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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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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四更)

向姝好大腦停擺。

她震驚地看著蔣霍,似乎不解,為什麽上來就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蔣霍不知道向姝好已經在考慮“喊爸媽合不合適”的問題,提醒道:“快喊啊!”

向姝好很急,很臊,臉都紅了。

“爸媽!”大過年的,讓伯父伯母高興些,好像沒問題。

蔣父蔣母:??

蔣霍:??

“叫伯父伯母,姝好,你喊過了。”

“呼啦”一下,向姝好臉上燃起大火。

“對不起,伯父伯母,我太緊張了,對不起。”向姝好深深彎下腰,想借此掩蓋滾燙燒紅的臉。

蔣霍樂不可支,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好:“反正早晚都得喊,害羞什麽。”

向姝好忍無可忍,掐著蔣霍腰間的肉,無師自通給予體罰。

蔣霍吃痛,臉部扭曲。

令人愉悅的小插曲過去,向姝好吃的膽戰心驚,甚至不敢跟蔣父蔣母對視,哪怕只是視線的交匯。

她尷尬的要死,蔣父蔣母卻覺得這姑娘實在可愛。

蔣父蔣母本來就喜歡向姝好,自從聽說向姝好把顧臨風母子倆一頓懟,懟得二人落荒而逃,他倆就更喜歡她了。

晚飯後,蔣母把向姝好拉進屋裏,跟她講悄悄話,蔣霍也想跟進去,被翻著白眼的蔣母硬推出去,“女人家說私房話,你個大男人湊什麽熱鬧!”

蔣霍:……

蔣父叫住他,“兒子,過來咱爺倆喝酒,別管她們。”

蔣霍無奈,只好跟老父親對頭痛飲。

“兒子,你上回跟我說,聘請專門的獸醫來做工作,你能不能仔細說說?”

村裏的獸醫資歷不夠,遇見點兒難題就慌了手腳,可優秀的獸醫上哪兒去找?都不夠分的!

“爹,每年都有好多去參加食品站獸醫選拔的,你去撈一個,把他請過來,不就解決了?”

蔣父一拍大腿,“兒子,還是你腦子靈光,來來來,喝酒喝酒!”

屋裏,蔣母跟向姝好都在炕上坐著,向姝好不知道蔣母什麽意思,不敢擅自開口。

終於,在屋裏的氛圍變得怪異之前,蔣母開口了。

“姝好,你知道蔣霍他……病了嗎?”蔣母想了很久,眼見向姝好跟蔣霍漸入佳境,指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辦事兒了,向姝好還蒙在鼓裏,不知道兒子的身體狀況,蔣母心裏難捱。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疼,可騙了人家姑娘,她良心又過不去。

蔣母忍不住大罵老天爺,怎麽就讓她兒子得了這種病。

一定是那個倒黴催的顧臨風,肯定是他打的!

上次他跑得快,等下回,她一定把他三條腿全敲斷!!

“伯母,您有話不妨直說。”

向姝好被搞糊塗了,蔣霍身體有問題嗎?沒有吧。

看向姝好一臉天真純潔,不谙世事的樣子,蔣母更痛苦了。

她掙紮了好久,最後,良心占據上風,“有件事我一定得告訴你,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顧臨風,要不是他那一磚頭,哎!”

向姝好?

她笑著握住蔣母的手道:“伯母,您盡管說,我挺得住。”

“蔣霍他……”

“娘,你說完了沒有,我該送姝好回去了。”蔣霍在外邊砰砰敲門。

跟蔣父喝酒,他越想越覺得不對,蔣母剛才的表情很奇怪,她到底要跟姝好說什麽?該不會是他胡編亂造的那些吧?

蔣霍回頭掃了一眼蔣父,蔣父喝得上頭,沒註意他,也就錯過了蔣霍頗有深意的一眼。

“砰砰砰。”他又敲了兩下。

“娘,姝好?你們聽見了嗎?”

蔣母:……

“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著急又治不好病,蔣母思前想後,決定明個兒就帶他去看大夫。

“娘,時間不早了。”

蔣母:……

蔣霍也不管了,進來把向姝好拉走,氣得蔣母幹瞪眼,她很懷疑,蔣霍是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被蔣母“草木皆兵”的眼神凝視,蔣霍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娘,爹喝多了,你照顧好他。”

說罷,就跟向姝好走了。

走出院子,蔣霍問:“娘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啊,就是家常。”

家常?

