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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霍,你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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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霍,你真狗!

兩個多小時的火車,加上轉汽車,再轉老鄉的拖拉機的時間,足足耗費了一個上午,倆人才站在農場門口。

向姝好第一次來,不熟悉,農場又遼闊,雖然三月份了,已經到了春日,按理說,枝丫也該冒芽了,可北省冷寒,得等到四月份嬌嫩的芽兒才會吐綠。

“同志,你是……”一個嬸子背著扁擔從旁邊經過,看他倆面生,就問了一嘴。

“嬸子,是我啊,我之前來過的。”

嬸子靠近了,看清蔣霍的臉,她叫了一聲,“是你啊小同志,又來看你老師啦。”

蔣霍笑著點頭。

“這位是……”

“我新剛過門的媳婦。”蔣霍熱情介紹。

“哦哦哦,長得可真漂亮,姑娘,你有福氣嘍,你男人重情重義得很,還有本事。”嬸子一通誇。

向姝好抿著嘴笑。

“我還要回家,就不打擾你們了,快去吧,那兩口子今天上午去大隊裏幫忙算賬,現在應該已經回了。”

得了信兒,蔣霍跟嬸子擺手,目送嬸子走遠,才拉著向姝好往記憶中的村子走去。

“她為什麽說你是我爸媽的學生?”

“上次過來我胡說的,畢竟那時候我還沒有名分,總不能說,我正在追求他們的女兒吧。”

蔣霍又開始沒正形,向姝好推了他一下。

“不過這回好了,咱們手續也辦了,正兒八經的夫妻,誰還敢說閑話。”

不理會蔣霍,向姝好觀察著農場的一切。

遠遠的,看見那棵大槐樹,還有那個破落的小院子,她問道:“那裏的房子還住人嗎?”

“不住了,都漏成那樣了。”

向姝好點頭,往小路另一頭轉的時候,她沒忍住回頭,又看了眼那處小破屋。

蔣霍叫她,她才扭回去。

村子裏人不少,他們常年在農場裏工作,搞養殖,搞種植,別看這裏冬天冷得凍死人,天暖和了,冰雪融化,土地可肥沃了。

小麥玉米大豆馬鈴薯,還能種西瓜。

蔣霍正介紹著,就到了周大娘家裏,周大娘丈夫死的早,唯一的女兒也嫁到別的村子,家裏就剩她一個,向父向母搬過來,還能陪陪老人家。

“到了。”蔣霍停在一處院之前,偏頭對向姝好說。

院子的門敞開著,裏邊打掃得很幹凈,不見積雪。

“還傻站著幹什麽,快進去,爸媽早就盼著你來。”改口改得很順當,蔣霍一點壓力都沒有。

“我,我心跳得厲害。”向姝好捂著胸口說。

“心不跳人就死了,快進去吧。”蔣霍拉著向姝好的手,把她帶進院子。

“爸媽,你們快看看誰來了。”一進院子蔣霍就開始喊,聲音十分洪亮。

向姝好下意識想逃,頭都轉過去了。

蔣霍死死拉著她,直到從屋裏出來兩個人。

“周大娘,你還認識我嗎?”蔣霍迎步往前,彎著腰跟大娘打招呼。

“小蔣同志,是你,你來了可真好,來看你老師?”

蔣霍悶悶地笑,“不是老師,是岳父岳母。”

周大娘楞住,跟著一塊出來的向父也楞住。

“爸!”看向向父,蔣霍喊了一聲。

向父傻眼,眼鏡也從鼻梁滑下來。

“你喊我什麽?”

“爸,你快看這是誰?”蔣霍讓開身子,露出站在他身後的向姝好。

“姝好,你是姝好,爸爸的乖女兒!”向父一時激動,往前邊撲過去,差點摔一跤,蔣霍扶了一把,才讓向父跟向姝好成功抱在一起。

“爸,你怎麽……”看到瘦到脫形的父親,向姝好哭到停不下來。

向父摸著向姝好後腦的頭發,幹了兩個多月農活的粗糙的手摁得向姝好頭疼,她也不躲,就讓向父抱。抱了好久,向父才沖屋裏邊喊:“靈玥,你快出來,看誰來了!”

向母累壞了,正頭疼,不情不願地從屋裏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姑娘,她牢牢釘在地上,認不出來似的。

“靈玥,快過來,是咱們的女兒!女兒來看咱們了!”

