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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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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完結!

“兒子!”打開門的蔣母驚喊,向姝好還在房間裏溫書,蔣母扭頭就沖著屋裏邊喊,“姝好,你快出來,你看誰回來了!”

蔣母很激動,她也想抱抱幾個月沒著家的兒子,可眼下向姝好更重要。

以為是朋友,這段時間蔣霍不在,站長媳婦跟肖越的兩個妹妹,還有蘇醒的媳婦,經常來探望她。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她們過來——難道蔣霍出事了?

心間的那一點溫暖瞬間被寒冰凍住,她身體僵硬地走出房間。

蔣母站在門口,眼含熱淚,向姝好心裏不妙的念頭越來越深。

“出……真出事了?”她雙腿發軟。

“姝好,你快來,你快看,這是誰?”

被蔣母攙扶著,向姝好勉強能走,她被拉到門口,剛才逆著光,她根本看不見門口站著的人。

這一剎那,四目相對。

向姝好嘴角動了一下,想喊蔣霍的名字,她還沒喊出來,整個人就被緊緊抱住。

踏實地趴在蔣霍懷裏,向姝好眼睛才開始發酸淌眼淚。

她人也鮮活了,都知道罵人了。

不管向姝好罵什麽,混蛋也好,壞蛋也罷,蔣霍照單全收。

“我壞,我混,老公回來了。”抱緊懷裏的溫軟,蔣霍閉上眼。

踏實的感覺不僅僅向姝好有,蔣霍也有。

看到此情此景,充溢在眼眶的熱淚掉了下來,蔣母擦掉,轉身想回屋,給許久未見的小兩口騰地方。

蔣霍擡頭,他拍拍向姝好後背,示意她回屋再抱,然後就從後邊抱住明顯也瘦了不少的蔣母。

蔣母一邊流淚,一邊笑,她摸著兒子的手臂,感受到上邊覆蓋著的一層比以前更柔韌的肌肉,知道兒子沒受苦,只是更健壯有力了,她開心極了。

“好了,都多大了還抱著娘撒嬌,快去看看姝好,她吃了大罪。”

“娘,辛苦你了。”

“娘有什麽好辛苦的,快快快,松開,趕緊回屋吧,行李給我,娘幫你收拾。”

蔣母提著行李走了,蔣霍回身,拉著向姝好的手領她回房間,都快十二點了,這倆人竟然都還沒睡。

蔣母的生物鐘可是九點,最晚九點半入夢。可想而知,他不在家的這段日子,蔣母跟向姝好有多難熬。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首都那邊的事兒都解決了。”

“解決就好,看你黑的,怎麽瘦成這樣。”仔細打量蔣霍的臉,向姝好心疼道。

“瘦的是你,你看你,臉都小了,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軟肉,都不好摸了。”摸摸臉蛋,又摸摸手臂,蔣霍皺著眉頭說。

“我瘦了嗎?沒有吧。”向姝好摸摸自己,摸到一把骨頭,她不自在地低下頭。

“想我?”

“誰想你了。”

向姝好往後挪,偏過身子不看他。

“我想你,想死了。”蔣霍坦然說。

向姝好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你換件衣服,我去給你放水洗澡。”向姝好站起來。

蔣霍忽然站起來,一邊解衣服一邊說,“你都出汗了,一起?”

向姝好推了一下他,把他推進盥洗室,“快洗,臭死了。”

蔣霍無奈,“剛才抱著我,恨不得貼我身上的也不知道是誰。”

向姝好叉腰:“你還洗不洗了!”

被戳穿了惱羞成怒,蔣霍明白得很,“你也別看書了,上床等我。”

向姝好:……

這人怎麽三句話不離床,簡直太……

久別重逢,向姝好又瘦得可怕,蔣霍不忍心折騰她,抱著她安然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剛起來就被蔣母叮囑帶向姝好去醫院檢查,怕向姝好傷了身子。

蔣霍笑道:“娘,你簡直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婆婆。”

“編排起你老娘來了,快去快去,今天早點兒回來,別忘了帶姝好去醫院。”

蔣霍先去食品站報到,見了老站長,老站長看到他,兩眼冒光。

作為本次計劃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蔣霍貢獻最大,上頭的嘉獎流水一樣發到這邊,剛開始他驚訝,到後來,他就麻木了。

蔣霍這廝根本不是正常人,不能拿常人的標準來看待他。

“我馬上就要調走了。”

在這個小鎮子當了十幾年站長,也是時候該動動了。

他能升遷,少不了蔣霍做出來的實績。

對大福星,站長和顏悅色,滿面笑容。

“站長,我不……”