他不信。

“真的是家常,不過伯母好像有要緊事想告訴我,被你打斷了。”

“我娘今晚太高興,激動的,沒要緊事,我送你回去。”

向姝好回去時,知青們也都回來了,在門口撞見,知青們表示理解,小情侶嘛,晚歸正常。

知青們見怪不怪,向姝好紅了臉,悶頭就往屋裏走。

“她臉皮薄,對不住。”

蔣霍代替向姝好跟被她不小心撞到的知青道歉。

“沒事兒,蔣同志,那天送你回來的車……”

“那是我領導的,我去比賽,拿了不錯的成績,領導讓小張同志送我回來。”

“原來如此,蔣同志,你真厲害,才剛去食品站上班,就受到領導賞識。”知青眼裏難言羨慕,但他知道,領導看重得有本事,蔣霍就是那個有本事的人,羨慕也沒辦法。

蔣霍微微一笑,“不早了,我先走了,麻煩你們多照顧姝好。”

“不麻煩不麻煩。”

以後,他們怕是會麻煩蔣霍不少。

過年這幾天,蔣母幾乎每天都邀請向姝好來家裏吃飯,連帶著,顏冰也來蹭了好幾次飯,吃得她滿面紅光,人都胖了幾斤。

“書記家的夥食真好!”

回來後,顏冰仰躺在炕上感嘆道。

向姝好無語,她真的很擔心,顏冰將來不會被哪個混小子一頓飯騙走吧,不會吧,不會吧!

年假過後,知青們開工,蔣霍也回到鎮裏,開始準備全國獸醫技術交流大會。離開前一晚,他把向姝好叫到家裏。

向姝好知道,蔣霍這次走,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就不一定了,全國大賽迫在眉睫,他想回,領導估計也不會放人。

飯後,蔣父蔣母沒打擾這對小情侶,借口出去散步消食,碗都沒洗就走了。

“姝好,我舍不得你。”

蔣霍比向姝好善於表達,想念也好,歡喜也好,他都能輕松地表達出來。

向姝好聽得多了,耳濡目染,偶爾也會給蔣霍驚喜。

“我也是。”向姝好說。

以前跟顧臨風談對象,顧臨風“彬彬有禮”,很少說情話,也不會逾矩,兩個人表面在處對象,可有時候向姝好覺得,跟學習夥伴相處大抵也不過如此。

現在她知道了,她跟顧臨風之間缺少了什麽。

是激情。

也許,這也是顧臨風毫不猶豫地選擇荊琦雲的原因。

“我會想你的。”這樣已經是向姝好能說出口的最不內斂的情話了。

蔣霍靈魂很受用。

“姝好,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向姝好:??

知青不能擅自離開大隊,這點蔣霍應該清楚的,他怎麽——

“姝好,我想跟你結婚。”

結婚以後可以打報告,讓家屬陪同,向姝好就能跟他一起去鎮子上。

“姝好,姝好?你想什麽呢,菜刀要剁手了!”添柴火的顏冰大叫。

“啊。”。

顏冰站起來,接過刀,“昨晚回來你就不對勁,魂不守舍的,蔣同志跟你求婚了?”

“啪嗒。”向姝好碰倒了砧板。

“我去,他真給你求婚了!你答應了嗎?”

向姝好側過身,“我還在考慮。”

“你拒絕了?”顏冰叫得比剛才還大聲。

向姝好忙捂住她嘴巴,“小聲點,我只是在考慮。”

結婚對她來講太突然,她現在前途未知,父母也被下放到農場,還有兩個哥哥……

這些她都得考慮,總不能一直拖累蔣霍。

“我說你就是想太多,這是病,得治。”顏冰無語道。

蔣霍回城工作的這天,他沒等到向姝好,蔣母看著兒子,忽然長籲短嘆。

“兒子,你看看,姝好被你嚇跑了吧,你能不能穩重點兒,姝好對你有點兒意思,你著什麽急!”