向父喊的這一嗓子像是一道雷,在向母的耳邊炸開,向母也撲過來,三個人抱在一起,都哭成了淚人。

“姝好,媽的姝好,快讓媽看看你,瘦了,憔悴了。”

“媽媽,我也想你。”向姝好本來很傷感,可聽道母親睜眼說瞎話,還說她瘦了,她抽抽嘴角,明明就胖了,還胖了好幾斤,臉都圓了。

沒有打擾一下三口重聚,周大娘回屋去了,蔣霍留了些吃的在周大娘屋裏,跟周大娘推搡了一會兒,才從屋裏出來,這時候三口人已經不在院子裏。

所有人好像都把他忘了。

蔣霍聳了下肩膀,捉著幾個碩大的包裹也進了屋。

許久未見的一家三口有無窮無盡的話想說,蔣霍也不打岔,就坐在小馬紮上,看天色不早,就開始準備洗菜煮飯,等他把飯做好,屋裏幾個人還在嘮。

話有的是時間說,先填五臟廟要緊,他好不容易把向姝好養得圓潤些,可不能餓瘦了。

“爸媽,姝好,出來吃飯。”

聽見這一嗓子,三人才意識到屋裏還有第四個人。

三個人很尷尬。

“姝好,你跟小蔣同志……”向母拉著女兒的手,心焦地問。

“媽,我們結婚了。”

向母擦去眼淚,輕輕拍著女兒手背,了然道:“我就知道,小蔣同志是個好孩子,你跟著他媽放心。”

“爸也放心。”向父插空說道。

頭一次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大家吃得都很慢,十分珍惜這難得的相處時間。

飯吃過了,人見過了,話也說了,他們都知道,分別的時刻也快來臨了。

知道女兒女婿去首都參加技術交流會,路過省城才轉到來看他們,待不了太久,向父向母縱然想跟女兒多相處一會兒,也知道他們該走了。

向母摸了摸女兒的臉頰,“會再見的,等蔣霍到省城工作,我們還會見面的。”

“爸媽,不著急走,我們還想再辦一次婚禮,您二位做個見證。”蔣霍含笑說道。

“再辦一次婚禮?”向父向母對視,四目迷茫。

“對,再辦一次!”

向姝好拽了拽蔣霍的手,“太破費了,別了。”

“蔣霍,我知道你想我們夫妻倆安心,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再辦一次婚禮費錢又費力,你不是還趕著回去覆命嗎?別耽誤了,今天就走。”

“爸媽,我真的不著急,辦完再走,東西我都帶來了。”

蔣霍打開背包,看到大紅色的新娘服和新郎服,向姝好傻眼,他什麽時候裝進包裏的?

蔣霍笑了兩聲,“也不費多大事,咱們一家人坐在一起,簡單走走程序,就算禮成。”

沒親眼看到女兒結婚,夫妻倆難免遺憾,蔣霍這麽一說,兩個人心動了。

“也好,既然你堅持,那就再辦一場,咱也別小氣,請上幾桌,錢我來掏。”向父拍著胸脯說。

事從緊急,四個人分頭忙活,向母跟向姝好負責裝扮新房,向父去村裏請人,蔣霍去借桌椅,買肉買蔬菜。

忙活到傍晚,總算差不多了,向母領著幾個嬸子炒菜燉湯,蔣霍帶來的吃食也全都用上,湊了七八個菜,也不寒磣。

賓客們到場後,蔣霍跟向姝好換上衣裳,沖兩位長輩鞠躬致禮,這就算禮成了。

“姝好,結了婚就好好過日子,跟蔣霍好好的。”向母一邊流淚一邊囑咐。

向姝好點頭。

“蔣霍,好好對待我家姝好,我們就把女兒交給你了。”向父鄭重地說。

“爸媽,你們放心,要是我沒做到,你們盡管來找我。”

新娘被送入洞房,走過一次流程,這次向姝好就顯得游刃有餘,坐在喜床上,她一點都不緊張,還活動自如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吃了幾個餃子。

蔣霍沒在洞房裏待多久就出去敬酒,他不想喝沒人敢灌,回來時人也清醒。

“媳婦兒,這回咱們算正正經經地又成了一次親,我的人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待我。”

向姝好:……

這話難道不應該我來說嗎?

向姝好嘴角微微抽動,蔣霍瞅準機會,按著向姝好的肩膀輕輕的、輕輕的往下,向姝好被他撲倒在床上。

“你幹嗎?”推著蔣霍的胸膛,向姝好驚叫。

“當然是洞房!”

“蔣霍,你不要太過分,哪有洞兩次房的!”

