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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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應攬舟雖說不讓人插手,但封瑾一行人哪能看著他們一個兩個餃子似的跳下油鍋,但從第三區往這邊趕確實還需要些時間,而局裏現在能帶隊的,除了海雕,就是還在養傷的何清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興和內部的情況也著實不容樂觀,爆炸帶來的沖擊對賽博格帶來的殺傷力雖然不小,但也徹底摧毀的了僅有的照明系統。

昏暗中,應攬舟和李慕白對視一眼,後者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展開了二階分化異能,漆黑如墨的黑洞瞬間將兩人吞噬,只留下一枚子彈正中賽博格的前額,嘭得一聲,炸得電子管飛濺。

片刻後,幽藍的火焰水般從天花板上流淌下來,應攬舟也順勢而出——他的速度很快,幾乎只能看見一抹和火光融為一體的殘影,賽博格很快捕捉到了他的動線,集中火力對準應攬舟,一時間子彈雨點般橫穿,硝煙彌漫間,應攬舟早有預判般向上飛去,深淵般的裂縫驟然在他身前出現,吞噬掉大半火力之後,又閃現在賽博格傭兵的正上方——

劇烈的震動夾雜和滾滾濃煙和熾熱的火光,仿佛從地殼中被擠壓出的巖漿般奔湧而出,所過之處都被焦化成一團瀝青。

應攬舟卻沒能躲過這麽多子彈的圍攻,他擦著熱浪灼燒的天花板向前滑行十餘米,肩胛骨扯的鱗翅鱗翅隱隱作痛,一方失了平衡,幾乎瞬間就踉蹌著從半空撲了下來。

他在濃煙中打了個滾兒,勉強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子彈擦過的傷口——還有幾發子彈打在了他的左側的鱗翅上,邊緣缺了口,扇起來有些漏風。

李慕白完成伏擊,精神緊繃地從自己二階異能的縫隙中脫身而出,耳朵上的白毛被火燎的黢黑,活像個不加麻不加辣的炭燒兔頭。

應攬舟詢問:“沒事吧。”

李慕白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順帶手還把耳朵綁了起來,語氣有些茫然:“我沒問題,但是過一會兒煙就會飄過來,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陸隊在什麽地方……”

封瑾之前發的定位是陸乘風消失的地方,那枚用來監控的儀器在他倒下的時候從胸口掉了出去,不知道滾進了哪裏,倒是還盡職盡責的發揮著餘熱。

兔子在光屏上粗略的比對了一下,丟失定位的地方在他們的對角線位置,離得很遠,看上去要橫穿整個實驗室。

但這就和封瑾的表述對不上號——陸乘風是進了密室不久就昏倒了,怎麽可能把定位器丟的這麽遠,再加上剛才那些賽博格傭兵,在他們進來之前並沒有被觸發過的痕跡。

事有蹊蹺,很難不讓人懷疑這間不存在於平面圖上的密室裏到底有什麽古怪之處,將一扇門後變成兩種光景,一進一出,跨度千裏。

所幸爆炸產生的濃煙暫時還沒有逼近,讓兩人還有些喘息休整的時間,應攬舟確認了一下李慕白已經跟上,才回過身,凝視著眼前望不到頭的房間。

說是望不到頭,不如說是幽深一片,他們穿梭過的每一寸都被黑暗蠶食殆盡,濃重的黑色橫在前方,如同一塊遮住舞臺的幕布,始終和他們保持著永恒的距離。

李慕白雖然是兔子,但也抵不上用飛的速度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祟,總覺得自己腳步聲後還有腳步,迫切的黏在自己後腳跟兒上,吱扭吱扭,好像怎麽甩也甩不掉。

他嘗試著往前快走了兩步,可是那種聲音依然緊隨其後,粘牙又令人頭皮發麻。

那兔子也不知道是跑得還是嚇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按下了加速器,跳得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似乎只要他一回頭,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他小心翼翼又往前走了一步,豎著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果不其然,他前腳剛剛落地,後腳相同的聲音便緊隨其上,讓他一時間有些悚然。

