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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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秋天一下雨，氣溫就降的很快，回去的路上，車上開了暖氣，許萍被忽冷忽熱的溫度一激，連打兩個噴嚏。許叁焱見外面路上行人都裹緊了外套、匆匆趕路，他就打了個方向，臨時變道換了條路開，找到家大的商場後，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去裏面快速地買了件羽絨衣回來。
是件白色的短款羽絨衣，許萍裹上後像個雪球。
“我宿舍裏就有厚外套，之前嘉敏姐也給買了好幾件，都沒穿過的。”衣服上的吊牌還在，許萍扯了一下沒弄下來，六百多塊，趕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
許叁焱單手握著方向盤，伸手過來替她扯了下，將吊牌隨手丟進儲物箱裏。學校宿舍區不讓進車，下了車到宿舍裏也要走五六分鐘的路，花點錢總比萬一感冒了好。
他最近實在太忙，好長一段時間沒陪著許萍逛過商場了。
“錢夠花嗎？”許叁焱趁著等紅燈幾秒鐘的間隙，微微俯身過來，打開了副駕駛位的儲物箱，裏面有十刀簇新的百元紙幣。
許萍的存款有多少，他大概有數，到了滬市買了房子後應該都花的差不多了。
“有呢，媽每個月都給我兩三百的，我自己還有兩萬存款的。”學校裏待著，她除了食堂吃飯也花不了什麽錢，按食堂的物價，就算天天大魚大肉的，一年也花不了一百。
但許叁焱要給，她就抽了兩張出來放包裏。
“當你請我們宿舍吃飯的，我找個好點的餐廳請她們吃。”許萍說。
她們宿舍裏之前約好了的，誰有男朋友了，就要帶出來請吃飯。許叁焱忙到陪許萍吃飯的時間都少，她也就不要求人到了，錢到了就行。
許叁焱這抽屜的錢，是客戶今天早上結賬給他送來的，剛好下午抽了空約了許萍回去試菜，就正好都給她。他那會也是沒想到，許萍住宿舍，帶著這麽多現金確實不方便。
車停在了宿舍區外面，許叁焱跟著一起下車，把人送進了宿舍樓裏，看不見身影了才轉身往回走。他開車回工作室，構思下一個排隊中的殺毒軟件方案，到深夜才躺下睡了。
第二天感冒的人卻成了他，頭昏腦漲地起來，喝了一杯感冒沖劑，他就拿著最近幾筆攢下的尾款，去了趟銀行存錢，順便辦了張信用卡。
許叁焱看著時間，在早上第二堂的間隙，找到了在教室裏的許萍，他在後門張望了下，立即有人認出了他。
嚴曉燕聽到後排的竊竊私語聲，回頭看了一眼後，拍了拍前桌的人，“你男朋友在外面呢，後門。”
許萍邊走邊看時間，離上課還有兩三分鐘，她出去後兩人走了兩步，站在了沒人的樓梯間。
“三哥，你早上不是沒課麽。”
兩人都有對方的課表，所以許萍有點奇怪，她接過許叁焱遞過來的油紙包著的東西，問了句是什麽。
“和平飯店的蝴蝶酥，路上看見就買了點。”許叁焱聲音帶著點鼻音，知道她上早課，肯定又偷懶起不來，餓著肚子不吃早飯，一般要是他沒空，也會經常讓梁一鳴幫忙跑個腿，給她送點心什麽的到宿舍裏。
許萍就沒說什麽收下了，以為他真是有什麽事來學校，順路給自己帶點的。
“那我先回去了？”許萍拎著點心偏過身子看了眼走道，要給他們上課的老師還沒過來。
許萍今天穿的還是昨天剛買的那件羽絨衣，探頭探腦的，像個小企鵝。
許叁焱悶笑了聲，把卡塞進她羽絨衣裏的衣兜裏。“信用卡，密碼是你生日，每個月限額是一萬塊，我會定時還的。要是額度不夠跟我說。”
許萍有些沒回過神來，有點懵懵的，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想把卡還給他，被許叁焱隔著衣袋按住了。
“我有錢，不用省著花。”許叁焱說，“不給你花，我就光掙錢，越攢越多，也沒什麽意思。”
許萍被這理由逗樂了，可她現在真是沒什麽花錢的機會。
許叁焱以為她還要推，就說道：“你看顧嘉敏花起二哥的錢來，也沒手軟。上次不是她買的包說很喜歡麽，再挑幾個新的吧。”
人家那是合法夫妻，那能一樣嘛。
許萍心裏吐槽一句，上課的鈴聲已經打響了，她也不好再和三哥推脫，只能先收著了。
“回去上課吧。”許叁焱收回輕輕按住她腰間口袋的手，餘光看見他們老師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了。他往下走了兩節樓梯臺階，“我走了。”
“等等。”許萍出聲叫住他。
許叁焱回過身來。
一股玉蘭花似的清香襲來，許萍突然俯身親了他一下。
