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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強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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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強的決心

曉月說完盯著葉陌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種什麽心理,就是想看葉陌有什麽反應,二十萬即便是幾十年後都不是一筆小數目,像自己這樣的工薪階級,即便省吃儉用也很難達到的一個數字。

就算葉陌出生顯赫,但畢竟年紀在這兒擺著,二十萬應該至少會驚訝吧,曉月並未失望,眼前自己非常熟悉的俊臉上,的確有了驚訝的情緒反應,但只是一瞬,簡直就如流星劃過夜空一樣迅速,不是自己一直盯著他的臉看,肯定不會發現。

以至於曉月很有些不爽的問:“你淡定的表情讓我覺得你好像一直知道這裏有二十萬似的。”

葉陌楞了一下忙道:“從你給我這張卡,我一直沒動過,我……”他的語氣中有明顯的急躁,像是要解釋什麽但又不知該怎麽解釋,臉都有些紅了。

紅臉的帥哥,一張俊臉更有殺傷力,曉月竟然有些不能直視了,下意識錯過目光,咳嗽了一聲道:“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你這樣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在,對比之下我這種人更加市儈庸俗。”

話一出口曉月就後悔了,自己這是說的什麽啊,就算自己愛錢怎麽就市儈庸俗了,即便自己的確如此,也沒必要在他跟前兒說吧,是自卑還是自我批評,難道還指望他說一句我就喜歡市儈庸俗的不成,什麽喜歡不喜歡,自己想的都是些什麽啊,這臉真是越丟越大了……

正想著能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耳邊卻聽葉陌道:“如果你市儈庸俗,那喜歡市儈庸俗的我應該也一樣。”

曉月以為自己幻聽了,下意識擡頭卻正對上那雙熟悉的眸子,葉陌的眼睛生的非常漂亮,不是流光溢彩灼人的美,而是光華內蘊,越看越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就像現在的曉月,好像被定住了一眼,錯不開目光,不是她不想錯開,是真的動不了,好在秀芳及時出現解救了曉月。

秀芳腰上還系著圍裙就跑出來了,步履匆忙,神色不安,顯然是有急事了,見了曉月跟葉陌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忙道:“剛公安局打電話來家裏說蘇二哥被人打了,現在醫院搶救呢,讓咱們家裏趕緊過去人。”

曉月沒想到是這樣的事,一時有些慌,還是葉陌冷靜問:“哪個醫院?”

秀芳:“市一院。”

葉陌點頭:“我跟曉月過去,蘇爺爺哪兒您找個理由瞞著吧,他老人家上了年紀,又剛大病初愈,受不的刺激。”

秀芳忙道:“那我找什麽理由啊?”

也不怪秀芳為難,小叔又沒工作也沒什麽正經事,自從跟著搬到河沿路來,除了陪老爺子遛彎就是幫著王招弟種菜,一天裏最遠就是陪秀芳出去買菜,生活規律的不能再規律了,這忽然進了醫院搶救,都不知道什麽情況呢,怎麽瞞著?

曉月這會兒冷靜了下來開口道:“就說修理廠那邊最近太忙缺人,我爸叫了小叔過去幫忙,這幾天都住廠裏。”

曉月說這個理由是有原因的,自從王招弟搬到河沿路開始,只要看見老爹就開始念叨,話裏話外的是想讓老爹拉吧小叔一把,說什麽親兄弟總比別人強,拉吧著親兄弟一塊發財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雲雲。

老爹說過過等有機會再說,老爹真不是推脫,是怕自己這個兄弟進了廠後固態萌發又開始耍滑偷懶,就算老爹是修理廠的廠長,但廠子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金強如果依仗著自己在廠裏作威作福,自己丟臉也還罷了主要小舅子哪兒交代不過去啊。

所以老爹意思是想再看看小叔的表現,真改了以前的毛病,再安排,王招弟當然不會理解老爹的苦心,但爺爺門兒清,所以一直盯著小叔有事沒事就敲打兩句,有這些前因,用這個理由雖然不能一直瞞下去,但瞞幾天應該沒問題。

秀芳一直在家裏自然知道這些,忙點頭:“那我就這麽說。”

交代好了,曉月讓秀芳把葉陌的自行車推進去,兩人叫了輛出租車直奔市一院。

兩人趕到市一院急診的時候,沒看見警察,只有小叔蘇金強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發呆,腦袋上裹著紗布,垂著腦袋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整兒個人就打敗了仗的逃兵。

看見曉月跟葉陌,仿佛松了口氣似的道:“你們來了就好,剛警察說給家裏打了電話,我真怕驚動老爺子,回頭把老爺子氣病了,你把還不扒了我的皮啊。”

