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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冷漠,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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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冷漠,我好喜歡

跟向姝好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蔣霍回到任務空間時,腦子有些混亂。

以前他執行的都是炮灰任務,沖上去送人頭就好,根本不需要他付出多少感情。這次任務卻讓他感受到了真情的滋潤,這種感覺很奇怪,但還不賴。

他摸了摸嘴唇,好似上邊殘留著向姝好的體溫。

他還在回味相守相知那四十多年,系統的咆哮聲貫穿耳膜。

“宿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是男二,男二,男二!你怎麽能對女主做出那種事情呢?”

蔣霍擡眼看他,充溢著溫暖的眼眸瞬間被冰冷淹沒,“不然呢?看著那個該死的顧臨風喪盡天良,眼睜睜看著向姝好再苦等十年,含恨而死?系統,你雖然不是人,可能不能幹點兒人事兒!”

系統:……宿主竟然罵人,不是,罵統!

“那……那也別把女主角照顧到你被窩裏吧,影響多不好。”系統的聲音極小,怕了蔣霍似的。

“系統,你別忘了,我的任務是改變女主角的人生,完成男二的夙願!”

“那,那你做的也有點兒過。”

向姝好不知道,她拒絕與顧臨風見面,直接成了壓垮顧臨風的最後一棵稻草。

荊琦雲的父親早就知道害他的是顧臨風,卻像貓捉老鼠一樣,恐嚇他,威脅他,顧臨風被嚇出心理問題,卻還抱著跟荊琦雲在一塊兒荊父就會饒過他的期盼。

可就在婚前一周,顧臨風被告知婚禮取消,而來通知他的,則是一直以來粘著他、哀求著他,對他搖尾乞憐,沒他就不能活的荊琦雲。

荊父遇難,得以茍活全仗著另外一家人,他們要求跟荊家聯姻,為了保全現在富足的生活,荊琦雲果斷宣布解除婚約。

顧臨風傻眼,原來在荊琦雲眼裏,他顧臨風還沒有榮華富貴來得重要!

看清這一切,可已經晚了,向姝好已經跟蔣霍成親,他沒機會了。

顧家被荊家針對,離開首都,跑到鄉下躲著,顧母整天發瘋,罵顧父,罵顧臨風。

後來,他聽說蔣霍調到首都,還成了大老板,就去找,不要臉地要求見向姝好。

他以為,憑著以前的情分,向姝好會願意幫他,哪怕只是借幾十萬給他,讓他東山再起。

可向姝好拒了,他去向姝好就職的大學找她,還沒碰到學校大門,就被蔣霍派來的人抓住,扔到首都公園的湖泊裏。

那一瞬間,過去的一切在腦中閃現,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想給向姝好更完美更富足的婚姻,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他的精氣神一落千丈,過得越來越落魄,好歹認字,是個高中生,找了個寫字算賬的活兒,偶爾給顧父顧母打些錢,自己緊巴巴的過日子,整天渾渾噩噩。

後來某天,他遇見荊琦雲,曾經的大小姐、官家夫人打扮落魄,正跟她身後胡子拉碴,提著酒瓶子的醉醺醺的男人打架,原來,曾經被荊父暗害的人歸位,那家人也保不住他們,還受了牽連,荊琦雲婚離不得,只能受氣挨打。

看著那一幕,顧臨風忽然笑了,瘋了一樣,面部肌肉扭曲。

看到原男主的結局,系統戳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它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

“宿主,我還是覺得……”

“覺得我不夠狠?”

系統:……

“沒關系,下個任務我努努力。”

系統臉上的絨毛炸起來,趕忙道:“宿主,下個任務的主要劇情我發給你了,你先看看,待會兒我送你進劇情世界?”

系統急著把這個煞星送走,。

蔣霍點點頭,等系統給他做過情感淡化,他毫無負擔地走進穿梭門。

望著蔣霍灑脫的背影,系統狂揪頭發,到底怎麽回事?主系統為什麽忽然讓蔣霍來執行男二任務?任務世界都崩了啊啊啊!

不行,必須去找主系統了!

再耽擱要出大亂子了!!!

