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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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三年後。
一則s城葛家老太爺病故的消息傳來，這位老太爺如今已有百歲高齡，是民國時期著名的民族企業家，因此在這個圈子裏，格外受人敬重。
說來奇怪。
這位老爺子還沒有徹底被宣告死亡，可是關於他的訃告卻傳揚了，邀請曾經的朋友去參加他的葬禮。
甚至上了微博熱搜，在大眾之間口口相傳。
上流圈子的各個家族是在不懂這位葛老爺子的操作，但是稍微能攀得上點關系的，都紛紛前往。
一時間，整個s城多了幾十輛豪車。
在勞斯萊斯裏，陳逢生探頭看向座後的周久思。這三年裏，周久思幾乎變了個人，或者說變得更像以前的自己，周家還沒出事時候的他。
不掩鋒芒。
這幾年，這個被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如同海藻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擴張。這還只是在明面上的生意，無論黑，白兩道，周久思個人培養的勢力，甚至於已經暗暗超過了周莽。
與從前常常以退為進的手法不同，他變得越來越張揚，也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甚至說是害怕。
周久思在後座，半個身子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車窗上，眼神半瞇，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在他手指之間被靈活轉動。
“哥，咱們和這個葛老爺子有有沒什麽交情，幹嘛特意來參加這樣一個瘆人的葬禮。哪有人還沒死，就通知別人來參加自己葬禮的，還弄得滿城風雨。”
銀色火機“哢噠”一聲停了，周久思依舊懶散傲慢地半瞇著眸子。
“誰說沒關系，我爺爺當年行軍打仗，還接受過這位葛老爺子的幫助呢。”
“你什麽時候這麽顧及家族的臉面了。”陳逢生小聲嘀咕道。
“停車！”周久思突然說道。
“哥，我什麽都沒說！”
周久思從後視鏡裏看見一臉做賊心虛的陳逢生，笑了：“我下去抽根煙。”
“可是前面就是酒店了。”
不遠處有一棟宏偉的四層建築，有歐洲宮廷的風味，有遺留了晚清的建築風格，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老建築了，也是s城的地標建築之一。
它身處於鬧市之中，是不少豪門權貴來s城的不二選擇，因此，這個時候，它的門前已經停滿了各類豪車。
“換一家。”周久思微微凝眉道。
“嗯......啊！”
“換一家安靜點的，吵死了。”周久思打開車門直接下了車。
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周久思靠在一條巷子裏，安靜地抽著一根煙。火光星星點點，從尾燃到頭，他的內心有一瞬間的寧靜。
有人偶然看見巷子裏的他，女人會驚呼和旁邊的姐妹討論，或者在原地躊躇良久。此時的他看起來很痞，可是渾身散發的貴氣同樣無法讓人忽視。
勞斯萊斯最後停在了梧桐路的一家小院，這是周家在s城的房產之一，雖裏市中心不遠，但卻能鬧中取靜。
“九哥。”
陳逢生打開臥室門。
整個落地窗前只留了一盞燈光，周久思只穿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在搖椅上看書。
窗外暮色深沈，樹影搖曳，墨綠色與黑色交接，整個房間以黑白為基調，只留下落地窗前一盞燈光。
陳逢生莫名覺得，這種冷清的氛圍似曾相識。
“有話說。”
周久思提醒停在原地的陳逢生道。
“白暇一直在給我打電話，她也想來s城。”畢竟這種權貴雲集的大場面，周久思從前都會帶上她。
周久思神情不變，低頭欲繼續看書，轉而又想到了什麽，拿著書的手指頓住，擡頭對陳逢生說道：“你去接她。”
*
s城某洋樓內。
整個頂層都被打空，用來做葛老爺子的病房。老爺子脾氣倔，不肯住醫院，家裏人只好將醫院搬來了家中。
頂樓某房間內，擺滿了醫院用的儀器，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古稀老人。若是沒有人同你說這位老人的真實年齡，你很難想象，他已經年過百歲。