曉月神色緩了緩,看起來小叔的性子真變了,以前小叔跟趙衛紅這兩口子,什麽事都只顧著自己,才不會管別人的死活,就算是爺爺也一樣,看起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叔本性並不壞,但娶了趙衛紅這麽個自私自利的媳婦兒,日子長了也就跟著自私了。

葉陌知道以目前自己的身份不好摻和到曉月的家事中,便道:“我去腦外科坐坐。”曉月知道他是去找季阿姨,點點頭。

看著葉陌進了電梯,曉月才坐到小叔旁邊略斟酌了一下才道:“是趙衛紅動的手。”雖是問句但語氣是肯定,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對趙衛紅太了解了,那女人自私自利見錢眼開,當初因為聽見拆遷的信兒,為了算計大樹胡同那幾間房子可是沒少使心機手段,誰知道後來拆遷黃了,家也分了,沒了老爹老娘的工資貼補,日子大不如前,才跟小叔三天兩頭的吵,後來見落不上實際的好處,幹脆婚都離了,現在大樹胡同一拆遷,她那性子不鬧騰怎麽可能。

趙衛紅可不是什麽良家婦女,撒起潑來什麽都幹得出來,只不過曉月沒想到她真敢給小叔開瓢,她就不怕出人命嗎?

跟自己侄女說這個,蘇金強老臉上一陣陣臊得慌,但事到如今臊也沒用,只能點頭道:“她來找我開口就要大樹胡同的拆遷款,我說現在拆遷剛貼出告示,還沒真正啟動呢,哪來的拆遷款,她不幹了,非說我糊弄她,說她掃聽過了,拆遷款早就都給了,我想獨吞沒門,今兒必須給她錢,我說不信的話,現在我跟她去大樹胡同那邊的拆遷辦去問,她死活不去就是要錢,根本不講理,我說沒錢,她讓我找你爸要,說你爸現在發達了有的是錢,我說早都分家了,憑什麽找你爸要,她就瘋了,抄起路邊一塊磚頭就砸了下來。”

後面不用說曉月也能猜到,趙衛紅一下來,小叔腦袋流血了,人暈了,趙衛紅估計以為把小叔砸死了,嚇的趕緊跑了,然後小叔被人發現報了警,這才送到了市一院。

曉月忍不住問:“磚頭哪兒來的?”

蘇金強臉色一滯:“趙衛紅不是省油的燈,我怕她鬧就找了個工地兒,尋思工地兒背靜,就算她鬧也沒人看熱鬧,省的丟臉。”

怪不得有磚頭呢,小叔這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啊,面子是沒丟,命差點兒沒了。

曉月在心裏直嘆氣,想了想道:“那小叔打算怎麽辦?”以趙衛紅的性格,這件事肯定沒完。

蘇金強神情迷茫搖搖頭頹喪的道:“不知道,曉曉咱老蘇家就屬你最聰明,要不你幫小叔出個主意吧。”

曉月挑眉:“小叔真聽我的?”

蘇金強:“真的,你說吧。”

曉月:“那行,如果小叔聽我的,現在立刻去驗傷。”

驗傷?蘇金強一楞:“剛檢查過了啊,醫生說就是破了口子,縫了針,打了破傷風就沒什麽事兒了。”

曉月指了指他裹著紗布的腦袋問:“縫了幾針?”

蘇金強:“十針。”曉月點點頭拿過他手裏的病例本翻開看了看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這傷至少能夠上輕傷級別了吧。”

蘇金強不明白:“什麽意思?”

曉月:“這個具體的法條我也不很清楚,但這樣故意傷害導致輕傷的應該能構成刑事犯罪了。”

蘇金強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去報案讓公安局去抓趙衛紅。”

曉月點頭:“趙衛紅的性格小叔應該比我清楚,如果這次不聲不響的縱容她,下次或許就不是縫十針了。”

蘇金強臉色變了變,的確他很清楚趙衛紅是什麽人,典型的欺軟怕硬,別看這次嚇跑了,可過後如果知道自己沒事兒,肯定更會變本加厲,那娘們根本不懂什麽叫見好就收,如果這次不讓她從心裏怕了,以後只會更麻煩。

而自從搬到河沿路蘇金強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雖然仍然沒什麽正經事兒幹,但日子有了盼頭,有盼頭的日子就有了滋味,有生以來頭一次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像個人一樣活著,不像以前在大樹胡同那樣,街坊鄰居看見他都跟看蟑螂臭蟲差不多,恨不能躲八丈遠。

有了這樣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回到從前,但趙衛紅就像個扯不掉的牛皮糖一樣,總想把他拉扯回那攤爛泥中去。

想到此,蘇金強忽然咬了咬牙:“好,我去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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