任意門中,蔣霍正閉著眼感受劇情。

原主因為人渣父親欠錢,放高利貸的闖進學校大鬧,還揚言要找他女朋友要錢,原主雖然窮,可心高氣傲,覺得在女友面前擡不起頭,就主動跟女主提分手,還口出惡言,把女主貶低得一無是處。

再後來,原主轉校,消失得無影無蹤,沒留一句話,傷透了女主的心,也給了校霸機會。多年後他功成名就,從國外回來,伺機接近女主,可這時候的女主被校霸保護得好好的,人家還是青梅竹馬,女主的心理創傷也被男主修覆了。

原主的歸來只是讓女主感到困擾,甚至厭惡,原主還算君子,沒有硬拆有情人,黯然退場。

看完劇情,蔣霍只有一句話想說:活該!

活該他弄丟女朋友,活該他孤寡一生!!

蔣霍睜開眼,面前的漩渦空間猛地褪去,充滿朗朗讀書聲的校園,寬闊的操場,還有氣勢洶洶來逮人的教導主任,攤開在他眼前,他斂去面上的寒芒,迅速進入角色。

“哪個班的,不上課跑出來幹嘛?想逃學?立馬把你家長給我叫過來!”教導主任一邊大聲喊叫著,一邊往這邊跑,跑得太快,眼鏡掉落在地,他怕蔣霍跑了,也不去撿,瞇著眼睛逮住蔣霍。

“好小子,終於讓我抓著你了!”

“學校風氣就是被你這種壞學生帶壞了,你哪個班的?”主任高度近視,沒了眼鏡,還比不上睜眼瞎。

把蔣霍胸前的名牌摘下來,看到高三一班幾個大字,主任獰笑著:“又是你們幾個,當初我就不該答應校長把體育生塞進實驗班,現在好了,你們幾個老鼠屎,攪和了一鍋好湯!明年高考平均分要是被你們幾個小混蛋拉下來,我非好好教訓你們不成!”

教導主任把蔣霍認成一班裏的那幾個體育生之一,氣不打一處來。

“走,跟我回去找你們班主任,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主任又吼了一聲。

蔣霍被主任吵得耳朵疼,忽然,遠處樹林後邊的高墻上,跳下來幾個穿著校服的男生,他們胸前佩戴的,正是高三一班的胸牌。

看清中間那個男生的臉,蔣霍笑了一下。

“你還笑得出來,必須找家長,今天就找!”

“主任,你後邊有人。”蔣霍提醒。

主任霎時扭頭,鄧星河幾個被抓了個正著。

“哎你們幾個,都給我過來,別跑了,我都看見你們了,不想叫家長,就給我滾過來站好!”

鄧星河幾個逃學慣了的,都知道主任高度近視,一米之內人畜不分。現在兩方相距至少五十米,他能看清才有鬼,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就是你們,高三一班的,鄧星河,趙泰,秦川柏,盧山,滾過來!”

鄧星河幾個:??

主任的高度近視治好了?

被逮個正著,還被念了名字,他們只能老實站著挨訓。

看他們乖乖過來,主任瞄了“樂於助人”的蔣霍一眼,這個同學知錯就改,還知道舉報,看來是害怕找家長,知道怕就還有救。

“你先回去吧,我警告你,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抓到一次,我一樣嚴肅處理你!”

蔣霍應了聲“是”,扭身回班了。

“主任,他也在上課時間在外邊閑逛,憑什麽放他走!”鄧星河擼了一把腦袋上今天剛染的紅毛,叫嚷道。

“喊什麽喊,喊什麽喊,鄧星河,你還有臉喊,今天是第幾次了,校園外邊到底有什麽吸引你,老往外跑,我現在就叫你家長過來!”

鄧星河一年到頭被叫家長的次數沒有一百回也有五十回,主任甚至存了他家長的電話,一打就通。

主任也不客氣,挨個給另外幾個小混球的家長都打去電話。

“主任,你剛才還說我們主動過來就不叫家長的!”

“我什麽時候說了,你有證據嗎?”

刺頭學生:……

“你就是偏心,蔣霍學習成績好,你就偏袒他!”鄧星河不忿道。

“蔣霍?你說剛才那是蔣霍?年級第一?”