許叁焱當場楞在了原地，瞳孔都微微張大了些，顯得呆呆的有點可愛。
眼巴巴地送這麽大份“禮”過來，一點報酬都不知道要，許萍笑了一下，轉過身揮了揮手，走上最後一步臺階轉彎進了教室。
許叁焱站了好一會兒，被樓道裏貫穿的冷風吹透了，才同手同腳地走了。
回去後許叁焱感冒就加重了，傷風這種事，一般都是平常身體強健的人，好幾年都不感冒的人，一旦染上了就會病情比一般人嚴重點。
許叁焱又常常要趕進度熬夜的，這感冒就拖拖拉拉地，直到學期末了才完全康覆了。
他手上接的項目，開的價再高，期末這段時間總是空出來的，大概是以前二哥輟學帶來的影響太過刻骨銘心，賺多少錢也沒有績點重要。
到了期末，許萍也沒課了，她平常從不缺課的，上課也認真，到了現在反而沒什麽好覆習，就等著考試拿個及格分就行。
兩人這幾天就每天約了圖書館見，覆習一門考完就丟掉一門。
上次樓梯間，許萍主動親了許叁焱一下，回去宿舍就收到了他送過來的姜茶，說自己感冒了。許萍拿回去在宿舍裏每人喝了一杯，她自己也喝了不少，但第二天還是感冒了，好在不嚴重，就鼻塞了好幾天。
後來許叁焱感冒一直挺嚴重，連許媽都知道了，做了好幾次藥膳給他送去工作室。許叁焱那會兩三個項目擠在一起，他一個人幹不過來，就找了幾個同系的學長一起做了，小樓的工作室裏那些個男大學生經常連續熬夜，還抽煙，搞得滿屋子烏煙瘴氣的，連許叁焱都受不了他們，更不可能叫許萍過來了。
於是中間那段時間，他們兩見面的機會也真是屈指可數的。
這期間許叁焱還買了幢洋樓。就顧翡那房子，他跟前女友徹底分了，但前女友一大家子還住他那房子裏賴著。顧翡找應怡寧說了好幾次，就差沒找到她未婚夫那去了，但這事拖拖拉拉小半年了，這房子也沒騰出來。
應家的伯父伯母也是從小看著顧翡長大的，他心裏對應怡寧厭惡，也不好自己出面上門把人都趕走了。就想找兄弟想想辦法，許叁焱實在太忙，他也不好再煩他，就和梁一鳴兩人商量著，兩人一拍腦袋，直接找了個中介把房子掛上去賣。
但經濟不景氣的，即使顧翡賣價比買的時候低了一成，這麽點時間也沒人問津。
兩人本來打算著把房子賣了，就另外出點錢，找批大媽大嬸的上門去鬧，說新房東讓進去打掃，把房裏東西都騰空之類的。
到時候他們要是還不搬，那往大了鬧，最好報了警，就算問道顧翡這了，他反正是真把房子賣了的，大不了當個縮頭烏龜裝死，應家的人找他也沒用，那房子也不是他的了。
問題是梁一鳴想想辦法還行，讓他把全部錢拿出來買個房子，他一時還真有點猶豫，雖然顧翡那房子，地段和環境是真沒話說的。
兩人愁了好幾天，被半夜下樓倒水的許叁焱瞧見。
“你賣多少？”
顧翡眼巴巴地看著他，比了個ok的手勢說：“我三十三萬買的，掛出去三十。”
許叁焱喝了半杯水，“嗯”了一聲上樓去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他這啥意思，是有興趣還是隨口問問的。”顧翡胡子拉碴的抽著煙，皺著眉頭問。
“我哪知道，要不你再便宜點，等我過年回去問家裏老頭子要點，你轉給我唄。”
顧翡就是被這場戀愛談傷了，現在好不容易想通點，就想徹底和應怡寧斷了，越早斷幹凈越好，最好以後一點關系也不要有，免得夜長夢多的。
“等你？我還不如上去給許叁焱磕個頭。”顧翡摁滅了眼，甩著好久沒撿了的頭發，沖梁一鳴似笑非笑地說，“不然我上去賣個身，豁出去了，他能不能買了我這房子？”
“嘔——”梁一鳴都受不了，他嫌棄地連聲作嘔，“要不，你多照照鏡子？”
顧翡薅著自己打結的頭發，捏扁了空著的煙盒。他在廚房裏搜尋了一圈，也沒找到香煙，許叁焱這人真是狠，說要戒煙就真戒了，什麽事在他那，只要他想做了，就一定能做成。
真是人比人，逼死人。
“你有煙沒。”顧翡問梁一鳴。
“沒，不抽，戒了。”
“哈？你也戒了？不是，兄弟，都什麽情況啊，合著就我一個，在情海苦苦掙紮是吧！”
梁一鳴都懶得嘴他，“你那算什麽啊，就一稀巴爛的爛桃花，也就你當個寶。睡去了，有事明天再想說吧，就咱兩一時半刻的也想不出什麽招了。”
梁一鳴關了廚房的燈，正要上去。
許叁焱拿著一個鞋盒下來了，他把盒子扔在餐桌上，“砰”的一聲，盒子還挺有分量。
“什麽啊？”顧翡打亮了手裏的打火機，掀開鞋盒蓋子，發出一聲驚嘆，“謔！”
“三十萬，明天就把產權辦好。”許叁焱感冒還沒好，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叁哥，你可真是我親兄弟！”顧翡大半夜大喊一聲，梁一鳴趕緊把他嘴捂住了，樓上一群人在幹活呢，況且左鄰右舍的這時間點都睡了，到時候又投訴到街道辦去說他們大半夜搞活動。
“早點把事了了。該說的，梁一鳴也跟你講過很多遍了，這事就此了結，沒有下一次了。”