“誒,這個位子除了你,我還真想不到誰還能做,你就別推辭了,正好你這回立了大功,要是不好好嘉獎你,上邊都得對我有意見,我走之前,就把這個事兒定下來。”

拗不過站長,蔣霍只好應下。

站長很高興,立馬領著他出去,跟大家夥宣布這個好消息。

大家夥先是熱情恭喜老站長升遷,後圍到蔣霍邊上,更加熱情地吹捧他。

蘇醒在人群後頭,沖蔣霍擠眉弄眼,蔣霍無奈搖頭。

忙了數月,他得了一個禮拜假,可以好好陪伴家人,假期過後,他就要走馬上任了。

放假這一周,蔣霍回了趟村,安撫等得焦躁不安的廖長安,丟給他一本手稿,都是自己的心得體會,吃到好處,廖長安才安分地留在蔣家村,兢兢業業給蔣父打下手。

安頓好這邊,他馬不停蹄地帶著向姝好去醫院檢查。

回城路上,向姝好忽然吐了,把他嚇壞了。

等到了醫院,醫生聽過癥狀,熟練地給開了單子,讓向姝好去做婦科檢查。

向姝好是女人,又聽站長媳婦跟蘇醒媳婦講了許多生兒育女的寶貴經驗,立即反應過來。

蔣霍著急,還想細問,被向姝好拽了出去。

“姝好,咱不能諱疾忌醫,我去問清楚。”說著,他就要往診室裏闖。

向姝好攔不住他,也惱了,她跺腳道:“你是不是傻呀。”

然後就拿著單子去做檢查了。

蔣霍:?

蔣霍:!!!

他忙追上去,“姝好,是不是有了?”

向姝好白他一眼,“現在還不能確定,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霍像個大傻子,向姝好推開他,主動隔開距離。

要真懷孕了,希望孩子別像她爹這麽二。

檢查結果出來,向姝好果然懷孕了。

好消息一出,蔣霍就跟贏得守衛戰勝利一樣,到處宣揚,恭喜聲不絕於耳,向姝好都快笑麻木了。

倆人又回了一趟蔣家村,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

蔣母本來就喜歡向姝好,聽說兒媳婦懷孕,簡直把她當太後娘娘,蔣霍說話重了,蔣母都能訓他半個小時。

蔣霍向姝好要走時,蔣父蔣母臨時決定去會親家,結婚前沒見,辦婚禮時也沒見,現在兒媳婦懷孕,是該見見了。

蔣霍還有假,他立時答應下來,買了票直奔農場。

一群人浩浩蕩蕩,從未見過面的兩方父母一見如故,作為子女,蔣霍跟向姝好看得也樂呵。

長輩們無話不談,小輩不好打擾。

蔣霍跟向姝好溜出去散步,醫生特地囑咐,說孕婦容易多想,讓他多照顧孕婦情緒。

農場回暖,枝芽喜人的掛在樹梢,一簇一簇的,很可愛。微風拂過面頰,帶來春日獨有的暖陽的味道。

“姝好,你有心事?”

向姝好雖然整日臉上掛笑,可蔣霍看得出來,她心裏藏著事兒。

“沒有啊。”向姝好矢口否認。

“是因為哥哥們?”蔣霍大膽猜測。

向姝好擡起頭,柔暖的視線聚焦在他的面孔上,“我有一個多月沒收到哥哥們的回信。”

“而且,我剛才問過爸媽,哥哥們也沒給他們寫信。”

手壓在向姝好肩膀上,他輕輕道:“南省的信到這裏,太難了。更何況,爸媽這邊很難收到信件。”

他竭力安撫,想叫向姝好別想太多。

“不是的,肯定有別的原因,蔣霍,我想……”

向姝好話還沒說完,向母出來喊他倆,“別聊了,回來吃飯。”

蔣霍深深地看了一眼向姝好,帶她回去了。

飯桌上,向父向母知道向姝好要參加高考,老兩口很高興,但很快,倆人高興不起來了。

小女兒懷孕了,兩個多月,考試在下個月,入學在下下個月,大著肚子,她怎麽上課?能專心學習?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蕩下來。

“爸媽,讓姝好安心上學,孩子我來帶。”蔣霍立馬道。

“那怎麽行,你還要上班。”向父嘴上說著,眼睛看向向姝好。

“我來帶孩子,親家,我有的是時間。”蔣母說。

“親家,不是這麽個事兒。”向母皺眉,她知道蔣母好心,可……

姝好開學時孩子還不大,才四個多月,可等到六七個月,八九個月呢?

她還能挺著肚子去上學嗎?

