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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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雨聲漸緩，這場沖刷著臟汙的瓢潑大雨收了勢頭，星雲的緞帶貫穿天幕，黯淡地遙望著虛擬熒幕上閃爍的光斑。
霧氣在雨後彌漫起來，擁擠的人群中，亮黃色的雨靴濺起水花，然後踏進一家藏在巷尾的小店。
這地方說是小店都有些擡舉，只能容納一個成年男人側身經過的窄門前扔著一塊被磚頭墊起來的鐵板，用紅色油漆蠻橫地寫了“修東西”三個大字。
招牌和身後小屋相得映彰，自成一脈，在冰冷高聳的玻璃大廈腳底下自立門戶，彰顯出主人獨特的後現代結構式藝術造詣——
俗稱，危房。
封瑾熟視無睹的鉆進嘎吱作響的門裏，雨水侵蝕後的鐵銹味兒直鉆腦門，他用力拔起陷在泥坑的雨靴，一腳深一腳淺的走進去——不大的小院裏堆滿了廢舊零件，稍不留神就大廈將傾，來個泥石流洩洪。
山腳下倒是留了條過人的小徑，一只看不出白毛還是灰毛的博美犬警惕的趴在屋檐底下，見了人，很兇狠的呲牙一頓亂吠。
現在少見這樣兇悍的小狗，大多是被數字科技調教過的品種，溫順粘人，乖巧耐好養，饒是陸薯片，也是只被設定了貓科通用程序的電子寵物，被養成大爺完全意外中的意外。
“小美，別叫！”
狗一鬧騰，屋主人就露了面，一個穿著黑色跨欄背心的女人從屋裏健步走出，手中還那拿著把沾滿機油的扳手。
女人有張漂亮到鋒利的臉，薄唇刻薄地抿著，叉腰站在小破院兒裏，倒像睥睨眾生，讓人磕頭跪安，下一秒就舉起扳手說今年的楓葉好像不夠紅。
封瑾把又陷進水坑裏的靴子抖了抖，還沒張嘴，女人便直接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人。
“誒誒誒，”封瑾連忙在她關門落鎖之前鉆進屋裏，“我又招你惹你了老賽！”
賽娜，也就是老賽，標準高加索人種，金發碧眼一米七八，全名賽娜·赫爾南德茲，入鄉隨俗在陸乘風不著調的嘴裏就成了老賽，在最初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後平靜接受了現實。
老賽是教會長大的棄嬰，和封瑾是第一區聯邦中央學院的同學，畢業之際差點就進了HIB當苦力，出於一些特殊的原因，現在只能隱姓埋名，幹沒有編制的臨時工。
她大刀闊斧的跨坐在凳子上，將沾滿油汙的手套隨手一摘，只見剛才還風雨中飄搖的小破屋門窗前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道合金門，看材質，有些像HIB審訊室中用的銀色金屬。
虹膜識別系統的光圈浮動其上，接受遠程錄入後便在深夜中霎時消失不見，博美見怪不怪的在合金門上輕車熟路地找到個小門，狗爪子一按，扭著尾巴小跑著鉆自己的窩裏。
賽娜這才放心地拿起裝罐頭的玻璃罐子頓頓頓喝了兩口水，一抹嘴，連珠炮似的罵道：
“奶奶的，你上次送來讓我改的芯片，你瞅瞅那是什麽玩意兒，等級那麽老高，我是天皇老子啊我給你黑這麽高的領域！你要查那個王八犢子我替你把他平了行不，改改改，姓陸的怎麽不當聯邦總指揮啊讓老娘給他改這個！”
封瑾尾巴一夾，皮子一緊，老老實實從桌角下找了暖瓶，把賽娜喝了半缸的水續上，生怕她罵自己罵渴了再來上一榔頭。
水上層飄著一層細碎的綠沫子，聞著還有點香，封瑾依稀記得這玩意好像叫茶葉，在聯邦植物環境遭到破壞之前，算是種常見的飲品。
腦子跑歪了，這廝的嘴倒是應付地游刃有餘，話裏半真半假：
“搞聯邦，咱扯旗當大王，你幹不幹。”
賽娜喝水的手一怔，見封瑾嬉皮笑臉的不像個正經樣子，嘴裏說出什麽都不像是句真話，於是冷哼一聲，揶揄道：
“我才不當山大王，讓姓陸的幹去吧，”她擰著兩條柳葉眉打量著封瑾的小細身板：“你就去給他當個壓寨夫人，我負責把你扛進洞房。 ”
