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撫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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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撫郡（三）
趙掌櫃登門道歉的時候, 接待他的也不過是一個沈家的下人，區區一個客棧掌櫃，難不成還要有頭有臉的人來招待不成。
因為意外死去的也就只是一個養馬的, 還沒什麽身份, 也沒人替他說話, 加上趙掌櫃這邊態度好, 主動前來, 沈家這邊也樂意賣個人情, 收了禮物便揭過不提了, 還邀請趙掌櫃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被趙掌櫃以店中事忙拒絕。
趙掌櫃在撫郡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畢竟是有自己店鋪和田地的人，還養了好些夥計, 然而進了這沈家院子，他才知道什麽是人跟人的差距, 就尋常那些院中打掃的下人, 穿的衣服也跟他差不多。
更別提接待他的這個管事大丫頭, 那通身的氣派, 若是不提丫頭身份, 準以為是個什麽太太呢。
一路過去, 宅子中的景象和建築, 以及姑娘們的美麗, 簡直讓趙掌櫃移不開眼, 他昨日的作威作福此時已經全然收了起來, 微微弓著腰，做出一副低三下氣的模樣，眼神卻又不老實的四處亂瞄, 這幅滑稽搞笑的樣子，讓見著紛紛心中發笑。
趙掌櫃以為那些路過的侍女丫頭是沖自己微笑呢，還忙不疊的點頭示意，眼見著丫頭們相互攙扶著笑的越發花枝亂顫，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嘲諷了，他心中又怒，卻不敢發作，只安安分分起來，想著不愧是些下.賤坯子，做奴才還自認清高。
“還是沈家老爺威風，在宅子裏挖池塘，這池塘恐怕都比的上小湖泊了。”
沒想這話一出，那管事的丫頭面色沈了半分，“趙掌櫃不是店裏事多嗎？還是快些跟我離開吧。”
趙掌櫃自知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點頭哈腰道，“是是是。”
昨個挖坑埋屍的幾個夥計睡到中午才起來，大家夥兒的神色都不怎麽好，眼皮也耷拉著，結果拿著抹布剛進大堂，就看到宋習之坐在大堂裏優哉游哉的喝酒。
不知道為啥，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客人，楞是把這夥計嚇了一跳，總覺得在這姓宋的客官好像能看穿他們一般，那雙眼睛落在他們身上就起一陣的雞皮疙瘩。
夥計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繞了個圈子，準備離宋習之遠些。
“哎，這位兄弟，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趙會擦著桌子的手頓時一僵，“客官有啥問題啊？”
此時剛巧過了午飯時間，大堂裏三三兩兩的人聊著天，宋習之又坐在角落裏，根本無人察覺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
“昨天我聽說你們這客棧掌櫃的姑娘私奔了，結果今天一早又見你們慌慌張張的回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趙會面色白了。
“客官這說的什麽話？肯定是您聽錯了，我們沒說這些！”
宋習之低著頭，壓著聲音繼續道，“我就隨便問問，你講講怎麽回事唄，真就單純好奇，保證不說出去，你看我像到處亂講話的人嗎？”
宋習之一只手指著自己鼻子，一只手從桌底下向趙會伸過去。
趙會低頭一看，好家夥，少說也有半兩！
趙會不動聲色的掐了掐，又搖晃著腦袋四處掃視了一番，捏住袖子遮住腦袋，那牙齒咬了一下銀子，才又端正著身子，“咳，既然客官好奇的話，那我也不瞞著……”便將昨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唉，我們趙家宗親大多就在撫郡下邊的趙家村，因為前朝出了個烈女，未婚夫死了，明明還未成婚，還是在未婚夫棺槨前自盡，因為這個，被當地的太守上表請過陛下的表揚，現在我們村還有個烈女祠呢，後來，為了維護這個名聲，都對家裏的女娃管的嚴，我姐姐她也……唉，以前不覺得，直到我姐姐隨姐夫死後，才真覺得這是個害人的東西，昨個夜裏，又親眼看著掌櫃了勒死了貞姑娘。”