向母生過三個孩子,知道懷孕的辛苦。

後期浮腫、腹部飽脹,別說上課,走路都困難。

如果不參加今年的高考,等明年……

向父向母又張不開口,考大學是女兒一直以來的期望,若非被逼急了,他倆也不想為難女兒。

可情況如此,向姝好必須作出抉擇。

本來好好的會面,向姝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她慌了陣腳,求救地看向蔣霍。

“爸媽,爹娘,我有個辦法,不如你們聽聽?”

幾位長輩看過來,表示願聞其詳。

“是這樣,我可以申請調到首都,姝好上學我上班,等她身子重了,我就接送她,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請一段時間假。”

蔣霍剛說完,向父就道:“你能天天陪嗎?孕婦萬一出了事,那可是一屍兩命。”

“姝好,你可想清楚了。”壓力又給到向姝好。

向姝好都快急哭了,她強忍著。

蔣霍的手在桌子底下捉住她的,一邊給她打氣,一邊道:“爸媽,其實你們不用這麽慌張,七月份才四個半月,學期末在十二月,學上完了,臨產期也差不多到了,兩個月左右的寒假,夠姝好恢覆。”

向父向母對視,倆人無奈。

其實他倆也不想逼孩子,可蔣母是北省人,讓她去首都照顧姝好,扔下家裏,扔下蔣父,確實不好。

倆人不由得埋怨起自己,他們兩口子是真沒用,只能嘴上逼迫女兒女婿。

“親家親家公,辦法總比困難多,姝好已經準備好幾個月了,讓她不考,多傷姝好的心。”

兒媳婦肯學有奔頭,蔣母很支持。

“哎,算了,你們小兩口掂量掂量,千萬別逞強。”向父最後說。

四口人走了,他們在鎮子上分開,蔣父蔣母回村,向姝好跟蔣霍回宿舍。

“蔣霍,不然,我今年別考了,等明年……”

“不行,明年還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你在家待一年,被孩子折騰著,還能有心思考學?”

孩子是孩子,孩子可以出生,但不能幹擾大人的決定,更加不能影響向姝好對未來的規劃。

“姝好,你現在什麽都別想,一門心思準備考試,燕大在等你。”

丈夫無條件支持自己,向姝好重重點頭。

考試這天,天氣正好,微風瑟瑟,吹走了從南邊刮來的熱氣。

蔣霍特地請了一天假,在考場外邊陪同。

等候在考場外的有家長,也有考生的兄弟姐妹,但像蔣霍這樣丈夫來陪考的不多。

“同志,你妹妹在裏邊考試?”

“不是,是我妻子。”

那人很驚訝,“你媳婦?”

蔣霍點頭。

那人嘆氣說,“不會是下鄉女知青吧。”

蔣霍不知道他猜測的依據,但仍舊點頭。

“同志,你傻吧,都結婚了你還不趕緊把人套牢了拴在家裏,她考上了飛走了,你就抓瞎了!”

“不會,她不是那樣的人。”

“人心隔肚皮啊同志,你清醒點,對了,你們有孩子嗎?”

孩子還沒出生,應該——不算吧。

蔣霍搖頭。

那人看蔣霍一副“大傻子”相,嘆氣聲更重:“同志,你……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要是聰明點兒,待會兒第一場考試完,就把你媳婦帶回去,我言盡於此,你自己想吧。”

蔣霍攤手。

“同志,你呢,來陪家人考試?”蔣霍反問。

“我也是來陪媳婦,跟你一樣,我媳婦也是下鄉知青。”

“那你剛才還……”

“嘿嘿,你不懂,我知道她考不上,過來走個過場,好讓她死心塌地留在我們家,給我當媳婦,給孩子當娘。”

見蔣霍皺眉,男同志接著道:“這你就不懂了,她都沒好好準備,怎麽可能考得上?當時恢覆高考的消息剛傳進村裏,我娘就去我弟弟家幫忙帶孩子,家裏的活兒,地裏的活兒,還有倆孩子,她都得操持。”男同志一邊笑,一邊沖蔣霍擠弄眉眼。

“你……真夠無恥的。”蔣霍無言,扭頭走了。

他真是瘋了,才跟這種人說了這麽多。

男同志被罵,氣急:“我好心開導你,不聽就算了,等你媳婦跑了,我看你怎麽哭!”

男同志氣呼呼地離開。

蔣霍沒太關註她,繼續盯著教學樓。

終於,鈴聲響起,考生從裏邊出來,他一眼就看見向姝好,沖她招手喊:“在這裏,姝好!”

向姝好也發現蔣霍了,沖他笑。

“考的不錯?”