許叁焱會拿這筆錢出來，一方面肯定是因為房子本身就值這個價，當初顧翡買下時，因為許萍也念叨過想再滬市買洋樓的事，所以他也過去看過，除了房子建的時間久了點，整體需要大的翻新外，房子地段什麽的都是挺好的。
其實顧翡這樣急於出手，他就是砍個幾萬，他肯定也是會同意的，但許叁焱並沒有這麽做，就是還想最後拉朋友一把，如果後面顧翡還想不通，為了個應怡寧郁郁寡歡的，當初說好的合夥一事，他就打算重新考慮了。
創業是需要個懂法律的搭檔，但一時找不到人的話，他自己來也是一樣的，就是多花點時間心思而已。
顧翡被梁一鳴捂著嘴，兩人本來還打鬧著，聽了許叁焱的話，一時都靜了下來。
“明天一早先去剪個頭。”許叁焱摸黑打開了廚房的窗，外面天也暗地一絲光亮也沒，滬市幾乎看不到星星，今晚連月亮也沒有，空氣都是北風的寒氣。
可能要下雪了。
顧翡嗚咽出聲，“嗚嗚”著點著頭，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梁一鳴松手放開了他，拍西瓜一樣拍了拍他的腦袋，本意是想安慰幾句，被這觸及的油膩手感驚到，沖到水龍頭下洗手。
“臥槽，小焱哥說的對，從新做人，明天先去剪頭發，這邋裏邋遢的胡子也理幹凈了。好好的一個公子哥，為了個女人搞成這副模樣。”
梁一鳴洗了手一甩，水珠子全甩顧翡那了，冷得他一激靈。
“唔，明天天一亮就去。”顧翡點頭點的飛快，舉著手發誓從今往後，就一心搞事業，再不動凡心了。
許叁焱沈默了會就先上去了，這人愛一條胡同走到死路，習慣認死理。能掰回來一點是一點吧，再說下去，許叁焱怕這人明天就要嚷著出家了。
等他上去了，顧翡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開了燈，用冷水洗了把臉，隨便用洗碗的洗潔劑打了泡沫，找了把刮胡刀把半張臉的胡渣給剃幹凈了。
“你怎麽還在這？”顧翡用毛巾擦幹了臉，重新坐在桌子邊，打開鞋盒看了一眼。
梁一鳴就靠著墻看了他一路，“顧翡，咱們這麽多年兄弟了，你說到可得做到啊。”
“我是那樣的人嘛？”顧翡冷水洗了臉，剃了胡子，感覺腦子也剃幹凈了，“放心吧，許叁焱是要幹大事的人，我呢，不說幫把手，總不能扯他後腿就是了。”
梁一鳴也難得嚴肅，收了一貫的嬉皮笑臉來說：“你清楚就好，說起來他還比我們小兩歲呢。”
拍了拍顧翡的肩，梁一鳴最終只說了句早點睡，就自己也先上去了，他沒講完的話，其他他們倆自己也都清楚，憑許叁焱的本事，也是他們認識的早，所以船上給他們留了空位，再作死，有的是想要取代他們位子的人。
就現在二樓那批人裏，也不少虎視眈眈等著進來分一杯羹的。
顧翡沒上去睡覺，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晚上天花板，二樓的燈也亮了一晚上。天剛蒙蒙亮，他就出門去了街口的一家老剃頭鋪子，把人老板大清早地喊起來，滿肚子火的給他理了個寸頭，最後看在錢給多了的份上，罵罵咧咧把人趕走了。
最後房子順利轉手，梁一鳴幫忙找來的人也戲演得也夠足，終於是把應家的人給清理出去了。至於大冬天的是不是流落街頭，他也不管了，反正應怡寧搭上了個小開，自己親人自己解決，他又不是真菩薩。
顧翡這人，腦子不算差，這麽一頓折騰，整個學期差不多都荒廢下來的，但最後幾門課考前突擊了下，都拿到了不差的分數，下學期再努力把，說不定畢業時還能那個優秀畢業生的名頭。
許萍和許叁焱約在圖書館裏覆習的時候，顧翡也跟過來出現了幾次。
雖然已經聽梁一鳴八卦過顧翡重新做人的事了，但這段時間見到人都一副蓬頭垢面的樣，現在突然改頭換面，恢覆了原來公子哥的派頭，許萍一時還有點不習慣。
她一次見時好奇看了對面幾眼，專業翻著筆記的許叁焱，突然頭也沒擡地問了句。
“大四了，你們專業很閑？”
顧翡莫名其妙，在場就他一個大四的，梁一鳴休學停了一年，現在還在念大三。
“還行吧……”顧翡有點遲疑，懷疑他在埋坑，“9月份律考過了就沒什麽事了啊……”
許萍記得去年過年那會，幾乎從不在背後說人的三哥，都吐槽了幾句顧翡，好好的一個人，談個戀愛差點沒談瘋。這麽說來，這人至少都頹廢了快一年了，但失戀歸失戀，重要的事還是拎得清的。
許萍想起自己舍友梅惠，提起過幾次想考律師證，她平常也經常去法學院那邊旁邊課程。梅惠堅韌地像棵生命力蓬勃的野草，她除了上課就要出去做兼職，許萍跟她相處時間不多，但很喜歡這個努力又從來不會自怨自艾的舍友。
“你律考成績怎麽樣？”許萍問道。
顧翡有些謹慎地，看了眼仍在看自己筆記的許叁焱，猶豫著放低了自己成績說道：“還行，我也是擦線過的。”