然而宋習之的註意力去沒在趙趙會抱怨的這些上面，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處，他在想趙會說的，屍體撈上來後，繩子無故失蹤，而且趙貞的雙手緊緊抱住了姜遷。
“唉，也怪我昨夜沒跟去，不然說不定還能把人救下來。”
宋習之的話逗笑了趙會，“客官這話說的，就算客官過去又哪有那麽容易，咱們掌櫃帶來六個人呢，還有跟著三大老爺的兩個夥計，而且這種家事，官府都不會管，也就咱們私下說說。”
說到這，趙會又再次對宋習之道，“客官你可別把剛才我說的事情到處講，咱們掌櫃最好面子，要是讓他知道了，我不得吃不好兜著走才怪呢！”
宋習之笑道，“這是自然，老弟放心吧。”
趙會離開後，宋習之重新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他在夢裏的記憶告訴他，傳聲蟲最初是在撫郡這邊發現的，但是卻是在人魚族的手中，居陽州一半靠海，但這撫郡卻並不靠，甚至離海還稍微有點遠。
人魚族是海中異族，最初與人類發生過矛盾，但人類數量多，人魚族就小貓兩三只，後來據消息傳，後來甚至還和取燧司達成了合作。
這些消息本就支離破碎的，為何海邊的人魚族會與撫郡的傳聲蟲有聯系，究竟是人魚族的傳聲蟲被帶到了撫郡，還是撫郡的傳聲蟲被帶到了海邊。
還有他來到撫郡後發現的東西，沈氏嚴密到了奇怪的警衛，死後離奇抱在一起的趙貞與姜遷。
沈家的問題放在一邊，他們的問題不一定是超凡事件，反倒是趙貞的情況值得註意。
‘我一個離開了天機樓的死人，居然操心起了取燧司的事。’
在先前的夢中，取燧司在各郡設立取燧局還有四五年，而在下設到縣上更是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在取燧所開到縣上之後，整個夏國的超凡事件才算真的盡在掌控，配上傳聲蟲的存在，更是大大加強了取燧司捕快的生存力量。
信息傳遞，有時候才是最寶貴的存在。
然而現在，這個居陽州，也就居城中設立了一處取燧司，而且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這也是取燧司最艱難的時期，大夏各處超凡事件頻發，然而取燧司人手不足，在宋習之的夢境裏，在未來他就聽說過取燧司的人就處理早年留下的一些問題，這個早年，自然就是如今這個時間點。
不過大環境的問題，不是他宋習之能夠解決的，取燧司的強者那麽多尚且不行，他又能如何。
宋習之有心去看看姜遷和趙貞的屍首，直覺告訴他，這裏面肯定有問題，隨後看看天色，嘆了一口，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太陽下山了，才拿起白天準備的挖坑工具，沿著河流走，找到了昨夜趙趙會幾人埋屍的地方。
不得不說手法還行，在這夜色下，宋習之差點就沒看到這兒新挖的土。
他又嘆了口氣，有些傷心。
不得不說，宋習之就是個三十多歲的善變老男人，前面才說自己不在乎，類似的情況見得多了，真見了，又在心中咒罵那趙掌櫃實在心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連塊席子也不裹，這就是要讓那趙貞姑娘做孤魂野鬼啊，這真的是親身的嗎？所謂的家族名聲能讓人狠到這種程度？
宋習之想到這，一邊道歉一邊繼續挖墳。
不一會果見到了屍體的蹤跡，此時天氣還冷，一天的時間，兩具屍體只微微有些發臭，還有沒腐爛。
他低頭用雙手刨著泥土，忽見一乳白色的小蟲子從眼前溜走。
？？？
錯覺？
宋習之背脊有些涼。
他幹脆從腰間抽出黑金匕首來刨土，好在這匕首沒有自己的想法，不然恐怕的對宋習之用自己來刨屍的做法氣憤不已。
匕首在手，頓時就有安全感了。
這是宋習之才知道，剛才那溜走的白色蠕蟲並不是錯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楞楞的看著那人屍體上的白色蠕蟲。
這外表……分明就是傳聲蟲！
可是，傳聲蟲並沒有自己的靈魂，甚至不可能自行活動啊！
宋習之滿是泥土的手扒拉著自己頭發。
