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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作多情,是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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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作多情,是情有獨鐘

副將幾乎不敢回憶那天蔣霍忽然醒來的場景。聽驃騎將軍說蕭淳熙跑了,蔣霍反應特別大,當場就要拖著病體去找。

拖了一整夜,身上多處創傷,血都快流幹凈了,副將哪裏敢叫蔣霍勞累,當下帶著一幹士兵,出去尋人。

可天大地大,哪裏能找到人。

崖下幾公裏的土地,幾乎被士兵們翻了個底朝天,就連那幾頭猛獸,都被士兵處理幹凈。

潭水之下,洞穴之中,能找的都找了。

帶走蕭淳熙的那幫亂賊行事謹慎,開始可能太過著急,沒掩護好行蹤,他們跟了一段路,就消失了所有蹤跡。

副將狠狠握拳。

“副將,真的找不著。”下屬無奈道。

副將瞪他:“你想侯爺親自來找?”

下屬立馬住嘴,又下了水。

濕漉漉的從潭水裏爬出來,士兵抹了一把臉:“副將,水下沒有。”

自從那天蔣霍跟蕭淳熙消失,副將立馬下令將九命山圍起來,一寸一寸地搜查。

按理說,那幫人絕對出不去,除非憑空長了翅膀。

“各守衛處有異動嗎?”副將問。

下屬誠實搖頭,過了半晌,下屬忽地道:“副將,您說會不會他們死在九命山裏了,又或者,被野獸吃了?”

九命山之所以聞風喪膽,就是因為山中野獸毒蟲多的數不勝數,可能只眨了下眼,就沒了一條命。

那群人出不去,徘徊山中許久,搞不好真的……

副將眉頭擰緊,“找,繼續找!”

就算是屍體,也得從山裏挖出來。

他帶人擴大搜索面積,從崖底,到崖上,再到九命山山上,幾乎每一寸,士兵們都摸過找過,倒是發現幾處痕跡,但都是野獸的血跟骨頭,沒油人經過的任何痕跡。

這是群老手。

副將沒臉去找蔣霍覆命,也怕刺激到蔣霍。

在村民的屋舍前轉了好幾圈,還是驃騎將軍從屋裏出來,看到他,叫了一聲,屋內才傳出蔣霍的聲音。

這下子,他是不得進去也得進去。

剜了驃騎將軍一眼,副將在驃騎將軍摸不著頭腦的疑惑中,視死如歸地踏入。

“侯爺,末將辱沒使命,請您責罰。”腦袋低垂,副將雙手抱拳。

室內陷入深潭一般地寂靜,窸窸窣窣的聲音傳至耳中,副將也沒擡頭。

直到眼裏出現一雙腳,看到那雙熟悉的烏皮屢,副將猛的擡起頭。

“侯爺,您……”

蔣霍已然套上玄衣並邁出屋舍。

副將慌不疊前去追,一邊追一邊勸,可蔣霍視他如空氣,副將喋喋不休時,蔣霍回頭,只一眼就叫副將牢牢閉緊嘴巴。

九命山的士兵人人都捏著軍醫給配的驅蟲藥跟掩蓋身上氣息的藥丸,野獸毒蟲無法近身,在山中搜人時,並沒有多少傷亡。

副將以為蔣霍也上山,慌不疊去找軍醫,討了藥丸過來,見蔣霍去走上另外一條路,沒想上山,他送了口氣,把藥塞進口袋,趕忙跟上。

行至偏僻角落,頭頂視野開闊,蔣霍忽然發出信號彈,赤紅色的信號彈飛上天空,“咻”一聲。

副將極為不解。

可蔣霍顯然沒有給他解釋的想法,是夜,副將如前幾日一般,守在蔣霍門前。

門內傳出指令,要副將迅速前往一個地址,副將去了,看到蔣霍口中所說的標記,他驚了。

侯爺何時埋了釘子在叛賊當中?

難道是……

副將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幾個失蹤了的僧侶。

副將十分敬佩,把內應留下的標記擦除,他匆匆離去。

這些時日,賊人們在山中行蹤不定,四處游蕩。

山下就是蔣霍的人,整座九命山被圍的嚴嚴實實,他們本就是突襲,根本沒準備多少口糧,他們的人不熟悉地形,因為野獸跟毒蟲折了不少,蒼拂也一身的傷,他光潔的腦袋上多了幾條野獸抓痕。

來時幾十人,現下加上他,也才不到十個。

蒼拂怒而站起,染血刀尖指著蕭淳熙的臉,蕭淳熙巋然不動,神色淡然。

現下這種場景,這幾天上演了無數次。

開始林虎還會阻攔,經歷了一場與野獸的搏殺,林虎安靜得過分,整個隊伍也交給蒼拂帶領。

“蕭淳熙,你身為陛下之妻,怎麽不以死明志,這樣我還敬你有幾分貞烈!”

