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藏情密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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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在中午12點半,離現在還有2個多鐘頭,容錦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又把家裏大概收拾了一遍,把碗洗了,接著上網查了查關於周莫的資料,她還真是個作家,不過奇特的是她的書都是用英語寫了,先在美國出版,再引入中國,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版稅比較高,她是知道一些的,中國並不是很保護知識產權,所以大多數作家都不能得到應有的報酬,被抄襲了也難以維權。她的書大多都帶點懸疑的味道,每個出場的小人物都有自己的作用,就是遞一杯咖啡的服務生,都有著鮮明的形象,這種筆力和對文字的駕馭能力,不像是一個僅僅在美國生活了6年的人寫出來的。

大家都知道跨語言寫作是很難的,主要就在於,作為一個外國人,我們很難精準地運用每一個詞匯,並且讓自己的邏輯符合他們的社會主流。容錦讀了兩章英文原版,覺得她有很多表達完全是西式的,文字背後透出的思維模式也是很西方化的,要不她是個天才,要不她在某些小細節上撒了謊,顯然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容錦關了電腦,取出洗衣機裏的衣服曬到陽臺上,然後開始打理自己,邊對著鏡子畫眉目,邊想周莫來找她,想要解決的問題,一定不是一點心結這麽簡單,心裏總是隱約感到不安,不過幸好,她有喊停的權利。

12點半周莫的車子準時停在了容錦家樓下,容錦也則提前了3分鐘等在樓道口,上了車,兩人默契地點頭問好,周莫一腳油門,發動機的轉速瞬間就達到了100Km/h,車子卻很平穩地駛出,不愧是上百萬的好車,但是以她現有的收入,在北京買了個二居室的現房,就已經讓她背上不少貸款了,如果說她不靠父母,這車是怎麽來的呢?“嗨,秦崢說你很敏銳,現在我信了,這車是秦崢的,他說我那輛二手大眾太次了,開到你面前,不是丟他的臉嘛。”秦崢才不是在乎臉面的人,多半是為了讓周莫在這裏過得舒坦點,隨意找了個理由。

但是周莫的解釋更讓她確定了,這人在心理學上的造詣遠在她之上,分析人的行為、神色,容錦要恨認真地去觀察才能捕捉到那些最又有意義的信息,而對於周莫,這是她的一種思維習慣,這麽年輕就能抓住那些小細節,要麽就像她寫作一樣,天生的敏感、纖細,但這種人大多數都有些神經質,自我保護很過度。要麽就是長年察言觀色練出來的。而周莫的氣質絕對是外向型的,還是個野心不小的人,很難擁有這樣可悲的天資。

別覺得這是可以裝出來的,人的性情,從他走路的姿態、說話的聲音、甚至就是一個挑眉都能看出來,想要把自己的真實性情隱藏,連最專業的演員都要費很多功夫,而且很久不能出戲,周莫的氣場很自然,說明她要不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要不就是裝了很多年,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這種性格了。

周莫這樣前後矛盾的表現,極大程度地勾起了容錦的興致。在路上的這半個小時,容錦一直在觀察著周莫,而周莫還是一樣的隨性自如,皺著眉頭抱怨塞車,油門踩到和不要錢似得,說話的語氣也透著一些不耐煩,說話的聲音也是忽高忽低的。最後車子停在了火鍋店對面的寫字樓下,過了馬路,她們上了去4樓的電梯,門一開就是撲鼻而來的調料香氣,味蕾不由地興奮起來。她們點了湯料後,就分別去拿了自己喜歡的蔬菜、肉類,又調了小料的碟子,這才坐下來,半鍋紅油也差不多開了,兩人都是吃火鍋的能手,很自然得到了幾份肉進去,另一邊的菌菇湯裏則是放了點豌豆苗,鮮魚片和筍絲進去燉湯。

兩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沒什麽心情聊天,便只是就著吃火鍋的問題閑談幾句,等鍋一開,便下了筷子開撈了。一塊腌漬過的嫩牛肉入口,舌尖的感覺美好的難以形容,容錦和周莫都明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很快就把鍋裏的東西撈完了,清湯裏的菜和魚肉也被撈出來涮進辣湯裏吃了,第二鍋兩人扔了些海鮮和豆制品進去,有了前面的東西墊底,兩人也算是有了交流的欲望。周莫叉起一片水果塞進嘴裏,邊嚼邊說:“怎麽樣觀察出什麽來了?”