“當然,題目不難。”

“那就好,我的調令也快下來了,到時候咱倆一塊兒去首都。”蔣霍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下午還有考試,走,帶你去吃飯。”

向姝好剛點頭,就見蔣霍目光定格在某處,她被牽著,朝一對看起來是夫妻的同志走去,她不明情況,就沒出聲。

“同志,原來是你,我想過了,你說得對,我不能讓我媳婦考上,你可真夠聰明的,讓你娘特地在你媳婦準備考試時去伺候你弟弟的孩子,讓她在家裏幹活受累,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哎呀,同志,你媳婦也在,對不住對不住,打攪了,我現在就走。”

蔣霍轉過身,快步走到向姝好身邊,拉著他就走。

倆人背後,女人大聲哭嚎,一邊哭,一邊把書本都砸在男人身上,“我要跟你離婚,混蛋!”

向姝好:??

蔣霍看她好奇,就把遇見那男同志的事情說了,向姝好擰起秀眉,“這人好惡心。”

“別想他了,就一人渣,剛才那女同志我看也不是甘願留在村裏一輩子的人,她應該能選擇正確的路。”

向姝好點頭。

考試一共兩天,全部結束後,向姝好松了口氣,蔣霍提起來的心也放下來。

他真怕向姝好挺不住壓力。

他媳婦真的很優秀。

真的,很優秀。

等成績這段日子,蔣霍也沒閑著,他征求過向姝好的意見,倆人一塊去了一趟南省。

處理完南省的工作,在一個男同志的帶領下,他們坐船來到南省最南邊的小海島上。

向姝羽跟向姝林兄弟倆就在這座海島上插隊,六月份了,海島上溫度來到了三十多度,剛上來就好像有一團火把身體包圍,侵蝕著體表肌膚。

在這種環境下,哥哥們待了四年多。

向姝好一邊流汗,一邊想哭。

“馬上就要見到大舅子了,哭什麽,高興點兒。”

“對,我不哭。”見面應該高興。

在同志的引領下,他們來到海島上瓜田,兄弟倆跟其他知青一塊兒,在地裏種瓜。

“向同志,有人來找你們!”男同志大喊。

向姝羽跟向姝林同時擡頭,倆人幾乎一同看見站在椰子樹下的打扮體面的男女。

哥哥向姝羽頭上的帽子忽然掉落,“那是……”

“哥,那是妹妹,是姝好!”弟弟向姝林激動得很,扔了工具跟手套就沖過去。

哥哥慢了一步,他穩重些,抑制住見到妹妹的激動,目光移到蔣霍身上。

這個男人離妹妹那麽近,他是誰?

雄性的警惕心升騰而起,向姝羽一步步走來。

“哥!”

向姝好跟二哥向姝林抱在一起,向姝林太激動,把妹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蔣霍看得直皺眉:“二哥,姝好懷孕了,悠著點兒。”

向姝林沒聽清,後邊趕來的向姝羽聽得明明白白,“懷孕了?誰的?”

“大哥你好,我是蔣霍,姝好的丈夫。”

蔣霍?

向姝羽想起來了,兩個月前他跟當地的村民吵起來,村民抓著鐮刀來砍他,弟弟擋上去,盡管村民被撲倒,鐮刀卻砍下來,差點兒把弟弟的腿砍斷。

這邊條件艱苦,醫生素質也不高,沒辦法救治,向上邊申請調離南省去更好的地方治療,也沒被同意。

醫生說了,向姝羽的腿如果不就能及時得到治療,以後可能會瘸。

向姝羽跟醫生鬧,跟負責“管教”他們的領導鬧,被關了禁閉。

弟弟的腿一拖再拖。

一星期後,領導忽然說有醫生來了,給弟弟做了手術,還給打了特效藥,骨頭養得很好,最近也能下地幹活,沒有一瘸一拐的跡象。

他想起來,那個醫生說,拜托他過來的是一個姓蔣的同志。

“久聞大名。”向姝羽跟蔣霍握手,兩個男人較勁似的,手越握越緊。

皮肉都發白發青了,倆人也不松手。

“哥,蔣霍,你們幹什麽,快松開。”向姝好叫道。

“男人的事,你別管,在一邊待著。”向姝羽喊。

“你兇我媳婦幹什麽!”蔣霍二話不說,也不藏著掖著,骨頭繃緊,又捏緊了。

他到底農村長大,向姝羽幹了幾年的農活,也比不上他身上的力氣。

很快,向姝羽臉白了。

向姝好拉開他倆,生氣地說:“你們倆鬧什麽,好不容易見一次面,哥,我來看你,你就這麽歡迎我?還有你蔣霍,說好來探望哥哥,你怎麽能跟我哥打起來。”

各打一巴掌,向姝好也不偏向誰。

“友好交流而已,姝好,男人就是這樣的。”收回手的蔣霍微笑說。

“是不是啊,大哥。”

