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這樣,我要忍不住了(已修)

關燈
再這樣,我要忍不住了(已修)

“怎麽會?”蕭淳熙叫了一聲。

“其實今天,就算你不來,我也要去找你。”蕭淳熙低下頭,她回了趟裏屋,出來時手裏捏著一枚玉佩。

“這枚玉佩,就是譚婉兒帶來的,如果我不答應她,她就要害我家人。”

“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你家人已經被人保護起來了?”

蕭淳熙:“啊?”

蔣霍搖頭,“你啊你,想知道你爹娘的情況,大可以來問我,平白難受了好幾天,都清瘦了。”

蕭淳熙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有嗎?”

她眼神顧盼,落在蔣霍眸底,可憐可愛極了。

他甚至想伸出手,去摸蕭淳熙圓潤的腦袋。

蕭淳熙正好側頭躲過,蔣霍的手落,蕭淳熙疑惑地看著他,不解他的舉動。

蔣霍無奈一笑,手順勢落在蕭淳熙肩膀,卻沒摸到,掃過空氣,落回身側:“再這樣,我要忍不住了。”

蔣霍走了,蕭淳熙的心徹底亂了。

小彤進來,發現主子出神,臉蛋紅彤彤,她抿著嘴偷笑。

不枉費她特地給侯爺跟主子騰出空間,這樣下去,應該好事將近了吧。

小彤根本沒把燁帝放在眼裏,一個逃帝,護不住自己的女人就算了,他竟然把自家主子當誘餌,簡直混蛋。

好在自己主子進宮不到兩年,又前後因為譚婉兒的阻攔跟老爺夫人的事情沒能圓房,不然,她真的要吐血三升。

“主子,您明明對侯爺也有好感,為什麽不能——”在蕭淳熙的註視下,小彤被迫閉上嘴。

但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撮合主子跟蔣霍,蔣霍現如今可是玄帝面前的大紅人,趁著他現在對主子也有意,保住命,再談以後。

膽戰心驚一整夜,無事發生,第二天侯府開放大門,好像昨夜禁行只是大夢一場。

暢通無阻地出了侯府,譚婉兒回頭一看,她很警惕,在街上繞了好幾圈,走到一個小巷子裏,出來時,擦去臉、胳膊上、跟手腳的蠟黃塗料,搖身一變,成了穿著樸素的年輕姑娘,她混跡在人群裏,魚一樣。

副將親自帶人跟著,又豈會叫她一個小女子甩掉,他一身便服,緊緊尾隨。

譚婉兒沒有經驗,連自己被跟蹤到安全屋都不知道。

她輕敲兩下門,蒼拂出來,迅速開門把她放進去,末了沒忘記四處觀察,確認安全才關上門。

“我的主子娘娘誒,咱們不是說好了,這段時間你就在侯府待著嗎?夜長夢多,萬一被人發現——”

“你快去告訴陛下,蕭淳熙跟蕭廣陵聯系上了,蔣霍搭的橋。”

“什麽?怎麽回事?”

“我沒工夫跟你解釋,我還得回去,你快去,我走了。”

跟來時一樣,譚婉兒在大街上繞了好幾圈,又鉆進一個小巷子,把自己偽裝好,看不出破綻,才邁步走向侯府。

看譚婉兒進了府,副將就沒繼續跟蹤,他去北大營,找到蔣霍,告知蒼拂的藏身處,蔣霍讓他按兵不動,同時派人盯著蒼拂,等候最佳時機。

副將領命。

只抓一個蒼拂沒意思,要是能尋到燁帝的行蹤——

副將舔舔嘴唇,興奮起來。

這一日,蔣霍被玄帝叫去宮中,府內喜氣洋洋,管家受命,特地傳出今日侯爺受勳的消息,大喜的日子,闔府侍女小廝月錢翻倍,管家還特地從庫中取出酒,所有未當值的下人都可以領酒喝。

月錢漲了,還能在府裏光明正大地喝酒,還沒人怪罪,這種好事百年難遇一遭。

夜裏,蔣霍未歸,管家跟幾個管事都喝醉了,醉醺醺的倒在桌上。

好些護院也都醉了,迷迷糊糊中,膽子大的竟然跟管家稱兄道弟。

一部分侍女不善酒力,臉頰通紅,還有的直接躺到地上,不省人事。

今日便是最佳時機!