容錦靠在扶手上,嘴巴還帶著點辣出的紅:“很多,你和秦崢完全不同,他很克制自己的舉止,你卻很隨性,不過我更喜歡和你這樣的人相處,沒什麽距離感。”她這句話明顯就是質疑周莫是否真的出身上流社會,那樣的家庭,就算是家裏再和睦,對孩子的教育都是很嚴格的,特別是在禮節方面,而從周莫的身上,她確實沒怎麽看出那種規範的痕跡。

周莫也像她一樣斜靠在座椅上,點頭道:“分析的很對,觀察得很細致,你是對的,我不是秦崢的堂姐,我是她的好朋友。”

容錦不解地問:“那你何必說謊呢,你只用告訴我,是秦崢介紹你來的,你是他的朋友就可以了,也不會改變什麽啊。”周莫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回答道:“這麽說吧,不是我要找你,而是他的堂姐司渺找你,我只是來搭個線。”

容錦問道:“她為什麽不自己來?你知道的解夢也好,心理咨詢也好都是要見到本人的。”周莫嘆了口氣說:“秦崢說的沒錯,你很警醒,對錢的欲望也沒那麽重,很難搞定。這麽說吧,你要面對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她,是她的奶奶,她不能來的原因是她現在還在美國,過幾天她會帶著她的奶奶回來,我只是先來找你聊聊,介紹點情況。”容錦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了,但她凝重的神色還是讓周莫覺得,她八成是不想參和了,自己得找個好理由留住她。

鍋又開了,兩人吃得各有心事,一時間只能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吃得差不多了,容錦又喝了兩口湯,魚的鮮美、豌豆尖的清香,還有菌菇的滑嫩在嘴裏混合又分散,讓她煩悶的心思緩和了一些,別看她看著冷感,其實她是很不會拒絕別人的人,所以在和陌生人開始發展友誼的前兩天她總是後悔的,她討厭把別人加進自己的世界,她不想面對任何可能打亂自己生活節奏的東西,慢慢地,她又會說服自己,又不是每分每秒在一起,並不打攪什麽的,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嗎?容錦擦了擦嘴,張開口:“其實我並沒有秦崢說的那麽誇張,我呢,也就是一知半解的,我建議你們還是去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吧,老人家的事情不可以開玩笑的。”

周莫也放下筷子,連嘴上的油漬都沒有擦凈:“你先別急著拒絕。司瑜的情況和你有些像。”她的話很成功地抓住了容錦的心,她接著說:“她剛上小學的時候就和她奶奶一起生活了,因為她的父母在她6歲的時候,父母都因為車禍離世了。她奶奶的規矩很嚴,所以她的性格很敏感,幾乎沒什麽朋友,我算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容錦馬上明白了:“所以她才是寫那四本書的人,只是掛著你的名,因為她奶奶不允許她做這些。”周莫點頭:“是的,我們是高中認識的,她雖然很敏感、孤僻,但是人很好的,很有耐心,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外界表達自己。那時候我基本不怎麽會英語,而且私立學校裏的白人表面上看上去很有禮節,但種族間的隔離比社區高要嚴重的多,你讀過《簡愛》嗎?就是那種學校裏的感覺。因為沒有什麽交際,所以她的成績很好,我們成了朋友以後,她就一點點地教我學英語,她花了一年的時間教我一句一句地看《飄》,學裏面的單詞、語法,她讀書的聲音很輕,像是微風吹動頭發的感覺。”

容錦很想堅定地拒絕,但是她確實被打動了,雖然外婆對她很好,但是還是不能代替父母。她能想象,一個不滿10歲的孩子,怎麽面對一個空蕩、清冷的房子,怎麽努力去適應那些古板、晦澀的規矩,司瑜比秦崢還要孤單,他至少還有江澄,她的身邊卻空無一人,有一種冷,它來自身體的內部,心裏的火焰熄滅了,那是比數九還有冷的。容錦嘆了口氣,問:“好吧,我答應了,但是如果我覺得這件事不只是解夢這麽簡單的話,那就結束,我也不會收你們錢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覺得古怪,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他們跨越半個地球來找他,僅僅是出於秦崢的推薦嗎?周莫笑道:“你想什麽呢,那是她親奶奶,我們也不是萊昂納多,沒什麽驚天陰謀等著你。”