“娘,你不比我還急?胖嬸可跟我說,你都讓她準備操辦婚禮了。”

被戳穿的蔣母咳嗽一聲,“混小子,還不趕緊走!”

蔣霍攤了攤手,跨上車走了。

騎了一陣,他忽然轉頭,天還黑著,影影綽綽的,村口好像有一道人影。

他招了招手,不等向姝好藏起,轉過頭,蹬著腳蹬走了。

就算被拒,蔣霍也不在意,一次而已,完全可以求第二次第三次。

真誠總能打動人。

其實,蔣霍能猜到向姝好拒絕的理由,遠在南省的哥哥,還在受苦的父母,她怎麽會不惦記。

看來是時候往南省跑一趟了。

帶著一路沈思,蔣霍來到食品站,現在的他儼然成了食品站的名人,無人不識。

只是,往樓上走時,他明顯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那種眼神好像是……輕蔑,以及……厭惡?

蔣霍:??

“蔣霍,你啊你,糊塗啊!”說話的男同志正是上次被蔣霍用電影票收買的蘇醒。

“什麽情況?你說什麽?”

“還裝呢?都傳遍了,你……剛才領導說了,讓你來了就趕緊去找他。”

蔣霍滿頭霧水。

蘇醒看他懵懵懂懂,嘖了一聲,才附耳過來,小聲嘀咕。

蔣霍聽清楚了,也明白了。

“放屁!我什麽時候亂搞男女關系了!誰傳謠言,站出來!”蔣霍吼了一聲,說他跟向姝好無媒茍合、亂搞,他怎麽不氣。

大家看過來,在無數道“打量”的視線中,被蔣霍揪出一道“幸災樂禍”的,此人正是他的手下敗將廖長安的好友孫國棟。

“某些人,拿了點兒獎就飄了,跟女同志拉拉扯扯,真夠給男同志丟臉的!”孫國棟故意拉長音惡心人,抱著一摞文件從蔣霍身邊經過。

蔣霍臉上黑氣沈沈,蘇醒怕他逞一時之勇,跟孫國棟打起來,連忙拉住他道:“領導還在等你,你快上去,跟領導解釋解釋!”

打心底裏,蘇醒是不願意相信傳言的。

可蔣霍屢次不明緣由的請假,還有食品站同事的目睹……

他今早來了以後,特地去找了那幾個同志,千真萬確,他們親眼看見蔣霍跟一個女同志走在一起,在大街上舉止親密。

二樓最裏側的辦公室,蔣霍敲門進去,他不急著解釋,就看著領導。

領導按捺不住,先聲道:“你啊你,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領導,我正經談對象,沒什麽好說的。”

“談對象?那女同志是你對象?談婚論嫁了?”

想到向姝好剛拒絕他的求婚,蔣霍頓了一秒,“暫時還不是。”

“蔣霍,你也不傻,怎麽就幹出這種蠢事!結了婚的都不敢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牽手就算了,還抱著人家,你知不知道,公安完全可以給你定個流氓罪!”

領導欣賞蔣霍,也看重他,實在不想他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你馬上給我回去寫檢討,這幾天你也別回村了,老老實實待在鎮裏!”

“領導,我沒錯,我不寫檢討。”

領導生氣了,猛地一拍桌子,“你還沒錯?你沒錯能傳得沸沸揚揚?你沒錯你跟還沒定親的女同志在大街上拉手?”

“領導,談對象怎麽不能拉手了,你談的時候沒拉?也沒親……”

“好了!越說越不像話,你要是敢離開單位,我就去找你爹!滾吧!”

領導自顧自生了一會兒氣,半晌,他樂了。

“這混小子,還編排起我了。”

誰沒年輕氣盛過,剛跟家裏那口子確定關系時,別說拉手,就連親……咳咳咳,跑遠了,現在重點是怎麽給蔣霍洗清莫須有的“罪名”。

哎,實在不行,只能去找那姑娘了。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蔣霍還沒走出多遠,就被蘇醒一把拉住,“怎麽樣怎麽樣,領導跟你說什麽了?怎麽解決?會幫你出頭嗎?”

“寫檢討。”

蘇醒:寫檢討?

