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季馳光:垃圾的歸宿只有焚化廠

關燈
季馳光:垃圾的歸宿只有焚化廠

季馳光:“當時明朝的情況有多危險?毫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張居正,明朝可能要提早五十年滅亡。”

朱元璋等人神色一肅。

就連原本還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的朱厚熜臉色都變了——他現在的終極目標雖然是當神仙,但是不代表他還想混個亡國之君的名頭。

李世民等人也搬出了自己的小本本,抄起毛筆,準備最快的速度做筆記——他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滅亡的倒黴蛋。

更何況,每個王朝堅持到最後,最大的問題不外乎就是這些,多聽點沒壞處。

季馳光:“當時的大明王朝處在風雨飄搖之際,皇帝年幼,才只有十歲,官僚集團內部爭權奪利,沒有人真正將目光放到民生上。”

“同時,土地兼並問題也十分嚴重,已經傳了幾百年的隱戶現象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甚至還出現了隱地的情況。”

所謂的隱戶,是指百姓因為不堪賦稅徭役之苦,脫離本籍,背井離鄉,或者是沒入大戶人家為奴,從而在籍貫上消失隱逸。

而所謂的隱地,指的就是那些像隱戶一樣從繳稅名冊上被剝落下來的土地。

季馳光:“隱地現象在萬歷初年的時候,已經恐怖到了什麽地步?據說,當時全國一半的土地都已經成為了隱地。”

朱元璋額頭青筋暴起,直接捏斷了手中正在摘抄的毛筆。

永樂帝手裏那根也沒比他的要好多少,直接被捏出了斷痕。

一半的土地都成為了隱地?!

這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全國只有一半的土地在交田稅!

這可真是活該他們大明成了歷史上最窮的朝代!

誰家正經朝代只有一半人在納稅?!

就算是隱戶現象最為嚴重的唐朝,也沒有慘烈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不管什麽絲綢之路,什麽茶馬古道,占著中央最大頭的稅收收入的,永遠都是最基本的田稅!

這份收入,旱澇保收,要不怎麽人人掙了點銀子都想回家置地,做個地主?

最關鍵的是,如果田稅大規模減少,那麽,為了挽回這一部分損失,稅收就一定會往上增。

不用交稅的人依舊不交稅,要交稅的人卻要交更多的稅。

相當於全國剩下的那一半土地的耕種者替另外的那一部分不交稅的人繳納了這一些稅收。

而這些耕種者耕種的土地往往卻又極為稀少。

很有可能,會出現耕種者反倒餓死的情況。

朱元璋曾經深恨統治者們,因為他們家有好幾個孩子都是餓死的,他也是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才去當了和尚。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曾經最痛恨的事情,有朝一日居然成為了他子孫們正在做的事。

張居正低著頭,沈默不語。

季馳光:“田賦不均,貧民失業,民苦於兼並。”

“這是張居正曾經寫下的詞句,清楚地反映了那個時代的農民的不幸。”

“但是,誰都想不到,哪怕這麽往死裏剝削,中央的財政收入依然是一年不如一年。”

“隆慶元年的時候,整個國庫裏的銀錢和糧食只夠支撐京城和邊軍三個月不到的開支,可想而知,當時的中央朝廷窮成了什麽樣——要不然,隆慶皇帝也不會冒險開了海禁,就為了往口袋裏多摟點錢。”

朱元璋聽得心頭火氣直冒,牙齒咬得嘎嘎響,一雙眼睛簡直要噴火了:“……錢呢?”

他話裏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在場的沒有一個敢回答的。

被他冷冷的目光掃過,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厚照都低下了頭。

沒人敢招惹慎怒中的太|祖爺。

“我問你們——錢呢?!”

朱元璋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手中的筆摔在了地上,飽蘸著濃墨的毛筆在那一刻濺出四散的墨汁,汙了好幾個皇帝的衣袍。

朱元璋像只被困的獅子一樣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每一步都用了極大的力氣,發洩著主人的怒火,叫人聽著就不敢靠近。

朱元璋冷笑:“錢都被誰給吞了?官餉?賑災?還是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

他猛的抽了口氣,一雙眼睛紅得就像個厲鬼一樣,朱元璋暴跳著去喊他們帶來的衛兵:“你,給老子去盯著他們抄家!老子非得知道他們的家底都有多少!”