這個時候的律考全稱“國家律師自個考試”，滿分400，240分算過關。顧翡其實考得還行，350多分，即使放在他們臥虎藏龍的滬大，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分數了。
許叁焱擡頭看了他一眼，對許萍說：“在他們那屆裏，他考第二，還算可以。”
顧翡聽他這樣說，已經是最大程度地在誇自己了，就差沒痛哭流涕地感激了。
“小叁……你居然這麽關註我，我好感動，你怎麽也知道我考了第——”
許叁焱平靜打斷了顧翡的話，“萬年老二，校門口放榜了。”
顧翡：“……哦”
這麽說來成績還不錯，許萍點著頭問顧翡：“我有個舍友，也想考律考試試，不過她跟我一樣是金融的。你考完了有沒有筆記什麽的，能借一下，讓她抄一份嗎？”
“行啊，我回頭就整理出來。要是她有不明白的，你把我們那的電話給她，隨時來問我。”顧翡十分熱心地說。
許萍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後半句提議，看他像看洪水猛獸，斷然說道：“給資料就行，問問題就算了。”
“啊？為什麽啊？”顧翡一時沒想明白。
“她是個好姑娘，要是被傳染了戀愛腦就完了。”許萍說的理所當然，“算了，要不你先給我，我找人抄了再給她吧。或者你們考第一那個，你能幫忙借到他筆記嗎？”
顧翡被她這明目張膽的嫌棄勁，給驚呆了，“也沒這麽大傳染力吧……”
“考第一那個，書呆子，出了名的不好說話，可能不好借。”顧翡說。
許萍本來想使用鈔能力，但聽到是書呆子也放棄了，這類人最註重自己的筆記成果，要是說要用錢買，沒準就要碰一鼻子灰。
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拜托顧翡回去了一趟，把他整理的筆記都拿過來了。
梅惠自從找了附近私立高中學生的家教以後，手頭漸漸寬裕一點了，想想剛開學那段時間，她還整完睡不著，為明年的學費發愁，沒想到這麽快，不僅攢出了學費，她還給家裏寄了一點錢回去。
當然她帶學生也很用心，兩個高三生她是單雙日排著去的，周六周日則是帶一個高一和高二的。一學期下來，前面兩次月考，她帶的學生成績都進步很大，特別是兩個高三女生，兩人問題差不多，文科生對數學有天然的抵觸心裏，梅惠講題的時候邏輯思維清楚，把課本裏的知識點都揉碎了一點點講，硬生生把學生的數學成績拉高了快20分。
喜得家長給她結算了課時費後，還發了大紅包。
所以這幾天，梅惠雖然一邊兼職一邊備考期末，忙得腳不沾地的，卻也一直樂呵呵的。
許萍拿著顧翡整理好的一大摞筆記，進宿舍時，梅惠正給姚慕詩講著覆習要點，另一個舍友嚴曉燕還沒回來。
看兩人還在討論，許萍就把筆記放在了桌上，拿了睡衣去洗澡。
梅惠給姚慕詩劃好了重點，站起來升了個懶腰，餘光中看見“律師統考”之類的字樣，楞了下。剛才許萍進來她們打了招呼，也看見這些書和筆記本是她剛放下的了，宿舍四人裏就她說起過想考律考，現在許萍拿了這些資料過來，是給她的吧？
梅惠心裏又熨帖又感動地不知所措，她摸了摸嘴上面的筆記本封面，但許萍人現在不在宿舍裏，她也不好自己拿過來翻閱，就坐立不安地等著。
法學院的課她一有空就去旁聽，但畢竟不是那個專業的，她性格在不是熟人面前還是很內向的，想早點為律考做準備，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些備考書籍下手。
這些書和筆記，簡直是來的太及時了！
所以許萍洗完澡進來，就看著梅惠在門口守著她回來，眼巴巴地瞧著她，像個小狗一樣可愛。
“好冷——”許萍進去關了宿舍門，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逗她扯著別的話說：“有熱水沒，借我點灌個熱水袋，洗到半路水不燙了，冷死我了。”
梅惠知道她今天要去圖書館，會晚回來，早就給她們幾個打好熱水了。
“我給你灌好熱水袋了，在你被窩裏。”梅惠笑著說，並指指說上的東西，“給我的嗎？”
“嗯，一個學長的，他今年考的不錯，已經過了用不上這些了。書和筆記他都不急著要，你可以慢慢看。”
梅惠激動地什麽似的，站在許萍面前，手足無措的，很感謝卻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家裏一直都反對她一個女孩子讀這麽多書，學校裏同學們暗暗和她較勁，他們那時候筆記這種東西，都是很保密私藏的。
許萍就聽她提了幾句，就幫她借來了這麽多資料來。