吃得差不多了,容錦也同意了,周莫便跟著她回店裏講講具體的情況。回去的路上,容錦從桃花酒家打包了外婆最愛吃得酒釀圓子帶回去。店裏的暖風機一直開著,溫度還算宜人,南方沒有暖氣,原本外婆為了省錢也是舍不得開的,有幾個冬天都凍得生病,後來容錦強行買了三個暖風機回來,還說自己要來店裏抽查,如果溫度低了,就不準外婆來開店了。

她外婆不像別的阿婆喜歡跳舞、打牌,唯一的愛好就是來這兒和老街坊聊天,不讓她來,那不是要悶死她的,所以她只能忍痛每天開著暖風機。剛開始幾天,她還逢人就抱怨,自己的外孫女啊,還沒有上班就開始花錢了,將來要怎麽辦哦,別人倒是聽得出她這話裏話外的幸福,都回她,人家將來是做醫生的,哪裏缺錢的,你就等著享福吧,外孫女這麽孝順,睡覺都要合不攏嘴了。

把甜品遞給外婆,又和她說了幾句,容錦就端了一壺黑茶進屋,冬天喝黑茶是很養生的,還不像紅茶那麽容易上火。她和周莫分坐在小桌案的兩邊,身下的電熱毯暖呼呼的,兩人都隨意地交叉著腿,靠在軟枕上。容錦問她:“聽你說的,她奶奶挺刻板的,這樣的人怎,麽會想到要來解夢?你朋友能說服她?”周莫搖頭道:“當然不行,她不想幹的事,誰也別想說服她,她這是聽秦崢的老媽說,秦崢現在都願意和他們說話了,便動了心思,司瑜和我也就跟著敲個邊鼓。”

容錦解釋道:“秦崢那是心裏的結解開了,想通了自然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聽你的意思,她奶奶也是有什麽心結?說句不那麽恭敬的話,她如果也是和什麽人相處的不好,那純粹是性格問題,我也無能為力,而且說句實話,我很怕這種孤獨、倔強了小半輩子的老人,我也不一定能和她交流。”周莫被逗笑了:“她比你清楚自己是什麽個性,怎麽可能為了這種事大老遠跑過來,而且這位□□前的資本家大小姐,連兒子都不放在眼裏,和誰想處不好,她都不會在乎的。”

容錦心裏的煩惱又增加了一層,她說得是實話,她不喜歡和那些過於刻板的人交流,他們那種挑剔的神情很影響她的情緒。她接著問:“那真是要解夢?什麽夢?”周莫神秘地對她說:“□□時期的夢。”

容錦的心裏冒出了很多想法,那黑暗、混亂的十年,她從書裏隱晦地讀到過一些,但是她都是極力避免去想的,這是一場名為保衛理想,全民的發瘋,這種事情在美國、俄羅斯,幾乎世界的每個國家都有過,只是時間的長短不一致。理想在人類的思想裏是崇高的,不容玷汙,古人可以為了理想、名譽決鬥,現在的人一樣可以為了理想而癲狂,一開始的意圖總是好的,只是人一多,方向就偏了,而接受理想的崩塌,或者是承認自己的愚蠢都是艱難的,所以只好一邊痛苦,一邊更加堅定地走下去,走下去至少還能得到一個名義,停在半路只會讓人笑話,是你又會怎麽選呢?

這也是她慶幸自己生在現代的原因之一,雖然現行社會多元化導致了大家各自為陣,社會有些冷漠了,但是那種全民蜂擁,大起大落的時代也不會再出現了,大家的不同恰好制約了彼此,形成了一個平衡,這樣每個人自由多了,理性也多了。容錦想了想說:“估計你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等見到本人了再說吧。”周莫見目的達到了,也就不再浪費時間了,和容錦道了別,開車走了。

