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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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四叔的中年男人把陸啟蒼請到一旁的桌子坐下, 陸啟蒼拿出毛筆和宣紙,對照中年男人給來死者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時間開始掐算。

死者劉雯芝, 屬相為猴,按照姓名五行是火水木,八字五行水金, 土金,火土, 水火,八字偏弱沒錯, 八字喜[木],此命五行[土]旺, 五行缺木。天格厚重載德, 安富尊榮,地格秋草逢霜,人生波折。

也就是說, 死者原本出身是好的,嫁娶之後命數開始改變。陸啟蒼還算到了該孕婦命中有一劫,但應該在嫁人之前就化了劫難, 本不該就這樣死亡, 還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陸啟蒼又對照孕婦死的時辰, 死於下午三點十五分, 與出生時候的生辰剛好形成一個大兇命,對孕婦鬼是極其不好,接著陸啟蒼發現其中的蹊蹺——孕婦的死亡時間好像是掐準的, 偏偏是下午三點十五分,太過於巧合了。

停下筆,陸啟蒼把目光轉移到燒紙錢的年輕男子身上,貌似跪了很久,一直沒離開棺材一米開外,不哭,也沒任何情緒。

此時中年男人走過來問陸啟蒼算得怎樣,是否可以開始開壇做法,樣子有些急,似乎是之前算準了好時。

“之前是不是村子裏的道士做批算?”陸啟蒼擡眼問。

“是啊,就是他。”

陸啟蒼了然地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掐指算著:“我和你說,現在還不是開壇做法的最佳時間。”

“為什麽?”對方有點兒急了,“這、這都是算好了的。”

“你看,這個時辰,正是陰氣開始聚集的時候,再加上逝者的八字和死亡時辰,也要等晚上九點才能開壇,否則……亡魂過不了橋。”

聞言,那中年男人一怔,皺起眉頭,帶著些質疑:“大師說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陸啟蒼收拾桌面上的紙筆就要站起來,“我可以不做法事。”

“別別別——”男人急忙說,“剛才我也是一時心急才說錯話,還請大師不要怪我。”

“行,”陸啟蒼這才把紙筆放下,端端正正地坐著,“再勞煩你一件事,去把孕婦丈夫的生辰八字取來。”

“要那做什麽?”

“想以後太平富足,你就去給我要來。”

就這一句話,男人馬上應下來,去問站在靈堂裏面容哀愁的老婦,那老婦先是看了一眼陸啟蒼,接著又看跪在地上燒紙錢的年輕人,猶豫了會兒,才點頭。

男人高興地回到陸啟蒼身邊說了個公歷的年月日,陸啟蒼則是寫在紙上,男人沒走,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陸啟蒼做批算。

當然,紙上寫的是真正的生辰八字,有些批註男人看不明白,陸啟蒼把重點都記在腦子裏了。

死者丈夫名為劉仲秋,姓名五行為火火金,八字五行金火,土火,火火,水土,和劉雯芝一樣八字偏弱,八字喜[土],天格財官雙美,功成名就,地格福壽圓滿,涵養雅量。只不過還有個總格:非運沈浮不定,兇吉難變,若明若暗,大成大敗。

命也是好命,但是一旦不好,就敗得徹底。不知道結婚的時候家裏人有沒有合過八字,兩人不算是佳偶天成。

不過這些都被現代人稱之為迷信,只要真心相守,都可以共結良緣白首到老。

只是……陸啟蒼在想,為什麽劉雯芝的死亡時辰那麽準,她的死誰最得利?

陸啟蒼繼續推算,最後執筆的手一頓,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湖回來,見陸啟蒼目光淩厲地盯著桌面上的宣紙,不明所以地拿起來一看,也看不明白。

“怎麽了?”白湖把宣紙放回桌面,在陸啟蒼身邊坐下。

陸啟蒼收斂了眸中的淩厲,轉過臉來笑著摸了一下白湖的頭:“沒事,不用擔心。”

“真的?”

陸啟蒼沒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怎麽樣,有什麽收獲?”

白湖搖頭:“沒有,什麽都沒找到。”

“也難怪,咱們又不是警察。”

“你是不是……”白湖低聲說,“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嗯,”陸啟蒼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老婦站一起的中年男人,小聲說,“死者的命格是定了,她命中本有一劫,早就化了,但是死亡時辰和生辰八字剛好形成大兇,可她的死卻能改變丈夫的命數。”

一開始白湖還不怎麽明白,畢竟他是妖,等思路擼明白了,白湖瞪大眼睛:“……你是說!”

“故意殺人。”陸啟蒼給出這四個字。

“!”

“我懷疑一開始選中死者,是因為她的命格,也就是說,從知道死者命格開始到死者的死亡時間,都有人算過了。”

“你肯定?”