“啊?不會吧,領導那麽倚重你,你快別跟我開玩笑了!”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蔣霍皮笑肉不笑的,蘇醒蔫了。

“不會吧,領導這麽絕情?”

“誰絕情?”領導忽然冒出來,嚇得蘇醒立正稍息,張嘴就是一聲響亮的“報告”。

領導剜他一眼,直把蘇醒盯得頭皮發麻,他移開註視,拍拍手,把同志們聚集起來。

領導大聲道:“大家都聽說謠言了吧!都是同志,不信謠不傳謠,是基本素質,我已經在調查了,在事情還沒查清之前,要是再讓我聽見誰胡說八道,給蔣同志扣屎盆子,別怪我不客氣!”

領導這一番話不似護犢子,勝似護犢子。

領導走了,整個樓層安靜如雞。

過了一會兒,蘇醒拍著蔣霍的肩膀說:“你騙我,明明領導就站在你這邊,我白擔心了。”

蘇醒撓著頭去工作,蔣霍回到工位,準備看書,孫國棟晃晃悠悠過來,胳膊扣在蔣霍辦公桌上,哼笑著說:“被領導公然維護的感覺不錯吧?你到底給領導灌什麽迷魂湯了?”

蔣霍不想理他。

“餵,我跟你說話呢!”

“領導吩咐我寫檢討,還是說,你想幫我?”

“寫檢討?哈哈哈,蔣霍,你也有今天。”打了勝仗一樣,孫國棟走了。

“傻逼。”蔣霍罵了一句。

他想不明白,孫國棟一看就跟廖長安不是一路人,一個中二一個蠢壞,這倆人怎麽能成朋友的?

“你罵誰!”本來挺高興,孫國棟返回來,氣得眼睛冒兇光。

“誰應了就是誰。”蔣霍頭都不擡。

“你……”

“行了,還鬧,工作做完了嗎!”辦公室裏的小領導大聲道。

“你最好祈禱公安沒介入,不然,你就等著挨槍子吧!”孫國棟被拉走了。

第二天,蔣霍還在構思“檢討”,他盯著空白的職業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辦公室裏嘈雜起來。

“公安來了!”

“要出大事了!”

剛聽見幾句低聲呼喊,蔣霍面前就站了兩個木著臉、一臉嚴肅的公安同志。

“蔣霍同志,經人舉報,你涉嫌騷擾女同志,跟我們走一趟。”

蔣霍面無表情地跟公安走了。

蘇醒傻眼,他慌不疊跑去找領導,可領導今天去政府開會,還沒回來。

“老天爺啊,怎麽驚動公安了!”

蔣霍被帶離食品站,在樓下撞見返回來的孫國棟,看蔣霍被羈押,他毫不掩飾笑容。

“你也有今天!”孫國棟壓低聲音道。

“很快你也會有的。”蔣霍回擊。

“公安辦案,不許閑聊。”孫國棟被攔下。

“孫國棟,是你!”無頭蒼蠅似的蘇醒跑下來,大叫道。

“你別血口噴人,食品站這麽多人,大家可都知道蔣霍亂搞男女關系,怎麽就一定是我了?”孫國棟矢口否認。

“是你,一定是,孫國棟,蔣霍到底怎麽你了,你非要害他!”

“我說了不是我!”

“哼,狐貍早晚會露出尾巴,你等著吧,我現在就去找領站長。”

蘇醒走了,孫國棟哼了一聲,正要上樓,門外傳來喊聲,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廖長安。

“長安,你不是去首都學習了嗎?怎麽回來了?”

“蔣霍在嗎?”

孫國棟?

“你找他幹嘛?”

“有些事想向他請教。”

“長安……你,你怎麽能向他低頭,他可搶了你的位子!”

“國棟,別說了,我技不如人,爺爺已經教訓過我了,你快帶我去找他。”爺爺給他出了一道難題,他解不開,就想著來找蔣霍。

“你找不到他了。”

“啊?為什麽?”

“他被公安帶走了。”

廖長安問清緣由,忽然變臉,“孫國棟,你是傻逼嗎?誰要你幫我出氣的!”