頭發依舊烏黑，卻不是自然生長的亮麗的烏黑色，它的顏色是沈悶的，是後天染的。
即使皮膚早已松弛，可這位老人依舊保持的姣好的身材，過百的面孔卻與五十歲的老人看起來一般無二。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此時正值午後，老人正在安然入睡。
有人說，葛老爺子萬貫家財卻無一人繼承，實在可惜。
葛老爺子的百年人生之中經歷過世界大戰，新中國成立，改革開放，民國時期開創愛國民族主義企業，後來又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他這一生起起伏伏，問心為國無愧，卻無子無女，實在是讓人可惜可嘆。
關於葛家百年家產的歸屬，在商界也是眾說紛紜。誰都想看看葛家最後的結局。
一個頭發花白，身材佝僂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被傭人推進了房間之中。老年斑布滿了她的整張面孔，就連擡手的動作對於她來說，也算得上有些艱難。
可是她還是親自拿起了毛巾，為病床上的老人擦臉。
“夫人，我來吧。”
輪椅實在是不方便，旁邊的傭人接過老太太手中的毛巾，繼續為病床上的老人擦拭。
老太看了老人許久，忽地笑了：“也是老了，連為先生擦臉這種事也做不了了。”
傭人想關上窗簾，午後的陽光刺眼，老太卻出聲打斷了她：“算了，他從前最喜歡曬太陽了。”
直到日暮西垂，病床上的老人也沒有睜開眼，老太在房間裏待了一個下午，就坐在輪椅上，什麽也不幹。後來傭人進來，將她推了出去。
“夫人，該用晚膳了。”
這位輪椅上的老太是葛老爺子唯一的夫人。為什麽說是唯一？因為即使後來新中國革除舊俗，但像葛老爺子這個歲數的人，在年輕時候，有個二房，三房很正常。
可葛老爺子無論在什麽時期，身邊都只有這麽一位貼心人。
老太叫葛青，準確來說叫做阿青。她沒有姓，小時候家中為了養大哥哥們，父母早早地將她賣給了大戶人家做丫鬟，也懶得給她取名字。
“葛”這個姓，是後來新中國成立時，盤查全國人口時，她自己要求葛老爺子為她加上的。
葛老爺子的全名叫做葛羨青。人們都說葛老爺子和夫人是天生一對，連名字都是這般的契合。據說，葛老爺子和夫人是一年災荒時，在農村遇見的。葛青進了葛家做傭人，後來與葛老爺子日漸生情，從此，葛老爺子身邊便只有她這一個女人。
“太姑奶奶和太姑爺爺的感情真好。”飯桌上，一個葛家旁支小孩天真無邪道。
葛青只是慈愛的笑笑。
對於葛羨青來說，他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死神手裏搶日子。
參加葬禮的邀請早早得發給了各大家族，但凡與葛家有點交情的都被邀請了。可是葬禮到底是哪一天，卻沒有人知道，此時權貴雲集的s城倒顯得像個笑話，已經有人不滿了。
剛剛接過電話的葛青，被傭人推到了院子中央曬太陽，葛老夫人的面子，這些人還是要給的。
又是那日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她在找自己的洋娃娃，不知怎得跑到了院子中，看見她的太姑奶奶一個人坐在院子中央，佝僂著身子。
“太姑奶奶真可憐，都沒有陪她。”小姑娘小聲嘀咕道，臉上顯露出愁容，可轉眼又喜笑顏開，“那我去陪太姑奶奶吧。”
小姑娘屁顛顛地走到葛青旁邊，扶住她的輪椅道：“太姑奶奶你在曬太陽嗎，小紅陪你啊。”
葛青艱難地轉過頭，用沙啞的聲音道：“你叫小紅？這是小名？”
“嗯。”小紅得意地點了點頭，“爸爸說因為太姑爺爺和太姑奶奶名字裏都有顏色，所以給小紅的名字也取了帶顏色的字，說是太姑爺爺和太姑奶奶聽了會高興，小紅很喜歡這個名字。”
葛家在民國時期便是老派大家族，可是後來因為戰亂，家道中落，最後也只有葛羨青一人東山再起，其餘旁支皆仰賴葛羨青過活。偏偏葛羨青膝下無子，誰都想來分這偌大的家產一杯羹。
連孩子的名字......
葛青釋然地搖了搖頭，說道：“好名字，小紅喜歡就好。”
“太姑奶奶，為什麽太姑爺爺明明沒有死，卻叫大家來參加葬禮啊。”小姑娘的臉突然變得皺巴巴的，五官像是擰成了一團：“為什麽爸爸他們都希望太姑爺爺早點死呢？”
葛青的手一頓，問道：“這些話，你從哪裏聽來的？”
“媽媽每次哄我睡覺後，其實我沒有睡，我在門縫裏聽到的。太姑奶奶，我們不是親人嗎，親人不是應該希望親人都好好活著嗎？”
即使很艱難，葛青還是將手從毛毯裏抽出，摸了摸小紅的頭：“對，親人都是希望親人好好活著的，是媽媽他們錯了，小紅沒有錯。”
葛青的手無力地從小紅花的頭上滑下，她望著滿墻春色：“至於小紅的上一個問題......”