“主任,別說你不知道,你演得也太假了,要不是因為他成績好,你剛才會放他走嘛!”鄧星河更加不平。

“閉嘴,去你們班主任辦公室,待會兒我過去!”

主任轉過身,有急事兒似的,風風火火地走了。

蔣霍是好學生,這個點應該在上課才對,他怎麽會出現在操場上,逃學?不可能。

蔣霍家裏的情況他知道一些,難道……

教導主任生怕蔣霍做傻事,跑得飛快。

他氣喘籲籲地撐著一班教室大門,看不清人,他沖講臺上的老師道:“方老師,你們班的蔣霍呢?”

方老師看向講臺下,蔣霍正在做筆記,可認真了。

“蔣霍!”

“到。”蔣霍站起來。

“主任找你,你出去一趟。”

雖然不知道主任找蔣霍是因為什麽,可蔣霍一直是聽話的學生,應該不會惹事。

想到惹事,方老師的視線掃過班裏空著的幾個位子。

這幾個混小子,又逃課!

跟主任站在走廊,見主任擔心地看著他,蔣霍道:“主任,我沒事,剛才肚子不舒服,跟方老師請假去了一趟醫務室。”

原來是這樣。

虛驚一場的主任抹去冷汗。

“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蔣霍可是沖擊頂尖高校的好苗子,是寶貝,可不能出岔子。

“我沒事的主任,謝謝您。”

“謝什麽,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抓住鄧星河他們幾個。行了,你回去吧,多註意身體,學習是重要,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我會的主任。”

蔣霍回到班級,他剛坐下,就發現有一道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他目不斜視,專心聽講。

方有儀咬著嘴唇,這人怎的軟硬不出,明明知道她喜歡他。

下課後,方有儀的同桌王葉子道:“有有,蔣霍就是一塊硬石頭,你幹嗎老惦記他。”

方有儀喜歡蔣霍,這在班裏不是秘密,但方有儀的爸爸是班主任,大家也不敢起哄得太厲害。

“誰說我喜歡他了,我……我才沒有。”

“沒有?那剛才蔣霍回來,你眼珠子都快掉到他身上了。”

“我是衛生委員,關心同學的身體狀況,有問題嗎?”像是證明自己,方有儀走到蔣霍書桌邊上,故作坦然道:“蔣同學,你感覺怎麽樣,身體還難受嗎?要不要我跟老師請假,你回家休息。”

借著衛生委員的職務之便,方有儀正大光明地表達自己的關心。

“我很好,謝謝你方同學。”

蔣霍還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對誰都和和氣氣,可對誰又都豎起圍墻,他不出來,也不許別人進去。

一班一共三十個人,他一個朋友都沒有。

“真的沒關系嗎?你可以回家休息的。”方有儀看蔣霍的臉色有些白,勸道。

“真的沒關系,謝謝。”說完,蔣霍打開練習冊,旁若無人地做習題。

王葉子見狀,把方有儀拉走,“什麽人嗎,好心當成驢肝肺,有有,別管他,他就一獨行俠,病倒了也沒人管!”

班裏響起竊竊私語聲,在議論的包圍中,蔣霍巋然不動,儼然活在另外一個真空世界。

王葉子的激將法沒用,氣得她跺腳。

“有有,這種人沒救了,你還喜歡他幹嗎!”

“我說了,不是喜歡,是關心,對同學的關心。”方有儀辯解著,跑出教室。

她還沒跑多遠,迎面鄧星河幾個過來,嘴上罵罵咧咧,看樣子被班主任跟教導主任訓得不輕。

看到方有儀,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鄧星河招呼了一聲:“有有,你跑什麽,上哪兒去?”

“不用你管!”

方有儀跑遠了,鄧星河隱約看見女孩子臉頰上細碎的閃光,那是眼淚。

“誰欺負方有儀,給我站出來!”鄧星河頂著一頭被主任剪得亂七八糟的紅毛,踩著凳子喊。

教室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過來。

“是誰?你最好自己站出來,不然,我……”鄧星河走了幾步,腳忽然踹向教室最邊上的桌椅,轟隆一聲,桌椅倒下,桌膛裏的課本撒了一地,戴著厚厚眼鏡的男同學敢怒不敢言,縮在角落裏不吭聲。

“敢做不敢當是吧,好!”鄧星河在教室裏找了一圈,除蔣霍外,所有學生都停下手裏的動作,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有蔣霍,他竟然還在做練習題。

該死的混蛋!