譚婉兒假意醉酒,尿遁而出,她沖約定好的位置叫了三聲,聽到蒼拂的回應,她放心地回去找蕭淳熙。

平日裏嚴防死守的園子裏,今天安靜得過分,門口的看守都去喝酒了,留下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喝了酒,一身酒氣,靠在墻上說胡話。

譚婉兒踮著腳走進院子,她精準地找到蕭淳熙的房間,不等小彤來開門,她擡腳踹開,皮笑肉不笑地說:“蕭淳熙,是看到你家裏人的屍體,還是與他們握手相見,就看今晚你怎麽做了。”

看到譚婉兒,蕭淳熙知道,她今晚必須得下手。

“毒藥呢?你該不會轉手交給蔣霍了吧?”

蕭淳熙久久不動,譚婉兒嗅到危急的氣息,急忙前進,同時掏出匕首,對準蕭淳熙的喉嚨。

“不許動!”蕭淳熙在懷裏摸索,譚婉兒低呵。

“毒藥在這裏。”蕭淳熙說。

譚婉兒奪過來,打開嗅了嗅,確實是她給蕭淳熙的那份毒藥,沒有被更換,她哼了一聲,放下刀。

只是,她的手故意往裏斜,刀尖擦過蕭淳熙的喉嚨,剛剛愈合的粉色軟肉上多了一條血痕。

院外,蔣霍看到,瞇了瞇眼。

“不好意思,手滑,沒關系吧。”譚婉兒假模假樣地說,她拿起蕭淳熙的手絹,把匕首上的血跡擦幹凈,聽到外邊傳來管家勸告蔣霍,讓他回去休息的哄亂聲,譚婉兒立馬收起臉上譏諷,卻道:“忍了這麽久,今晚終於要對你下手了,實在不行,不如你把他伺候好了,我趁他不備,從背後刺他。”

蕭淳熙冷眼瞧她。

譚婉兒怒極,可管家跟蔣霍已經進屋,她只能垂下頭。

管家無奈道:“姑娘,真對不住,侯爺喝醉了,非要來找您,老奴實在沒辦法了,麻煩您照顧侯爺一晚,可好?”

“於理不合。”蕭淳熙剛吐出這四個字,譚婉兒就先一步過去接住蔣霍。

酒香混雜著蔣霍身上獨有的味道,更好聞了。

“管家大人,您放心,我家姑娘會照顧好侯爺的,您放心去吧。”

“你是誰?小彤呢?”

譚婉兒臉色不變,“小彤去前邊喝酒,拜托奴婢來照看姑娘。”

管家信了,又轉向蕭淳熙,“姑娘,要不要老奴多叫幾個侍女過來幫襯您?”

“不用了,管家大人,奴婢會幫襯姑娘的,今天大家都在吃酒,不好敗壞了大家的興致。”譚婉兒伶牙俐齒,管家幫著一塊兒把蔣霍送到床上,借口說酒喝多了頭疼,就走了。

蕭淳熙擰了帕子過來,給蔣霍擦洗臉頰。

男女之間,又非夫妻,親密至此,蕭淳熙極不適應,她的手微微發抖。

被子底下,一雙大手探出,虛虛蓋在她手背上,似乎在安撫她,蕭淳熙深呼吸一口,鎮定下來。

她起身,“去給我叫一碗醒酒湯來。”

譚婉兒本不情願,可蔣霍這時候睜開眼,她不去也得去。

“奴婢領命。”

這一次,她經過蔣霍身邊時,蔣霍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叫住她,走出庭院,譚婉兒還有些落寞。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塗料,她恨恨地放下手,要不是因為這一臉灰不拉幾的東西,說不定,蔣霍也會看上她,到時候,榮華富貴……

“磨蹭什麽,還不趕緊去拿醒酒湯!”小彤呵斥道。

譚婉兒這才匆匆離去。

回來的路上,譚婉兒忽的停下,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她就把毒藥留下來,這麽好的下毒機會,等進了西苑,要是蔣霍醒著,蕭淳熙還能找到機會下手嗎?