“那是因為你的太姑爺爺在等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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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一則s城葛家老太爺病故的消息傳來，這位老太爺如今已有百歲高齡，是民國時期著名的民族企業家，因此在這個圈子裏，格外受人敬重。
說來奇怪。
這位老爺子還沒有徹底被宣告死亡，可是關於他的訃告卻傳揚了，邀請曾經的朋友去參加他的葬禮。
甚至上了微博熱搜，在大眾之間口口相傳。
上流圈子的各個家族是在不懂這位葛老爺子的操作，但是稍微能攀得上點關系的，都紛紛前往。
一時間，整個s城多了幾十輛豪車。
在勞斯萊斯裏，陳逢生探頭看向座後的周久思。這三年裏，周久思幾乎變了個人，或者說變得更像以前的自己，周家還沒出事時候的他。
不掩鋒芒。
這幾年，這個被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如同海藻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擴張。這還只是在明面上的生意，無論黑，白兩道，周久思個人培養的勢力，甚至於已經暗暗超過了周莽。
與從前常常以退為進的手法不同，他變得越來越張揚，也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甚至說是害怕。
周久思在後座，半個身子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車窗上，眼神半瞇，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在他手指之間被靈活轉動。
“哥，咱們和這個葛老爺子有有沒什麽交情，幹嘛特意來參加這樣一個瘆人的葬禮。哪有人還沒死，就通知別人來參加自己葬禮的，還弄得滿城風雨。”
銀色火機“哢噠”一聲停了，周久思依舊懶散傲慢地半瞇著眸子。
“誰說沒關系，我爺爺當年行軍打仗，還接受過這位葛老爺子的幫助呢。”
“你什麽時候這麽顧及家族的臉面了。”陳逢生小聲嘀咕道。
“停車！”周久思突然說道。
“哥，我什麽都沒說！”
周久思從後視鏡裏看見一臉做賊心虛的陳逢生，笑了：“我下去抽根煙。”
“可是前面就是酒店了。”
不遠處有一棟宏偉的四層建築，有歐洲宮廷的風味，有遺留了晚清的建築風格，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老建築了，也是s城的地標建築之一。
它身處於鬧市之中，是不少豪門權貴來s城的不二選擇，因此，這個時候，它的門前已經停滿了各類豪車。
“換一家。”周久思微微凝眉道。
“嗯......啊！”
“換一家安靜點的，吵死了。”周久思打開車門直接下了車。
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周久思靠在一條巷子裏，安靜地抽著一根煙。火光星星點點，從尾燃到頭，他的內心有一瞬間的寧靜。
有人偶然看見巷子裏的他，女人會驚呼和旁邊的姐妹討論，或者在原地躊躇良久。此時的他看起來很痞，可是渾身散發的貴氣同樣無法讓人忽視。
勞斯萊斯最後停在了梧桐路的一家小院，這是周家在s城的房產之一，雖裏市中心不遠，但卻能鬧中取靜。
“九哥。”
陳逢生打開臥室門。
整個落地窗前只留了一盞燈光，周久思只穿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在搖椅上看書。
窗外暮色深沈，樹影搖曳，墨綠色與黑色交接，整個房間以黑白為基調，只留下落地窗前一盞燈光。
陳逢生莫名覺得，這種冷清的氛圍似曾相識。
“有話說。”
周久思提醒停在原地的陳逢生道。
“白暇一直在給我打電話，她也想來s城。”畢竟這種權貴雲集的大場面，周久思從前都會帶上她。
周久思神情不變，低頭欲繼續看書，轉而又想到了什麽，拿著書的手指頓住，擡頭對陳逢生說道：“你去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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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頂層都被打空，用來做葛老爺子的病房。老爺子脾氣倔，不肯住醫院，家裏人只好將醫院搬來了家中。
頂樓某房間內，擺滿了醫院用的儀器，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古稀老人。若是沒有人同你說這位老人的真實年齡，你很難想象，他已經年過百歲。