他手持匕首向蠕蟲緩緩刺去，那蠕蟲還會扭著身體躲開，比起尋常蠕蟲，動作迅捷了好幾倍，好在不知什麽原因，這些蟲子並沒有遠離趙貞和姜遷的屍體，就算是躲避宋習之的攻擊，也是朝他們屍體上別的地方躲。
宋習之夢裏的傳聲蟲不需要吃任何東西，就像植物一樣曬曬太陽就行，這裏的這些疑似傳聲蟲的蠕蟲，也並沒有啃食趙貞與姜遷的屍體，那它們吃什麽？怎麽產生的？
等等！
【貞姑娘和那小子抱得太緊，我們分不開，掌櫃的便讓我們把他們的手砍下來。】
宋習之拿著匕首扒拉著二人的屍體，表情越發嚴肅。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這兩人袖子與整件衣服分離，但是他們的手臂卻並沒有傷口，仍然長在各自的身體上。
四下無人，只有初春的夜風吹得四周的樹葉唰唰作響，在這暗淡的世界裏，宋習之楞是被這古怪的現場驚出一身冷汗。
一團又一團的疑雲在他心底擴散。
就算是之前經歷過了那麽多詭異危險的超凡事件，宋習之仍舊不能適應，特別是這次的這些東西，看著好像沒有威脅，但從頭細想，全是密密麻麻的疑惑。
他深吸一口氣，脫了外袍裝了兩只蠕蟲，又重新將屍體掩埋起來。
這種事情，當然是找專業的人來解決了，有取燧司不用，放著浪費。
在之後幾年的超凡事件裏，百姓遇到了事情，第一個就是找當地知府衙門，然後由衙門報給同地的取燧者，大部分超凡事件當地取燧者就可以解決，少部分因為事件達到了丙級或者以上，本地無法解決的程度，才會向取燧司上層上報。
而在現在這個取燧司並不完善、甚至沒有傳聲蟲的時代，報告當地衙門，再有衙門上傳給州府上級，再有州府傳給取燧司。
屍體都特麽爛了！
宋習之連夜找了馬匹，趕往居城。
傳聲蟲的存在至關重要，不能有任何意外，宋習之有些後悔自己的冒然插手。
他不知道原本的傳聲蟲是如何發現的，更不知道是如何落入人魚族手中，只知道為了傳聲蟲，死了許多的取燧者，而傳聲蟲的價值，也遠遠大過取燧司的付出。
宋習之只是提前過來找找消息，他是真沒想到就到撫郡的第二天，就真遇到了疑似傳聲蟲的存在。
宋習之騎馬飛奔，一邊陷入深深的懷疑，難不成他還有吸引超凡事件的天賦？
但是夢中的他，並非如此啊？
等等，那個神秘酒肆老板娘的‘黃粱夢’，其實，也算是超凡事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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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掌櫃在撫郡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畢竟是有自己店鋪和田地的人，還養了好些夥計, 然而進了這沈家院子，他才知道什麽是人跟人的差距, 就尋常那些院中打掃的下人, 穿的衣服也跟他差不多。
更別提接待他的這個管事大丫頭, 那通身的氣派, 若是不提丫頭身份, 準以為是個什麽太太呢。
一路過去, 宅子中的景象和建築, 以及姑娘們的美麗, 簡直讓趙掌櫃移不開眼, 他昨日的作威作福此時已經全然收了起來, 微微弓著腰，做出一副低三下氣的模樣，眼神卻又不老實的四處亂瞄, 這幅滑稽搞笑的樣子，讓見著紛紛心中發笑。
趙掌櫃以為那些路過的侍女丫頭是沖自己微笑呢，還忙不疊的點頭示意，眼見著丫頭們相互攙扶著笑的越發花枝亂顫，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嘲諷了，他心中又怒，卻不敢發作，只安安分分起來，想著不愧是些下.賤坯子，做奴才還自認清高。
“還是沈家老爺威風，在宅子裏挖池塘，這池塘恐怕都比的上小湖泊了。”
沒想這話一出，那管事的丫頭面色沈了半分，“趙掌櫃不是店裏事多嗎？還是快些跟我離開吧。”
趙掌櫃自知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點頭哈腰道，“是是是。”
昨個挖坑埋屍的幾個夥計睡到中午才起來，大家夥兒的神色都不怎麽好，眼皮也耷拉著，結果拿著抹布剛進大堂，就看到宋習之坐在大堂裏優哉游哉的喝酒。
不知道為啥，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客人，楞是把這夥計嚇了一跳，總覺得在這姓宋的客官好像能看穿他們一般，那雙眼睛落在他們身上就起一陣的雞皮疙瘩。
夥計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繞了個圈子，準備離宋習之遠些。
