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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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夜的折騰, 第二天早上兩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在幹草上相擁著耳鬢廝磨了好一陣子才起來。

這一路走下來發現村子間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 還好目前經過的村子都是通水通電的,就是不知道繼續往下走會是怎麽樣的光景。

兩人走了半晌才坐下來歇息,吃了些東西又行走在偏僻的山路中。

到了下午的時候終於見到人影兒了, 有個莊稼漢在種著什麽東西,陸啟蒼上前去順便詢問離村子還有多遠。

莊稼漢說不遠了, 走個幾百米就到。

陸啟蒼謝過之後牽著白湖的手一同往前走,十來分鐘後就見到了莊稼漢口中的村莊。

村子不算大, 建築物幾乎都是青磚砌起來的瓦房,守在門口的幾只狗聞到陌生人的味道就吠個不停, 原本好奇想靠近陸啟蒼的小雞們也都嚇跑了。

白湖覺得吵耳, 瞪了一眼那些狗,狗立刻嗚嗚地低低哀叫,像是在低頭討饒一般。

日落西山, 炊煙裊裊。

陸啟蒼想向村裏的人買些吃的,發現幾乎每戶都是大門緊閉,看著有些詭異, 要不是從屋頂上飄出的炊煙, 陸啟蒼還懷疑全村的人都沒在。

走到其中戶人家敲了幾下門, 沒見人來開門, 陸啟蒼和白湖相視一眼,陸啟蒼又拍了幾下厚實卻陳舊的木門:“請問有人在家嗎?有沒有人在家啊!”

這時候門開了一條縫,半邊臉現了出來, 是個黝黑的漢子,上下打量陸啟蒼和白湖,皺起眉頭問:“你們找誰?”

“我們是修行的道士,想來你們這買點饅頭幹糧的,好在路上吃。”這時候陸啟蒼看起來更像個道士了。

“道士?”漢子疑惑地看看陸啟蒼,又看看白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媳婦兒,你去拿幾個饅頭來。”

“謝——”陸啟蒼話還沒說完大門砰地一下就關上了。

隨後門又開了,漢子不好意思地說:“剛才一陣陰風就把門關上,真是太邪門兒了……”

陸啟蒼沒聞到有鬼氣:“看你們村子挺太平的,哪兒邪門兒?”

漢子從媳婦兒手裏接過饅頭,把門打開了點兒,這邊瞧瞧那邊看看,把饅頭遞給陸啟蒼:“大師,不瞞您說,咱們村子有個規矩,只要哪家有孕婦死了,那七天大夥兒都要關上門足不出戶。”

白湖明白了:“原來如此,我說怎麽進了村沒見有人呢。”

陸啟蒼想想不對啊:“咱們剛才一路過來,看到還有個莊稼漢,他還給我倆指路。”

“不可能,”大漢肯定地說,“要是在咱們村的,都知道七天不能出門。”

聞言,陸啟蒼和白湖同時臉色一變。

大漢見他倆臉色怪異,又說:“別是你們看到了什麽臟東西吧?”

他媳婦兒驚恐地在後邊拍了大漢一下:“那還不快點關門?!”

然後大門瞬間在白湖和陸啟蒼鼻尖前“砰”地一下關上!

陸啟蒼一手拿著裝饅頭的袋子,另外一只手牽著白湖走到一旁的石板凳坐下,說:“在那莊稼漢的身上你有聞到鬼氣麽?”

白湖搖頭:“沒有。”

“我也沒有,”陸啟蒼皺著眉頭,“既然你沒聞到,我也沒聞到,那莊稼漢應該是個人,難道是其他村子的人?可是不對啊,這個村子可是極其偏僻的了,別村的人至於來那種地麽?”

“也或許……”白湖說出心裏的猜測,“人已經死了,卻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他是以精氣神出現,而不是以魂魄的形勢出現。”

陸啟蒼點了點頭:“估計是,或許連村子裏的人也不知道他死了。”

白湖:“剛才給我們饅頭的人說死的是個孕婦,不是男人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陸啟蒼拿了個饅頭出來遞到白湖嘴邊,“吃吧,趁熱乎。”

白湖一口咬下饅頭,笑瞇瞇地就著陸啟蒼的手吃著,搖頭晃腦的模樣極其可愛。

戳了一下白湖的腦袋,陸啟蒼說:“你小子,就知道讓我伺候你。”

白湖從袋子裏拿了個饅頭壓在陸啟蒼嘴巴上:“陸大爺,讓奴家伺候您。”

陸啟蒼這才心滿意足地吃著饅頭,兩人在略顯陰沈的村子裏互相餵食,聽到人的聲音。

“老張,你還說你是張天師的傳人,可是沒聽說張天師老喝得醉醺醺才去做法事啊!”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拉著一個腳步踉蹌,頭發花白男人說道。

“我!我沒醉!我……我嘔……”那喝醉的男人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一手撐著地狂吐起來。

“你這還叫沒醉!喝成這樣這法事怎麽做!”