“辦兩次婚禮,洞兩次房,我哪裏過分了,不然你叫爸媽來評理,看看今晚是不是應該……嗚……”

蔣霍嘴巴被堵,他彎著眼睛笑,“良辰美景好時光,別浪費了,來吧,娘子。”

半推半就的,向姝好被占盡便宜。

燭光閃爍間,房間裏傳出向姝好一聲驚呼:“蔣霍,你說,你是不是早就謀劃今天了!”

蔣霍肯定的回覆被悶在吱吱呀呀的搖··床聲中。

翌日清晨,眼下略微發青的向姝好和生龍活虎的蔣霍踏上回程,向父向母一路目送,直到看不見驢車的影兒,才抹著眼淚回去。

驢車搖搖晃晃,向姝好昏昏欲睡,蔣霍攔著她,解開大衣把她摟在懷裏,讓她睡得舒服些。

向姝好睡得香,半夢半醒間想到今早母親的叮囑,她一下子醒了過來。

摸了摸懷中人額頭,給她拭去汗珠,蔣霍溫聲道:“做噩夢了?”

向姝好擡頭看他,半晌,她搖了搖頭。

看出向姝好不想說,蔣霍不再追問。

倆人剛下火車,鑼鼓聲轟鳴著傳來,站長走在最前面,用力拍巴掌,掌心紅了一片。

“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大家熱烈歡迎!”站長話音剛落,鑼鼓聲更響亮,食品站同事們的掌聲也更熱烈。

讓人送向姝好回職工宿舍,蔣霍跟站長回到單位。

站長親自主持表彰大會,會議內容只有一個,就是慶祝蔣霍拿到全國技術交流大會的頭名,蔣霍被邀請上臺講話,他一沒有準備,二沒打草稿,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他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沒提前準備,可文化功底在,引經據典,上能聯系中央指示,下能結合實際總結經驗,演講十分精彩。

會議快結束時,站長再次上臺,舉著話筒高聲道:“我們站的蔣同志在全國技術交流大會上打出響亮的一炮,我們站得以聞名全國,總站站長號召全國食品站向咱們學習,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我得感謝蔣同志,為了蔣同志贏得的榮譽,大家以最熱烈的掌聲感謝他!”

高臺下面“啪啪啪”聲經久不息。

場面搞得太大,蔣霍正襟危坐,半點不敢馬虎。

“同志們,我決定,擢升蔣同志為小組組長,大家有意見嗎?”

“沒~意~見~”

“好,蔣同志,希望你帶著我們食品站越做越好,做大做強,爭取明年再拿一次全國技術交流大會的冠軍!”

表彰大會結束後,蔣霍想回去休息,剛到走廊拐角,蘇醒從後邊追上來,叫住他說:“你可終於回來了,有些事我得跟你說一聲。就那個孫國棟,他被公安帶去問話,他交代說你跟向同志拉拉扯扯的消息是他從一個女同志那裏聽說的。”

“女同志?誰?”

“他說不知道,偶然遇見了,再也沒見過,不過公安還在繼續追查。”

“我知道了,謝謝你。”

“客氣什麽,你現在可是小組長,以後肯定還能往上升,別忘了兄弟我就成。”

蔣霍搖頭輕笑。

“對了,嫂子我幫你送回宿舍了,怎麽樣?有沒有想過把嫂子從鄉下接過來,這裏的條件到底比鄉下要好,萬一嫂子懷孕了,你說是不是?”

蘇醒的提議蔣霍還真想過,就是操作起來麻煩。

“別皺眉頭了,這點小事,我來想辦法,我不行不是還有站長嗎,行了,快回去休息吧,黑眼圈都快趕上芝麻餡湯圓了。”

在宿舍休整了兩日,蔣霍跟向姝好回村,司機還是小張。

“蔣同志,最近你可真威風,大家都說你厲害。”

蔣霍輕笑,“一般一般,就是書讀的多了些。”

“你可別妄自菲薄,那可是全國第一,我做夢都不敢想,蔣同志,你是怎麽做到的?”

快要睡過去的向姝好也來了精神,大眼珠滴溜溜的看著蔣霍。

“想知道?”

向姝好跟小張一塊點頭。

蔣霍正了正神色,“當然是因為……”

看向姝好湊過來,耳朵幾乎貼在他嘴唇上,蔣霍壞心大起,輕輕吹了一口氣,向姝好過電似的猛地一抖,揉著臉頰緩不過來勁兒。

蔣霍笑聲爽朗。

“你躲什麽,不想知道了?”