梅惠眼淚汪汪的，有點想哭，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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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一下雨，氣溫就降的很快，回去的路上，車上開了暖氣，許萍被忽冷忽熱的溫度一激，連打兩個噴嚏。許叁焱見外面路上行人都裹緊了外套、匆匆趕路，他就打了個方向，臨時變道換了條路開，找到家大的商場後，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去裏面快速地買了件羽絨衣回來。
是件白色的短款羽絨衣，許萍裹上後像個雪球。
“我宿舍裏就有厚外套，之前嘉敏姐也給買了好幾件，都沒穿過的。”衣服上的吊牌還在，許萍扯了一下沒弄下來，六百多塊，趕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
許叁焱單手握著方向盤，伸手過來替她扯了下，將吊牌隨手丟進儲物箱裏。學校宿舍區不讓進車，下了車到宿舍裏也要走五六分鐘的路，花點錢總比萬一感冒了好。
他最近實在太忙，好長一段時間沒陪著許萍逛過商場了。
“錢夠花嗎？”許叁焱趁著等紅燈幾秒鐘的間隙，微微俯身過來，打開了副駕駛位的儲物箱，裏面有十刀簇新的百元紙幣。
許萍的存款有多少，他大概有數，到了滬市買了房子後應該都花的差不多了。
“有呢，媽每個月都給我兩三百的，我自己還有兩萬存款的。”學校裏待著，她除了食堂吃飯也花不了什麽錢，按食堂的物價，就算天天大魚大肉的，一年也花不了一百。
但許叁焱要給，她就抽了兩張出來放包裏。
“當你請我們宿舍吃飯的，我找個好點的餐廳請她們吃。”許萍說。
她們宿舍裏之前約好了的，誰有男朋友了，就要帶出來請吃飯。許叁焱忙到陪許萍吃飯的時間都少，她也就不要求人到了，錢到了就行。
許叁焱這抽屜的錢，是客戶今天早上結賬給他送來的，剛好下午抽了空約了許萍回去試菜，就正好都給她。他那會也是沒想到，許萍住宿舍，帶著這麽多現金確實不方便。
車停在了宿舍區外面，許叁焱跟著一起下車，把人送進了宿舍樓裏，看不見身影了才轉身往回走。他開車回工作室，構思下一個排隊中的殺毒軟件方案，到深夜才躺下睡了。
第二天感冒的人卻成了他，頭昏腦漲地起來，喝了一杯感冒沖劑，他就拿著最近幾筆攢下的尾款，去了趟銀行存錢，順便辦了張信用卡。
許叁焱看著時間，在早上第二堂的間隙，找到了在教室裏的許萍，他在後門張望了下，立即有人認出了他。
嚴曉燕聽到後排的竊竊私語聲，回頭看了一眼後，拍了拍前桌的人，“你男朋友在外面呢，後門。”
許萍邊走邊看時間，離上課還有兩三分鐘，她出去後兩人走了兩步，站在了沒人的樓梯間。
“三哥，你早上不是沒課麽。”
兩人都有對方的課表，所以許萍有點奇怪，她接過許叁焱遞過來的油紙包著的東西，問了句是什麽。
“和平飯店的蝴蝶酥，路上看見就買了點。”許叁焱聲音帶著點鼻音，知道她上早課，肯定又偷懶起不來，餓著肚子不吃早飯，一般要是他沒空，也會經常讓梁一鳴幫忙跑個腿，給她送點心什麽的到宿舍裏。
許萍就沒說什麽收下了，以為他真是有什麽事來學校，順路給自己帶點的。
“那我先回去了？”許萍拎著點心偏過身子看了眼走道，要給他們上課的老師還沒過來。
許萍今天穿的還是昨天剛買的那件羽絨衣，探頭探腦的，像個小企鵝。
許叁焱悶笑了聲，把卡塞進她羽絨衣裏的衣兜裏。“信用卡，密碼是你生日，每個月限額是一萬塊，我會定時還的。要是額度不夠跟我說。”
許萍有些沒回過神來，有點懵懵的，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想把卡還給他，被許叁焱隔著衣袋按住了。
“我有錢，不用省著花。”許叁焱說，“不給你花，我就光掙錢，越攢越多，也沒什麽意思。”
許萍被這理由逗樂了，可她現在真是沒什麽花錢的機會。
許叁焱以為她還要推，就說道：“你看顧嘉敏花起二哥的錢來，也沒手軟。上次不是她買的包說很喜歡麽，再挑幾個新的吧。”
人家那是合法夫妻，那能一樣嘛。
許萍心裏吐槽一句，上課的鈴聲已經打響了，她也不好再和三哥推脫，只能先收著了。
“回去上課吧。”許叁焱收回輕輕按住她腰間口袋的手，餘光看見他們老師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了。他往下走了兩節樓梯臺階，“我走了。”
“等等。”許萍出聲叫住他。
許叁焱回過身來。
一股玉蘭花似的清香襲來，許萍突然俯身親了他一下。
許叁焱當場楞在了原地，瞳孔都微微張大了些，顯得呆呆的有點可愛。