他說的是那些被楊廷和本人供出來的文官。

都說窮文富武,他倒是要看看他們大明的文官到底窮不窮!

他冷聲道:“但凡抄檢出來的銀錢,超了他們自身一月俸祿的五十倍,直接斬殺,多上一千兩,便罪加一等,上不封頂,要是真敢給老子貪狠了……”

朱元璋瞇了瞇眼睛,那張嘴裏依稀可見森森的白牙。

“那麽……就把他們全族都拖出去剝皮。”

衛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祖皇帝的語氣,總讓人擔心,下一個被剝皮的人會不會是他。

剩下幾個皇帝聽了,臉上皆有不忍心的。

畢竟他們都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很清楚,要是真的按照太祖皇帝這個標準來,恐怕沒幾個人能夠逃過土地廟剝皮相見的命運。

於是,永樂帝沈聲開口:“爹,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就免了吧,就當是給厚照他們積點德。”

一般孩子被認為成人的年紀也就是十四歲,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基本都不會摻和家族裏的事務。

雖說他們吃著百姓的血汗錢長大,但畢竟稚子無辜,倒不如判個流放苦役,叫他們活著贖罪也是一條路。

永樂帝冷淡道:“他們父輩做錯了事情,確實不可原諒,既然如此,叫他們活著去贖罪也是好事——就往嶺南那邊發配幾個,再往東海那邊送些苦役。”

朱元璋閉著眼睛,半晌不說話。

但是了解親爹的永樂帝卻知道,他這算是同意了。

只不過,他礙著情面,實在不想說出來罷了。

於是,得到暗示的他給那人揮了揮手,示意那人下去。

衛兵如蒙大赦。

他也是個機靈的,已經看出了幾個主子之間的情況,趕緊把頭點了點,弓著腰下去了。

季馳光:“張居正首先改革的是財政。”

“為了理清當時全國的田地,他開始對天下土地進行丈量清算。”

李世民從記錄中擡起頭來,眼神很覆雜:“就很難啊。”

就像他根本不能從世家中清出隱戶一樣。

誰不知道世家隱戶多?

可是誰又能夠真的把世家裏頭的隱戶清出來?

這個張居正,倒還真是下了狠心。

這種事情真要辦下來,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季馳光:“與此同時,他改革了相關的收稅制度,全面推行一條鞭法。”

一條鞭法政策,其實在嘉靖年間就已經有人提出來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推廣程度不高,說是試點都勉強。

“原本,賦稅和徭役是分割開來的,所以,很多人都利用這個機會巧立名目,多加收稅,直到這一條鞭法的改革,終於把這兩者合二為一,至於相關的徭役,則由政府花錢雇人,一方面厘清了賬目,另外一方面也讓百姓能夠獲得一些雇傭收入。”

“同一時間,張居正丈量清楚了全國的土地,使得相關的征收土地的數額擴大,一時間,明朝的稅收猛增。”

李世民困惑:“僅僅只是因為將兩者分開單收錢了嗎?”

那應該也不至於能加這麽多稅收吧。

確實不至於。

季馳光:“田稅在唐代以前全部都是征收實物,並不征收半兩銅錢,而在唐代和宋代的時候,則是采取實物和錢幣共同征收的方式,直到張居正時期,才開始大範圍的只征收錢幣。”

但是如果真的要計較起來,明朝更缺的是錢,而不是糧。

所以,這效果才這麽明顯。

季馳光:“而征收的人員也改為地方官員,不再由當地的裏長等人操辦。”

原來如此。

有聰明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樣的手段確實能夠有效的阻止一些人的中飽私囊,而且,銀錢不像糧食,還能夠出現斤兩上的問題,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夠對官員的貪汙作出預防。

不過,這樣做是不是太……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筆,長長的嘆了口氣。

“過剛易折,這位張相公,怕是要不好了。”

與此同時,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季馳光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叮咚聲。

季馳光:?

系統默默道:【別驚慌,我仔細看看……是又有一個新世界連上了而已……嗯,也是明朝的歷史位面,最近好像連的都是明朝的……這個時間點還挺有意思的,是萬歷六年,張居正還活的好好的呢。】

季馳光:【……】

靠,怎麽連上這個狼心狗肺的垃圾的世界了?