向姝羽也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是啊小妹,交流而已,男人都這樣。”

向姝好左看看右瞧瞧,心中存疑。

負責知青的領導知道蔣霍的身份,也知道他的能量,能通過這邊食品站的領導找到他,讓他幫忙找人,身份可想而知。

“蔣同志,那你們閑聊著,我去那邊看著。”

“謝謝你同志。”

“不客氣,這邊太熱,那邊有亭子,你們上那兒聊,還能乘涼。”

幾人在亭子裏坐下,向姝好眼尖,看見向姝林擼起的褲腿下邊一道長長的疤,疤痕很新,肉還沒長好,橫亙在小腿跟膝蓋上,滲人的慌。

“二哥,你的傷……怎麽弄的?”向姝好蹲下來,本來不想哭的,這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妹妹一哭,兄弟倆都慌了,向姝羽哪裏還有心思跟蔣霍打眼仗,“不小心劃的,都長好了,姝林,還不給你小妹走兩步瞧瞧。”

向姝林站起來,在亭子裏繞了好幾圈,看他走路穩當,不像強撐,向姝好才擦去眼淚。

“二哥,你可不能像以前那麽莽撞了,幹活的時候小心點兒。”

“是是是,二哥的好妹妹,二哥都知道,記下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讓自己受傷。”

比起哥哥,向姝林對蔣霍沒那麽排斥,尤其剛才聽到蔣霍的名字,他就知道這人應該就是“神通廣大”的那位。

“你好,我叫向姝林,是姝好的二哥。”

“二哥你好,我叫蔣霍。”

幾人坐下來,很快,有人送了只西瓜過來,幾人分著吃了,蔣霍沒讓向姝好吃太多,在她還想吃第二塊的時候,把瓜搶過來,惹得向姝好不樂意。

倆人互動,向姝羽看在眼裏,看得出蔣霍真心實意對妹妹,也看得出來他沒有一味縱容妹妹的小脾氣,他稍稍安心。

“小妹,爸媽……”

“他們很好,現在他們在農場大隊裏工作,算賬合計公分,清閑不少。”

向父向母能幹輕松的活,多虧了蔣霍。

向姝好也不瞞著,把蔣霍出力又出腦子,給向父向母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事兒一股腦都說了。

哥哥排斥蔣霍,得讓哥哥知道蔣霍的心意才行。

知道蔣霍對向父向母做的,又得知蔣霍狠狠收拾了顧臨風那個渣男,兄弟倆硬生生把他看順眼了。

“顧臨風回城,跟荊琦雲在一塊了?”大哥問。

“沒有,他倆分開了。”

“什麽時候的事?”向姝好腦子發蒙,她都不知道。

“我去首都,無意間撞見過他倆,他倆在大街上吵架,荊父被舉報,就是顧臨風幹的,荊琦雲知道以後,跟他鬧,荊父也不再倚重他,婚事就告吹了。”

“活該!痛快!”向姝林大笑。

“不說他們了,姝好,你們是不是很快要走了?”

“蔣霍來南省工作,明天我們就得返回北省。”

“這樣,今晚可以留宿嗎?”向姝羽問。

向姝好看向蔣霍,得看他的時間。

知道向姝好想留,蔣霍當即道:“當然可以,大哥二哥,麻煩你們了。”

向姝羽高興起來,“麻煩什麽,自己的親妹子,我還能嫌麻煩。”

傍晚,島上才有點兒海上吹來的涼氣,點了篝火,跟島上的知青一塊兒烤魚吃。

這邊的生活並沒有向姝好想象得那麽艱苦,至少,他們還有魚吃。

烤魚,燉魚湯,都很香。

來時一直孕吐,吃不了東西的向姝好難得胃口好,吃了烤魚,還喝了一碗湯,還品嘗了南省特有的椰子汁。

傍晚,向姝好身子重,困了就回屋睡了,蔣霍在外邊陪著兩位哥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話題中心定格在向姝好跟向父向母身上,蔣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讓兄弟倆了解到許許多多他們未曾經歷過卻驚心動魄的磨難。

隨著蔣霍的吐露,兄弟倆清楚的明白一件事,如果沒有蔣霍,他們家不會像現在這樣幸福,至少比起許許多多家破人亡的人家來說,他們過得已經很好了。

“謝了。”向姝羽說。

蔣霍正在撥弄火堆,聽著木頭燃燒發出的劈裏啪啦聲,他擡頭:“你說什麽?”

向姝羽抽抽嘴角,他是故意的吧!

大哥站起來:“進屋睡覺,明早不是要走?”