廖長安氣哼哼地走了,孫國棟接連被罵,也惱了,沖著廖長安的背影大喊:“還不是為了你,我還裏外不是人了。”

從小一塊兒長大,孫國棟不被家裏人重視,要不是廖長安護著,他可能都長不大。

這份情,孫國棟一直記著。

“蔣霍擋了你的路,我殺殺他的威風,讓他老實點兒,有什麽不好?長安,等你拿到進首都比賽的名額,你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廖長安漸行漸遠,孫國棟嘆息道。

站裏出了這麽大的事,站長緊急趕回,他第一時間找到孫國棟,孫國棟自然不承認。

“孫同志,你最好沒騙我!”

站長又趕去派出所,蔣霍被單獨關押,聽公安的意思,若是查實,將按照流氓罪處理。

“公安同志,男女同志談對象而已,怎麽就這麽嚴重了?”

“談對象?人家女同志答應了嗎?”公安不假辭色。

“這……公安同志,你們為什麽不把女同志找來,問問她呢?”

“辦案過程屬機密,站長同志,你回去等消息吧,我們會秉公辦案的。”

站長哪裏放得下心,那可是流氓罪,定了就是死路一條。

“公安同志,我……”

站長還想再努力一下,可公安給他做完筆錄就走了,他求助無門。

站長無奈,他低著頭,對面一個女同志急急忙忙朝這邊走來,他定睛一看,那不是蔣霍談的對象嗎?

他遠遠見過一次。

“同志,你就是向同志?蔣霍對象?”

“我是,您是……”

“我是蔣同志的領導,他的事你都知道了?”

向姝好點頭,公安來找,她嚇壞了,還以為是父母兄長那裏出了事,從公安嘴裏聽見蔣霍的名字,她的心一下子跳到喉嚨口。

“他……他犯什麽事了?”

“向同志,你先別急,是這樣的……”

“一派胡言,我們明明……”

“向同志,你承認蔣同志跟你的關系就好,待會兒見到公安,你一定實話實說,流氓罪的帽子扣實了,是會死人的!”

“我明白的,站長同志。”

公安來叫向姝好,她跟著進了詢問室。

公安的詢問嚴謹有條理,姓名性別,知青身份,她一一作答。

“蔣霍,你認識嗎?”

“我認識。”

“有人看見你跟在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他有過不顧你的意願,對你動手動腳的情況嗎?”

“沒有,沒有的。”

“那你跑什麽?”

跑?

向姝好仔細回想,連忙道:“不是的公安同志,我不是跑,我那是……哎,我……我送前任回城,回村時情緒控制不住,就只是想找個地方哭,蔣同志沒想對我不軌。”

聽了向姝好的解釋,公安肅然的面孔不變。

“你有證人嗎?”

向姝好搖頭。

“向小姐,請你配合我們公安的工作,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公安同志,我真沒撒謊,我……對了,有證人,有一個大姐,她是附近居委會的婦女主任,姓單,她能作證!”回想起證人,向姝好的聲音高亢許多。

其中一個公安給另外一個使眼色,另一個就出了詢問室。

“向同志,感謝你的幫助,你可以回去了。”

“他呢?他什麽時候可以走?”

公安微微一笑,“案件還在調查中,沒有洗清嫌疑前,他不能離開。”

“可他根本沒欺負我,我們在處對象!”

“對不起向同志,你趕緊走吧,天晚了,你回去也麻煩。”公安根本不給向姝好機會,推開門拿著本子走了。

向姝好追,卻在詢問室外撞見蔣父蔣母,老兩口等了好幾天都沒見兒子回去,正著急呢,就聽說公安來把想說帶走了,心裏慌,就都來了。

“姝好,怎麽回事啊?”

“叔,嬸兒,你們先別急,蔣霍正在接受調查,等調查結束了,他就可以走了。”

“什麽?蔣霍被關起來了?”蔣母瞬間慌了,忙推開詢問室的大門,她哪裏知道,蔣霍根本就沒關在這裏。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蔣父鎮定些,可手指哆嗦著,煙卷掉到地上。

向姝好撿了些緊要的,給老兩口講了。

蔣母如遭雷劈,身體一晃,還好向姝好扶得快。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看蔣母這樣,向姝好心裏不是滋味。

“伯父伯母,您們先坐在這裏等著,我再進去問問。”

向姝好不懂,她這個當事人沒有來狀告蔣霍,蔣霍怎麽就被關起來了?