不過……

既然連接上了,那也不能白費啊。

嘻嘻,等她講完張居正以後,立刻就給萬歷皇帝來一個扒屍火化一條龍服務。

都新時代了,咱們要跟上時代軌跡啊。

眼中隱隱帶著興奮的季馳光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一條鞭法的改革大有成效,首先,全面采用貨幣征稅,有利於推動商品經濟的發展。”

雖然,大部分觀眾都聽不懂商品經濟是什麽,但他們好歹聽懂了經濟兩個字,大概弄明白了多用貨幣,似乎有利於推動經濟的發展。

“其次,簡化了納稅流程。有效地提高了官員的辦事效率,並且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名目。”

“最後,一條鞭法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當時的社會矛盾,擴大了納稅面,降低了百姓平攤到的稅收,讓當時已經岌岌可危的大明火|藥桶暫時降溫。”

她這邊侃侃而談的時候,萬歷一朝的位面已經徹底亂套了。

有人被天上突然出現的巨大屏幕,嚇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有人更是驚呼妖魔鬼怪,以為大禍臨頭,還有人聰明些,選擇跑去找了當時正在官署辦公的張居正。

畢竟現在皇帝年紀還小,朝廷的一應大事全部是由這位負責的。

張居正穿著一身官袍,正在那認真處理事情呢,突然間,大門被一個人狠狠地推開,那人連滾帶爬的進來,一見到他,便眼前一亮,聲嘶力竭的大吼:“張公,您快出去看看吧,外頭出現了個女妖怪!”

季馳光:“……”

啊,說真的,這麽多個位面下來,這是第一個把她當妖怪看的。

張居正根本不信這個。

雖說他的主要成長環境和三觀塑造環境是嘉靖皇帝那個群魔亂舞的時代,但是張居正一向信奉子不語怪力亂神,對於所謂的妖鬼之說,更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他本來只當這人發了癲癥,正要叫人將他拖出去,結果卻聽見外面傳來了清脆的女聲。

“……除了在經濟上的改革,張居正在政治上同樣極為出彩。”

張居正本人:“……”

他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筆。

他怎麽不知道居然有人敢這麽直呼自己的名字?

就算是那些將他恨的牙癢癢的同僚,見了他也得老老實實的拱手稱一句張公,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居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張居正見那個人還是死活咬定有妖怪,於是也生了疑心,起身站起來往外走,映入眼簾的就是天上那巨大的屏幕。

張居正:“……?”

說真的,張居正看見這玩意的第一反應就是,幸好世宗皇帝已經沒了。

要不然就他對神仙的那股崇拜勁兒,他非得設個香案,把這屏幕給供起來不可。

……只能說,張居正是真的了解他的前前任老板。

另外一個世界的朱厚熜確實這麽幹了。

張居正盯著那屏幕打量了半天,也不見上面的女人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對方只是開口講個不停,說的還都是他的功績。

張居正:“……?”

難道是他太可靠了,所以神仙們都來誇他?

他暫時確認這個東西無害之後,就索性不管了,揮手招來兩個下屬,吩咐他們去控制住民間的輿論問題,自己則是進宮去拜見皇帝了——出了那麽大的亂子,他總得守在陛下身邊才好。

絕不能讓人找到機會鉆了皇帝身邊的空子。

季馳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暫時無害的妖魔鬼怪:“在政治上,張居正采用了考成法。”

“其實歷朝歷代對於官員的監督工作都不算少,要不然禦史和督察院都是怎麽來的?而明朝對這個也頗為重視,對於中央的京官,每六年進行一次‘京察’,而對於鞭長莫及的地方官員,則是每三年一次‘大計’考核。”

“只不過,這些監察措施在後來因為一些問題逐漸流於形式,要麽沒有發揮實際意義上的價值,要麽就是成為了一些官員掌權的工具。”

“於是,考成法就出現了。”

“相比於先前的那些政策,考成法除了考核官員們的實際情況,還對他們進行了期限設置的考核,強調完成工作的效率,要求他們完成一次工作,就來登記一次,同時半年就要進行一次大的調查,保證各級官吏的工作效率。”

