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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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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蘇顏雙眼亮晶晶的盯著四爺把烤橘子吃完,迫不及地問道:“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就像一個小孩子同別人分享自己喜愛的東西時迫切的希望能得到別人的認同和喜歡一樣。眼前人純粹的分享的模樣讓四爺想起六弟胤祚。

小時候他們一個養在承乾宮、一個在永和宮,可是兄弟間還是很要好,六弟十分親近他這個哥哥,一有好的東西立刻就想到自己這個哥哥。

他們在上書房的時候,有一次娘娘讓膳房做了他最愛吃的冰鎮甜酥酪,就半碗的東西胤祚非要留著一半分給他,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喝完才罷休,還一臉求誇讚的神情問他,味道如何,冰鎮甜酥酪是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宮裏對阿哥們的飲食管得嚴,冰鎮甜酥酪加了糖又是冰鎮,宮裏都認為這類食物不利於孩子的身體,娘娘和嬤嬤們都看得嚴,胤祚也是很難才能吃到一次的,卻忍痛分一半給他,想在想起來他還是會動容。

想起小時候乖巧可人疼的胤祚,再看看如今人憎狗厭的十四,他氣都不順了。

四爺思緒從遙遠的記憶中收回,低頭就看到了蘇顏的眼神,難得的誇讚了一句:“不錯,別有一番風味。”

蘇顏是得了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主兒,聽到一向不怎麽讚人的四爺都認同,她滿臉的小嘚瑟:“可不是嘛,您讓蘇公公送來這大半框的福橘子時,我就想到烤橘子了,現在天氣寒冷,橘子亦是寒涼,烤著吃是最好的。”

她一嘚瑟嘴裏的話就沒沒完沒了:“我小時候,額娘就喜歡把橘子烤著給我們吃,要是著涼咳嗽了我額娘就立刻把橘子烤著給我吃,很快就好轉了呢……說起來也好笑,小時候不懂事,為了能多吃烤橘子還盼著生病呢。”

她說的很多都是現代的事情,可巧合的是她腦子裏在江南的家裏也有同樣的記憶,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穿越了還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仿佛有關現代的記憶都是黃粱一夢。

四爺神情有些微妙,他自己是極為厭惡生病的,宮裏的孩子一旦生病了慣用的方法就是餓幾頓,什麽東西都不能吃。對氏為了吃到烤橘子而期望生病很是驚奇,不過在蘇氏的描述裏她已經出生的一個溫馨、父母慈愛的家庭裏,也難怪會養著天真的性子。

他又捏了一個橘子吃,忽然說道:“江南離著福建不算遠,橘子應當還算便宜。”

蘇家雖然比不上世家大族,可也是是官宦家庭出身,在江南的時候橘子自是不缺的。

蘇顏擺擺手,“不止是這個原因,我額娘管我們兄妹的飲食管得很嚴格,說再好的東西吃多了都是對身體沒有好吃的,要適時克制,每次都不讓我吃過癮……”

四爺仿佛看到蘇氏小時候委屈巴巴的模樣,克制不住的笑了出聲,“看來你額娘還是不夠嚴厲,你身上的毛病也不少。”顯然是說她在飲食上不會適而可止。

她氣得瞪大了雙眼,“我哪有什麽毛病!你胡說!”她毫不客氣的對上了四爺的眼神,終是在男人戲謔的眼神當中她敗陣了下來。

不過還是堅決否認:“或許是有那麽一點點,我覺得這肯定和我額娘矯枉過正有關,你看她在我小時候總是不讓我吃過癮,我現在長大能自己做主了,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不得敞開肚子吃麽。”

蘇顏也知道自己對好吃的東西難以抗拒,不過她現在都到大清朝了,大小也是一個主子,自有都沒有了,口腹之欲肯定得滿足啊。

說著還振振有詞的扯到兒子身上:“我要從自己身上吸取教訓,將來在咱們四阿哥的飲食上不能管得這麽嚴格,他要是喜歡吃的東西對身體無甚影響的話就由著他去,省地跟我一樣養成這壞習慣。”兒子啊,額娘只能幫你爭取到這裏了,不然這個時代的教養法子這麽變態,也是夠為難小孩了。

她記在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一篇雜談,說是清代的皇室的阿哥格格夭折率為什麽高?除了父母的年齡太小、天花等疫病之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就是餓的……這個看似不合理的推測,在清朝呆了幾年了解了皇家的生活習慣後,深覺得這個猜測也不是空穴來風。

“歪理。”四爺看著在搖床上安靜睡著的兒子,只盼望這個孩子千萬不要像他額娘才好。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宋氏懷孕的事情,晚膳過後四爺留在了碧虛院,寒冷的天氣蘇顏只想窩在被窩裏看話本、雜書,可是四爺這尊大佛在體態端正的坐著看書,那身板比小學生坐得還要板正。