三天後,還在上課的容錦收到了周莫發來的信息:司瑜和老太太到了,住在南京路的假日酒店1208。容錦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晚上過去,先讓她們好好休息吧。老太太這個脾性,讓她屈尊到一個小店裏,她肯定是要氣不順的,在和外婆撞上了,搞得兩邊鬧起來,那多沒意思呀,她既然想掙這份錢,那自然得服務到位了,不過老太太出手比秦崢還要大方,掙了這筆,年底她可以帶著外婆去馬爾代夫度假了,老人家念叨了好幾次了,她的好朋友張婆婆跟著女兒去塞班島玩了,再不滿足她一下,都成怨念了。其實倒不是沒錢,外婆也不會讓她出錢的,只是她對那種椰島風光真的不感興趣,她更喜歡有歷史感的東西,國內幾個知名的園林,她去了幾次,都還是覺得意猶未盡。

思緒這麽亂飄著,就聽見下課鈴聲響了。容錦醒了醒神,便背著東西向外走去,鐘晴從背後追上來問她:“哎,你這兩天忙什麽呢?見首不見尾的。”容錦在心裏吐槽:還不是你給我招的事,又一想,周莫就是奔著她去的,去不去酒吧都一樣,心裏更郁悶了。面上倒是很自然的樣子:“忙著找旅行社唄,我外婆想去國外的海島度假,那還不是我去跑各種材料,辦個簽證麻煩死了。”

鐘晴的註意力被成功的轉移了,她的眼睛一興奮就會睜得很大,流淌出跳躍的光芒,她拽著容錦的衣服問:“去哪裏玩呀?好玩嗎?找得哪家旅行社?”這年頭就是這樣,一聽出國玩,眼睛都能放綠光,容錦撇了撇嘴:“馬爾代夫唄,也不知道誰告訴她的,還知道這地名了,南北半球都分不清的老太太知道的還挺多。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還得回去折騰呢,等辦完了,我把旅行社的資料給你帶過來。”聽到她這話,鐘晴痛快地放行了。

容錦在校門口站了幾秒鐘,打車很快,但是貴,坐地鐵到得會晚一些,可是她有年卡。最後,她還是站到了路邊打車,這麽難搞的老太太,第一次見面還是留個好映象吧。還算幸運,現在還沒到晚高峰,她順利打到了車,在車上給周莫去了短信說自己20分鐘後到,車子開了12分鐘就到了。她先去一樓的洗手間,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衣著,她沒怎麽化妝,看著也還挺清爽,也就不用折騰了,之後她上了電梯,準時到達了12樓。

周莫已經在電梯口等她了,果然是有錢人,12樓只有4間套房,人很少。容錦一邊觀察走廊裏的裝修,一邊想:這老太太雖然刻板,但是應該是對人嚴格,對己更苛刻的那種大家閨秀,喜歡安靜,也沒有把整層都包下來擺譜,容錦對她的評分上升了一分。

進了門,就像個三套居的房子,一個大客廳,布置得很簡潔、顏色的搭配很講究,老太太很有格調,沒什麽公主病,不錯。房間裏的燈是自動控制的,開放式的餐廳裏裏已經擺好了餐桌,碗碟都是瓷制琺瑯掐邊的,不喝紅酒,吃得也都是中國養生菜譜,嗯,很傳統的人。

別小看這些不起眼的小細節,一個人房間的擺設是最能反映他真實性格的,因為起居室是私密空間,回到臥室,我們都希望自己是可以完全放松的,所以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喜好和習慣來。

她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一個纖瘦,嬌小的年輕女人跟著一個老太太出來了,容錦心裏感嘆氏族大家應該就是這樣吧。老太太的頭發染成很自然的黑色,優雅地盤在腦後,米白色羊毛套裙貼合著身體,不胖不瘦,曲線流暢,卻不誇張,腳下是一雙珍珠白的淺口低跟鞋,臉上的皮膚有皺紋,也有些斑點,但是並不讓人覺得衰老,反倒沈澱出一股睿智,不怒自威,這樣的人,你根本不會去細看她的五官,她的氣度會讓你不自覺地低頭。

那個年輕女孩,倒是沒什麽特別的,長得很溫婉,披在身後的黑色直發泛著柔潤的光澤,穿著得也很謹慎,一件淺灰色的收身套裙,很符合周莫口中那個敏感、安靜的女孩。老太太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她,還好有周莫來打了前陣,容錦知道她重視規矩,便穿了一套很正式的羊絨裹身裙,墨綠色既不過分張揚,也不顯得沈悶,微卷的長發用黑色小發夾別了,塞在耳後,她對著鏡子檢查過了,除了氣質沒有那種自小培養的貴氣,舉止算得上得體了。