蔣霍早就想走了,他扔了木棍站起來,轉身就往房間去,大哥拽住他肩膀,“你上哪兒去?今晚跟我和弟弟一塊睡。”

蔣霍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一行字:你沒搞錯吧?誰有媳婦還跟兩個糙漢子睡!

大哥盯著他,木然的表情仿佛在說:你看我像在跟你開玩笑?

二哥已經沖進屋,沖兩個人招手喊,“快進來啊,我都快困死了。”然後就沒影了。

蔣霍:……

“我去看看姝好,待會兒回來。”

大哥當然不信,跟他一塊兒過去,向姝好已經睡著了,睡得很香很甜,臉蛋紅撲撲。

大哥掃他一眼,“人也看了,跟我走吧。”

蔣霍:……

這廝到底什麽心理,看不得小夫妻倆一起睡覺?

就在蔣霍打算耍賴,賴著不走時,向姝好驚喊一聲。

蔣霍立馬躺下,抱緊向姝好的同時輕拍她後背,在蔣霍規律的拍打和溫柔的聲音中,向姝好重新陷入沈睡。

看到這一幕的向姝羽:……

他轉身離去,蔣霍安心地閉上眼,也睡了。

知道哥哥們身體康健,分別時向姝好並沒有太過感傷。

“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來探望。”

向姝好點點頭,扭頭看向窗外。父母的精氣神越來越高,哥哥們生活得很好,她也要去念大學了,蔣霍也要調去首都,一切都很順利,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出成績的這天,蔣霍比向姝好還緊張,看蔣霍早起做飯摔了一只碗,出門還絆了一跤,她哭笑不得。

“別緊張,考不上明年再考,沒什麽大不了的。”蔣霍回頭就說,好像這句話在心裏頭準備了千百遍。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明明之前還一口一個“燕大在沖她招手”。

蔣霍勉強一笑。

看到分數的那一刻,向姝好很激動,蔣霍更是直接把她抱起來,如果不是她肚子裏有孩子,他都想把她拋到天上,慶祝這神聖又喜悅的一刻。

馬上就要開學了,蔣霍跟向姝好一同啟程,站裏給分了房子,兩個人在一處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裏落腳。

向姝好一放假他就帶著她在首都逛,把首都玩了個遍,向姝好課業也到了最緊張的時候,老師知道她懷孕,特事特辦,允許她晚上回家住。

早送晚接,蔣霍一天不落,工作之餘還陪著向姝好的室友吃了頓飯。

向姝好臨產這天,學校正好放暑假,她突然發動,蔣霍借來隔壁三輪車,蹬得腳蹬子都快冒火星,渾身是汗的把人送到醫院。

向姝好身體康健,孩子也健康,看到紅彤彤的小毛頭的那一刻,蔣霍的心融化了,小東西躺在他懷裏,他大氣兒不敢出,兩條胳膊宛如僵硬的木頭,護士都看笑了。

“同志,你別緊張,這是你閨女,摸一下,壞不了。”

蔣霍尷尬地笑笑,“護士同志,我媳婦兒呢?她怎麽樣?”

“送去普通病房了,她太累了,讓她好好睡。”

蔣霍連連點頭。

小家夥剛生下來可不懂什麽叫安靜,張著嘴哇哇大哭,蔣霍急得抱著她在地上亂轉,又怕吵醒向姝好,只好把她抱出病房。

小家夥哭得嗓子都啞了,可憐見兒的,熱心的嬸子見狀,大聲對他說:“孩子這是餓了,快給他餵奶。”

“我媳婦還在睡。”小家夥哭,蔣霍急得滿頭汗。

“叫醒她,孩子都餓成這樣了。照這麽哭下去,嗓子非哭壞了不成。”

蔣霍只好抱著孩子回去,隔著窗戶遙遙望了向姝好一眼,她睡得並不安生,眉頭攏著。

孩子好像知道媽媽就在不遠處,鼓足了勁兒,“嗷”一嗓子,向姝好醒了,蔣霍抽抽嘴角,趕緊走過去,“孩子餓了,想吃奶。”

向姝好身上還痛,精神也疲乏,聽見孩子哭,頭也開始疼,接過小娃娃,揭開衣服,正準備餵,見蔣霍還杵著不動,看他一眼說:“給我倒杯水來。”

蔣霍“哦”了一聲,趕忙出去,他打水回來,聽見病房裏傳出向姝好的痛聲,“怎麽了?哪兒疼?”