“哎，這位兄弟，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趙會擦著桌子的手頓時一僵，“客官有啥問題啊？”
此時剛巧過了午飯時間，大堂裏三三兩兩的人聊著天，宋習之又坐在角落裏，根本無人察覺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
“昨天我聽說你們這客棧掌櫃的姑娘私奔了，結果今天一早又見你們慌慌張張的回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趙會面色白了。
“客官這說的什麽話？肯定是您聽錯了，我們沒說這些！”
宋習之低著頭，壓著聲音繼續道，“我就隨便問問，你講講怎麽回事唄，真就單純好奇，保證不說出去，你看我像到處亂講話的人嗎？”
宋習之一只手指著自己鼻子，一只手從桌底下向趙會伸過去。
趙會低頭一看，好家夥，少說也有半兩！
趙會不動聲色的掐了掐，又搖晃著腦袋四處掃視了一番，捏住袖子遮住腦袋，那牙齒咬了一下銀子，才又端正著身子，“咳，既然客官好奇的話，那我也不瞞著……”便將昨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唉，我們趙家宗親大多就在撫郡下邊的趙家村，因為前朝出了個烈女，未婚夫死了，明明還未成婚，還是在未婚夫棺槨前自盡，因為這個，被當地的太守上表請過陛下的表揚，現在我們村還有個烈女祠呢，後來，為了維護這個名聲，都對家裏的女娃管的嚴，我姐姐她也……唉，以前不覺得，直到我姐姐隨姐夫死後，才真覺得這是個害人的東西，昨個夜裏，又親眼看著掌櫃了勒死了貞姑娘。”
然而宋習之的註意力去沒在趙趙會抱怨的這些上面，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處，他在想趙會說的，屍體撈上來後，繩子無故失蹤，而且趙貞的雙手緊緊抱住了姜遷。
“唉，也怪我昨夜沒跟去，不然說不定還能把人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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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趙會又再次對宋習之道，“客官你可別把剛才我說的事情到處講，咱們掌櫃最好面子，要是讓他知道了，我不得吃不好兜著走才怪呢！”
宋習之笑道，“這是自然，老弟放心吧。”
趙會離開後，宋習之重新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他在夢裏的記憶告訴他，傳聲蟲最初是在撫郡這邊發現的，但是卻是在人魚族的手中，居陽州一半靠海，但這撫郡卻並不靠，甚至離海還稍微有點遠。
人魚族是海中異族，最初與人類發生過矛盾，但人類數量多，人魚族就小貓兩三只，後來據消息傳，後來甚至還和取燧司達成了合作。
這些消息本就支離破碎的，為何海邊的人魚族會與撫郡的傳聲蟲有聯系，究竟是人魚族的傳聲蟲被帶到了撫郡，還是撫郡的傳聲蟲被帶到了海邊。
還有他來到撫郡後發現的東西，沈氏嚴密到了奇怪的警衛，死後離奇抱在一起的趙貞與姜遷。
沈家的問題放在一邊，他們的問題不一定是超凡事件，反倒是趙貞的情況值得註意。
‘我一個離開了天機樓的死人，居然操心起了取燧司的事。’
在先前的夢中，取燧司在各郡設立取燧局還有四五年，而在下設到縣上更是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在取燧所開到縣上之後，整個夏國的超凡事件才算真的盡在掌控，配上傳聲蟲的存在，更是大大加強了取燧司捕快的生存力量。
信息傳遞，有時候才是最寶貴的存在。
然而現在，這個居陽州，也就居城中設立了一處取燧司，而且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這也是取燧司最艱難的時期，大夏各處超凡事件頻發，然而取燧司人手不足，在宋習之的夢境裏，在未來他就聽說過取燧司的人就處理早年留下的一些問題，這個早年，自然就是如今這個時間點。
不過大環境的問題，不是他宋習之能夠解決的，取燧司的強者那麽多尚且不行，他又能如何。