剛剛是鬼打墻,這會兒別再來個鬼壓床,李慕白緩緩吸了一大口氣,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這時應攬舟也終於察覺出來了一絲不對勁,落在李慕白面前,朝他邁出一步——

接著,同樣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膜,李慕白渾身跟著一顫,卻也很快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有人在後面追著自己,那個粘後腳跟似的聲音,其實就是從地板之下傳出來的。

應攬舟蹲下身,指尖發力,看似牢固的地板便緊接著發出令人牙酸的異響,方才這聲音被爆炸聲所掩飾,才沒能察覺。

他順著地板一寸一寸的摸過去,李慕白也跟著彎下腰,用力按動了兩下地板,小聲驚呼:“就是這個!”

“槍燈打開,這裏。”

李慕白聽話把槍燈按開,晃動的光圈瞬間照亮銀灰色的地面,針芒般刺痛眼底。他不適地瞇起眼,避開直射光線,卻見應攬舟手下赫然出現了一條細窄的裂縫,筆直的向前延伸而去。

裂縫看起來並不是剛才爆炸產生的痕跡,他們倆也沒有把地板磚踩出縫兒的本事,應攬舟的觸角微彎,煙圈很快毫無阻礙的穿過縫隙,慢慢沈了下去。

“空的。”

既然是空的,那下面必然還藏著什麽東西,應攬舟這次終於好歹是還想了想,將炸開一探究竟的心思壓在肋骨中間——了幾秒鐘,指關節扣門般敲了敲地板,像是在確認如何下手才能一局勝負。

李慕白讀空氣看臉色的本領日益見長,被捕食者的本能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離應攬舟再遠一點。

只是蹲的時間有些長了,小腿發麻,身子已經站起來準備跑路了,腿肚卻失去知覺般被焊在原地,稍稍一動,便重心不穩,一屁股摔了個四仰八叉。

手裏的槍燈也跟著甩了出去,強悍的光照力度打透了黑暗,短暫的照亮了天花板,讓仰面躺在地上的李慕白吃了一驚。

他顧不得小腿肚擰著筋兒的疼,奮力將槍一勾,握回掌心,隨即擡手朝著上方掃去。

有了剛才應攬舟炸燈管的事情,他本以為這裏沒有光線是因為剛才爆炸導致了斷電,可現在一看,那原本應該安裝著白熾燈的地方卻赫然擺放著一列玻璃櫃,毫不在乎重力般牢牢倒掛在天花板上,甚至連裏面的瓶瓶罐罐都沒有一絲要掉下來的跡象。

應攬舟蹙起眉,“地板”不知道被他用了什麽蠻力,沿著那條窄縫掀開了一角,絲絲縷縷的檀香幾乎同時從縫隙蔓延開來,他拋下一個光圈,試圖在光滑冰涼的墻壁上讀取一些殘存的記憶。

片段的畫面在他精神海域中稍縱即逝,應攬舟努力抓住一些符號,沈默了很久,才反應出那是中饑餓而孤獨的情緒,而漆黑一片的畫面,也似乎在側面印著這些。

“這不是地板。”

李慕白仰著頭,掃視著天花板上詭異的家具側面,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甚至可以看櫃子下面的積灰,酷似封瑾辦公室裏的大型裝置也同樣以泰山壓頂的姿勢吊掛在天花板上,看起來隨時都會砸下來。

他咽了口口水,說不出話來。

應攬舟也罕見的對自己的話有些遲疑,他揉捏著指腹,張了張嘴:

“這個房間裏的重力不太對勁,如果要是按照正常的視角,我們現在正站在櫃門上……”

或者是說,他們站在墻壁的側面,天花板也是同樣的側面,就好像被困在了一粒魔方積木的正中間,隨著操縱之人的擺弄,不知道即將會前往何處。

既然如此,陸乘風又到底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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