“有人舉報,說蔣霍同志亂搞男女關系,有人舉報,我們公安就得處理,希望你能理解。”

聽到解釋,向姝好皺緊眉頭。

舉報?

故意報覆?

向姝好正猜測著,有個公安走過來,跟在公安後頭的正是姓單的嬸子。

向姝好忙奔過去,單嬸子看見她,驚訝道:“姑娘,是你!”

“嬸子,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不能冤枉好人,你放心,嬸子一定實話實說。”

有單嬸子作證,再加上向姝好的口供,蔣父蔣母都覺得,蔣霍應該很快就放出來了。

沒過多久,單嬸子出來。

向姝好跑過來,單嬸子拍拍胸脯說:“放心,那男同志肯定很快就出來了,你別著急。”

謝過謝,向姝好把單嬸子送出派出所。

“伯父伯母,再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出來了。”向姝好這樣對蔣父蔣母說。

忽然,詢問室的門從內打開,公安同志走出來,蔣父蔣母圍過去,殷切地詢問。

公安同志沒理,卻望向向姝好。

“女同志,你進來一下,有些事還需要確定。”

“公安同志,還有什麽事?證人不是說清楚了嗎?”蔣母急了。

“嬸子,沒那麽簡單,剛才那位嬸子說,她遇見向同志跟蔣同志的時候,他倆可還沒處對象。”

轟!

蔣父蔣母看向向姝好,向姝好握緊蔣母的手,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松開。

“同志,你進來吧。”

又是那間熟悉的詢問室,向姝好剛剛坐下,公安同志就有條不紊地開始詢問。

“向同志,我再重申一遍,請你如實回答問題,你的每一個字都將影響我們對案件的偵破。”

向姝好點頭。

“你跟蔣霍,在兩個月前,是否有過身體接觸?那時候你們是什麽關系?”

向姝好攥緊拳,“沒有,絕對沒有,如果我摔倒了,他來扶我也算的話。”

“有人看見你跟他抱在一起,你怎麽解釋?”

“那不是抱,我哭得厲害,站不穩,蔣同志怕我摔了,虛虛的環著而已。”生怕公安同志誤會,向姝好大聲道。

“向同志,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公安同志繃著臉,看起來好像根本不相信向姝好的話。

“公安同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而且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結婚了,那麽久以前的事,就這麽重要嗎?我跟蔣霍在一起不容易,您這麽一搞,是想拆散我們嗎?”

再這樣糾纏下去,蔣霍沒問題也要被扣上帽子。

這時候男女問題抓得嚴,一個搞不好,蔣霍一輩子就毀了,向姝好只能出此下策。

溫溫柔柔的女同志忽然胡攪蠻纏,公安同志愕然。

“公安同志,我再說一遍,我跟蔣霍同志是革命同志,我們走到一起,結為革命伴侶,前前後後沒有任何問題!”

一口氣說完這句,向姝好站起來。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揪著蔣同志不放,我們正正經經戀愛,礙著誰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事情鬧大了,婚事吹了,我沒了這麽優秀的結婚對象,到時候,我只能來找公安同志幫我介紹了。”

公安:……

“好了向同志,我們明白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們什麽時候放人,我要看到人!”

“好的向同志,你先簽字,人我們馬上就放。”公安同志被向姝好搞得頭大。

真見了鬼了,那個舉報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哪個女同志會跟騷擾自己的流氓戀愛結婚?感情還這麽好,這位女同志為了那男同志都快跟公安打起來了。

假舉報,汙蔑好人,必須得查!嚴查!

