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 45 章

“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新年吉祥如意!”

奶娘抱著四阿哥上前,這孩子穿著大紅色繡著金線小蟒的袍子,胸前赤金的長命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差點閃瞎了蘇顏那圓潤的杏眼。

她笑瞇瞇的看著請安道賀的的眾人,讓彤雲把早就包好的紅包一個個分發下去,收到紅包的侍女太監們一個個高聲謝恩,滿院子都是喜氣洋洋,過年的氛圍甚是濃郁。

蘇顏發完了新年紅包才從奶娘手中抱過胖兒子,點點他的額頭,“寶貝啊,你說你出生在年底這時候是怎麽想的?這很容易顯老的你知道嗎?”

要是四阿哥會說話肯定要反駁他額娘,這是我想的嗎,難道不是你我生在這個時候的?

四阿哥生在年底,新年一過,按照時下的算法就是又添一歲,以至於還沒到滿兩個月的小不點,按照虛歲算法已經是兩歲。

蘇顏感嘆,按照這個算法小孩真是容易長大啊,才幾天的功夫就兩歲了,要是他能一轉眼就長到兩歲大就好了。

四阿哥還是一個不會連爬都不會的娃娃,對自家額娘的話那是半點不動,但一點也不妨礙四阿哥加入聊天,他的眼睛烏溜溜的看著人,小嘴巴哼哼唧唧個不停,好像是在應和人似的,可好玩了。

從除夕到年初五,四爺、福晉和李氏都是早早就帶著大格格、二阿哥、三阿哥等人進宮去參加宮宴,而四阿哥年紀太小,只能留在府中過新年,不能進宮參宴。

因著武氏那年的事情,福晉吸取了教訓,在她進宮領宴這段時間,她寧可讓正院的嬤嬤和前院的錢學海等人共同處理事務,也絕不讓府裏的妾室格格代管事務。

其他格格怎麽想的蘇顏不知道,反正她是挺享受這段時間的自由的,府裏的三大巨頭在雞還沒起的時候就要起床啟程進宮,每晚等到狗都睡了他們才從宮裏回來,自然是沒空理會府裏的人了,她樂得自在。

除了大年初一那天有些規矩要守著之外,蘇顏每日都睡到自然醒方才起來,美美的用過早膳後,在一旁烤著碳火再逗逗胖兒子,這日子不要過得太美哦。

彩雲進來稟報道:“主子,正院的春杏姑娘過來了,說是有事要請示主子!”

“呃?”蘇顏一頭霧水,春杏可是福晉身邊數得著的人,除了桂嬤嬤也就是她們四大丫頭了,什麽事情會來請示她呢,“春杏可說是什麽事情?”

彩雲搖搖頭,“奴婢不不知道,不過看春杏挺著急的。”

“讓她進來。”蘇顏說著放下手中的撥浪鼓,讓奶娘把四阿哥抱走,她自己也從貴妃椅上坐直身子,和剛剛那悠然閑適的姿態判若兩人。

春杏進入堂屋後,明顯感覺裏裏頭暖融融的,一點都沒有碳火的悶氣,也沒有煙塵的味道,不用看碳火她就知道這是最上等的銀絲碳,她擡眼過去,就發現這屋子裏擺了兩三盤碳火,還養著幾盤嫩綠的花草。

在大冬天裏還能把花草養的這麽好可不容易,聽說府裏的花匠還是貝勒也特地讓人尋來的,一手冬日裏養護花草的本領十分厲害,四爺的外院冬日的擺設都是這位花匠的手段,福晉的正院裏也有幾盤貝勒爺送去花草,只沒想蘇庶福晉這裏多得讓人咋舌。

她很快回過神來,恭敬道:“奴才春杏見過蘇主子,蘇主子吉祥!”

“春杏姑娘,可是有什麽事?”蘇顏語氣溫和,因著福晉的關系,她對正院的人感官都不錯。

聽到問話,春杏回了回神趕緊回答:“奴婢本不好意思叨擾庶福晉的,可是今兒宋格格身邊的奴才來稟報,說是宋格格肚子疼得厲害,已經有些見紅了……”要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會來碧虛院打擾蘇庶福晉,倒不是碧虛院可怕,只是四阿哥年紀尚小,她貿然來打擾實在不妥。

春杏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宋格格身子不舒坦,府裏有經驗的嬤嬤去看過都懷疑宋格格可能是有了身子,但是宋格格的身體情況委實不太好,她們想要為宋格格請個大夫來。

只是大過年府裏的孫大夫都給放假回了,也就只有平日負責四阿哥身體健康的劉大府住在附近,請來容易些,福晉進宮前就吩咐了,若是有什麽拿不準註意的事情就去找蘇主子。府裏的一大堆格格當中,蘇主子是唯一一個庶福晉,且還要請這位與四阿哥有關的大夫,無論如何都是要請示庶福晉的。

“宋格格有了身子?”蘇顏一楞,她怎麽不知道?在她的印象中宋氏好像一直都在自己的小院,除了去給福晉請安之外甚少出來見人,四爺也幾乎不踏足她院子,而今她竟是可能有身子了!