跺了跺腳,譚婉兒叫了三聲,蒼拂立馬回應,譚婉兒走到假山裏,氣急敗壞地說:“該死的,蕭淳熙竟然敢指使我!”

大計將成,蒼拂安慰她:“娘娘,等殺了蔣霍,玄帝沒了左膀右臂,陛下攻入城內指日可待,屆時您還是貴妃,指不定,還能坐上那個位子。”

譚婉兒心裏舒坦了,“你都準備好了?”

“就等您一聲命令。”照原計劃,蔣霍中毒以後,蒼拂再潛入房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斬下蔣霍項上人頭,帶回去邀功請賞。

“你可聽好了,別耽誤了時機。”

“您放心,屬下就在院墻外,您一出聲,屬下就能聽見。”

“院裏沒幾個人,你不敢進去?”

蒼拂噎住。

“膽小鬼。”譚婉兒甩袖離開。

蒼拂受了刺激,腦子發昏,他跟在譚婉兒後頭潛入西苑,他小心謹慎,發現的確如譚婉兒所說,園中沒有守衛,他吐出一口氣,龜縮在廊下。

譚婉兒跟蒼拂前後進入西苑,庭院大門關上的剎那,副將帶人將整座侯府包圍,裏三層外三層,好在侯府在內城,沒有引起太大慌亂。

西苑外圍,也悄無聲息地被武功個頂個高強的玄衛圍得水洩不通。

聽到外邊有動靜,蒼拂有些緊張,他往屋裏望去,見蔣霍、蕭淳熙、譚婉兒三人具在,他才稍稍放心。

“姑娘,醒酒湯端來了。”譚婉兒垂著腦袋說。

蕭淳熙接過去,背對著蔣霍,她打開油紙包,把藥倒進藥碗裏,在譚婉兒鼓動的目光註視下,餵進蔣霍嘴巴。

親眼看著最後一滴藥汁滾入蔣霍喉嚨,譚婉兒眼睛裏的癲狂越發濃厚。

“蒼拂,快進來!得手了!”譚婉兒肆無忌憚地喊。

蒼拂本來打算等蔣霍服藥入肺腑,不能行動了再進來,可譚婉兒一嗓子出來,他只能破窗而入。

蔣霍還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到他闖入,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持劍擊來,蒼拂的武功不如他,難以招架。

譚婉兒大罵:“廢物,連一個中劇毒的都打不過!”

蒼拂咬牙。

你才是蠢貨,都不知道等等再喊他,這下好了,蔣霍還有戰鬥力,他被打死,譚婉兒也跑不了。

漸漸的,蒼拂在纏鬥中落於下風,被蔣霍壓著打不說,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譚婉兒躲在主子後頭,眼睛瞪大。

“小心!”她大喊一聲。

蔣霍的劍差點兒刺中蒼拂心窩。

蒼拂本來能躲開這致命一擊,可譚婉兒一聲高喊,讓他後背猛地一涼,蔣霍的劍尖一轉,就刺中他下腹,劍拔出,緊跟著將他手中的武器擊落,他的後背也中了一劍,他趴在地上。

蒼拂淒楚地扯扯嘴唇。

明明萬無一失的任務,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譚婉兒看蒼拂落敗,還被壓在地上起不來,轉身就跑。

她沒跑幾步,就看見副將高賢齊那張笑意盎然的臉。

譚婉兒嘴角抽動,她弓著身子,低下頭,把聲音壓到最低:“救——救命,有賊人暗殺姑娘,侯爺也在房裏,副將大人,您快去救姑娘跟侯爺。”

譚婉兒演技也算卓然,甫一張嘴,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副將看著,瞠目結舌。

“副將大人,您快帶人進去啊,侯爺中毒,怕是有性命之憂,奴婢現在就去喊郎中。”

譚婉兒腳步匆匆,真就如同府中下人一般。

“貴妃娘娘,許久未見,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逃帝養不活你,都得貴妃娘娘這千金玉體出來幹活幫襯了?”

譚婉兒後背一僵。

高副將懶得跟她演,“帶走!”