剛才在操場,肯定是他跟主任告密,方才在老師辦公室,主任又戴上眼鏡,他的高度近視根本就沒好!

他想都不想,擡腳就踹。

蔣霍的桌子被撞歪,“轟”一聲砸在墻上,墻皮掉了一大塊,蔣霍手裏的筆也在練習冊上劃過一道又深又黑的線。

在班裏女孩子的尖叫聲中,蔣霍把凳子扶起來,把掉在地上的書本撿起來,好像鄧星河是透明人似的,他擺正桌子,繼續做題。

鄧星河:!

從來沒人敢無視他!

班裏同學:??!!

蔣霍這麽剛的嗎?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做題?他真不怕鄧星河揍他?

鄧星河練體育出身,摔跤、散打、跆拳道、泰拳,他都會,為了考一個好大學,才改練短跑。

但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績根本夠不上體育生特招。

他後邊那幾個小跟班,成績雖然也差,但都有國家二級運動員證,秦川柏甚至拿到了一級運動員證書,正在沖擊國家級運動健將。

“餵,書呆子,沒看見我們老大叫你嘛!”趙泰上前一步,昂著下巴說。

蔣霍撿起那本被劃爛的數學教輔,他剛研究出來一道題目,只畫了半條輔助線。

“你弄臟我的書了。”蔣霍緩慢道。

鄧星河冷笑,擡腳踩在蔣霍扶起來的椅子上,腳尖碾了碾,“我就弄了,怎麽樣?你要跟我……唔——”

鄧星河被這一拳頭揍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腰撞在課桌上,教室裏又是好幾聲驚叫。

班長見勢不妙,早早去喊班主任。

“好小子,你敢打我!”抹去嘴角的血,鄧星河忽然笑了。

“身手不錯,來,練練?”

蔣霍是第一個敢跟他對著幹的,鄧星河被激發出戰意。

“鄧星河,你又在胡鬧!剛才的教訓沒吃夠是吧!”班主任方進趕來,方有儀也沖進來,目光第一個掃到的就是蔣霍。

“老師,蔣霍打人!”秦川柏大聲喊。

方進看一眼地上狼藉,又掃到蔣霍混亂的書桌跟擦掉一塊皮的墻皮,他壓不住怒火,吼道:“鄧星河!秦川柏!趙泰!盧山!你們都到我辦公室來!”

方進憤怒地轉過身,看方有儀也回來了,便道:“衛生委員,帶蔣霍去校醫室,看他受傷了沒。”

“好的老師,我馬上帶他去。”

方有儀立馬跑到蔣霍邊上,擔心道:“受傷了?我送你去校醫院。”

蔣霍看她一眼,搖頭道:“受傷的不是我。”

“老師,挨打的是我們老大,都出血了!”秦川柏一點兒都不怕方進,還在攪渾水。

“誰挨打了,你閉嘴!”鄧星河掛不住臉,低吼。

“你給我閉嘴,讓你說話了嗎?給我滾去辦公室?”方進又吼了一聲,鄧星河才帶頭領著他們走了,轉進走廊時,他忽然回頭,對著蔣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蔣霍漠然掃過,“老師,蕭同學受傷了,需要去醫務室。”

蕭同學就是鄧星河回來後氣兒不順,踹桌子打傷的那個個子不高的小眼鏡。

“蕭年年,你傷哪兒了?要去校醫院嗎?”方進問。

蕭年年名字取得柔婉,性格也面團似的,“不用了老師,我沒事。”

方進看蕭年年低著頭,不敢追究,也不敢大聲說話的樣子,無奈搖頭,這個男孩子脾氣也太軟了。

“老師,蕭同學應該去醫院,鄧同學的那一腳不輕,他胸口應該青了。”蔣霍又說。

“你呢?不用去嗎?”方進問蔣霍。

蔣霍剛想說不用,方有儀就道:“老師,我送他倆,您放心。”

說完,方有儀一手拉著一個,往校醫室拖去。

伸手時,她還怕蔣霍給她難看,不跟她來,但蔣霍不僅跟過來了,還順從地讓她拽著。

頭一回跟心上人離得這麽近,方有儀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快了許多。

蕭年年被校醫帶去處理傷口,蔣霍跟方有儀守在門口。

門裏不時傳出蕭年年的痛呼聲,方有儀眉頭緊皺,蕭年年叫成這樣,傷口一定不淺,班裏蔣霍的桌子被踹得最狠,聽同學議論,鄧星河還踹了兩腳,蔣霍從來不打架,肯定招架不了鄧星河,那他身上的傷……豈不是比蕭年年還要嚴重?