向姝好轉過頭去,“你耍我,壞蛋。”

回去這一路,向姝好再也沒理會蔣霍。

小張同志鍥而不舍,“蔣同志,到底因為什麽,你快說呀?”

“那是因為……算了,某些人不想聽,我懶得說。”

豎起耳朵的向姝好:……

好奇心被吊起來的小張同志:……

蔣霍跟向姝好前腳剛到,蔣家村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廖長安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蔣霍家,這時候蔣霍跟向姝好已經睡著了,路途顛簸,倆人都累了。

“這裏是蔣霍同志家嗎?”

蔣母在門口擇菜,聽見有人喊,她擡起頭來,“你找誰?”

“嬸子,請問蔣霍同志在這裏嗎?”

“你找我兒子?他在家,同志你等一下,我喊他出來。”

摟著向姝好睡得正香的蔣霍被蔣母一巴掌拍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是親娘,又躺了回去,“娘,你幹嘛?”

“外邊有人找,趕緊把衣服穿上出來,別把姝好吵醒了。”

向姝好皺了下眉頭,從蔣霍懷裏翻出去,繼續睡。

蔣霍小心地抽回胳膊,套上衣服,跟在蔣母後頭出去。看到廖長安,蔣霍蹙眉,他來幹什麽?

“蔣同志,終於找到你了,你可讓我好找,我還以為你在食品站,結果撲了個空。”看到蔣霍,廖長安差點兒掉下眼淚。

蔣霍站著不動,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你別誤會,我是來找你道歉的,孫國棟幾次三番汙蔑你,都是為了我,真是對不住,我罵過他了,他也被公安同志處罰,在食品站裏擡不起頭。”

“你來替他求情?”

廖長安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嘿嘿,想跟你學技術,能教教我嗎?”

蔣霍:???

這人有病吧!

上個月還對他呲牙咧嘴撂狠話,今天就來拜他為師?

“我知道你拿了全國冠軍,我很佩服你,心服口服,教教我吧,好嗎?不讓你白教,我付錢,還能幫你幹活,幹什麽都行,別看我瘦,我很有力氣的。”怕蔣霍不相信,他擼起袖子,給蔣霍展示他並不魁梧的肌肉。

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的向姝好:??

想叫他倆回屋裏談的蔣母:??

蔣霍:……

這人真的是大傻子吧!

他轉過身,不想理他,廖長安追進來,抱著他胳膊就不撒手,他個子比蔣霍矮,蔣霍步子又大,走得快一些,廖長安掛在他身上,被蔣霍拖著往前,場面十分滑稽。

“廖長安,給你一分鐘,馬上離開我家!”

廖長安乖順地站直,眼睛一眨,大滴大滴的眼淚開閘似的往下淌。

“小同志,怎麽哭了?”廖長安長了一張娃娃臉,哭起來人見人憐,蔣母一邊安慰他,一邊回頭瞪蔣霍,“技術又不是你一個人獨創的,教教他怎麽了,你還想吃獨食?”

蔣霍:……

廖長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蔣霍冷眼掃過,他就躲到蔣母背後,裝成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

蔣霍從小到大從來沒這麽依賴過她,蔣母母愛爆棚。

“他不教你你就磨,總有一天他能同意,走走走,我給你收拾一間房出來,你先住下來。”

廖長安傻笑著跟在蔣母後頭,“謝謝嬸子,嬸子你真好。”

向姝好走過來,擔憂地說:“他怎麽跟過來了?”

聽說過廖長安這個奇葩,向姝好很擔心蔣霍。

這人忽然出現,莫名其妙地道歉,又稀裏糊塗地拜師,有什麽陰謀?

“算了,住下就住下,還能翻天不成,走,咱倆回去休息,不用管他。”

廖長安在蔣家村待了幾天,他嘴巴甜,把自己偽裝得乖巧可愛,俘獲了一大堆嬸子阿婆的心,甚至來當說客,替廖長安說好話。

蔣霍態度不變,一律回以三個字:不同意。

廖長安也足夠堅持,硬是挺到蔣霍回去上班。

臨走前,蔣霍跟向姝好在村子裏散步,村裏人沒有飯後散步消食的習慣,小路上沒幾個人,倆人就算談私密話,也不會有人聽見。

“姝好,你決定了嗎?”

“決定什麽?”