很快,被郎中包紮完傷口,挑斷手腳筋、拔了舌頭的蒼拂被丟進來。

倆人關在一間牢房,看到蒼拂的慘狀,譚婉兒尖叫不已。

“閉嘴!”忘了自己舌頭被拔,蒼拂發出的只有淒厲的“嗚嗚”聲。

譚婉兒不敢叫喚,縮在牢房角落。

她以為身中劇毒的蔣霍驀然出現在牢房,都沒上刑具,譚婉兒就全部交代了。

蒼拂想活命,爭先恐後,生怕譚婉兒交代得太快,倒豆子似的,知無不言。

是夜,蔣霍帶著人馬,直奔皇城外一個小縣城,燁帝還在等候譚婉兒的好消息,忽然有人爬著進來,說安全屋被圍起來,讓他快跑。

燁帝哪裏還顧得不上別人,在下屬的保護下,往東邊逃竄。

東邊是大山,地形覆雜,崎嶇坎坷,適合跑路。

蔣霍的人初來乍到,沒有燁帝的人熟悉地形,雖然抓了不少燁帝的下屬,但卻還是讓燁帝逃脫。

副將捶胸頓足,“侯爺,又讓他跑了!”

“無礙,他中了我一箭,跑不了多遠!”

副將眼睛一亮,剛才這一場仗,燁帝的人被他們消滅抓捕了大半,現在燁帝身邊應該沒有會醫術的,想要活命,燁帝必須得進縣城找郎中。

“速速傳信給附近各州郡的官員,讓他們密切監視,要是讓本侯知道,誰放跑了逃帝,以勾結罪論處!”

“末將領命。”

同時,十幾匹馬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駛去,他們身上攜帶的,是蔣霍的命令。

連夜趕回皇城,蔣霍下馬,他收起馬鞭,忽然在臺階前站定,“姑娘睡了嗎?”

“剛叫了醒神湯,許是沒睡,老奴派人去問問?”

知道侯爺看重蕭姑娘,所以對西苑的事情,老管家總是多留意一些。

“不用了,本侯自己去。”

蔣霍大步流星,衣裳也沒換,直奔西苑。

西苑的燈果然亮著,譚婉兒跟蒼拂具被抓獲,指派出去的丫鬟也都回來了,主子還沒休息,她們自然也不能睡,蕭淳熙心善,讓小彤喊他們去睡覺。

下人們感恩戴德,留下守夜的,就各自去睡了。

蔣霍來時,他推開關緊的大門,也就只驚醒了守夜的丫鬟。

“侯……”丫鬟收到信號,立馬住嘴,垂著腦袋佇立於門前。

蔣霍擺擺手,丫鬟就站遠了,埋著頭裝柱子。

蔣霍敲門,小彤以為是醒神湯送來了,兩手擡起,就要接過去,可醒神湯沒瞧見,倒是先看見一具結實的胸膛,她仰起頭,見是蔣霍,叫了一聲。

蕭淳熙在屋裏擺弄針線,冷不丁聽見小彤叫喚,掀開紗帳從臥房出來,看到蔣霍,她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是去追捕燁帝了嗎?抓到了?

小彤自覺地退出去,看到門外守夜的小丫鬟規規矩矩地離遠了,她滿意地點點頭,也不見外,就站在門口。

“人抓到了?”

“你說誰?”蔣霍故意逗她。

蕭淳熙抿嘴,“燁華!”

蔣霍誠實搖頭。

蕭淳熙嘖了一聲,“怎麽讓他跑了?”

看蕭淳熙的樣子,比他還著急。

蔣霍坐下,“他跟兔子一樣,不過他蹦跶不了太久,附近州縣都撒了人手,只要他出現,就肯定逃不了。”

蕭淳熙垂下頭,發絲緊跟著垂落,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果抓到他,能讓我見見嗎?”