其實就相當於一個打卡記錄本,追在官員後面,要求他盡快完成工作,要不然,評獎評優就要給個不合格了。

朱元璋聽得津津有味。

他那張原本拉得老長的黑臉,這會兒看著也和藹可親多了,朱元璋還特意把張居正招到身邊來,盯著他看了好久,然後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哢嚓——

張居正仿佛聽到了自己肩膀處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竭力維持住笑容,想著自己的老師徐階對自己的教導,處驚不變,並沒有管肩頭的劇痛,而是恭恭敬敬的對著太|祖皇帝行了個禮:“上位謬讚了。”

朱元璋現在看著孩子是越看越順眼,甚至對他的喜愛程度已經超過了垃圾子孫朱厚熜,他牽著張居正的手,叫他坐到自己身邊來,甚至還特意給他倒了一杯茶。

張居正:“……多謝上位厚愛。”

怎麽說呢?

非但沒有受寵若驚,反而覺得後背有點涼颼颼的。

黃鼠狼給雞拜……咳,胡思亂想什麽?

太|祖皇帝能是黃鼠狼嗎?

……倒也不是不可能。

張居正看著隨著主播講的越多,眼睛也越亮的朱元璋,心底一陣毛骨悚然。

朱元璋和藹道:“居正啊,咱看你在朱厚熜手底下學,起碼還得再混上十年的日子呢,你是個有才的孩子,怎麽能這麽浪費你的才幹呢?”

他語重心長的說了許多,大概意思就是朱厚熜不配。

朱厚熜:“……”

別的不說,您捅我是真的很有一手。

朱元璋絮絮叨叨的說了老些話,最後圖窮匕現:

“要不,你跟著咱走,咱立刻擼了李善長的丞相之位,叫你來當,你看怎麽樣?”

張居正:“……”

說實話,我覺得不怎麽樣。

誰不知道太|祖皇帝的丞相之位等於抄家滅門必備?

李善長和胡惟庸就沒有一個善終的,你要不還是放過我吧?

我雖然是個願意為了理想奮鬥終身的人,但不代表我願意去送死。

說不定,我跟著您,理想還沒有實現,就先進去了。

相比之下,我跟著萬歷小皇帝沒準還能過兩天好日子呢。

只是,他這頭推脫的話還沒有想出來,季馳光就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婉拒了皇帝:“……通過考成法,張居正實現了個人的集權,正式形成了以內閣統領監察機構、再以監察機構控制中央部門以及地方下屬部門的嚴密結構。”

“朱元璋罷免了一個丞相,但是,沒有關系,我們張居正大佬憑著自身的實力,讓內閣首輔成為了下一個丞相。”

朱元璋的笑容瞬間消失:“……算了,你要不還是再好好學一陣子吧,年輕人嘛,就是要沈得住氣才行。”

人才雖好,但他大概是吃不下的。

他這頭才剛打算把丞相手中的權力全部加到皇帝的手裏,那頭張居正就把這點權力全部撬了回去。

雖然知道這孩子大概是為了給改革做準備,必須要集權,但是老朱這頭廢丞相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他只想給自己找個幫手,不想給自己找個敵人。

朱元璋:算了算了,他老朱沒這個福氣。

似乎什麽都沒幹,但是莫名其妙又擺脫了困境的張居正:“好……咳,好的,臣知道了,多謝太|祖厚愛。”

同一時間,在經歷過短暫的兵荒馬亂和驚慌失措之後,萬歷皇帝重新氣定神閑的坐在了他的龍椅上。

聽著天幕上的女人開口直言所謂的個人集權,萬歷皇帝的眼中閃過陰霾。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每個人開口說的都是張居正,每個人開口誇的都是張居正,再這樣下去,恐怕世人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個皇帝了。

少年朱翊鈞冷笑一聲,沈默的握緊了拳頭。

等著吧。

他低垂著頭,在心中發狠道:他現在確實鬥不過那只老狐貍,但是,沒關系,他年輕,活得久,那老東西事必躬親,這幾年越發老得不成樣子,他就不信他還能撐多少年。

等他死了……

小皇帝無聲的笑了笑。

他一定會把這些年受的這些委屈,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季馳光和其他吃瓜群眾:指指點點.jpg