派出所門口。

“對不住啊蔣同志,我們也是秉公辦案。”公安抱歉道。

“我明白,為人民服務嘛,查清了就好。”蔣霍跟公安握手寒暄。

不知道過去多久,蔣母蔣母都等急了,蔣霍才從派出所裏出來。

夫妻倆沖過去,蔣母抱住兒子哭了一會兒,蔣父則重重拍了拍兒子後背。

“爹娘,兒子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知道我們擔心你就好,以後可別嚇我們了。”

“絕對沒有以後。”

安慰完兩位老人,蔣霍走在向姝好面前。他知道,向姝好的擔心不比兩位老人家少。

“抱歉。”

“說對不起幹什麽,說起來,還是因為我……”

“胡說,跟你有什麽關系,分明是有些人嫉妒我,我鐵定把他找出來,一通好打。”

“你還想打人?還嫌公安同志去抓你的排場不夠大!”向姝好瞪圓眼,她都想打人了。

“那算了,我還是安分些。”

“怎麽能讓壞人逍遙法外呢?你得把他揪出來啊!”看蔣霍滿臉“不追究”的神情,向姝好急忙道。

看向姝好著急,性格柔軟的人都恨不得蹦起來揍人,蔣霍心裏熨帖。

“放寬心,用不著我自己動手,公安同志會出面的。”

向姝好不疑有他。

回去路上,蔣母坐在兒子邊上,在他耳邊嘮嘮叨叨,一會兒會說他這麽快就被放出來多虧了向姝好,一會兒說要是沒有向姝好他就完蛋了。

翻來覆去就一個中心思想:向姝好是她的救命恩人,是他以後的天。

蔣霍沖向姝好挑眉,向姝好被逗弄,不好意思地垂頭。

“兒子,你是不知道,為了能把你撈出來,姝好說馬上就辦婚事,你……”

“辦婚事?”蔣母後邊說的蔣霍是一個字都沒聽。

蔣母也不生氣,反而為自己兒子優秀地抓重點的能力豎起大拇指。

好小子,追對象就得這樣!

以前那樣畏畏縮縮、前怕狼後怕虎,能追到人才有鬼。

“我,我,沒錯,我說了。”向姝好仰起頭,定定地看著蔣霍。

那雙眼睛裏洗去游移,變得堅定,蔣霍瞧見了,心口滾燙。

“辦,肯定辦,還要大辦!”

蔣霍轉頭就對蔣母說:“娘,不僅要辦,還要辦兩場,熱熱鬧鬧!”

蔣母:“兩場?為什麽?”

蔣霍看了向姝好一眼,看向姝好眼睛紅了,他就知道她懂他的意思。

蔣母看到這一眼,瞬間也明白了,她拍著大腿說:“對,就辦兩場,明兒個我就開始準備,爭取這個月就讓你們倆成親!”

“為什麽辦兩場,明明……”蔣父還沒想通,蔣母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兒,蔣父恍然大悟。

“辦,大辦,必須風風光光地辦,讓所有人都知道向知青是我們蔣家的媳婦了。”

看誰以後還敢指指點點。

“伯父伯母,不用了,太浪費。”有這麽好的未來公婆,向姝好很感動,可辦兩場,花錢多不說,她爸媽又離得遠,不劃算。

“姝好,該辦,蔣霍娶了你,是他的福氣,你可救了他一條命!”

向姝好破涕為笑,“伯母,你太誇張了。”

“不誇張,嚴謹點兒說,你也救了我跟你伯父一條命。”

蔣霍要是出了事,她跟蔣父也不能活了。

蔣家要辦大喜事,村裏面傳得很快,各家各戶都來湊熱鬧,剪窗花的,扯紅布的,打掃院子的……生怕搶不到活。

蔣母也沒落得清閑,整天往鎮裏跑,鎮裏沒有新娘子整套的紅喜服,只有半身,她不想委屈向姝好,就跑到市裏去,忙活了半個多月,準備的差不多,婚期也近了。

婚禮定在農歷一月二十九,宜嫁娶,是個好日子。

蔣父是書記,大隊裏的一把手,蔣霍食品站的領導跟同事也都來捧場,沒人敢鬧洞房。

新娘子少了折騰,這讓一大早起來梳妝打扮的向姝好松了口氣。

聽到“送進洞房”四字,向姝好抹了胭脂的臉蛋跟又塗了一層似的,紅艷艷的。

前邊本來不需要蔣霍敬酒,可領導跟同事都來了,他不出去不行,給向姝好端了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雞湯面條進來,看向姝好吃得香,他又變魔術似的,掏出一個油紙袋,裏面裝著燉肉,可香了。

“哪兒來的?”