“舍不得?”蔣霍舔舔後槽牙,語氣發酸。

“我寫好和離書,需要他落款。”本朝和離書可以男的寫,也可以女的寫,但需要雙方落款,簽下姓名,並按下手印,少一道手續,這婚都和離不成。

蕭淳熙取出和離書,“若是不方便,拜托你幫我交給他。”

蔣霍欣然答應,拉下來的臉也重新恢覆笑模樣。

“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蔣霍看一眼天色說。

“我省得,你也早點兒睡。”

互道晚安,蔣霍走了,管家就在西苑外邊,看到自家主子步伐輕快,幾乎飄到雲端上似的,他搖頭輕笑。

侯爺年少時就沒了父母,一夜長大,從他來到蔣家起,侯爺就小大人似的,還從來沒這麽高興過。

他轉頭看向西苑。

蕭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們侯爺。

天色放亮,驃騎將軍匆匆趕來,說譚婉兒要求見蕭淳熙,不然就不松口交代燁帝的罪行。

驃騎將軍本來以為昨晚譚婉兒已經全都交代了,可沒想到,今天例行提審,竟然挖出了大瓜。

蔣霍否了,驃騎將軍遲疑:“侯爺,若是姑娘見譚婉兒一面,就能挖出秘密,屬下覺得——屬下馬上就去想辦法撬開譚婉兒的嘴。”

譚婉兒也是瘋了,上了不少刑具,硬是死撐,驃騎將軍累得一身汗。

譚婉兒的一張俊俏臉蛋上多了幾道鞭痕,她一攤死肉似的掛在刑架上。

驃騎將軍氣喘籲籲,他扔了沾水的牛皮鞭,他不明白,明明剛剛被抓時,譚婉兒看到蒼拂受刑,都嚇得直尖叫,怎麽一夜功夫,人就變成硬骨頭了。

驃騎將軍打算出去喝口水,休息一會兒,閉口不言的譚婉兒忽的擡頭道:“我要見蕭淳熙!”

驃騎將軍第二次找上蔣霍,恰巧蕭淳熙也在,驃騎將軍張嘴後,蕭淳熙沒有遲疑,直接應下。

“你沒必要見她。”蔣霍說。

“如果能幫到你,我願意。”

驃騎將軍松了一口氣,轉瞬,他就收到蔣霍的冷眼,他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譚婉兒被驃騎將軍帶到侯府地牢,侯府的監牢還算幹凈,但譚婉兒盡管被沖洗過,身上還是有著濃厚的血腥氣。

剛一進監牢,蕭淳熙就被血腥氣頂得後退一步,掩住口鼻,適應了一會兒,她才走進牢房。

怕譚婉兒賊心不死對蕭淳熙下手,幾人來之前,驃騎將軍就命人把譚婉兒拿繩子捆起來,雙手雙腳都綁結實,人想動,就只能蟲子似的蠕動,杜絕危險。

蔣霍跟驃騎將軍想進去,譚婉兒不讓,蕭淳熙看他倆一眼,蔣霍告訴她自己就在門外,讓她不要害怕,看蕭淳熙點頭,蔣霍才關好牢門。

“你想說什麽?”

看到毀容的譚婉兒,蕭淳熙心臟震顫,譚婉兒最引以為傲的、最看重的就是她這張臉,難怪她現在生無可戀。

“你得意了吧。”譚婉兒嗓子粗啞。

蕭淳熙皺眉,“如果你只想說這個,我沒必要見你。”

譚婉兒笑了,那雙漂亮的鳳眼從蓬亂的頭發裏射出光來。

“不要否認,你就是比我好命,家世比我強百倍,一進宮就是皇後,因為守孝婚期推遲了三年,陛下也還是把你當眼珠子,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能把陛下哄到我宮裏嗎?不,你不知道。”

蕭淳熙想說話,譚婉兒搶先道:“憑什麽你總是幸運的那個,我好不容易說服陛下,把你留在靜安寺,還特地讓人暴露蹤跡,我想著,你被抓了,陛下就是我的了,可我萬萬沒想到,你勾引人的本事這麽厲害,承安侯、統兵大都督,竟然都拜服你的石榴裙下。”

蕭淳熙沈默。

“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但有件事,我一定能贏。”

譚婉兒忽的發難,她手腕上的繩子被她用牙齒撕咬開,她的嘴裏滿是血。

她伸出手,掐在蕭淳熙脖子上。

“去死吧!”

蕭淳熙雖然瘦弱,可譚婉兒受了刑,體力大不如前,掙紮中,蕭淳熙擡腿,擊中譚婉兒腹部,她爬起來,敲打著牢門:“來人,救命!”

