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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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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書!聖書!聖書!”

九月,秋季新人賽。

在白石打贏了高年級的對手後,不知是誰先起頭喊了個“聖書”,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吶喊起來。

觀眾之所以稱呼他為聖書,完全是因為在新人賽中,白石所表現出的網球風格便是專註於基礎,將數值平衡磨礪到極致的完美。

眾人不約而同的聯想到了聖經。

於是白石的網球就被形容為——在寂靜中隱藏了激情的完美的網球聖經。

調月迅速打完自己那邊的比賽來到這裏,看到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白石以最為標準的動作,回擊著對手打來的網球。

明明看上去只是任何一個學網球的初學者都練過的普普通通的動作,被白石用出後,就變得極難接住。

聖書?

調月不由聯想到關東神奈川地區立海大裏的‘神之子’。

總感覺這兩個外號有某種程度上的異曲同工。

不會是同一個人取的吧?

“Game,6:4,白石藏之介獲勝。”

看著場上的白石和對手在比賽結束後的友好握手,調月收回視線,離開觀眾席到了球場外面。

等了會兒,背著網球袋的白石就從球場裏跑了出來。

“聽海,你比賽打得好快。”

“對手不算強,很快就打完了。”

調月聳聳肩,不等白石詢問就把其他人的情況說了一遍。

“忍足和石田都在這輪輸了。”他看向好友栗色的雙眼。

“下一場,是我們兩個打。”

白石楞了下,才反應過來。

“對噢,下一場是我們兩個。”

對戰表早已經張貼出來。

只是他在賽前曾以為自己這輪的對手很強,有可能會輸掉比賽。

沒想到比賽開始後雖然打得艱難,最終的結果卻是好的。

他晉級後的下一場,的確和聽海緊挨著。

“多多指教了,聖書。”

調月用手背拍了拍白石的胸口,淺綠色的眸子裏帶著滿滿的笑意。

“正好可以檢驗一下我最近的訓練成果,那鈴鐺吵得我要煩死了。”

“別叫我聖書,聽起來怪怪的。”

白石拉下他的手,很自然的握住。

調月也沒覺得上了國中後再牽手有什麽不對。

反正從小就拉著,習慣以後很難改過來。

“聽海,我不會讓你贏的。”

聽到這話,調月挑了下眉。

白石栗色的眼睛在平靜中深藏著篤定和鬥志,是連上場比賽都沒有過的對勝利的渴望。

這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好歹也給他留點面子吧?

調月呆了幾秒,擡起沒被握著的手,很幹脆的給了好友一個腦瓜崩。

白石的鬥志頓時被澆滅了。

他“啊”了一聲,雙手捂著額頭,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疼......聽海,你下手太狠了吧。”

“抱歉啊,我一時想要揍你,就沒收住力氣。”

調月在動手的下一刻,其實就意識到自己手勁有點大了。

這時聽到白石哽咽,更是愧疚起來。

“你松手我看看。”

他拉開白石捂在額頭上的手,看到一小片通紅的印子,似乎還有點腫。

距離下一場比賽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他拉著白石坐到路邊的長椅上,擡手將從販賣機裏買的冰鎮水貼到白石額頭上。

瓶身冰涼,乍一碰上皮膚時,冰得白石抖了一下。

瓶身冷凝的水珠順著額頭淌下。

調月想了想,從口袋拿出手帕,包著礦泉水重新貼上去。

順帶,還用手擦掉了白石臉上滾落的水珠。

白石眨了眨眼,覺得好友多少有點小題大做。

在調月去買水的時候,他摸過自己的額頭,只是稍微腫了一點點。

就算不管也是今天就能消下去的。

而且也就彈的時候疼了一會兒,現在連疼都感覺不到。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享受著冰敷的待遇,欣賞好友比自己好看太多的臉。

聽海的眼睛微微向上,更顯得睫毛長密,視線專註。

這種專註是因為擔心他。

想到這時,白石身後無形的尾巴搖擺得更歡快起來。

頂著越發灼熱的視線,調月開始變得不自在。

“對不起,藏之介,我之後一定不會打你......你別再傻笑了,這樣我會擔心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我沒有傻笑。”白石委屈說道,同時拿走了用作冰敷的礦泉水。

“走吧,也快到比賽時間了。”

他溫熱幹燥的手握住調月冰涼的、還帶著水珠的手。

比賽場的觀眾席上,坐著早早過來等著的忍足、金色等人。

見到他倆,忍足立刻抱怨道:“你們幹嘛去了啊,要是再不來,我都想去找你們了。”

他們結束了自己那邊的比賽後,著急忙慌的趕來這裏看調月和白石的比賽。

結果兩個當事人比他們還淡定,比賽開始前五分鐘才到。

金色小春暧昧的對著手指。

“調月君和白石君不會是拋下我們去約會了吧?”

