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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緊緊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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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緊緊抱住他

林席沒忘自己的目的,嬌滴滴地說:“那周老師,我能不能坐到你旁邊呀,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

雖然從宋競卿那邊射過來的目光像冷箭一樣,林席是怕,但她也不是輕易能被壓退的人,不然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周傅年略帶疏離地露出一些歉意,“還是按劇組安排吧,我和宋老師對手戲比較多,坐在一起更合適。”

他拒絕的理由挑不出半點毛病,林席也不好發作,輕輕柔柔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遺憾至極的神色,也不再說話了。

青年在心裏盤算著讓家裏收購林氏集團的可能性,陰暗差一步就會將他盡數噬咬了。一本劇本推到了他的面前,“你用這本吧。”

宋競卿回過神,楞楞地低頭看著面前攤開的劇本,上面用黃色的記號筆標出了江吟的臺詞,又用藍色筆在一旁標註了許多表演要點。

周傅年輕輕將他壓在手下的另一本劇本拿走了,“你的給我吧。”

《刺光》的劇本不算長,但江吟的戲份和臺詞是最多的,光捋清劇情都要花費一些時間,更何況還要做筆記。淡藍色的字跡遒勁嚴整,矯若游龍,宋競卿最熟悉不過,因為他也記不清自己偷偷臨摹過多少遍了。

青年的眼眶有點酸澀,他難得在周傅年面前移開了臉,帶著無盡的眷戀,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前輩……”

周傅年沒有留意到他的反應,他將宋競卿的劇本大致翻閱了一下,其實宋競卿也是做了筆記的,但並不多,只在重大戲份上寫了幾句話。這已經比周傅年想象中好多了,而且宋競卿備註的話語正中關鍵,周傅年肯定地輕輕點了點頭。

大家都到了,差的就剩下高義和編劇胡墨。

“大家好啊。”說曹操曹操就到,胡墨人沒到先聞其聲,是很爽朗的中年女性的聲音。她和高義一前一後從門外走了進來。

胡墨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金牌編劇了,專門寫懸疑刑偵類劇本的,據說曾經進修過偵查學之類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今年四十歲,身材微胖,帶著黑框圓眼睛,長得讓人一眼就想起高中階段的教導主任,但實際人很大氣,性格屬於豪邁不羈型。

胡墨順著人物關系網把劇情都給大家捋了一遍,又挑了其中比較重要的轉折點把內在邏輯說解了一番,然後才按座位排序給幾位主要角色闡釋了一下人物的性格特點和塑造要則。林席那說了很久,然後葉醒和烏三金都是專業演員,胡墨沒有多費口舌,只是簡單提了幾句。

“然後是,宋競卿。”胡墨沿著順序看下來,看到宋競卿的時候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凝重起來。她苦惱地連連叩打著桌子,最後拿著劇本走到了宋競卿身邊,俯身就著劇本為他講解。

一向和人保持至少一米距離的宋競卿卻沒有抗拒,而是專心跟著她在劇本上移動的手指,把所指臺詞劇情和她的叮囑都聽了進去。

胡墨見他夠專註,凝重的神色也松動了幾分,語氣放慢了不少,最後結束的時候還問道:“還有什麽不理解的嗎?”

“有一個地方,”宋競卿說,但他剛說幾個字,不知為何就停下了,然後微微降低了顯得有點倨傲的聲調,“我覺得江吟沒有變好,他一直都是那樣的,所以也不用演出什麽轉變來。”

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剛剛胡墨說江吟這個人一開始是自暴自棄的,因為他沒有在乎的人和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著。但後面江吟是存在逐漸變得積極向上的心態轉變的,在和白露生的相處中,他看到了光的一面,開始熱愛生活。

江吟作為主人公之一,他的轉變對整部劇的價值取向和意義所在影響是巨大的。胡墨有些吃驚,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宋競卿看著劇本上的藍色字跡,說:“江吟一直都沒變,他不過是因為白露生喜歡他這樣,所以才做好給他看的而已。”

周傅年若有所思,將劇本往後翻了翻。胡墨則是狠狠不讚同,江吟絕不是這樣的,這也不是她創作的初衷。

“江吟的觀念轉變是很隱晦的,你不能將自己的想法投射到角色身上。”胡墨說,“雖然你說的也對,江吟是因為白露生喜歡,所以才會真正睜開眼睛觀察這個世界的,但是他看到的,是美好的。”

她越說越覺得這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最後嘆了口氣,道:“你有空再多翻翻劇本,好好感受一下角色的想法。”

宋競卿沒有與她爭執,而是淡淡應了聲好。至於周傅年,胡墨則是一句話也沒說了,她對於這位影帝可謂是十分放心,她也不願讓自己的言語限制了周傅年的發揮,也許對方會給到自己驚喜都說不定。

圍讀結束之後,周傅年一直留到了眾人出去也沒起身,宋競卿自然也跟著他沒有走。

會議室一空,宋競卿就片刻不停地扯過了周傅年的手,讓周傅年準備說的話突然堵在了嘴邊,手被他拉著的地方像被火燒一樣。

“宋競卿?”