眼巴巴地送這麽大份“禮”過來，一點報酬都不知道要，許萍笑了一下，轉過身揮了揮手，走上最後一步臺階轉彎進了教室。
許叁焱站了好一會兒，被樓道裏貫穿的冷風吹透了，才同手同腳地走了。
回去後許叁焱感冒就加重了，傷風這種事，一般都是平常身體強健的人，好幾年都不感冒的人，一旦染上了就會病情比一般人嚴重點。
許叁焱又常常要趕進度熬夜的，這感冒就拖拖拉拉地，直到學期末了才完全康覆了。
他手上接的項目，開的價再高，期末這段時間總是空出來的，大概是以前二哥輟學帶來的影響太過刻骨銘心，賺多少錢也沒有績點重要。
到了期末，許萍也沒課了，她平常從不缺課的，上課也認真，到了現在反而沒什麽好覆習，就等著考試拿個及格分就行。
兩人這幾天就每天約了圖書館見，覆習一門考完就丟掉一門。
上次樓梯間，許萍主動親了許叁焱一下，回去宿舍就收到了他送過來的姜茶，說自己感冒了。許萍拿回去在宿舍裏每人喝了一杯，她自己也喝了不少，但第二天還是感冒了，好在不嚴重，就鼻塞了好幾天。
後來許叁焱感冒一直挺嚴重，連許媽都知道了，做了好幾次藥膳給他送去工作室。許叁焱那會兩三個項目擠在一起，他一個人幹不過來，就找了幾個同系的學長一起做了，小樓的工作室裏那些個男大學生經常連續熬夜，還抽煙，搞得滿屋子烏煙瘴氣的，連許叁焱都受不了他們，更不可能叫許萍過來了。
於是中間那段時間，他們兩見面的機會也真是屈指可數的。
這期間許叁焱還買了幢洋樓。就顧翡那房子，他跟前女友徹底分了，但前女友一大家子還住他那房子裏賴著。顧翡找應怡寧說了好幾次，就差沒找到她未婚夫那去了，但這事拖拖拉拉小半年了，這房子也沒騰出來。
應家的伯父伯母也是從小看著顧翡長大的，他心裏對應怡寧厭惡，也不好自己出面上門把人都趕走了。就想找兄弟想想辦法，許叁焱實在太忙，他也不好再煩他，就和梁一鳴兩人商量著，兩人一拍腦袋，直接找了個中介把房子掛上去賣。
但經濟不景氣的，即使顧翡賣價比買的時候低了一成，這麽點時間也沒人問津。
兩人本來打算著把房子賣了，就另外出點錢，找批大媽大嬸的上門去鬧，說新房東讓進去打掃，把房裏東西都騰空之類的。
到時候他們要是還不搬，那往大了鬧，最好報了警，就算問道顧翡這了，他反正是真把房子賣了的，大不了當個縮頭烏龜裝死，應家的人找他也沒用，那房子也不是他的了。
問題是梁一鳴想想辦法還行，讓他把全部錢拿出來買個房子，他一時還真有點猶豫，雖然顧翡那房子，地段和環境是真沒話說的。
兩人愁了好幾天，被半夜下樓倒水的許叁焱瞧見。
“你賣多少？”
顧翡眼巴巴地看著他，比了個ok的手勢說：“我三十三萬買的，掛出去三十。”
許叁焱喝了半杯水，“嗯”了一聲上樓去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他這啥意思，是有興趣還是隨口問問的。”顧翡胡子拉碴的抽著煙，皺著眉頭問。
“我哪知道，要不你再便宜點，等我過年回去問家裏老頭子要點，你轉給我唄。”
顧翡就是被這場戀愛談傷了，現在好不容易想通點，就想徹底和應怡寧斷了，越早斷幹凈越好，最好以後一點關系也不要有，免得夜長夢多的。
“等你？我還不如上去給許叁焱磕個頭。”顧翡摁滅了眼，甩著好久沒撿了的頭發，沖梁一鳴似笑非笑地說，“不然我上去賣個身，豁出去了，他能不能買了我這房子？”
“嘔——”梁一鳴都受不了，他嫌棄地連聲作嘔，“要不，你多照照鏡子？”
顧翡薅著自己打結的頭發，捏扁了空著的煙盒。他在廚房裏搜尋了一圈，也沒找到香煙，許叁焱這人真是狠，說要戒煙就真戒了，什麽事在他那，只要他想做了，就一定能做成。
真是人比人，逼死人。
“你有煙沒。”顧翡問梁一鳴。
“沒，不抽，戒了。”
“哈？你也戒了？不是，兄弟，都什麽情況啊，合著就我一個，在情海苦苦掙紮是吧！”
梁一鳴都懶得嘴他，“你那算什麽啊，就一稀巴爛的爛桃花，也就你當個寶。睡去了，有事明天再想說吧，就咱兩一時半刻的也想不出什麽招了。”
梁一鳴關了廚房的燈，正要上去。
許叁焱拿著一個鞋盒下來了，他把盒子扔在餐桌上，“砰”的一聲，盒子還挺有分量。
“什麽啊？”顧翡打亮了手裏的打火機，掀開鞋盒蓋子，發出一聲驚嘆，“謔！”
“三十萬，明天就把產權辦好。”許叁焱感冒還沒好，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叁哥，你可真是我親兄弟！”顧翡大半夜大喊一聲，梁一鳴趕緊把他嘴捂住了，樓上一群人在幹活呢，況且左鄰右舍的這時間點都睡了，到時候又投訴到街道辦去說他們大半夜搞活動。
“早點把事了了。該說的，梁一鳴也跟你講過很多遍了，這事就此了結，沒有下一次了。”