蘇顏很是意外,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處理這件事情,春杏都找上門了,她當然不會袖手旁觀,“行,讓小福子陪著去跑一趟,去把劉大夫請來給宋格格診脈,四阿哥還要照顧,我就不過去了,宋格格就麻煩春杏姑娘了。”

等春杏一走,蘇顏擡頭看向翠雲,宋格格可能懷了身孕這件事府裏的嬤嬤和春杏都不奇怪,可見四爺是去過宋氏的院子的,她就不信以翠雲包打聽的性子不知道這件事。

翠雲不敢直視主子的目光,眼神四處閃躲,眼看實在躲不過立刻求饒道:“主子恕罪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瞞著您的,當時您正懷著四阿哥呢,眼看就要生了,奴婢們哪敢那這個事情來煩您啊。”

其實是他們有意隱瞞主子的,四爺去宋格格院子時可是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後來才聽說是四爺當時想起了第一個孩子,就是宋格格生的那位夭折得太早還沒入排行的小格格,才去了宋格格的院子坐坐……

翠雲幾個一直都覺得主子很是對貝勒爺一片癡心,他們生怕懷著身孕的主子聽了這個消息會受到什麽刺激,就隱瞞了下來。那件事後沒過幾天,主子就平安生下四阿哥,頓時變成了府裏的另一個話題,宋格格的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提起了。

聽到這裏,蘇顏真是哭笑不得,難道她在這些人眼裏就是愛四爺到要死要活的形象?她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啊,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知道四爺去了宋氏那裏,她自然是心裏確實不舒服的,不過蘇顏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就是封建社會皇家的一名小妾,若是她計較這個,怕是能把自己氣死一千回了。

蘇顏看著彩雲、翠雲骨跪在地板上,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好意,只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端起手裏的普洱茶,慢慢的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你們知道,我素來不愛出門,你們之於我來說,就是我的眼睛、耳朵,如果我的眼睛和耳朵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和瞎子有什麽區別。”

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尋常,但是聽在彩雲等人的耳朵中仿佛是像一萬只螞蟻鉆心似的難受,“主子,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自作主張!”

彩雲翠雲等人也很是後悔,她們自主主張隱瞞了主子的事萬幸沒有釀成什麽禍事 ,不然她們豈不是害了主子?

四爺到碧虛院時,蘇顏正在碳火旁烤著小橘子,這是過年時前院讓人送過來的福橘。

福橘是福建、嶺南一帶產的橘子,在這個運輸不方便時代,這等鮮果都是作為貢品被送進京城的,很是珍貴,連宮裏都是稀少的很,聽蘇培盛說李氏那裏才小半框呢。而她這裏的是四爺把自己的份例都給她了,才有大半框。

他一進入碧虛院就看到蘇顏和幾個侍女圍在碳火旁,她親自拿了一根竹簽叉著一個福橘放在碳火上烤焦黃,滿屋子都是橘子皮的味道,味道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異樣的清香,比平日用的熏香還清新舒適。

他一回府就聽到宋氏有了身孕的消息,心中自然是無限歡喜,可歡喜過後卻是第一個就想到了蘇氏,想著她會不會因此吃味、難過。

看過宋氏之後他就轉身到碧虛院,本以為看過的是一個愁眉苦臉、拈酸吃醋的蘇氏,沒想到到她還有閑情逸致烤橘子。

他本該松口氣的,可不知怎麽,心中升起幾絲煩躁。

蘇顏一擡頭就看到了四爺和蘇培盛,手裏還握著橘子起身行了禮,笑著說道:“爺,您今天這麽早?”

四爺伸手扶了她起來,皺眉看著竹簽插著的橘子,言簡意賅,“今日是初五。”

她才恍然大悟,每年的新年宮宴都是除夕到初五,初五是最後一天,一般不用熬到大半夜的。

揚了揚手裏的橘子,“我烤橘子吃呢,您要不試一個?”

她本以為四爺對這種東西沒興趣的,卻不想四爺接過了手中的小橘子,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焦黃微黑的橘子皮上,連剝橘子的動作都尤為好看。

蘇培盛那瞇瞇眼都瞪得老大,自家主子從來都是衣來伸手、要人伺候的主兒,什麽時候幹過剝橘子這種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