一聽壓寨夫人，封瑾樂了兩聲，迫不及待就要把熱烘烘的八卦從心窩子裏掏出來開講，誰知賽娜忽然起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後就勢熄燈蹲下。
霓虹燈影斑駁陸離，兩個黑漆漆的影子隨著漸漸逼近的腳步聲出現在了檢測器的屏幕上。
這間危房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裏面大大小小的設施一應俱全，儼然像是個微縮版本的HIB。
博美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沖著黑暗深處弓起脊背，鼻尖聳動，似乎在嗅著什麽氣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黑影像是知道打不開已經封死的門窗一般，完全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打算，但久久沒有在窗前離去。
封瑾皺起眉，壓低嗓子：“我被人跟蹤了。”
賽娜靜靜在光屏上敲打著什麽，昏暗的光線幾乎和她的金色發絲融為一體。
誰這麽有閑心跟蹤他哪？
光屏上，被放大處理過的圖像逐漸修覆，黑影的面部輪廓也變得清晰，封瑾拿出自己的設備輸入一串ID編號，將賽娜傳輸過來的圖片導入了數據庫中進行對比——
熱騰的米粥端上餐桌時陸乘風掠了一眼手表，九點十二分。
陸薯片撓完了沙發，色膽包天地要跟著應攬舟去浴室，結果被大藍閃蝶毫不留情地給提溜出來，此時正蜷縮在茶幾地下，十分悲切的喵喵叫。
他爹正忙著擺餐具，沒工夫搭理它，陸薯片悲憤交加，一團油光水滑的貓貓蟲像個小炮彈似的一頭撞在陸乘風腳踝上，撓著褲腳就要下嘴。
陸乘風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捏著後頸皮把這只胖貓單手夾進了懷裏，薯片張牙舞爪喵了兩聲，便低頭去拱陸乘風抱它的手。
搜查官只得把餐具放下，騰出手擼了兩下貓——陸薯片最近實在吃得有些太胖，沒消化完的電池壓在圓鼓鼓的肚子裏，抱起來像個小秤砣。
陸乘風只好換了只手，將最後一把筷子擱在碗上，騰出手撓它肉乎乎的下巴：
“想幹嘛，人家不讓你進你咬我幹什麽，咬我你就進去了說了多少次，盥洗室有什麽好看的，下次我也不給開門，你就撓去吧。”
陸薯片咕嚕著嗓子，耳朵動了動，享受般任擼任抱——想當年，它可就是靠這一招，換來了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應攬舟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這幅場景，一人一貓懶洋洋窩在沙發上，虛擬投屏懸浮在正對面不遠的白墻上，陸乘風帶著感應器隔空滑動，瀏覽著網頁上的新聞。
第六區的新聞雖然被聯邦強行壓制，但還是通過地下網絡迅速傳播，為了規避審查，更是延伸出像是暗號般的交流方式，簡直就是加密通話。
網絡就像個由無數張蛛網拼接而成的大型捕食網，任何一只小蟲撞上來，都會顫動纖細的蛛絲，將碎片化的信息傳輸到每一個伺機而動的結網者耳邊。
但卻因接受的頻率，時機不同，往往會衍生出許許多多不同的，不斷更疊的版本。
就像現在，第六區的案件已經被傳的神乎其神，變成了一樁聯邦內部勾結非法人體販賣組織進行核試驗毀滅地球建立星系文明的超自然案件。
陸乘風撓著貓脖子，發出一聲沈重的，覺得前途無望的嘆息。
應攬舟不知所以然，頂著吹炸毛的頭發站在屏幕前也看了幾眼：
“這是聯邦語嗎？”
陸乘風拍拍肥貓的屁股讓它起來，走過來給應攬舟拉椅子：
“網絡詞，還挺有意思的。來，看看吃什麽，第三區能吃到的蔬果還算能豐富，至少不天天喝營養液。”
所謂物產豐富，也僅限於空中農場水培的蔬果，產能低，人工耗費精力時間大，只能少量投入市場，所以價格昂貴。
在大部分時間裏，大家還是靠營養液和聯邦的分配的真空蔬果包聊以度日。
至於應攬舟吃得那種玫瑰花，也同樣是空中種植，價格不菲，而別墅後院種得那些，則是蘇景恒的手筆。