“考大學。”

“蔣霍,我……”

“你不用想別人,順從你自己的心,你告訴我,你想讀大學嗎?”雙手扣在向姝好肩膀上,蔣霍緊緊盯著她,不許她退縮,更不許她撒謊。

向姝好推開他,“蔣霍,讀大學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我結婚了,我得考慮兩個家庭,我不能太自……”

“你可以,只要你願意,你想,我跟爹娘都支持你,至於岳父岳母,他們也一定會支持你的選擇。”

“我……算了吧。”

“你在顧慮什麽?”

“蔣霍,你不懂。”

“姝好,你想太多了,拋除雜念,你就告訴我,想去讀書嗎?”

“我當然想,可是——”

“好了,可以了,我明白了。”

“你不能這樣,我還沒決定好。”

“蔣同志?蔣同志?終於找到你了,蔣書記找你。”廖長安氣喘籲籲地跑來。

話題被迫中斷,蔣霍只能帶向姝好返回。

村裏圈養的豬又出岔子,站裏答應派來的獸醫還沒到位,要不是蔣霍在,這上百頭豬都得玩兒完。

“爹,獸醫呢?”給豬打完藥,蔣霍疲憊地說。

蔣父嘆氣,“說好了這幾天就到,誰知道……哎。”

“食品站獸醫緊張,下面的村鄉都想要,估計派不出來。”

“那怎麽辦?”

蔣霍眉毛擰緊,廖長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道:“我想我可以。”

“你?”蔣父詫異。

“書記,你可別小瞧我,當初要不是您兒子,現在在食品站大出風頭的就是我了。”

蔣父還是不信,直到蔣霍沖他點頭。

蔣父忙握住廖長安的手:“廖同志,你願意就太好了,來來來,我們具體談談。”

廖長安跟蔣父走了,走了一段,不忘回頭沖蔣霍眨眼,眼神分明在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廖長安辭掉臨市食品站的工作,留下來幫助蔣家村的村民養豬,作為回報,蔣霍答應教給他技術,誰也不虧。

從蔣家村離開這天,蔣霍把向姝好帶上,這兩天蔣父蔣母輪番勸,向姝好決定參加高考,這次去鎮裏,一是陪蔣霍定居,二是去報名,安心準備考試。

考試時間在六月,還有不到三個月時間。

向姝好高中成績不差,底子還在,又有蔣霍輔導,問題不大,但是想考最頂尖的大學燕大,還得刻苦努力。

向姝好投入到學習中,蔣霍白天工作,晚上回來陪她一起,兩人有時為一個成語爭執,有時為一道難解的題目辯論,雖然吵,但感情越來越好。

搬來鎮裏也有一段日子,天氣回暖,脫下冬衣,蔣霍給向姝好買的春裝上了身,更襯得人美。

時間一晃兒,一紙調令從首都發來,站長再不情願,也只能答應把蔣霍調過去。

這次調動事關國計民生,國家要搞大動作,站長都不知道具體計劃。

這一次顯然不能帶著向姝好一起。

去送蔣霍時,向姝好踮著腳,趁沒人看這邊,偷偷在他臉頰親了一下,“等你回來。”

蔣霍摸摸她的臉,大手摁在她脖子上,在她鬢角親了一下,“有事就去找蘇醒,無聊了就回村。”

“我知道,放心吧,我會時常回去看爸媽的。”

火車“轟隆隆”開走,向姝好追著跑,跑不動了,才大喊:“我等你回來!”

蔣霍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溫度逐漸升高,穿的衣裳越來越薄。

期間,向姝好收到一封信,在蔣霍離開的第一周,後來,就杳無音信了。

從蘇醒嘴裏得知,蔣霍在完成一項重要任務,封閉作業,與外界斷聯,她才稍稍放心。

忙於覆習之餘,她偶爾會給向父向母寫信,也會給遠在南省的哥哥寫信寄東西。

只是,向姝好發現,哥哥們回信的頻率越來越低。

說好只離開兩個月,向姝好高考前一周,蔣霍依舊處於斷聯狀態,她去過食品站,見過站長,站長也沒準信兒。

快考試了,蔣母從鄉下過來,照顧向姝好,陪她考試。

向姝好很感謝蔣母,但蔣霍不在,她心裏始終缺少底氣。

人越來越瘦,吃什麽都不長肉,蔣母慌了,到處搜羅進補的好東西。

可向姝好也吃了,人反而更瘦了。

半夜,蔣母發愁嘟囔,“蔣霍這小子怎麽還不回來,姝好這丫頭都瘦得沒人樣了。”

在蔣母的念叨聲中,高考前一天,蔣霍回來了,他黑了,也瘦了,黑瘦的家夥站在家門口。

“娘,姝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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