老太太的眼睛上下掃了兩眼,就往餐廳走去,司瑜對她們點點頭,看了是過關了,周莫便帶著她進了餐廳。看來老太太的考量,她們都當作一場考試在準備,就連隨性的周莫都穿得中規中矩,一件合體的小黑裙,頭發也找了發型師編成松散的發髻,還帶了珍珠項鏈,看來這個老太太也是她青春時期的一個魔咒啊。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安靜,容錦連呼吸都刻意收斂了,看得出剩下兩個也是的。好在老太太吃得不多,一餐飯吃了半小時就結束了,幸好沒有按著西餐的標準流程來,不然容錦得不消化了。

吃過飯,就是茶點時間了,幾個人移到了客廳,端著考究的茶具,面前放著精致的點心,五星級酒店服務就是好呀,容錦邊喝茶邊想,她喝得很慢,喝幾口,便沖著老太太抿嘴一笑,在微微點頭致謝,看得出老太太對她的表現還是滿意的,都主動開口說話了:“你很年輕呀,我聽若蘭說起的時候,還想著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今天一看,嗯,很規矩的女孩子,你平時是做什麽職業的?”這些信息老太太肯定是知道的,她不過是想聽聽容錦說話的水準,看看她是不是一個開口就碎的花瓶。

容錦雙手放下茶杯,擦了擦嘴,回答道:“我在醫學院讀研究生,今年第一年。”之後都是老太太問,容錦答,把她的家史、性情都摸得七七八八了,容錦也很配合,她知道老太太的心防比秦崢更重,今天是她的主場,不讓她問過癮了,以後的工作沒法開展呀。

到了10點,老太太該睡了,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還要倒時差,能撐著聊這麽久,還不打哈欠也是不容易的。周莫送容錦出門的時候,很自覺地把包也拿上了,兩人上了車,同時吐了一口氣,周莫笑著說:“你可以呀,挺過了三關,厲害,我看老太太挺合意的,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容錦取下發夾,揉了揉額角說:“我這是中了什麽邪,跑來趟這渾水。是她自己想來的嗎?我看她沒什麽事呀。”周莫翻了個白眼:“你廢話,你覺得我們誰能把她硬拽過來?”

這麽想想也是,管它呢,如果老太太不願意說,那正好,反正她該做的都做了,白拿一大筆錢,這麽想想,容錦覺得自己也挺奸商的。兩人正想聊呢,周莫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了,她掛著藍牙,容錦並沒有聽清,她只聽到周莫豪氣地說:嗨,沒事,放心吧,嗯,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掛了電話,她轉過頭說:“司瑜打來的,說今天晚上很抱歉,讓你一直繃著神經。”的確是個很好的姑娘,容錦笑著說:“沒事,應該的。”周莫繼續說:“對嘛,我就是這麽回她的,那下次就後天吧,她們時間有限,這個事又不一定一次就能解決,你就辛苦點,如果真成了,我們給你加錢。”容錦聽了只是點了個頭。

晚上回家沖了個澡,容錦很快便睡過去了,勞神一天了,能不累才怪,真希望快點放假,她現在也有點想去海邊躺著休息了。還好接連兩天的課都不是很重,實踐的課程都被推到了下周,這種好像是有什麽專家來學校了。這種消息一般學霸之間是比較流通的,來的專家大多都有些專利、著作,去聽場講座,獲益匪淺。容錦吧,平時也是會去聽一聽,好歹表現的積極點,考試的時候老師手下也留情呀,但這兩天她得準備老太太的事,既然答應了,就得認真,不能砸了面子,這是容錦的一貫原則。面對這種難搞的人,她覺得自己那點水平根本不行,便從圖書館借了很多書回去讀,每天都讀到半夜。

她覺得的吧 ,這次不同以往,主導的只能是老太太,她得順著老太太的思路走,她無論是從年紀上,還是思想上都不具備引導老太太的能力,她看這些書呢,只是為了更好的了解老太太這種性格的人的一些特殊行為、思維模式,方便聊天的時候接話罷了。看來,她還是別做心理醫生了,總遇上這樣的人,她得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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