“剛才在前院順的。”

向姝好想到蔣霍一邊正經的跟她走程序,一邊偷偷摸摸順肉出來,就想樂。

“吃飽了嗎?沒吃飽我去前邊拿。今天是咱倆大喜的日子,餓肚子算什麽!”

蔣霍站起來,差點兒真去了,向姝好拽住他袖子,“你別去,我飽了,又不是豬。”

影影綽綽的燈光下,蔣霍專註的盯著向姝好的臉。

向姝好垂下視線,摸摸嘴巴,“臟了?”

“沒臟,你真好看,今天格外好看。”

被誇得害羞,向姝好捋了一把頭發,“花言巧語。”

“你穿紅色特別好看,襯你,以後我一定多賺錢,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向姝好更不好意思了,恰巧這時候外邊有人喊,她趕緊把他推出去,“少喝點兒,醉了我就不讓你進來了。”

蔣霍一邊順從地被她推著往外,一邊滿含笑意的超外邊喊:“我媳婦說了,要是我喝多了今晚不讓我回屋,你們都收斂著點兒!”

門外起哄聲震天響,向姝好急了,“砰”一聲甩上門。

“嫂子害羞了,哈哈哈哈!”

“來來來,今天還真就得灌你了。”

蔣霍在食品站吃得開,同事趁機灌他,從東邊敬到西邊,蔣霍晃得厲害,還抓著領導的肩膀稱兄道弟,一口一個“老大哥”。

占了領導便宜還不夠,蔣霍忽然攬住來拉他的蔣父,張嘴就是一句:“我也叫了你那麽多年爹了,今天你也喊我一聲,讓我高興高興。”

蔣父:??

眾人楞了一會兒,忽的哄堂大笑。

大家夥狂拍大腿,笑倒在桌子底下,碰倒了酒杯。

蔣霍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蔣父,蔣父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了,一巴掌把他拍進洞房。

新房外邊熱鬧地讓向姝好心口火熱,到底發生什麽了,他們怎麽笑得那麽高興?

她正疑惑著,蔣霍飛撲進來,撞開了門,直直撲到她身上,將她壓在炕上。

被子裏塞滿了桂圓花生紅棗,硌得慌,她擡手推醉鬼,醉鬼閉著眼,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向姝好深呼吸,猛地使勁兒,蔣霍就被她推到地上,咣當一聲。

她嚇了一跳。

“蔣霍,你還好嗎?”

她蹲下來給他檢查,怕他撞壞了。

手剛探出,還沒摸到人,蔣霍彈起來,眼睛睜得明亮。

向姝好又被嚇到,“你幹嘛?”

“媳婦兒~”

“嗯。”

“媳婦兒?”

“嗯。”

“媳婦兒!”

變換好幾個腔調,好像就只會說這三個字。

向姝好無奈,“我在,是不是撞疼了?給你揉揉?”

“揉揉?好啊!”

蔣霍生龍活虎地跳上炕,那壯實的樣子哪裏像受傷。

向姝好:……

“弟妹,蔣霍喝醉了,你照看著點兒!”外面人大喊。

“知道了,我會的。”

“醒酒湯放門口了,給他灌下去,不然我怕他今晚起不來,哈哈哈哈哈。”

這群人簡直……口無遮攔。

向姝好把醒酒湯取回來,嘀咕著。

喝醉的蔣霍鬧起小孩兒脾氣,就是不喝,還左轉右躲,湯水撒了一大半,向姝好來了脾氣,喊了一聲。

蔣霍定住,果真不動了,就是表情很委屈,嘴巴都快撅起來了。

頭一回見到蔣霍臉上露出這樣生動的表情,向姝好是又喜愛又開心,摸了摸蔣霍的臉,她柔聲道:“聽話,喝了明早不頭疼。”

“你兇我!”蔣霍控訴。

“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成嗎?喝了吧,明天會難受的。”

“你餵我。”

“好,我餵你。”

“我不要用手。”

向姝好:?

不用手,難道用……

“要用這裏。”

蔣霍的指腹貼在向姝好柔軟的唇珠上,大聲道:“用這裏!”

向姝好拼命給自己做思想工作,這是自己丈夫,不就是親……親一下嘛,又不是耍流氓。

她閉上眼,心一橫,就把醒酒湯渡了過去。

半夜偷偷更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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