絕無僅有——好像確實也沒有了。
應攬舟吃得不挑，很好養活，像根兒野草地裏瘋長的小麥苗，除了會極力辯爭兩句自己真不吃爛水果之外，都是一副來者不拒的模樣。
他看著陸乘風把堆成小山尖兒似顫顫巍巍的飯碗推到自己跟前兒，目光呆滯地思考了片刻，然後舀起一大勺西紅柿吃進嘴裏。
現階段研發的西紅柿大多催熟，酸澀感很強，甜味劑則在其中積極發揮著調和作用，使其變得更加適口。
應攬舟對於甜有著幾乎執著的追求，就差把所有甜食列進遺願清單，刻上墓碑，讓世世代代的小蝴蝶都牢記——甜食就是正義！
見他喜歡，陸乘風才拉開應攬舟對面的椅子坐下來。小蝴蝶臉頰鼓鼓囊囊，表情嚴肅，認真幹飯，只有觸角在頭頂搖來晃去，似乎很是高興。
碗筷碰撞，夜晚似乎也在此時變得格外寧靜。
“第六區發現實驗室的事情也已經傳出了，大家都在猜裏面發現了什麽。”陸乘風一邊將一段晦澀的簡寫截屏保存，一邊把餐巾紙抽出來兩張給應攬舟遞過去，嘴角藏著柔和的笑意。
“擦擦嘴。”
應攬舟拈下嘴角的飯粒，聽陸乘風繼續道：
“說是嵌合體的，還有猜外星人的，還有說裏邊成批量的造了一堆藍閃蝶——”
“那他們也算猜對了，安荷那批嵌合體實驗裏，確實有藍閃蝶作為母本。”
陸乘風怔了一下，不知道意識到了什麽，手臂上的汗毛過電般的立了起來，一股涼意從胸腔中逐步蔓延到四肢，冰錐一般將他釘在了椅子上。
“藍閃蝶的基因數據采集自應遠之。”
應攬舟平靜地繼續吃飯：
“另一個樣本則來自阿萊夫，也就是先知，他們最初想造出一個繼承阿萊夫能力的神，結果卻研究出這樣畸形的怪物。”
“等等等等。”
陸乘風覺得自己主機芯片被這一連串的重磅新聞燒得報廢，腦內飛快的梳理了一下順序，追問道
“所以那條人魚真的可以預知未來？這是他的分化異能？”
但他很快又自我否認：“嵌合體實驗前期根本沒有基因病毒擴大，所以人魚是——”
應攬舟輕聲幫他回答：
“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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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在雨後彌漫起來，擁擠的人群中，亮黃色的雨靴濺起水花，然後踏進一家藏在巷尾的小店。
這地方說是小店都有些擡舉，只能容納一個成年男人側身經過的窄門前扔著一塊被磚頭墊起來的鐵板，用紅色油漆蠻橫地寫了“修東西”三個大字。
招牌和身後小屋相得映彰，自成一脈，在冰冷高聳的玻璃大廈腳底下自立門戶，彰顯出主人獨特的後現代結構式藝術造詣——
俗稱，危房。
封瑾熟視無睹的鉆進嘎吱作響的門裏，雨水侵蝕後的鐵銹味兒直鉆腦門，他用力拔起陷在泥坑的雨靴，一腳深一腳淺的走進去——不大的小院裏堆滿了廢舊零件，稍不留神就大廈將傾，來個泥石流洩洪。
山腳下倒是留了條過人的小徑，一只看不出白毛還是灰毛的博美犬警惕的趴在屋檐底下，見了人，很兇狠的呲牙一頓亂吠。
現在少見這樣兇悍的小狗，大多是被數字科技調教過的品種，溫順粘人，乖巧耐好養，饒是陸薯片，也是只被設定了貓科通用程序的電子寵物，被養成大爺完全意外中的意外。
“小美，別叫！”
狗一鬧騰，屋主人就露了面，一個穿著黑色跨欄背心的女人從屋裏健步走出，手中還那拿著把沾滿機油的扳手。
女人有張漂亮到鋒利的臉，薄唇刻薄地抿著，叉腰站在小破院兒裏，倒像睥睨眾生，讓人磕頭跪安，下一秒就舉起扳手說今年的楓葉好像不夠紅。
封瑾把又陷進水坑裏的靴子抖了抖，還沒張嘴，女人便直接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人。
“誒誒誒，”封瑾連忙在她關門落鎖之前鉆進屋裏，“我又招你惹你了老賽！”
賽娜，也就是老賽，標準高加索人種，金發碧眼一米七八，全名賽娜·赫爾南德茲，入鄉隨俗在陸乘風不著調的嘴裏就成了老賽，在最初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後平靜接受了現實。