白石臉上一紅,“不是約會,就是......”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發生的事情。

幸好調月這時開口接上了他的話。

“就是我把藏之介打了一頓,剛才給他冰敷去了。”

小春:“欸?”

等等!這和他腦補的劇本一點也不像啊餵。

白石苦笑,“......沒錯,就是這樣。”

眾人看向白石的目光頓時變得憐憫起來。

比賽剛一開始,調月就使出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手的打算。

白石穩紮穩打,看似保持著自己平時的打球狀態。

實則在熟人眼裏,他比平時要激進一些。

小石川摸著下巴,明悟道:“所以白石君是想在網球場上,把自己被打的那份討回來?”

“是這樣嗎?”忍足半信半疑。

“我總感覺還有別的原因。”

“調月君打網球的目標就是打敗白石君。”

石田之前和調月、白石去後山修行時,聽調月說過小時候被白石打敗的遭遇。

金色小春捧住臉頰。

“為了你才打的網球~好浪漫啊。”

“......我倒覺得是很勵志的事情。”

石田沈默片刻,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他當時聽完調月隨口的解釋,只覺得很勵志,半點沒往浪漫上想。

一氏:“所以白石君是因為不想被調月君打敗,才打得比以前激進?”

一通分析之後,眾人對場上的局勢有了新的看法。

有人看到的是勵志拼搏,有人看到的是羅曼蒂克。

但對於此刻在場上的調月和白石而言,看到的只是空中移動的黃色小球以及對手的動作。

經過這幾個月的不懈努力,調月的技巧和意志力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但對上各項數值都很平衡的白石,還是差了一些。

比賽以6:4結束。

在慣例賽後握手時,調月聳聳肩,玩笑抱怨。

“我發現了,你打我的時候,比打別人要狠。”

白石笑容更甚。

“我想讓你一直陪我打網球,就只能一直贏你了。”

調月:“其實就算現在我贏了你,我也會繼續打網球的。”

“...那也要贏。”

白石認真道:“反正你又打不過——嗷,疼疼疼,我錯了,聽海。”

調月哼了聲,松開握緊白石的手。

“疼就對了,我現在輸了比賽,心情正不好呢。”

“那我請你吃東西,我最近新學了藥草蕎麥面。”

“......聽起來是除了健康,色香味全都不存在的食物。”

“什麽啊,我發誓真的很好吃!”

於是在新人賽結束後的周末,調月在自己家裏,吃到了白石親手做的藥草蕎麥面。

——和普通拉面的最大區別,就是面條換成了蕎麥,油菜換成了對身體有益的藥草。

“嘗嘗看。”

白石坐在餐桌對面,同樣放著碗蕎麥面。

調月嘗了一口,藥草帶著點點的苦澀,但完全不是預想中的黑暗料理。

“好吃。”他給出自己的評價後,便看到白石越發燦爛的笑容。

他又吃了口面,好奇詢問道:“藏之介,你手臂的繃帶還不拆嗎?”

白石是個左撇子,從新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起,他的左側小臂便纏滿了繃帶。

調月當時也問過,得到的答覆是“教練讓我纏的”。

那之後他便沒再追問。

但如今已經是第五天,哪怕受了傷,這時候也該拆開繃帶露出結痂的傷口了。

“這個......”白石下意識摸上繃帶,有些為難。

他不想在任何事情上隱瞞好友。

但教練說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還很鄭重其事的強調。

“尤其是調月,不要他詢問你就告訴他,這是我們的秘密知道嗎?”

白石答應了教練,所以必然會面對此刻的情況。

“算了,藏之介,你只要告訴我,是不是受傷才綁的繃帶就好。”

見白石這麽為難,調月很禮貌的沒再繼續追問。

白石搖搖頭,“我不是受傷才纏繃帶的。”

“那就行了,我之後不會再問繃帶的事了。”

調月托腮笑著,如同溫潤的玉石,“等你以後什麽時候能說了,再告訴我吧。”

白石用力點頭,“嗯,以後能說了,我第一個告訴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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