你指定有什麽大病。

季馳光:“這個制度的效用顯然非常明顯,因為一切晉升指標排得明明白白,不需要走關系去送禮,以期得到一個好的評價,但凡需要調動人才,只需要看那賬簿上的任務和工作效率究竟完成如何就可以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考成法達到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效果。”

曹老板心動。

他早就覺得提拔人才很困難,只能靠征辟和聽名聲,所以最近一直在想法子。

先前聽陳群的那個評判等級的說法,他一開始聽了還覺得不錯,後來知道可以考試用人,不禁更喜歡。

只不過雖然那法子是好,但他現在窮得可憐,實在沒這個本事。

畢竟,讀書的成本還是很高的,就他現在這點家底子,他就算把漢朝的大墓全挖空了,怕是也供不起天下百姓讀書。

所以,這想法也只能擱置。

不過,他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麽便宜實用的好方法……不錯,立刻學起來。

等等,他要是開始用這個方法……奉孝這個月還能拿錢回家嗎?

就他那個摸魚的效率,別到時候還要付費上班吧?

曹老板:心動,但是好猶豫啊。

“不過,考成法雖然確實很好用,但是問題也不小,”季馳光告誡道,“任何東西都有好與壞的地方。一方面,考成法容易造成部分機構的高度集權,一旦對方心術不正,反而可能被利用。另一方面,這條條框框有的時候確實很難完成,作者有時候都會摸魚呢,所以,這種方法一旦把人逼急了,甚至會讓一些人破罐子破摔,直接放棄這項工作。”

“建議大家謹慎學習,謹慎使用。”

張居正一邊趕向皇宮,一邊聽著這女子的評價,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當時只想著要提高官員們的辦事效率,卻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他。

更何況,出了他這麽一個“張相公”,會有人希望內閣再出一個權傾朝野的大臣嗎?

……別到時候他這頭剛死,考成法就被廢了。

張居正若有所思。

季馳光:“除了考成法,最讓人高興喜歡的,就是張居正在軍事上的態度。”

“張居正大膽任用戚繼光和李成梁等人,平定西南地區的叛亂,安定蠢蠢欲動的建州女真,打擊當時大肆入侵的倭寇。”

“萬歷十年之前的大明,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

“不過,這些人裏,戚繼光在張居正去世之後,就立刻被調往了南邊,三年之後因為失勢落魄,戚繼光被罷官回家,再三年之後,傷心病逝於家中。”

【雨翊淩瀾:萬歷……真的是個傻子嗎(微笑)?他難道看不出來戚大將軍的重要性嗎?我看就是因為死在戰場上的人不是他,所以,他才能這麽輕描淡寫的把人調回家裏去,就該讓這賤人也上戰場!】

【花好月圓人壽:你讓戚繼光回去真的是屈才,他這一生寫了無數本兵書,而且還是一位優秀的武器改造專家、軍事防禦建築專家,同時還通曉經史子集……說一句六邊形戰士絕對不假的那種!這種人才,換了別人都搶著要,也就萬歷你個傻子不要。】

【灼灼:誰讓戚繼光和張居正交好?萬歷能信他?這種“只要是跟張居正沾邊的人,我通通不要”的小學生心理為什麽會出現在一個皇帝身上啊?!】

【連翹:呵,我已經放棄去爭論這個皇帝有沒有基本良心這一點了,等著吧,這垃圾遲早要被雷劈死的,我們到時候記得站遠點,別讓他被雷劈的時候傷及無辜。】

季馳光:“還有就是李成梁……這個人打仗確實很厲害了,在當時整個大明邊軍都良莠不齊的情況下,李成梁楞是做到了明初武將的地步,甚至有人誇他武功之勝,兩百年未有。”

永樂帝一聽就來了興趣。

“那種環境下還能出這麽個武將,不錯。”

季馳光:“他大敗女真部落,計殺葉赫首領,雖然個人品德上有些問題,但是能力是真的沒有話說,和戚繼光並稱南北兩大將軍。”

至於所謂的人品問題……就是好享受了些,行事作風,奢侈無度,甚至還有誇大軍功以博得更多賞賜的罪名在前頭。

不過,如果讓季馳光來看,不就是貪財了點嗎?

只要他在錢財問題上不沾人命,季馳光還是很寬容的。

畢竟這些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好享受一點又怎麽了?