宋習之有心去看看姜遷和趙貞的屍首，直覺告訴他，這裏面肯定有問題，隨後看看天色，嘆了一口，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太陽下山了，才拿起白天準備的挖坑工具，沿著河流走，找到了昨夜趙趙會幾人埋屍的地方。
不得不說手法還行，在這夜色下，宋習之差點就沒看到這兒新挖的土。
他又嘆了口氣，有些傷心。
不得不說，宋習之就是個三十多歲的善變老男人，前面才說自己不在乎，類似的情況見得多了，真見了，又在心中咒罵那趙掌櫃實在心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連塊席子也不裹，這就是要讓那趙貞姑娘做孤魂野鬼啊，這真的是親身的嗎？所謂的家族名聲能讓人狠到這種程度？
宋習之想到這，一邊道歉一邊繼續挖墳。
不一會果見到了屍體的蹤跡，此時天氣還冷，一天的時間，兩具屍體只微微有些發臭，還有沒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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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
宋習之背脊有些涼。
他幹脆從腰間抽出黑金匕首來刨土，好在這匕首沒有自己的想法，不然恐怕的對宋習之用自己來刨屍的做法氣憤不已。
匕首在手，頓時就有安全感了。
這是宋習之才知道，剛才那溜走的白色蠕蟲並不是錯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楞楞的看著那人屍體上的白色蠕蟲。
這外表……分明就是傳聲蟲！
可是，傳聲蟲並沒有自己的靈魂，甚至不可能自行活動啊！
宋習之滿是泥土的手扒拉著自己頭發。
他手持匕首向蠕蟲緩緩刺去，那蠕蟲還會扭著身體躲開，比起尋常蠕蟲，動作迅捷了好幾倍，好在不知什麽原因，這些蟲子並沒有遠離趙貞和姜遷的屍體，就算是躲避宋習之的攻擊，也是朝他們屍體上別的地方躲。
宋習之夢裏的傳聲蟲不需要吃任何東西，就像植物一樣曬曬太陽就行，這裏的這些疑似傳聲蟲的蠕蟲，也並沒有啃食趙貞與姜遷的屍體，那它們吃什麽？怎麽產生的？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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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習之拿著匕首扒拉著二人的屍體，表情越發嚴肅。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這兩人袖子與整件衣服分離，但是他們的手臂卻並沒有傷口，仍然長在各自的身體上。
四下無人，只有初春的夜風吹得四周的樹葉唰唰作響，在這暗淡的世界裏，宋習之楞是被這古怪的現場驚出一身冷汗。
一團又一團的疑雲在他心底擴散。
就算是之前經歷過了那麽多詭異危險的超凡事件，宋習之仍舊不能適應，特別是這次的這些東西，看著好像沒有威脅，但從頭細想，全是密密麻麻的疑惑。
他深吸一口氣，脫了外袍裝了兩只蠕蟲，又重新將屍體掩埋起來。
這種事情，當然是找專業的人來解決了，有取燧司不用，放著浪費。
在之後幾年的超凡事件裏，百姓遇到了事情，第一個就是找當地知府衙門，然後由衙門報給同地的取燧者，大部分超凡事件當地取燧者就可以解決，少部分因為事件達到了丙級或者以上，本地無法解決的程度，才會向取燧司上層上報。
而在現在這個取燧司並不完善、甚至沒有傳聲蟲的時代，報告當地衙門，再有衙門上傳給州府上級，再有州府傳給取燧司。
屍體都特麽爛了！
宋習之連夜找了馬匹，趕往居城。
傳聲蟲的存在至關重要，不能有任何意外，宋習之有些後悔自己的冒然插手。
他不知道原本的傳聲蟲是如何發現的，更不知道是如何落入人魚族手中，只知道為了傳聲蟲，死了許多的取燧者，而傳聲蟲的價值，也遠遠大過取燧司的付出。
宋習之只是提前過來找找消息，他是真沒想到就到撫郡的第二天，就真遇到了疑似傳聲蟲的存在。
宋習之騎馬飛奔，一邊陷入深深的懷疑，難不成他還有吸引超凡事件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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