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層

關燈
第六層

一個地下賭場突發槍聲,發生這麽大的□□,按照常理來說,這件事必然是不可能輕易平息的。

隔天遲暮便在電視上看到了這則新聞,可是昨日那般驚險最後卻只有幾秒鐘的贅述,新聞對這件事的描述是警察便衣進地下賭場查封黑勢力,不小心走火引起恐慌。

這間賭場也因為暴露在光下,而被查封。

一場暗殺行動,最後卻這般不了了之,其中的彎繞曲折勢力交鋒遲暮不得而知,但是無論是周久思還是他的敵對方,勢力都不小啊.....

遲暮趴在幾乎四米的圓床上,白色的被子毯子散落了一地,她穿著一身白色水洗棉的家居吊帶裙,嬌俏白嫩的腳趾在身後打架,她百無聊賴的操控著遙控器,電視上關於昨日事件的新聞不停地重覆播放。

最後她把遙控器隨手一丟,整個人翻了個身,除了主持人的說話聲便是窗外雨滴砸在窗檐,砸在樹葉上的滴答聲了,這雨從昨日一直下到現在,不過再過幾日便是天晴之時了。

她剛剛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遲暮隨手拿起身側一張燙金華麗精致的信封——一張邀請函,真是稀奇居然會有人邀請她這樣一位,幾乎可以說是脫離了現代生活的人。

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遲暮食指掃過邀請函表面,紙張被彈起,在電視機昏暗的燈光之下,遲暮嗔著笑。

夜晚。

碼頭。

被邀請的權貴們一個個被侍者服務著,指引著上了船,這是一艘將會在海面上航行幾天的游艇,遲暮經過身邊一個個的人,有幾張熟悉的面孔遲暮在電視上常常看見,有點印象。

這場晚會註定不平凡。遲暮混入人群之中,拿著不知來處的邀請函順利登上了游艇,這是她鮮少光明正大進入的晚會。

游艇的內部出人意料,如此現代的交通工具,卻鋪著有著悠久歷史的提花織物地毯,厚厚一層覆蓋了游艇最大的一個宴客廳,鑲邊幾根立柱,朱漆所繪,從天花板一直垂落在地板的帷幕紗簾,用的也都是江浙一帶古時特有的織法,以其厚重精美程度來看,必不可能出自機器,而是由人一針一線縫制而成。

遲暮的肩膀不自覺地向下耷拉,這是她放松時獨有的姿態,浸潤在現代被西方浸染的文化建築的時間長了,這樣的環境才能讓她真正放松下來,找尋本我。

一位身穿絳紫色旗袍,身材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至她身側,手中呈一托盤,遲暮拿了一杯香檳,金色液體下的氣泡由下至上化為無由,遲暮不由苦笑,輕輕抿了一口。香檳中的氣泡一點一點浮出表面,然後消失,遲暮響指一彈,攪亂了整杯香檳。

遲暮在場中帶了半刻,這裏全是些年輕男女,沒有算計只是單純玩樂,半刻鐘後遲暮乏了,拿著剛剛上船時,侍者給她的房卡,走出宴會廳,行至二層,尋自己房間去了。

整整一日,遲暮皆是獨自一人在游艇上百無聊賴,她有時看著圓桌上的邀請函微微發楞,明明是他給了自己邀請函,為何卻遲遲不願意現身,可憐她活了幾千年,卻是連點戀愛經歷都沒有。

遲暮嘆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倒去,撲在了白色柔軟的酒店大床上。

靜悄悄的密閉空間中突然響起敲門聲,遲暮起身開門,首先看見的便是一張熱情洋溢的臉。

“surprise。”苗若蘭身穿吊帶熱褲,整個人性感惹火,她提著一瓶香檳和兩個酒杯,自來熟地走進了遲暮的房間,經過遲暮時不忘調戲一下她,“遲暮小美人,我們又見面了。”

“其實昨天你一上船我就看見你了,可惜遇見了某個難纏的家夥,今天才能來找你暢飲。”“砰”地一聲,香檳木塞彈開,苗若蘭給兩個酒杯滿上酒液,將一杯遞給遲暮,遲暮沒接,站在門口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苗若蘭拿著酒杯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她輕嘖一聲。

“我這人看人喜歡看眼緣,偏偏看人又特別準,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挺適合當我朋友的。”語氣中不乏大小姐的桀驁,“再說了,我們家雖然比不上周家,但是我和周久思還是有點淵源的,你就不想在我這打聽點什麽情報。”

確實看人挺準。

遲暮終於動了,她走到苗若蘭跟前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哈哈。”苗若蘭大氣地笑道,“沒想到你看著是一個溫婉古典的美人,喝起酒來如此豪爽。”

遲暮坐在苗若蘭的對面,苗大小姐明顯是喝了不少酒才過來的,此時的臉已經十分紅潤了,她紅唇攝人,喝了這麽久的酒杯子上居然沒有口紅印,看來現代的化妝技術真是越來越發達了。遲暮覺得自己有些想偏了。

“你可知周久思這幾日都在何處。”遲暮直截了當地問。

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苗若蘭倒也直接,“你可知這游艇還有第六層。”

第六層?遲暮搖了搖頭,電梯的樓層只到第5層,更不用說當時上船時是黑夜,誰會關心這游艇有幾層。

“這周久思啊,估計就在第六層,不過,我勸你別去找他,這第六層啊,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苗若蘭說完這句話便一頭栽倒了桌子上,“還有個討厭鬼。”這是她最後小聲嘀咕的一句話,再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第二日,遲暮依然沒有見到周久思,苗若蘭自從昨夜遲暮將她送回房間後,也一日不見人影了,她尋人無果,走遍游艇大大小小的地方也沒見到去往第六層的開關,無奈之下只能等到深夜。

是夜。

游艇過道此時少有人經過,年輕的人皆在下幾層的酒吧裏嗨皮,或者在房間裏尋樂子,年紀大的則睡下了。夜裏的海風吹的人身體發冷,幸好遲暮感覺不到溫度。

她靠在欄桿上,盡量探出身體仰頭向上看,果然第五層之上,還有一個面積驟減無法輕易發現的第五層,遲暮尋了個監控死角,手腕撐在欄桿上,一用力不過一瞬之間整個人便翻轉上了第六層。

真黑,這是遲暮對第六層的印象,一個個大門緊閉。

遲暮貼墻而行,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不得不說這船上的設施隔音效果可真好,遲暮只有在經過門縫時才能聽見裏面的聲音。

一共六扇門,此時只有兩扇門內是有人的,一間應該是在討論某件商業決定,另一間的聲音則有點不同尋常。

有一個有著她不曾聽過的低沈氣泡男音的人在審問著什麽,還有就是幾人的痛苦哀嚎聲,沒有周久思的聲音,可遲暮就是有一種直覺他在這。

遲暮輕易開了鎖,將門推開一個小縫,裏面的場景雖不至於讓她吃驚卻也意外。

好幾個體格健壯身穿西裝的男人圍成一個包圍圈,身體筆直一動不動,但其恐怖感不言而喻,地上有兩個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的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嘴裏發出類似於野獸般哀嚎。

遲暮註意到旁邊支架上的銀色盒子,他們應該是被註射了某種藥劑。

門口正對著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身子前傾,氣質清貴眼神卻兇狠,活生生一個西裝暴徒,他應當就是剛剛審問的人,一人半張臉在陰暗處,整個人向後完全靠在沙發上,在如此殘暴的氣氛下,他如此沒有存在感,卻讓人難以忽視。

這是遲暮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周久思,悲憫卻又無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