綜上所述,季馳光慨嘆:“萬歷初年的情況,還是非常好的。”

“雖然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但是以張居正的能力,楞是打造出了一個有盛世氣象的大明王朝。”

朱元璋也笑容滿面的點點頭,然後突然一楞:“等等,都說是萬歷新政……咱們家那個子孫怎麽一直都沒出面過?”

怎麽不管什麽事兒都是張居正在幹?

那孩子雖然年幼,可也是知人事的年齡了,咋啥活都不幫著幹?

就算腦子跟不上,至少態度上也得跟上吧。

在旁邊給你張公加油打call都不會?!

於是,朱元璋趕緊給主播發了一條消息。

【主播啊,你能看到不?你要是能看見,也講講我們家那兒孫的功勞唄,多少也叫老朱知道他是不是個爭氣的啊?】

季馳光的表情一言難盡:“……”

啊這,那老朱你過會兒可別怪我。

她看向鏡頭:“實不相瞞,家人們,剛才收到了一條私信,有位老粉請我講講在萬歷中興之中萬歷皇帝做出的貢獻,我真的是……蚌埠住了。”

她現在的心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就趙匡胤請她多說點他們家後代的那一天。

她當時還跟對方再三確認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她才放心大膽的開口了。

後來聽趙廷美說,他二哥被送去搶救好幾次了。

萬萬沒想到,明朝這邊老朱居然也是主動來找刺激的。

季馳光深深的嘆了口氣:行吧,那就別怪我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朱翊鈞是非常配合張居正的改革的。”

“當時,高拱一時失言,張口就是‘十歲小兒,如何治國’。”

“他雖然是抱著一份憂國憂民的心情說的,但是也確實刺痛了小皇帝和李太後孤兒寡母的心情,從此,朱翊鈞將這件事情深深的記在了心裏。”

“高拱沒過多久就被趕走了,高儀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要遭逢不幸,於是,也驚懼而亡。”

“原本三位顧命大臣轉眼只剩下了張居正一個人。”

觀眾們:“……”

嚇、嚇死的?!

咱就是說,這心理素質多少有點不行啊。

這都還沒開始鬥法呢,你就被嚇死了。

這戰鬥力還不如前面那個高拱。

季馳光:“朱翊鈞一開始對張居正言聽計從,他深知,年幼的自己只能夠依附著面前這個人,於是對於張居正的改革行動,他非但不阻止,反而大力支持,並且多次召見他來商議國事,增加了張居正在朝臣們心中的權威性。”

朱元璋不禁欣慰:不錯。

才是個十歲的孩子,他老朱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天才神童,至少站在旁邊多學著點兒,別拖後腿就夠了。

現在看起來,這個叫朱翊鈞的孩子做得就很好。

朱元璋還感慨地拍了拍張居正的手:“咱還擔心那小皇帝長大以後會對你不敬,現在看來,應該沒什麽問題了。你日後要改革,就放心大膽的改,後頭還有咱這皇帝子孫給你兜著呢。”

張居正也笑著點頭,眼睛亮得很:他就知道自己的選擇不會錯。

他一準兒能遇上一位明君。

這樣,就算他把其他人得罪狠了,也不用擔心自己故去之後,孤苦無依的家人們會遭遇什麽了。

季馳光:“一開始,朱翊鈞很懂得放權的道理,他知道自己年紀小,不能服眾,於是就把自己宮內的權柄交給了司禮監的馮太監,將宮外的大權全部托付給了張居正。”

“朱翊鈞甚至常常以先生來稱呼張居正,從不直呼其名,對他非常尊重。”

諸葛亮等人眉宇間也掛上了笑意:不錯,有他們家少主的可靠風采。

不指望你能幹點什麽事兒,但至少別拖後腿。

現在看來,朱翊鈞這腿部掛件的職務幹得還挺不錯的。

值得表揚。

但是,轉折很快來了。

季馳光:“萬歷十年,一代內閣首輔張居正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朱元璋楞了一下,他掐著手指算了算,還真的,沒仔細算過,還真沒發現,張居正居然都已經快六十歲了。

確實是個老人了。

季馳光:“他才只有五十八歲,或許作為一個古人而言,他已經並不年輕了,但是作為一個能夠讓大明王朝續命無數年的人,我們都真切的希望他能夠活下去。”

轎子裏坐著的張居正二號眼睛一動,眼中流露出了笑意。

他笑道:“那倒也不必,咱可不打算活個千秋萬代,能讓大明過好日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十年時間,夠了。

他要是再掌權個幾年,怕是就要紮人眼了。

更何況……

張居正無聲無息的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這些年高強度的工作下來,他也實在有些累了,時常覺得力不從心,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年輕版本的張居正一號也用力的點著頭: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了他原本的預估,夠了,五十八歲,不虧了。

季馳光摩挲著下巴,感慨:“張居正是什麽人呢?”