“好疼,真的好疼。”向姝好眼淚汪汪。

孩子吃不到奶,也哇哇地哭,母女倆一塊兒掉眼淚,蔣霍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來首都之前蔣母給他講過產婦的難言之隱,知道向姝好這是不出奶,他把娘倆抱在懷裏,把大的哄好了,跑出去喊護士,護士手法高超,奶水溢出來,小家夥吸得嘖嘖響。

向姝好松了口氣,蔣霍也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息。

經歷過頭兩天手忙腳亂的新手爸爸時期,向姝好安心坐月子,蔣霍把娘倆照顧得妥妥帖帖,煮飯照顧奶娃娃,他一手包了,白天他上班,就請了隔壁賦閑的嬸子來幫忙。

時間一晃,孩子滿一周歲,向姝好也順利進入大二。

這一天,蔣霍下班回來,向姝好正在家裏逗弄孩子,聽到腳步聲,她抱著孩子站到門口,遠遠地看見蔣霍,她舉起胖娃娃的小爪子,“爸爸回來啦,俏俏跟爸爸招手,說歡迎爸爸回家。”

紅彤彤的小老鼠長成白白軟軟的香團子,蔣霍放下公文包,把小娃娃接過來,“第一次跟教授下工廠,感覺如何?”

“還不錯,同志們都很熱情,教了我好多。”別看向姝好身嬌體柔,選專業的時候她選的機械工程,立志要當一個偉大的工程師。

向姝好喜歡,蔣霍自然沒意見,由她去了。

兩個人結伴往屋裏走,蔣霍忽然停下:“姝好,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向姝好摸著下巴琢磨了一陣,“先聽好的。”

“爸媽可以回來了,哥哥他們也快了。”

“你說真的!”向姝好驚叫。

“文件下來了,過段日子就能發到全國各地,做不了假。”

“太好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向姝好激動難抑,抱著小團子猛親了好幾口。

興奮勁過去,她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壞消息。

“我遇見顧臨風,他想見你。”離開荊琦雲,顧臨風什麽都不是。

“不見。”

“那好,我回絕他。”

“這就是你所說的壞消息?白擔心了,還以為什麽事呢。”摸了摸小團子的臉蛋,向姝好很快就把荊琦雲甩在腦後,“咱們好久沒回北省了,爸媽還沒看過俏俏,等你放假,咱們回去一趟。”

蔣霍點頭,出來這麽久,該回去了。

離開蔣家村的第二年,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蔣霍心中無限感慨,他回頭看了一眼美妻嬌兒,朗聲說道:“進去吧,爸媽在等咱們。”

一年不見,蔣父頭發白了,蔣母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

“兒子媳婦要回來,你愁眉苦臉的幹什麽,擺給誰看?”蔣母嘮嘮叨叨,蔣父抽著煙。

“爸媽,我們回來了。”推開門,一家三口往院裏走。

“哎喲我的小乖乖,可算見著你了,快讓奶奶親親。”小家夥最善學舌,向姝好又老在她面前教,一見到蔣母,她無師自通地蹦出奶奶二字,蔣母臉上的皺紋舒展開。

“奶奶的乖孫女,你再不回來,奶奶就要大包小包的去找你了,哎喲喲。”

蔣母拉著向姝好,抱著小孫女進裏屋,蔣霍坐到蔣父對面,看他滿臉愁容,就問了一句。

蔣父大吐苦水,這幾年商品貿易漸漸放開,豬肉價格也下來了,村民怨聲載道,不過埋怨歸埋怨,好歹還能賣出去,食品站也收。

可今年突然發大水,百姓們兜裏緊吧,哪還有人有閑錢買肉,食品站倉庫裏的豬肉越積攢越多,今天他們去送,食品站說不收了,村裏還有將近兩百頭豬,賣不出去就砸手裏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兒子,你幫爹想個辦法,怎麽弄?”

“爸,你先別急,現在鎮裏食品站的站長是蘇醒,我去問問看。”

“好好好,別耽擱了,你現在就去,騎自行車去。”

來到鎮上,找到蘇醒,許久未見,蘇醒面容肅穆,正經了不少,二人談起生豬爆倉,蘇醒沒忍住罵了起來。

“蔣霍,我是真的沒招了,上邊讓我自己想辦法,下邊的人也每天都來食品站找我,我就是一個小小的站長,我能想什麽辦法?”抓著頭發,蘇醒苦惱不已。

看蘇醒為難,蔣霍想了想,他道:“運出去賣呢?”

蘇心苦笑:“你當我沒想過,怎麽運?往哪兒運?銷售渠道在哪兒?”