“前輩,前輩……”宋競卿呢喃,他把臉貼到周傅年的手上,像虔誠的禱告。他快忍不住了,天知道他剛剛是怎麽能夠正常思考和正常對話的,如果不是顧全周傅年的名聲,他會在拿到寫滿筆記的劇本的那一刻就緊緊擁抱住周傅年,直到把他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裏。

他的周傅年為什麽可以這麽好,明明都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卻毫不避諱……就像當年,他也從來沒有嫌棄過自己,那麽白癡,那麽骯臟。

周傅年看著幾乎貼在自己手上,快埋到自己膝蓋上的黑乎乎的腦袋,面紅耳熱,他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搖了他一下,“宋競卿,怎麽了?”

“再一會兒,”他乞求著,“就一會兒。”

周傅年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滑落到相觸的手背上,沿著指縫又滑到了掌心,有點發癢。他微微僵住,又放松下來,輕輕拍了拍宋競卿的背部。

宋競卿說的一會兒,是很久,至少有十分鐘。幸好早上還沒安排開拍,也沒人找他們。周傅年並沒有多問,宋競卿也沒有說,但紅著眼睛的宋競卿比平時方頭不劣的模樣順眼多了,周傅年甚至覺得這才是宋競卿的本來面目。

當然,這些話周傅年不會和宋競卿說,事實上他留下來是另有問題想問宋競卿。

“方才,你為何認為江吟從未變過?”他問。

“能跟垃圾在一起當然是臭的東西。”這是江吟第一次出場的時候,面對別人罵他不思進取,身邊的人都是流氓,他自己也是的時候的臺詞。白露生是一個身處光明的人,江吟知道他願意管著自己,自己不能讓他失望。白露生就是拴著江吟的繩索。但江吟的內心是沒有變化的,他不過是在垃圾和月亮之間選擇了月亮。

周傅年翻著劇本,如果按宋競卿的說法,每當白露生不在身旁的時候,江吟就回歸原樣,看見兇手都無動於衷的舉動也有了解釋。江吟最後願意犧牲自己也不是為了正義,只是希望白露生可以活著。

其實從宋競卿的角度剖析劇情,江吟的一切行為都更符合邏輯,即使胡墨是創作了這個角色的人。

但周傅年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宋競卿。

“你會演好這個角色的。”周傅年說,然後他又想到宋競卿以往演過的那些戲,“你有上過表演課嗎?”

果不其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周傅年突然有些好奇,“你為何想要做演員?”

縱然他並不了解宋家,但從旁人的議論也能得知宋競卿無論做什麽都有家裏做支撐,又是選秀出道的,並非專科出身,怎麽會踏入演員行業呢。周傅年還沒意識到自己從未對他人的入行原因產生過想要了解的想法,宋競卿是第一人。

宋競卿深切地直視著他,像追尋著光,“因為你在這裏。”

周傅年楞了一下,剛剛才褪下的燥意又隱隱約約升騰起來。他臉微紅,沈默了片刻,鄭重地說:“不管什麽原因,既然選擇了就要尊重這個行業,不管是否熱愛。”

他停頓了一下,恐怕總是說教即使是宋競卿也會覺得不耐,但他擡眼看去,卻發現宋競卿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他。

周傅年覺得剛剛沾過眼淚的地方又開始發癢了,他輕輕咳了一聲,繼續道:“你沒有上過表演課,所以演習時即使情緒抓對了,也缺少相應的技巧表現出來,難免有時顯得浮於表面,還是要抽空報個班才是。”

這次的角色,宋競卿是僥幸,和他實在過於契合。

“我會的,”宋競卿說,“我還想和前輩一起,演更多更多的戲。”

他知道自己還要繼續往前,不斷地走下去,才有資格和周傅年站在一起,這是他活著的目標,就如白露生之於江吟。可是他等得太久了,才會一直以來,采取了太多激進的方式,只為了更快地站到離他更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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