看到蒼拂的第一眼,蕭淳熙就認出他,他正是靜安寺的住持,頓時,蕭淳熙什麽都明白了,靜安寺的僧人全部都是燁帝埋下的暗探。

想到當初自己一心感激靜安寺的僧人,不忍獨自逃跑,她就想笑。

“你真夠蠢的,我都送了你進密道,你竟然還傻不楞登的回來,連累於我,陛下怎麽就看上了你!”蒼拂破口大罵。

蕭淳熙靜靜擡頭:“你送我進密道,真的是想叫我逃走嗎?”

蕭淳熙目光幽靜,明明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蒼拂卻被這眼神震得後退幾步。

“我奉命保護你,當然是想救你!”

“你根本就是料定我跟侍女跑不出他們的圍堵,又怕我留下連累你臥底靜安寺,才把我推走吧。”

蒼拂瞬時倒吸一口涼氣。

被蕭淳熙“果然如此,我猜中了的”眼神盯在原地,蒼拂心口發涼。

林虎站起來,“蒼拂,你竟然……”

“她胡說八道,陛下把她交給我,我發過誓,一定會保護好她,哪怕是獻出我的生命!”蒼拂大聲叫喊著。

“叫這麽大聲,生怕他們聽不見?”蕭淳熙涼涼道。

林虎也迅速掐住蒼拂的脖子,“你想把他們招來嗎?”

見林虎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不屑,蒼拂氣極。

他惡狠狠地瞪著蕭淳熙,蕭淳熙疲累至極,合上眼休息。

但她睡不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燁帝、蒼拂還有林虎。

她不由得想起蔣霍曾經說過的一個詞——誘餌,雖然紮心,但事實就是如此。

燁帝把她當誘餌,引走追兵,他的下屬,也不惜犧牲她,以求得自身保全。

忽然,一個小僧人靈巧地從林子那邊竄過來,“有人追上來了!”

他們獵殺山中猛獸,就算處理好屍體,可免不了留下痕跡。

蒼拂暗罵一聲,叫大家起來,一同逃命去。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管他們如何逃,屁股擦得有多幹凈,蔣霍的人總能準確地跟上來。

蒼拂滿嘴臟話,性格冷靜的林虎也沒忍住爆了粗口。

跑了幾天,蕭淳熙早就受不住了,她靠在樹上,喘息不止。

蒼拂看見,氣得又開始罵,根本沒把蕭淳熙當主子。

“她哪點兒比得上譚貴妃,也不知道陛下救你作甚!”

蕭淳熙也當沒聽見,她只是擔心,也不知道蔣霍獲救沒有。

很快,在蒼拂的命令下,兩個黑衣人一人抱著蕭淳熙一條胳膊,強制拖行往前。

忍不住了,蕭淳熙才低聲叫了一句:“好疼。”

她的鞋子早就破了,水泡也磨得血肉模糊,忍著疼,被拖了好遠,兩個黑衣人先不耐煩,一路上蒼拂跟林虎對蕭淳熙的態度他們看在眼裏。

倆人對視一眼,就把蕭淳熙扔了,“你疼?我們還累呢?不願意就自己走!”

惡聲惡氣的,兩個黑衣人還真的走了。

蕭淳熙被扔在後頭,她索性停下,也不動彈。

她著實沒想到,被她視為敵人的蔣霍竟然是對她最好的,一路好吃好住,反而是燁帝的人,開口辱罵,給臉色。

她望著天搖頭。

蒼拂發現蕭淳熙不見,第一時間過來罵她,說她拖後腿,至於那兩個把她拋下的黑衣人,蒼拂連質問都沒有一句。

蕭淳熙盯著蒼拂,嘴角只餘冷笑。

“你還笑得出來,我——”蒼拂擡起胳膊,像要打人。

“蒼拂大人,追兵離咱們只有不到一公裏了!”下屬神色倉皇,面罩都遮掩不住。

蒼拂咬牙,“把她丟下,咱們走!”

林虎遲疑。

蒼拂大叫:“帶上她,咱們全都得死!”

林虎妥協了,他沈吟道:“不能把她活著留給逆賊,皇後娘娘,陛下跟屬下會記得您的貞烈的!”

林虎舉起匕首,對準蕭淳熙喉嚨,狠狠紮下。

匕首尖角觸到皮膚,蕭淳熙閉上眼。

她眼前閃過的,除了爹娘,竟然還有——他。

“欻”,一支羽箭射來,林虎瞪著眼睛,直挺挺倒下。

蒼拂見狀,也顧不上殺了蕭淳熙,帶著人四散奔逃。

蔣霍帶來的人可比他帶的殘兵多得多,硬拼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侯爺,您的手……”