蔣霍沈吟一陣兒,“運輸通道現成的,不是發大水嗎,就走水路,在江邊上宰殺,宰殺完了立馬裝船,我打電話給南邊幾個省的肉聯廠,他們應該正缺豬肉。”

蘇醒立馬握住蔣霍的手,搖晃不停,“要真的能成,你可幫了我大忙了,我是你爹!不不不,我認你當爹。”

蔣霍:……

村裏的煩惱解決了,鎮上食品站的問題也解決了,蔣父笑呵呵的,村裏人也都高興了。

蔣霍假期不多,在蔣家村待了兩天就得走。

出發時,一整個村子的人都來送,排場很大。

“蔣霍,以後有空了別忘了回來瞧瞧,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會的。”

蔣霍轉向父母,“爸媽,你們也回吧,等到你退休了,我就接你們到首都去。”

蔣父瞪起眼,“誰說我不幹了,你可別胡說,我要幹一輩子的!”

蔣母笑了笑,“你爸不服老,他也幹不了幾年了,等他動不了了,我就把他推去。”

蔣霍笑。

1985年,開放市場,政策取消,食品站即將被取締,這時候的蔣霍已經是首都總食品站站長的左膀右臂,得到這個消息,他並不驚訝。

他先行出動,在食品站垮掉之前買下幾家做進出口貿易。

他抓住時機乘風破浪,在城市高樓蓋起來時,儼然成了人人尊敬的蔣老板。

誰又能知道,在外叱咤風雲,張嘴閉嘴就是十萬百萬的蔣霍,回到家就得系上圍裙煮飯,還得哄著才剛滿五周歲的小公主玩鬧。

“俏俏,你媽呢?”下班回到家的蔣霍問。

請的阿姨看男主人回來,就悄聲走了。

“媽媽說今天加班。”

畢業以後,向姝好沒有去做自己曾經最想當的工程師,反而應教授的要求留在學校,擔任講師的同時努力研讀碩士學位。

媳婦兒比自己還忙,整天不著家,蔣霍心裏苦。

他放下圍裙,抱起女兒給她穿鞋,“走吧小公主,爸爸帶你去外公外婆家裏蹭飯吃。”

“哦耶,可以見到大伯二伯嘍。”

身為向家唯一的孫子輩,蔣俏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向姝羽向姝林更是有求必應。

每次她因為頑劣被向姝好訓,轉頭她就跑去告狀,還挨個告狀。

聰明得嚇人。

在向父向母家吃完飯回來,小公主睡著了,趴在他肩膀上,他推開門,把小公主安頓在她的公主房裏,下樓給向姝好準備晚飯。

那家夥滿心工作和學業,肯定顧不上吃飯。

他剛把整只雞放進鍋裏燉,後邊伸過來一雙手,抱住他系著圍裙的腰。

向姝好靠在他後背,聲音綿軟地說:“又做什麽好吃的呢?”

“大老板給你洗手做羹湯,你還挑食?雞湯,卷餅,吃嗎?”

“當然,大老板親自下廚,我還能不給面子?”

蔣霍悶悶地笑。

他放下勺子,手扣在向姝好手腕,“怎麽,今天格外想我?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擡眸看了一眼表,才九點多。

這位可是不到淩晨半夜不回來的,他怕她身子吃不消,給她提建議,她還跟他吵架。

“想你了。”向姝好誠實地說。

蔣霍很受用,“想我?肚子餓了,想美食了吧。”

蔣霍話音剛落,向姝好肚子“咕嚕”一聲,向姝好不好意思地笑。

“快去換衣服,下來吃飯,餅好了。”

“謝謝蔣老板,蔣老板辛苦了。”

“別鬧了,快去吧。”

飯桌上,蔣霍跟向姝好交流目前國內外的形勢,她們倆從結婚到現在,就沒在飯桌上安靜過,就算聊隔壁阿姨家裏的貓,也能聊好久。

忽然,倆人說到興奮處,不約而同綻開笑容,幸福的泡泡飄啊飄。

小公主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麽?這麽高興。”

高興到抱在一起的蔣霍跟向姝好立馬彈開。

這小祖宗怎麽醒了!!!

蔣霍三兩步過去,把小公主抱起來送回房間,想著趕緊把她哄睡了,好過二人世界。

可小公主不買賬,難得今天向姝好也在,她奶聲奶氣道:“媽媽,今晚我想跟你和爸爸一起睡。”

心裏正燒著一把火的蔣霍:……

被挑起火來的向姝好:……

蔣霍皮笑肉不笑,臉都僵了,“俏俏,你是大孩子了,大孩子都自己睡的,你忘了嗎?”

本來二人世界時間就不夠,這小丫頭還來搞破壞。

“我不,我就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我還沒長大,我是小孩子,我要一起睡,嗚嗚嗚!”

這丫頭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眼淚說來就來。

蔣霍妥協了。

“睡,一起睡,寶貝別哭了。”

他抱起俏俏,回頭苦澀地看了一眼妻子,妻子柔順地走來,熟練地拉住他的手,一家三口一同踏上樓梯。

本世界完結,下一個開校園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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