老賽是教會長大的棄嬰，和封瑾是第一區聯邦中央學院的同學，畢業之際差點就進了HIB當苦力，出於一些特殊的原因，現在只能隱姓埋名，幹沒有編制的臨時工。
她大刀闊斧的跨坐在凳子上，將沾滿油汙的手套隨手一摘，只見剛才還風雨中飄搖的小破屋門窗前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道合金門，看材質，有些像HIB審訊室中用的銀色金屬。
虹膜識別系統的光圈浮動其上，接受遠程錄入後便在深夜中霎時消失不見，博美見怪不怪的在合金門上輕車熟路地找到個小門，狗爪子一按，扭著尾巴小跑著鉆自己的窩裏。
賽娜這才放心地拿起裝罐頭的玻璃罐子頓頓頓喝了兩口水，一抹嘴，連珠炮似的罵道：
“奶奶的，你上次送來讓我改的芯片，你瞅瞅那是什麽玩意兒，等級那麽老高，我是天皇老子啊我給你黑這麽高的領域！你要查那個王八犢子我替你把他平了行不，改改改，姓陸的怎麽不當聯邦總指揮啊讓老娘給他改這個！”
封瑾尾巴一夾，皮子一緊，老老實實從桌角下找了暖瓶，把賽娜喝了半缸的水續上，生怕她罵自己罵渴了再來上一榔頭。
水上層飄著一層細碎的綠沫子，聞著還有點香，封瑾依稀記得這玩意好像叫茶葉，在聯邦植物環境遭到破壞之前，算是種常見的飲品。
腦子跑歪了，這廝的嘴倒是應付地游刃有餘，話裏半真半假：
“搞聯邦，咱扯旗當大王，你幹不幹。”
賽娜喝水的手一怔，見封瑾嬉皮笑臉的不像個正經樣子，嘴裏說出什麽都不像是句真話，於是冷哼一聲，揶揄道：
“我才不當山大王，讓姓陸的幹去吧，”她擰著兩條柳葉眉打量著封瑾的小細身板：“你就去給他當個壓寨夫人，我負責把你扛進洞房。 ”
一聽壓寨夫人，封瑾樂了兩聲，迫不及待就要把熱烘烘的八卦從心窩子裏掏出來開講，誰知賽娜忽然起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後就勢熄燈蹲下。
霓虹燈影斑駁陸離，兩個黑漆漆的影子隨著漸漸逼近的腳步聲出現在了檢測器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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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美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沖著黑暗深處弓起脊背，鼻尖聳動，似乎在嗅著什麽氣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黑影像是知道打不開已經封死的門窗一般，完全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打算，但久久沒有在窗前離去。
封瑾皺起眉，壓低嗓子：“我被人跟蹤了。”
賽娜靜靜在光屏上敲打著什麽，昏暗的光線幾乎和她的金色發絲融為一體。
誰這麽有閑心跟蹤他哪？
光屏上，被放大處理過的圖像逐漸修覆，黑影的面部輪廓也變得清晰，封瑾拿出自己的設備輸入一串ID編號，將賽娜傳輸過來的圖片導入了數據庫中進行對比——
熱騰的米粥端上餐桌時陸乘風掠了一眼手表，九點十二分。
陸薯片撓完了沙發，色膽包天地要跟著應攬舟去浴室，結果被大藍閃蝶毫不留情地給提溜出來，此時正蜷縮在茶幾地下，十分悲切的喵喵叫。
他爹正忙著擺餐具，沒工夫搭理它，陸薯片悲憤交加，一團油光水滑的貓貓蟲像個小炮彈似的一頭撞在陸乘風腳踝上，撓著褲腳就要下嘴。
陸乘風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捏著後頸皮把這只胖貓單手夾進了懷裏，薯片張牙舞爪喵了兩聲，便低頭去拱陸乘風抱它的手。
搜查官只得把餐具放下，騰出手擼了兩下貓——陸薯片最近實在吃得有些太胖，沒消化完的電池壓在圓鼓鼓的肚子裏，抱起來像個小秤砣。