方有儀急得冒汗,蔣霍卻還老神在在,面容平淡。

疼就讓校醫治療,為什麽要忍?

方有儀實在擔心,就道:“蔣同學,你也進去讓校醫瞧瞧,強忍著,要是嚴重了怎麽辦?”

“我沒受傷。”

“你騙人。”

蔣霍:……

原身話少,人也悶,他一下子不能變化太大,只能維持人設。

“你看著蕭同學,我走了。”他轉過身,往教學樓走去。

方有儀情急之下,再一次拉住他的手。

“不行,你必須讓校醫給你瞧瞧。”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方有儀沖校醫室裏邊大喊一聲:“校醫老師,蔣霍也受傷了,麻煩您給他看看。”

她一邊喊,一邊把蔣霍推進去。

怕蔣霍跑了,她幹脆也進來,還把門鎖上。

蔣霍:……

校醫給蕭年年處理完,把簾子拉開,沖蔣霍招手。

蔣霍無奈,只好按照校醫的指示把短袖校服脫了。

原身很瘦,細長高挑,但因為常常要幫著在小飯館打工的媽媽搬飲料搬食材,鍛煉出薄薄的肌肉,覆蓋在並不寬厚的骨架上,還挺好看。

校醫年紀不大,畢業沒幾年,看到蔣霍的身材,楞住了:“你……咳咳,轉過來我看看後背。”

蔣霍前胸很幹凈,皮膚白生生的,沒有傷口。再看後背,也沒有淤青跟血痕。

但——

校醫瞇起眼睛,摸向蔣霍後背,細長的傷疤幾乎遍及整塊背脊,看起來有年頭了。

是家暴?

這個學生——

她必須找這個孩子的班主任跟家長好好談談。

“衣服穿上出去吧,沒有明顯的外傷,如果哪裏難受,必須第一時間趕去醫院。”

肉眼所見沒有外傷,萬一疼痛,就只可能是骨頭跟內臟出了問題,校醫院處理不了,耽誤了要出人命的。

“我記住了校醫老師。”方有儀緊張道。

“蕭同學,這是藥,每天早晚各塗抹一次。”

蕭年年點頭,把藥接過去,就跟方有儀和蔣霍一塊兒走了。

三個同學離開後,校醫收起笑臉,立馬按照方有儀留下的班級信息打給方進。

方進接到電話時,還在跟鄧星河幾個對峙,方才他好說歹說,才勸說教導主任沒叫家長,可這幾個家夥竟然變本加厲,回班裏就毆打同學,不能放任,必須叫家長!

方進挨個打電話。

校醫發現占線,脫下白大褂就來到高三年級教師辦公區。

“方老師,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談一下!”校醫推開門,先看到的是鄧星河那一頭紅毛。

校醫登時就繃不住了,“鄧星河,你要死啊你!”

鄧星河回過頭,見是他姐,頓時七魂沒了六魂。

“姐,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校醫面孔猙獰,咬牙切齒地揪住鄧星河的耳朵,當場給方老師跟鄧星河的小弟表演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酷刑。

在鄧星河的慘叫聲中,秦川柏幾人的家長到了,鄧星河的“家屬”也到了。

“方老師,很抱歉,星河這孩子又給你惹麻煩了。”柳青姿踩著將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扭著腰,露出一張狐貍精似的臉。

鄧星蕓鄧星河姐弟倆立馬變臉。

“柳小姐,我弟弟的聯系電話怎麽會是你的,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這個長著一張妖艷臉蛋,年紀跟鄧星蕓一般大的女人,正是姐弟倆的親爹——鄧青雄的女秘書。