她索性拿起了小刻刀,在一塊銀杏木上雕刻,她出月子後給自己找的樂子,也算是一種興趣愛好。她是新手,手上的力氣不大,只能選擇一些質地較軟的木頭,比如椴木、銀杏木等,雕刻起來容易一些,也不費什麽勁。

四爺看了一會書,眼神落在了蘇顏手中的一塊木頭上,勉強能看得出是在雕刻,只是不知道蘇氏雕的是什麽造型,伸手拿起半成品銀杏木拿了過來,細細的打量了好一會兒,不確定的問道:“這是狗?”

蘇顏愉悅的點點頭,四爺還是第一個看出她雕刻的是什麽動物。

不愧是四爺,真是博學多才、見多識廣、真知灼見、眼光獨到……不像彩雲、翠雲她們幾個沒有眼力見的,亂說什麽豬崽、兔子、羊……讓她好一段郁悶。

“四阿哥的屬相就是屬狗的,我正好想學著玩,就給它雕刻一個小狗了,爺您看我練得還可以吧?”蘇顏求誇獎的眼神絲毫不掩藏,“等我的雕刻技術上去了,再給四阿哥做別的玩具,天上飛的、水裏游的,都給他來一套!”

四爺看著手裏模糊不清的造型、粗糙的木料子、磕磕碰碰的刀工,他很難說出違心的誇讚。但蘇氏這一片愛子之心很是難得,他執起蘇氏本來滑嫩細膩的手有幾道細小的口子,他觸碰那幾道口子,“我知道你疼愛四阿哥,可雕刻整日動刀容易傷到手,偶爾給他做一兩個小東西就好,其他的東西東西就吩咐下去,別傷了自己。”

“嘿嘿,我知道的,就我這三腳貓的水準,能給他雕刻出這狗狗的形狀也是夠嗆的,肯定得著匠人啊。”蘇顏一點都不心虛的說道

四爺無奈的看了眼前人興致勃勃的模樣,一旁的西洋鐘準點報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早些安置吧。”

蘇顏知道四爺可定會留宿的,她雖然出了月子可按她的計劃至少要休養兩個月,她可不想落下什麽病根,她正想著該該怎麽委婉提出這個話題,神情糾結。

須不知,她神情太過直白,四爺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頭疼的揉揉了眉心,“別多想,早些休息吧,爺這幾日也累了。”

他還沒有禽獸到這個地步,況且這幾日在宮裏過年,每日都早出晚歸連抽轉,連續幾日都沒有休息好,而在碧虛院他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錯。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非常殷勤的過來為四爺更衣,可四爺看不得她笨手笨腳的模樣,按著她的手讓她歇著,吩咐奴才服侍他寬衣、沐浴、梳洗。

蘇顏的隨眠質量一向不錯,一會就沈沈睡去。四爺看著就靠在自己肩的睡得香甜女人,細碎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脖子上,癢癢的讓人心轅馬意,可想到蘇氏的才生了四阿哥沒多久,到底是忍住了。

綠松院,宋氏倚在上歇著,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還未顯懷的肚子,臉上的神情都柔和了許多,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有機會再懷上一個孩子,無論如何自己孩子她都要保住。

想到還未滿月就夭折了大女兒,宋氏的心裏還是抽抽的痛,她失去的不只是這個孩子,還有四爺的寵愛。四爺自那之後去得更多是李氏的院子,後來李氏個更是接二連三的為四爺誕下子嗣,晉升為側福晉,而她漸漸成為了府裏的透明人。

她不是喜歡抄經念佛,而是她只能抄經念佛。

侍女秋月端了安胎藥上來,“格格,趕緊趁熱喝了安胎藥,大夫說您的身子只要放寬心養著,肚子裏的小阿哥定是會平安健康的。”

格格再次有孕,他們綠松院的丫頭婆子就沒有不高興的,服侍宋格格雖然不得寵,可是福晉管家嚴厲公平,他們的日子也不算難過,可是如今格格懷孕,他們也會有更加光明的前程。

宋氏端起那碗褐色的湯藥,眼睛也不眨就一飲而盡,喝完才問道:“貝勒爺可是回前院了?”

秋月眼神閃躲,想著要怎麽說才不會刺激得格格,可是宋氏好像早就有心裏準備,問道:“說吧,貝勒爺今晚留宿在那個院子?”

“碧虛院。”秋月艱難的回道。

宋氏的手頓了頓,又恢覆了平日的波瀾不驚的神色,輕輕呢喃:“果然是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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