喝醉的男人是村子裏的道士,誰家有喪事都是叫他做的,只是為人有些不靠譜,特別愛喝兩盅,這不,今兒個又喝醉了,正巧村子裏今天死了個孕婦。

陸啟蒼和白湖看在眼裏,只是沒吱聲。

中年男人沒辦法了,只好扶著醉酒的道士往前走,陸啟蒼和白湖互看一眼,知道彼此的想法,就跟了上去。

只見兩人進到一座老宅裏,宅門大開著,大門兩邊掛了兩只白燈籠,看來有孕婦死了的是這一戶人家沒錯。

宅子很古老,從外觀看,一樣是青磚黑瓦,卻透著陰森,墻垣極高,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就好像裏面發生什麽事,外邊壓根不知道的淒涼感。

陸啟蒼和白湖飛上屋頂往下看去,只見在中庭裏,那醉酒的道士拿起桃木劍揮舞兩下,嘰裏呱啦地念著咒語。

陸啟哼笑一聲:“又是個騙人的神棍,都不知道他念的是什麽。”

白湖:“你的意思,他是假道士?不能給逝者亡魂超度?”

“超度不了,孕婦的鬼魂就會被一直困在這宅子裏,到時候又說鬧鬼了。”

“那……”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們?白湖也沒把這句話說出來,這得看陸啟蒼想不想做。

摸著下巴,陸啟蒼想了會兒,說:“再看看,或許我們暗中出手就可以了。”

沒想到那道士砰地一下倒在地上,事主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而後巨大的鼾聲響起,有些脾氣沖的直接罵臟話,讓人把這道士扛了回去。

陸啟蒼嘆了口氣,說:“看來咱們還是得出手啊。”

白湖點了點頭:“那我們下去吧,到大門去。”

原本正愁著沒道士做法超度亡魂的事主們一見門口站著道士打扮的兩個人,那中年男子就走上來問:“請問你們是道士?”

陸啟蒼正色說:“剛路過貴寶地,知道有人身亡,特地過來看需不需要幫忙。”

“正好正好,”中年男人把陸啟蒼和白湖迎進來,“咱們村裏的道士有事不能來了,大師,您看能不能做一場?事金方面好說。”

“那你且帶我進去看一看。”

中年男人一看陸啟蒼答應了,趕忙說:“大師,這邊請。”

陸啟蒼和白湖兩人一進這大宅子裏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兒。

大宅子的建築布局坐南朝北,前有關攔,後有靠山,左右兩邊均有山脈,並且長度幾乎相等,正是左青龍右白虎,地勢比其他的還高一些,按理說宅子的風水是極好的,應該是財丁兩旺,富貴榮華,怎麽會出了孕婦死亡這麽一件怪事?

在這理氣中是不可能出現的。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孕婦的死屬於人為。

兩人隨著中年男人進到靈堂,越是靠近棺材,越是感覺不舒服。

陸啟蒼看了一眼棺材裏的孕婦,還挺年輕,約莫二十來歲,臉色灰白,雙眼緊閉,是死人之相,雙手卻被疊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並且用紅繩纏繞綁緊,陸啟蒼看得出來,那紅繩應該是泡過黑狗血的,這麽個姿勢是為了鎮壓孕婦和嬰兒的亡魂不讓其變成厲鬼回來索命。

因為在古時候難產而死的孕婦都視為大兇,一般都是用草席隨便一卷就丟到荒山野嶺的,也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甚是淒慘,少有的富貴之家才會把難產而死的孕婦好好安葬。如果把孩子生下來後才死的,還能優待一些,但是肚子裏的孩子沒能生出來,胎死腹中的孕婦,則屬於極兇,怨氣極重,必須要請修為高深的道士才能鎮住,否則,到了回魂之夜,家宅不寧事小,非死即傷事大。

見陸啟蒼看著孕婦手腕上的紅繩,中年男子解釋說:“大師,這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只要家裏有孕婦難產去世了,就要用紅繩綁住孕婦的雙手。”

陸啟蒼點了點頭:“明白。”

其實陸啟蒼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你綁就綁唄,還用黑狗血,那不是作賊心虛麽?

但是看中年人的表情又似乎不大知情。“哦,忘了說,我是逝者的四叔。”

而後又一一介紹一旁哭哭啼啼的家屬。

其中有個面無表情在一直燒紙的年輕男子就是孕婦的丈夫。

陸啟蒼說:“麻煩你們把逝者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時辰給我,我好做批算,寫陰司通行證。”

“好的好的。”中年男子趕忙去做。

陸啟蒼對白湖低聲說:“你想辦法在宅子裏逛逛,看有什麽發現。”

“嗯。”白湖點頭,慢慢地退到一邊,隨後在黑暗中隱去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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