在姐弟倆看來,這個女人不僅僅想輔佐他們的父親,更想吞了他,當鄧家的女主人。

“大小姐,鄧總忙,小少爺的事就全權交給我了,您才剛回國,不知道這件事也正常。”

柳青姿微笑,好像沒看見姐弟倆的針對,她對方老師說:“不好意思方老師,孩子又給您添麻煩了,他打了哪位同學?責任我們負,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們來掏,如果可以,我想見見那位同學的家長,能和平解決就別搞得太難看。”

聽起來柳青姿很好說話,也很明事理,但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沒聽出來她話語裏的高高在上。

“我打的人,我自己賠償,用不著你裝模作樣!”鄧星河大吼。

“姐,你幫我賠錢!”

“柳小姐,我弟弟的事我自己處理,請你離開。”

柳青姿認真地打量了一會兒姐弟倆,無奈道:“也行,那我就回去跟鄧總覆命了,不過大小姐,小少爺頑劣,要是再這麽下去,我擔心鄧總……抱歉,我說多了,再見。”

“你住嘴,你一個外人瞎說什麽,我再混蛋,我也是我爸的兒子!”

柳青姿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幽幽道:“不一定哦。”

鄧星河氣炸,差點兒撲過去咬死她,鄧星蕓拉住他。

“還鬧,都把同學打傷了,鄧星河,你都十八歲了,能不能成熟一點兒!”

鄧家幾人演了一出大戲,方進見多了,沒太驚訝,像鄧家這樣的家庭,倒也不奇怪,還好辦公室裏就他一個老師。

“鄧校醫,鄧星河太不像話了,逃學,打人,接下來他會鬧出什麽亂子,我也猜不出來,再這樣下去,我只能向學校申請勸退。”

“方老師,我回去就收拾他,辛苦你了。”

方進搖搖頭,轉頭跟另外幾個家長溝通,無一例外,方進跟家長們說完他們孩子的表現,辦公室裏鬼哭狼嚎,哀叫聲不止。

方進無奈,打孩子不對,可他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送走幾位家長,方進筋疲力竭,他嗓子也啞了,想喝杯水,手剛伸出去,溫水遞了過來,他擡頭一看,驚訝道:“鄧校醫,你怎麽還在?”

“方老師,我現在以校醫的身份跟你溝通,不是鄧星河的姐姐。”

“你請說。”方進趕緊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你班裏是有個叫蔣霍的吧,他長期遭受家暴,後背全是傷。”

方進頓住,“你說誰?蔣霍?”

“就是他,他剛才來醫務室,我親眼看見的,我想去找他家長聊聊。”

“夠了鄧校醫,蔣霍的事你不用管了。”

“那怎麽行,家暴必須制止,那是你的學生,你不管嗎?”鄧星河驚叫。

“你要是真想管,就先管好你的好弟弟,今天把蔣霍打進校醫院的就是鄧星河!”

從校醫院回來,方有儀欲言又止,她的頻頻打量嚴重幹擾蔣霍思考人生大事。

“你眼睛不舒服?”他問。

方有儀:額——

“你,真的沒事嗎?”

“你剛才沒看見?”

方有儀臉蛋一紅,方才在校醫室,蔣霍脫衣服的時候,風吹起白色布簾,她真不是故意偷看的,可現在解釋總有狡辯的嫌疑。

她揪著手指頭道:“校醫說如果你感覺不舒服,一定得到醫院去,你不用擔心錢,鄧星河打傷了你,一切費用他來掏。”

被姐姐揍了一頓,被班主任臭罵一頓,捂著耳朵齜牙咧嘴的鄧星河:??

“有有,到底誰才是你青梅竹馬,你怎麽老護著這塊硬石頭?”

方有儀不理他。

鄧星河掰過方有儀的臉,一字一句道:“受傷的是我,是我!你聽見沒有,他打的我!”

方有儀甩開他,掐著腰喊:“要不是你先欺負人,誰會反抗你!鄧星河,你混蛋,哼!”

方有儀轉身跑掉,在惡狠狠地瞪了鄧星河好幾眼以後。

鄧星河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國罵。

“蔣霍,你站住,你打我一拳,我可還沒跟你算賬呢,你站住,聽見沒有!餵!”