“我能肯定,”陸啟蒼說,“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普通人哪兒知道這種極其陰損的招兒?”

“可、可是他們為什麽不請那個‘高人’來呢?讓他一直做完法事,掩人耳目,不是更好?”

掃視全場,陸啟蒼說:“什麽叫‘高人’?‘高人’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況且這麽陰損狠毒的事情,能撇清的當然想撇清了,拿了錢直接走人。”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白湖問。

陸啟蒼說:“這是命,是死者的命,也是害她的人的命,總以為鎮壓就可以壓得住,他們也不想想孕婦的怨氣有多重,十萬只枉死的厲鬼也不及一個孕婦鬼!”

白湖:“你的意思是,不幫了?”

陸啟蒼:“幫什麽?幫哪邊?”

“也是……”

“自作孽不可活,不讓這些人吃點苦頭哪兒行呢?冤有頭債有主,孕婦化為厲鬼後也不是來找咱們的,咱們只負責收鬼。”

“但是……厲鬼索命,再有人死怎麽辦?”

陸啟蒼翻了個白眼:“那就涼拌。”

“……”有時候白湖猜不到陸啟蒼想什麽,明明就是要降妖除魔的,偏偏又放了些感情進去,估摸著也是見孕婦可憐吧。

陸啟蒼暗地裏寵溺地勾了勾白湖的手指:“是不是覺得我很有人情味兒啊?”

白湖怕被人看到,縮回手:“大庭廣眾,你好歹收斂收斂。”

“再說我要親你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白湖睨著陸啟蒼邪氣放肆的笑容,陡然撇過頭去:“我好歹是個狐仙……”

陸啟蒼也不繼續逗白湖了,咳了一聲,一本正看地擺起了道士的譜,拿出一些開壇做法要用的法器。

那老婦和中年男人見陸啟蒼開始寫黃符,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兩人對視一眼後,老婦又期期艾艾地哭起來……

白湖打心裏覺得膈應:“真看不下他們的嘴臉。”

“你知道是誰麽?”

“還能有誰,”白湖說,“別忘了我可是九尾狐啊,誰是什麽嘴臉能瞞得過我的眼睛嗎?”

“那你還不是照樣看錯吳文靜?”陸啟蒼哼笑著。

白湖暗地裏掐了一把陸啟蒼的大腿,疼得後者只能忍著:“都過去了為什麽還要提!”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陸啟蒼安撫,“小狐貍看人最準了。”

其實陸啟蒼的心裏話是這小子單純得要命,被人騙了賣掉沒準還幫人家數錢呢。

為了不讓人引起懷疑,陸啟蒼盡量不到棺材那邊去,讓人重新備好開壇需要的東西,過了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陸啟蒼拿著桃木劍到壇前檢查。

中年男人也按照他的吩咐全部備齊,陸啟蒼擡頭看了一眼,今夜烏雲蔽月,宅子裏的從深處蔓延出絲絲陰氣,好幾個事主都覺得冷了,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

陸啟蒼先是跳大神,舞了一陣劍法之後,擲出黃符,撒糯米,上香,先敬天地,再敬神明,把剛才寫好的陰司通行證拿出來,還有關於死者生前的好事用拗口聽不明白的音念出來,時而快時而慢,念完一段就要倒去一杯酒,把酒杯倒放在壇臺上……

等三茶五酒都倒去之後,手裏還剩一下一張陰司通行證還沒念完。

陸啟蒼把桃木劍橫放在壇臺上,讓大夥一人燒一張紙錢給死者。

正當大夥都排成一個圈,輪流燒紙的時候,一陣詭異的陰風吹來!灰燼翻飛!跪在旁邊的年輕男子還是一動不動,反倒是老婦和中年男人慌亂了,因為灰燼大半都往他倆那飄去!

“真不吉利!”老婦怨聲說了一句,後來知道自己失禮了,才走到一邊去收拾黏在身上紙錢的灰燼。

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過來問陸啟蒼:“大師,怎麽回事?剛才那陣風……”

“風?你覺得那只是單純的風嗎?”陸啟蒼一本正經地反問。

“這……”中年男人猶豫,“大師您是不是見到了什麽?”

“那倒沒有。”

聽到陸啟蒼這麽說,男人暗地裏松了一口氣:“要是大師的慧眼看到了什麽,還請提前告訴我們。”

“別怕,”陸啟蒼說,“只要不做虧心事,死去的人也不會為難活著的人。”

中年男人大駭,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出口,只好頹然地往老婦那邊走去了。

看著照樣面無表情的劉仲秋,陸啟蒼皺起了眉頭,也不清楚身為丈夫知不知道妻子慘死背後的原因。

家屬們還在燒紙錢,哭得悲慟,看不出哪些是真心真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xuelinpei”“付之言”“暮慕mio”“茶茶”“春風詞筆”灌溉營養液灌溉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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