,長相是很溫潤的那種清秀,是娛樂圈最不缺的中上顏值。

他是趕著過來的,一進門就給大家鞠了個躬,“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上部戲剛好早上殺青。”也虧他趕得及。

林席露出營業式的甜蜜笑容,“沒關系,反正還沒開始。葉老師快坐吧。”

她的聲音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天生,不像是成年女性的聲音,像娃娃音,又像撒嬌,聽起來不是很舒服。

葉醒向她回以禮貌的微笑,卻沒坐下,而是走到烏三金身邊跟他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烏三金對他沒有對周傅年那般熱絡,卻也沒有像對宋競卿那樣不滿,商業客氣了幾聲。

宋競卿的目光沒有再停留在周傅年身上,而是冷眼看著葉醒的一舉一動。旁人沒有註意到,可是宋競卿看到了,葉醒進門後第一個看的人,也是視線停留得最久的人,分明是周傅年。

周傅年是認識葉醒的,甚至,他和葉醒算得上半個師徒。只是他們除了合作之外的交集甚少,但周傅年認可這位敬業的年輕演員。

近朱者赤,周傅年是期冀著葉醒可以帶一帶宋競卿。他見宋競卿似乎也關註著葉醒,心念一動,道:“這是葉醒,你演技上不懂的也可以多問問他。”

葉醒恰好過來找周傅年,聽見這話笑道:“可以呀,說起演技,傅年是我的半個老師呢。”他說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手搭在了周傅年靠著的椅背上,差一毫就碰到周傅年了。

宋競卿一開口就是淬著冰,“把你的手拿開。”

葉醒一向對誰都是笑著的,長相又毫無攻擊性,很輕易就與人拉近關系,這還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明顯的敵意。但他沒有生氣,依然笑瞇瞇地把手舉了起來,十分溫柔地朝宋競卿道:“拿開了。宋老師好像和傅年很熟?”

宋競卿沒有回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傅年。葉醒也不在意,他又看向周傅年,道:“傅年,好久不見了,你前幾年到底幹嘛去了?”

周傅年對他態度很親和,“家裏有些私事。我見你這幾年拍了許多戲,我在家偶爾也看看。”

葉醒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的演技還不足以在周傅年面前班門弄斧,“那你有空幫我說說哪部戲演得比較好?”

周傅年自然同意。葉醒最懂點到為止,也不過多糾纏,道了聲謝便回去坐著了。林席見他回來,拉著他扯這扯那的。葉醒一開始還都客氣應對,但到了後面林席越說越沒邊,葉醒失了興致,也疲於敷衍了。

林席見他不理自己,塗滿了眼妝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又把主意打到周傅年身上了。林席也是個富二代,只不過比不上宋家家大業大。她家是專門做娛樂行業的,她是起了想把葉醒挖到自己家公司的心思。至於周傅年,肯定認識不少潛力股。

周傅年正回想著方才宋競卿對葉醒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很喜歡他。自己畢竟三年沒回來了,娛樂圈更新換代之快,對於如今的形勢,葉醒也許更了解。他是想著,宋競卿能和葉醒結識一番,是有益無害的。

“前輩是在想葉醒嗎?”宋競卿突然說。

周傅年並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正想解釋:“確是,……”

“宋老師。”林席茬入了他們之間的交流,她朝宋競卿露出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又撥弄了一下頭發,好似撒嬌一般,“我能跟你換個位置嗎?”

宋競卿如她所願把目光投了過來,她正準備再花枝招展一番,卻被對方的臉色嚇了一跳,凍在了原地。

“我不想換。”宋競卿言簡意賅,然後輕輕掃過她,看向了葉醒。

“那,那算了。”林席倒吸一口氣,磕磕絆絆地說。

她是怎麽也不敢找烏三金換座位的,誰想宋競卿也不好惹。對面這三人中,唯一好說話的只怕就是周傅年了。

她坐了下去,定定神,才道:“周老師,我是看您的戲長大的,可惜一直沒機會跟您合作。這段時間,請您多多指教了。”

她話說完,在場許多人都笑了。原因沒有別的,林席比周傅年還大上接近七八歲呢。周傅年也淺淺地彎了眉眼,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遭遇這種情形了。

他站了起來,向大家微微彎了身,誠懇地說:“也請大家多多指教。”

大家靜了一下,隨後熱烈的掌聲如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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