許叁焱會拿這筆錢出來，一方面肯定是因為房子本身就值這個價，當初顧翡買下時，因為許萍也念叨過想再滬市買洋樓的事，所以他也過去看過，除了房子建的時間久了點，整體需要大的翻新外，房子地段什麽的都是挺好的。
其實顧翡這樣急於出手，他就是砍個幾萬，他肯定也是會同意的，但許叁焱並沒有這麽做，就是還想最後拉朋友一把，如果後面顧翡還想不通，為了個應怡寧郁郁寡歡的，當初說好的合夥一事，他就打算重新考慮了。
創業是需要個懂法律的搭檔，但一時找不到人的話，他自己來也是一樣的，就是多花點時間心思而已。
顧翡被梁一鳴捂著嘴，兩人本來還打鬧著，聽了許叁焱的話，一時都靜了下來。
“明天一早先去剪個頭。”許叁焱摸黑打開了廚房的窗，外面天也暗地一絲光亮也沒，滬市幾乎看不到星星，今晚連月亮也沒有，空氣都是北風的寒氣。
可能要下雪了。
顧翡嗚咽出聲，“嗚嗚”著點著頭，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梁一鳴松手放開了他，拍西瓜一樣拍了拍他的腦袋，本意是想安慰幾句，被這觸及的油膩手感驚到，沖到水龍頭下洗手。
“臥槽，小焱哥說的對，從新做人，明天先去剪頭發，這邋裏邋遢的胡子也理幹凈了。好好的一個公子哥，為了個女人搞成這副模樣。”
梁一鳴洗了手一甩，水珠子全甩顧翡那了，冷得他一激靈。
“唔，明天天一亮就去。”顧翡點頭點的飛快，舉著手發誓從今往後，就一心搞事業，再不動凡心了。
許叁焱沈默了會就先上去了，這人愛一條胡同走到死路，習慣認死理。能掰回來一點是一點吧，再說下去，許叁焱怕這人明天就要嚷著出家了。
等他上去了，顧翡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開了燈，用冷水洗了把臉，隨便用洗碗的洗潔劑打了泡沫，找了把刮胡刀把半張臉的胡渣給剃幹凈了。
“你怎麽還在這？”顧翡用毛巾擦幹了臉，重新坐在桌子邊，打開鞋盒看了一眼。
梁一鳴就靠著墻看了他一路，“顧翡，咱們這麽多年兄弟了，你說到可得做到啊。”
“我是那樣的人嘛？”顧翡冷水洗了臉，剃了胡子，感覺腦子也剃幹凈了，“放心吧，許叁焱是要幹大事的人，我呢，不說幫把手，總不能扯他後腿就是了。”
梁一鳴也難得嚴肅，收了一貫的嬉皮笑臉來說：“你清楚就好，說起來他還比我們小兩歲呢。”
拍了拍顧翡的肩，梁一鳴最終只說了句早點睡，就自己也先上去了，他沒講完的話，其他他們倆自己也都清楚，憑許叁焱的本事，也是他們認識的早，所以船上給他們留了空位，再作死，有的是想要取代他們位子的人。
就現在二樓那批人裏，也不少虎視眈眈等著進來分一杯羹的。
顧翡沒上去睡覺，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晚上天花板，二樓的燈也亮了一晚上。天剛蒙蒙亮，他就出門去了街口的一家老剃頭鋪子，把人老板大清早地喊起來，滿肚子火的給他理了個寸頭，最後看在錢給多了的份上，罵罵咧咧把人趕走了。
最後房子順利轉手，梁一鳴幫忙找來的人也戲演得也夠足，終於是把應家的人給清理出去了。至於大冬天的是不是流落街頭，他也不管了，反正應怡寧搭上了個小開，自己親人自己解決，他又不是真菩薩。
顧翡這人，腦子不算差，這麽一頓折騰，整個學期差不多都荒廢下來的，但最後幾門課考前突擊了下，都拿到了不差的分數，下學期再努力把，說不定畢業時還能那個優秀畢業生的名頭。
許萍和許叁焱約在圖書館裏覆習的時候，顧翡也跟過來出現了幾次。
雖然已經聽梁一鳴八卦過顧翡重新做人的事了，但這段時間見到人都一副蓬頭垢面的樣，現在突然改頭換面，恢覆了原來公子哥的派頭，許萍一時還有點不習慣。
她一次見時好奇看了對面幾眼，專業翻著筆記的許叁焱，突然頭也沒擡地問了句。
“大四了，你們專業很閑？”
顧翡莫名其妙，在場就他一個大四的，梁一鳴休學停了一年，現在還在念大三。
“還行吧……”顧翡有點遲疑，懷疑他在埋坑，“9月份律考過了就沒什麽事了啊……”
許萍記得去年過年那會，幾乎從不在背後說人的三哥，都吐槽了幾句顧翡，好好的一個人，談個戀愛差點沒談瘋。這麽說來，這人至少都頹廢了快一年了，但失戀歸失戀，重要的事還是拎得清的。
許萍想起自己舍友梅惠，提起過幾次想考律師證，她平常也經常去法學院那邊旁邊課程。梅惠堅韌地像棵生命力蓬勃的野草，她除了上課就要出去做兼職，許萍跟她相處時間不多，但很喜歡這個努力又從來不會自怨自艾的舍友。
“你律考成績怎麽樣？”許萍問道。
顧翡有些謹慎地，看了眼仍在看自己筆記的許叁焱，猶豫著放低了自己成績說道：“還行，我也是擦線過的。”
這個時候的律考全稱“國家律師自個考試”，滿分400，240分算過關。顧翡其實考得還行，350多分，即使放在他們臥虎藏龍的滬大，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分數了。