蔣霍強行搭弓射箭,胳膊上的傷口崩開,副將心疼死了。

蔣霍沒理他,把弓箭背到身後,沖過去救人。

蕭淳熙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蔣霍含著微笑的臉,跟朝她伸過來的手。

她眼前發白,把手遞過去,拉上的剎那,她腦子“嗡”一下,就此昏迷。

她醒來時,眼前好像飄過一片紅,她認出來了,那是玄衛的曳撒,包括副將在內,他們的曳撒漆黑幽冷,首領則不同,紅如鮮血。

眼神花白了一會兒,蕭淳熙才看清眼前的景致,她似乎被安排在一家醫館,藥香濃郁。

“主子,您嚇死小彤了!”小彤撲過來,生怕觸碰到蕭淳熙傷口,趴在床邊大哭。

蕭淳熙被吵得腦袋疼,手卻不由自主地摸向小彤,無聲安慰她。

小彤止住抽噎,“主子,您怎麽又被抓回來了,他們為什麽沒救您?”

聽小彤一起燁帝的人,蕭淳熙臉色驟冷,小彤發現了,驚喊:“主子,難不成,他們把您拋下,自己逃命去了!”

察覺真相的小彤精神恍惚。

“怎麽,怎麽會,陛下他那麽愛寵您,怎麽會這樣?他們怎麽敢?”小彤以為只是才是自作主張。

蕭淳熙閉上眼:“小彤,以後不要再提他了,我與他,從他拋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無瓜葛!”

小彤自然站在蕭淳熙這邊,她抓緊蕭淳熙的歐,義憤填膺道:“此等渣男,主子早就該拋了,等您病好了,奴婢就去給您找紙筆,寫一份和離書出來,好叫天下人看看,這廝根本不配當皇帝!”

小彤向來心直口快,在她對燁帝的咒罵詛咒聲中,蕭淳熙睡了回去。

她醒來時,天色放亮,小彤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屋裏靜謐一片。

她眨眨眼,一張面孔入目,她驚得叫了一聲,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

蔣霍壓住她胳膊,“郎中讓你好好休息。”

蕭淳熙便又躺了回去。

其實她很想問,軍中不是有軍醫嗎?為何還要來醫館?

她問不出口,顯得自作多情。

倆人各自沈默,遽然,二人同時開口。

“為何不殺我?”就連燁帝的人,都恨不得一匕首解決了她。

“好好養傷。”蔣霍沈沈道。

蕭淳熙睜大雙眼,清瘦的臉上顯出一點兒茫然。

“待你傷愈,再啟程。”蔣霍走了,小彤端著托盤過來。

她縮著腦袋,等蔣霍出去。

可蔣霍路過她,卻囑咐道:“好生照顧你家主子。”

小彤傻傻應是。

等蔣霍走遠了,她才瞪著眼珠子嘟囔:“我家主子,我能不好好照顧嘛。”

她進屋,見自家主子也懵懵的,覺得好笑,又道:“主子,該吃飯了。”

蕭淳熙很不自在,蔣霍剛才——是在關心她吧。

一個敵軍將領,關心前朝皇後?

他不怕言官參他一本?

“主子,你有聽奴婢講話嗎?”

蕭淳熙回神:“你說什麽?”

小彤:……

她坐下來,攪動著熱燙的米粥,她是個樂天派,很快就把剛才的事情忘記,“主子,奴婢剛才遇見副將,他臉都是綠的,看見奴婢,還瞪了奴婢好幾眼。”

副將一直不喜她,蕭淳熙不覺得奇怪。

“主子,算了不說他了,您快喝粥,侯爺特地讓軍醫煮的養身體的藥粥。”

醫館廚房,隨軍郎中正苦哈哈地熬藥,副將走了進來,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能不能別這麽窩囊,你是郎中,不是廚子!”

郎中真的很想翻白眼,“副將,侯爺要屬下從,屬下還能拒絕不成?”

副將聽了,更氣了。

他虎著臉來找蕭淳熙,小彤害怕他,卻仍舊張開胳膊攔,副將瞅她瘦瘦小小,前兩天哭得腫起的眼睛也才剛剛消腫,沒用多大力氣,就把她推開。

小彤膽子也大了,氣呼呼地追上來:“我家主子不想見你!”

“啪”聲,副將關上門,還從裏邊鎖上。

小彤“砰砰”直拍。

“高賢齊,你給我出來!”小彤大喊副將姓名。

高賢齊翻了下眼皮,沒管她,他見蕭淳熙臉色越來越好,桌邊還放著盛著藥粥的碗,他粗聲粗氣道:“蕭淳熙,你好歹曾是一宮皇後,身份尊貴,能不能要點兒臉,別死死扒著我家侯爺不放!”

“你撇下他,把他扔了,他還趕去救你,還連夜讓人把你送到醫館來,他血都快流幹了,也沒提來醫館治病,你憑什麽!”副將是真的氣,橫眉豎眼,怒發沖冠。

“我警告你,離我們侯爺……”

副將還沒說完,就被小彤喊來的救兵扯走,副將張嘴就罵,“混賬東西,沒看見本副將……侯,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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