蔣霍理都沒理,進教室了。

蕭年年生怕被波及,安分地裝透明人。

“餵,蕭年年,你看見了吧,是不是他打得我,把我打出血了?”

被逮住的蕭年年快哭了,“我……我……”

“鄧星河,你還敢欺負同學,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姐!”鄧星蕓從方進辦公室出來,正消化著,就看見自己那個二貨弟弟又在欺負人,她氣瘋了,不顧儀態,追著鄧星河繞著教學樓跑了好幾圈。

放學後,方進把蔣霍叫到辦公室,聲音極溫柔。

“蔣霍,生活上如果有困難,盡管跟老師講,老師……”

“老師,我媽病了,在家等我做飯。”

方進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對蔣霍這孩子,他只有憐愛跟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

“行,你回去吧,你有我電話吧,有事一定打給我。”

蔣霍婉拒方進送他回家的提議,騎著自行車,回到蔣家人暫時蝸居的小房子。

蔣母年輕時身體損傷得厲害,被蔣父打的,現在年紀大了,病痛多起來,還得兼顧賺錢養兒子,病上加病。

“媽,你別動,我來弄。”

蔣霍停下車,見蔣母在擺弄小小的爐竈,準備做晚飯,他沖了進去。

“小霍,你回來啦。”看到兒子,蔣母笑容燦爛。

“媽,說了你別動,我來。”

蔣霍熟練地點著火,脫下書包,換了衣裳,就開始燜飯煮菜。

母子倆吃的簡單,一人捧著一碗煮的軟爛的稀粥,就著炒土豆絲咽下肚。

“小霍,媽收拾,你回屋寫作業。”

兒子馬上高考,蔣母不想兒子分心。

蔣霍什麽都沒說,把碗洗幹凈了,才打開書包寫作業。

高中作業難不倒他,今天要不是鄧星河故意找茬,他在學校裏就能寫完。

做作業到九點多,蔣母已經睡著了,他給母親掩上被子,嘆了口氣。

蔣母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按照原本的劇情,最多不出一個月,就會陷入昏迷。

她自己身體差是一方面,那個老混蛋的折磨才是導致蔣母病情加重不久離世的罪魁禍首。

蔣霍瞇起眼。

翌日清早,他早早起床,煮好早飯。蔣母醒來,蔣霍已經吃完了,把蔣母扶到餐桌邊上,他一邊給她盛米粥,一邊道:“媽,起訴離婚吧,我跟你。”

說完這句,他背著書包走了。

他走後,蔣母哭得喘不過來氣。

蔣霍走在上學路上,他沒騎車,原身的那個混蛋父親過不了多久就會來找他要錢拿去堵,他現在的身體還不夠強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制服他。

想著想著,蔣霍跑起來,他跑得不快,但速度均勻,從家到學校騎自行車需要二十分鐘,跑步的話,至少需要三十多分鐘。

能勻速堅持下來,體力也很可怕了。

學校外邊的一家文具店,方有儀跟同學王葉子買了密碼本出來,剛騎上車,王葉子就指著稍遠處大聲叫道:“有有你快看,那不是蔣霍嗎?他今天沒騎車誒!”

聽到聲音的方有儀擡頭,看蔣霍前後擺動胳膊,跑得漂亮又矯健,她眼神亂飄。

“有有,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喜歡他了,他不僅學習好,運動好像也不差,這麽遠,他都不累的。”

“快遲到了,趕緊走吧。”

“等等我,害羞啦~”

在王葉子的打趣聲中,方有儀把自行車停到棚子裏。

蔣霍已經快跑進教學樓了,她想了想,撇下王葉子追上去。

“蔣同學?蔣同學!”

蔣霍回頭,方有儀正朝他跑來,臉蛋通紅,馬尾辮的尖尖左搖右晃,主人停下來,它才停止擺動,卻依舊頑皮地俏立著。

“蔣同學,下周月測,我有些題目不懂,可以請教你嗎?”

“蔣同學,我也有題目不懂,有好多,我能來問你嗎?”鄧星河忽然出現,他兩手插兜,學著方有儀的口吻,怪聲怪調地說。

新世界開始,我喜歡這個故事,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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