許叁焱擡頭看了他一眼，對許萍說：“在他們那屆裏，他考第二，還算可以。”
顧翡聽他這樣說，已經是最大程度地在誇自己了，就差沒痛哭流涕地感激了。
“小叁……你居然這麽關註我，我好感動，你怎麽也知道我考了第——”
許叁焱平靜打斷了顧翡的話，“萬年老二，校門口放榜了。”
顧翡：“……哦”
這麽說來成績還不錯，許萍點著頭問顧翡：“我有個舍友，也想考律考試試，不過她跟我一樣是金融的。你考完了有沒有筆記什麽的，能借一下，讓她抄一份嗎？”
“行啊，我回頭就整理出來。要是她有不明白的，你把我們那的電話給她，隨時來問我。”顧翡十分熱心地說。
許萍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後半句提議，看他像看洪水猛獸，斷然說道：“給資料就行，問問題就算了。”
“啊？為什麽啊？”顧翡一時沒想明白。
“她是個好姑娘，要是被傳染了戀愛腦就完了。”許萍說的理所當然，“算了，要不你先給我，我找人抄了再給她吧。或者你們考第一那個，你能幫忙借到他筆記嗎？”
顧翡被她這明目張膽的嫌棄勁，給驚呆了，“也沒這麽大傳染力吧……”
“考第一那個，書呆子，出了名的不好說話，可能不好借。”顧翡說。
許萍本來想使用鈔能力，但聽到是書呆子也放棄了，這類人最註重自己的筆記成果，要是說要用錢買，沒準就要碰一鼻子灰。
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拜托顧翡回去了一趟，把他整理的筆記都拿過來了。
梅惠自從找了附近私立高中學生的家教以後，手頭漸漸寬裕一點了，想想剛開學那段時間，她還整完睡不著，為明年的學費發愁，沒想到這麽快，不僅攢出了學費，她還給家裏寄了一點錢回去。
當然她帶學生也很用心，兩個高三生她是單雙日排著去的，周六周日則是帶一個高一和高二的。一學期下來，前面兩次月考，她帶的學生成績都進步很大，特別是兩個高三女生，兩人問題差不多，文科生對數學有天然的抵觸心裏，梅惠講題的時候邏輯思維清楚，把課本裏的知識點都揉碎了一點點講，硬生生把學生的數學成績拉高了快20分。
喜得家長給她結算了課時費後，還發了大紅包。
所以這幾天，梅惠雖然一邊兼職一邊備考期末，忙得腳不沾地的，卻也一直樂呵呵的。
許萍拿著顧翡整理好的一大摞筆記，進宿舍時，梅惠正給姚慕詩講著覆習要點，另一個舍友嚴曉燕還沒回來。
看兩人還在討論，許萍就把筆記放在了桌上，拿了睡衣去洗澡。
梅惠給姚慕詩劃好了重點，站起來升了個懶腰，餘光中看見“律師統考”之類的字樣，楞了下。剛才許萍進來她們打了招呼，也看見這些書和筆記本是她剛放下的了，宿舍四人裏就她說起過想考律考，現在許萍拿了這些資料過來，是給她的吧？
梅惠心裏又熨帖又感動地不知所措，她摸了摸嘴上面的筆記本封面，但許萍人現在不在宿舍裏，她也不好自己拿過來翻閱，就坐立不安地等著。
法學院的課她一有空就去旁聽，但畢竟不是那個專業的，她性格在不是熟人面前還是很內向的，想早點為律考做準備，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些備考書籍下手。
這些書和筆記，簡直是來的太及時了！
所以許萍洗完澡進來，就看著梅惠在門口守著她回來，眼巴巴地瞧著她，像個小狗一樣可愛。
“好冷——”許萍進去關了宿舍門，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逗她扯著別的話說：“有熱水沒，借我點灌個熱水袋，洗到半路水不燙了，冷死我了。”
梅惠知道她今天要去圖書館，會晚回來，早就給她們幾個打好熱水了。
“我給你灌好熱水袋了，在你被窩裏。”梅惠笑著說，並指指說上的東西，“給我的嗎？”
“嗯，一個學長的，他今年考的不錯，已經過了用不上這些了。書和筆記他都不急著要，你可以慢慢看。”
梅惠激動地什麽似的，站在許萍面前，手足無措的，很感謝卻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家裏一直都反對她一個女孩子讀這麽多書，學校裏同學們暗暗和她較勁，他們那時候筆記這種東西，都是很保密私藏的。
許萍就聽她提了幾句，就幫她借來了這麽多資料來。
梅惠眼淚汪汪的，有點想哭，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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