頭發依舊烏黑，卻不是自然生長的亮麗的烏黑色，它的顏色是沈悶的，是後天染的。
即使皮膚早已松弛，可這位老人依舊保持的姣好的身材，過百的面孔卻與五十歲的老人看起來一般無二。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此時正值午後，老人正在安然入睡。
有人說，葛老爺子萬貫家財卻無一人繼承，實在可惜。
葛老爺子的百年人生之中經歷過世界大戰，新中國成立，改革開放，民國時期開創愛國民族主義企業，後來又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他這一生起起伏伏，問心為國無愧，卻無子無女，實在是讓人可惜可嘆。
關於葛家百年家產的歸屬，在商界也是眾說紛紜。誰都想看看葛家最後的結局。
一個頭發花白，身材佝僂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被傭人推進了房間之中。老年斑布滿了她的整張面孔，就連擡手的動作對於她來說，也算得上有些艱難。
可是她還是親自拿起了毛巾，為病床上的老人擦臉。
“夫人，我來吧。”
輪椅實在是不方便，旁邊的傭人接過老太太手中的毛巾，繼續為病床上的老人擦拭。
老太看了老人許久，忽地笑了：“也是老了，連為先生擦臉這種事也做不了了。”
傭人想關上窗簾，午後的陽光刺眼，老太卻出聲打斷了她：“算了，他從前最喜歡曬太陽了。”
直到日暮西垂，病床上的老人也沒有睜開眼，老太在房間裏待了一個下午，就坐在輪椅上，什麽也不幹。後來傭人進來，將她推了出去。
“夫人，該用晚膳了。”
這位輪椅上的老太是葛老爺子唯一的夫人。為什麽說是唯一？因為即使後來新中國革除舊俗，但像葛老爺子這個歲數的人，在年輕時候，有個二房，三房很正常。
可葛老爺子無論在什麽時期，身邊都只有這麽一位貼心人。
老太叫葛青，準確來說叫做阿青。她沒有姓，小時候家中為了養大哥哥們，父母早早地將她賣給了大戶人家做丫鬟，也懶得給她取名字。
“葛”這個姓，是後來新中國成立時，盤查全國人口時，她自己要求葛老爺子為她加上的。
葛老爺子的全名叫做葛羨青。人們都說葛老爺子和夫人是天生一對，連名字都是這般的契合。據說，葛老爺子和夫人是一年災荒時，在農村遇見的。葛青進了葛家做傭人，後來與葛老爺子日漸生情，從此，葛老爺子身邊便只有她這一個女人。
“太姑奶奶和太姑爺爺的感情真好。”飯桌上，一個葛家旁支小孩天真無邪道。
葛青只是慈愛的笑笑。
對於葛羨青來說，他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死神手裏搶日子。
參加葬禮的邀請早早得發給了各大家族，但凡與葛家有點交情的都被邀請了。可是葬禮到底是哪一天，卻沒有人知道，此時權貴雲集的s城倒顯得像個笑話，已經有人不滿了。
剛剛接過電話的葛青，被傭人推到了院子中央曬太陽，葛老夫人的面子，這些人還是要給的。
又是那日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她在找自己的洋娃娃，不知怎得跑到了院子中，看見她的太姑奶奶一個人坐在院子中央，佝僂著身子。
“太姑奶奶真可憐，都沒有陪她。”小姑娘小聲嘀咕道，臉上顯露出愁容，可轉眼又喜笑顏開，“那我去陪太姑奶奶吧。”
小姑娘屁顛顛地走到葛青旁邊，扶住她的輪椅道：“太姑奶奶你在曬太陽嗎，小紅陪你啊。”
葛青艱難地轉過頭，用沙啞的聲音道：“你叫小紅？這是小名？”
“嗯。”小紅得意地點了點頭，“爸爸說因為太姑爺爺和太姑奶奶名字裏都有顏色，所以給小紅的名字也取了帶顏色的字，說是太姑爺爺和太姑奶奶聽了會高興，小紅很喜歡這個名字。”
葛家在民國時期便是老派大家族，可是後來因為戰亂，家道中落，最後也只有葛羨青一人東山再起，其餘旁支皆仰賴葛羨青過活。偏偏葛羨青膝下無子，誰都想來分這偌大的家產一杯羹。
連孩子的名字......
葛青釋然地搖了搖頭，說道：“好名字，小紅喜歡就好。”
“太姑奶奶，為什麽太姑爺爺明明沒有死，卻叫大家來參加葬禮啊。”小姑娘的臉突然變得皺巴巴的，五官像是擰成了一團：“為什麽爸爸他們都希望太姑爺爺早點死呢？”
葛青的手一頓，問道：“這些話，你從哪裏聽來的？”
“媽媽每次哄我睡覺後，其實我沒有睡，我在門縫裏聽到的。太姑奶奶，我們不是親人嗎，親人不是應該希望親人都好好活著嗎？”
即使很艱難，葛青還是將手從毛毯裏抽出，摸了摸小紅的頭：“對，親人都是希望親人好好活著的，是媽媽他們錯了，小紅沒有錯。”
葛青的手無力地從小紅花的頭上滑下，她望著滿墻春色：“至於小紅的上一個問題......”
“那是因為你的太姑爺爺在等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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