牢門從外邊鎖上,好在蔣霍離得不遠,踹開牢門,在譚婉兒第二次攻上來之前,將她踢飛。

譚婉兒虛弱至極,卻還是在蕭淳熙的脖子上留下掐痕。

蕭淳熙的脖子受盡磨難,新傷疊舊傷,蔣霍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非常可怕。

離他最近的驃騎將軍被蔣霍身上爆發出來的冷氣波浪頂地往後退了幾步,他急忙道:“侯爺,末將馬上就去找郎中。”

不等驃騎將軍沖出去,蔣霍已然抱起蕭淳熙,往外沖去。

驃騎將軍想了想,沒有跟上去,留下來處理譚婉兒。

譚婉兒被蔣霍一腳踹飛,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一直在吐血。

“說,你到底還知道什麽!”

“終於解脫了,我,咳咳,我再也不用跟別的女人爭寵了,唔,燁華,燁——你不得好死,你,嗚嗚,你高興不了多久了,我的孩子,爹,你爹不是——是——是——”譚婉兒死了,睜著眼睛。

驃騎將軍扔了譚婉兒的屍體,叫了個人進來,讓他處理掉。

蕭淳熙受傷不重,除了脖子上的手印,身上沒有其他暗傷。

火急火燎被士兵拎過來的郎中:……

不過侯府大方,給了不少獎金銀,郎中留下藥方,心滿意足地走了。

蕭淳熙被安置在床上,看蔣霍著急,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泥塑的,她想坐起來,卻被蔣霍按下去。

“好好躺著,聽話。”

蕭淳熙:……

“我沒事。”

蔣霍看她,蕭淳熙沒法子,只好躺回去。

過了一會兒,驃騎將軍把蔣霍叫走,蔣霍囑咐小彤,一定要她看好蕭淳熙,不許她起床,好好養著。

小彤領命。

蔣霍前腳邁出西苑,蕭淳熙就撐著身體要起來,小彤一邊搖頭,一邊摁住蕭淳熙的肩膀,還說:“好好休息,聽話。”

她學著蔣霍的口吻,卻學了一個四不像,十分搞笑。

蕭淳熙被逗樂:“你到底聽誰的?”

小彤仰著下巴:“當然聽侯爺的!”

蕭淳熙:……

“現在給奴婢發月錢的可是侯爺。”小彤眼珠轉了轉,又補了一句。

蕭淳熙:??

“他給你發月錢?”

“對啊,奴婢的月錢照府中貼身侍女的例額發放,足足有五兩銀子呢。”小彤的兩只眼睛瞬間變成銅錢的形狀。

“好了主子,不要浪費精氣神兒了,趕緊閉眼休息,睡一覺起來,奴婢肯定不管著您了。”

陷入夢鄉之前,蕭淳熙想好了,等醒過來,說什麽也要去找一趟蔣霍。

侯爺怎麽能給她的侍女發月錢?!

蕭淳熙睡得很香,夢裏鳥語花香,蝴蝶蜻蜓繞著她飛,忽然,一條巨蟒闖入,小動物們都嚇跑了,停靠在她肩膀的蝴蝶也震著翅膀飛走。

那巨蟒豁然開口,竟吐露人言。

“熙熙,你好狠的心,怎麽能這麽對我,我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蕭淳熙驚醒,滿身冷汗,嘴巴發幹,她叫小彤,想喝水。

叫了幾聲,沒人應聲,她從臥室走出,卻看見小彤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遽然擡頭,正好跟坐在外間方凳上的燁帝對上。

燁帝臉色陰沈,許是受傷失血嚴重,臉色泛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

“熙熙,朕受傷了。”朝蕭淳熙露出中箭的胳膊,包紮過,但血止不住,還在往外淌,地上滴了幾點,深紅黏稠。

“為什麽要傷害小彤?你我的事與她何幹?”沒看見似的,蕭淳熙抱著小彤,質問道。

“熙熙,朕受傷了,蔣霍射的箭,幫朕殺了他,好不好?朕知道你受苦了,蔣霍一死,朕立馬救你出去,從前的一切,朕都不再追究,你還是朕的皇後!”

蕭淳熙冷笑:“追究?該我向你追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