陸乘風只好換了只手，將最後一把筷子擱在碗上，騰出手撓它肉乎乎的下巴：
“想幹嘛，人家不讓你進你咬我幹什麽，咬我你就進去了說了多少次，盥洗室有什麽好看的，下次我也不給開門，你就撓去吧。”
陸薯片咕嚕著嗓子，耳朵動了動，享受般任擼任抱——想當年，它可就是靠這一招，換來了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應攬舟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這幅場景，一人一貓懶洋洋窩在沙發上，虛擬投屏懸浮在正對面不遠的白墻上，陸乘風帶著感應器隔空滑動，瀏覽著網頁上的新聞。
第六區的新聞雖然被聯邦強行壓制，但還是通過地下網絡迅速傳播，為了規避審查，更是延伸出像是暗號般的交流方式，簡直就是加密通話。
網絡就像個由無數張蛛網拼接而成的大型捕食網，任何一只小蟲撞上來，都會顫動纖細的蛛絲，將碎片化的信息傳輸到每一個伺機而動的結網者耳邊。
但卻因接受的頻率，時機不同，往往會衍生出許許多多不同的，不斷更疊的版本。
就像現在，第六區的案件已經被傳的神乎其神，變成了一樁聯邦內部勾結非法人體販賣組織進行核試驗毀滅地球建立星系文明的超自然案件。
陸乘風撓著貓脖子，發出一聲沈重的，覺得前途無望的嘆息。
應攬舟不知所以然，頂著吹炸毛的頭發站在屏幕前也看了幾眼：
“這是聯邦語嗎？”
陸乘風拍拍肥貓的屁股讓它起來，走過來給應攬舟拉椅子：
“網絡詞，還挺有意思的。來，看看吃什麽，第三區能吃到的蔬果還算能豐富，至少不天天喝營養液。”
所謂物產豐富，也僅限於空中農場水培的蔬果，產能低，人工耗費精力時間大，只能少量投入市場，所以價格昂貴。
在大部分時間裏，大家還是靠營養液和聯邦的分配的真空蔬果包聊以度日。
至於應攬舟吃得那種玫瑰花，也同樣是空中種植，價格不菲，而別墅後院種得那些，則是蘇景恒的手筆。
絕無僅有——好像確實也沒有了。
應攬舟吃得不挑，很好養活，像根兒野草地裏瘋長的小麥苗，除了會極力辯爭兩句自己真不吃爛水果之外，都是一副來者不拒的模樣。
他看著陸乘風把堆成小山尖兒似顫顫巍巍的飯碗推到自己跟前兒，目光呆滯地思考了片刻，然後舀起一大勺西紅柿吃進嘴裏。
現階段研發的西紅柿大多催熟，酸澀感很強，甜味劑則在其中積極發揮著調和作用，使其變得更加適口。
應攬舟對於甜有著幾乎執著的追求，就差把所有甜食列進遺願清單，刻上墓碑，讓世世代代的小蝴蝶都牢記——甜食就是正義！
見他喜歡，陸乘風才拉開應攬舟對面的椅子坐下來。小蝴蝶臉頰鼓鼓囊囊，表情嚴肅，認真幹飯，只有觸角在頭頂搖來晃去，似乎很是高興。
碗筷碰撞，夜晚似乎也在此時變得格外寧靜。
“第六區發現實驗室的事情也已經傳出了，大家都在猜裏面發現了什麽。”陸乘風一邊將一段晦澀的簡寫截屏保存，一邊把餐巾紙抽出來兩張給應攬舟遞過去，嘴角藏著柔和的笑意。
“擦擦嘴。”
應攬舟拈下嘴角的飯粒，聽陸乘風繼續道：
“說是嵌合體的，還有猜外星人的，還有說裏邊成批量的造了一堆藍閃蝶——”
“那他們也算猜對了，安荷那批嵌合體實驗裏，確實有藍閃蝶作為母本。”
陸乘風怔了一下，不知道意識到了什麽，手臂上的汗毛過電般的立了起來，一股涼意從胸腔中逐步蔓延到四肢，冰錐一般將他釘在了椅子上。
“藍閃蝶的基因數據采集自應遠之。”
應攬舟平靜地繼續吃飯：
“另一個樣本則來自阿萊夫，也就是先知，他們最初想造出一個繼承阿萊夫能力的神，結果卻研究出這樣畸形的怪物。”
“等等等等。”
陸乘風覺得自己主機芯片被這一連串的重磅新聞燒得報廢，腦內飛快的梳理了一下順序，追問道
“所以那條人魚真的可以預知未來？這是他的分化異能？”
但他很快又自我否認：“嵌合體實驗前期根本沒有基因病毒擴大，所以人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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