“有人說他是竊取皇權的奸賊,將皇帝推到一邊,自己睡在龍床之上。”

朱翊鈞的臉氣得通紅。

“也有人說他是鞠躬盡瘁的國士,一生兢兢業業,只為大明的富強。”

“我只知道,張居正是那個看見了朝堂中的黑暗,但卻一定要捧起一束光的人。”

“他見過夏言和嚴嵩的爭鬥不休,也見過老師的獨善其身,他曾憤怒於官員們的鼠目寸光,也曾憎恨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所以,當時年輕的他選擇暫時離開了朝廷。”

“但他最終又回來了。”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張居正不想做那個獨善其身的人,所以哪怕這裏再怎麽黑暗,他依舊選擇了歸來。”

“夏言和嚴嵩爭,老師徐階和高拱爭,這永無止境的爭鬥,讓張居正明白,要想成為一個手握大權的人,就必須要心狠。”

“於是,張居正不擇手段的鬥走了高拱,嚇死了高儀,成為了那個大權獨攬的男人。”

“他和馮太監交好,很多人罵他沒有文人風骨,可我也沒見那些罵他的人真的為這個國家做了什麽貢獻啊。”

“張居正這一生都在為了這個國家奮鬥,兢兢業業,沒有人能在公事上說他半句不好,唯一能夠攻訐的,大概就是他的個人私德問題了。”

“他過得奢侈,不像是個清官的模樣,他排除異己,將整個朝廷握在自己的手中,但這並不妨礙他愛著這個國家。”

“連清朝人都感慨——明只一相,張居正是也。”

朱元璋握著張居正的手,連連點頭。

“還好有你,還好我大明有你,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張居正一號正要笑著推辭兩句,結果……

季馳光:“但是,這位唯一的宰相的命運似乎並不怎麽好。”

剛走進皇宮和萬歷皇帝打了個照面的張居正二號:“……?”

季馳光惆悵道:“我只能說,朱翊鈞真不是個人啊。”

“做人為什麽能夠狼心狗肺到這個地步呢?”

“正常人能夠對他老師下手這麽狠嗎?”

“別的明朝皇帝,基本都是官員對不住皇上,朱翊鈞和朱祁鎮是唯一兩個皇帝對不起官員的。”

被拎過來和叫門天子相提並論的朱翊鈞臉綠了。

【Lagom:豈止啊,給我一個機會,我甚至能夠沖過去指著他臉罵——還要不要點face了?張居正哪裏對不起你了?他這麽兢兢業業的教導你,就是等著有朝一日把你培養成一個好皇帝,你卻連人家的死後安息都不給人家留下,張居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碰上你這麽個貨色。】

說真的,人死萬事空,就算張居正活著的時候再怎麽威脅皇權,他現在人都死了,就不能看在他做了那些貢獻的份上,讓他安安心心的走嗎?

人活著的時候沒有那個膽子和他叫板,等人死了倒是有那個魄力來作威作福了。

季馳光:嘖,真是個垃圾。

張居正二號和垃圾本人面面相覷。

季馳光溫溫柔柔的開口:“不過,大家都不要生氣了,沒關系的,反正某個垃圾幾百年後不是也遭了報應嗎?”

垃圾的最終歸宿,可是只有垃圾焚化場啊。

季馳光對著鏡頭,一字一頓:“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裏嗎?在萬歷皇帝的地宮哦。”

萬歷:“??!”

什麽?

朕的地宮?

季馳光:“知道為什麽別的皇帝的陵墓我們只能在外圍逛一圈,但是萬歷皇帝這個卻能夠進到地宮裏去嗎?”

她快樂的眨了眨眼:“因為,壞事做多了真的會遭雷劈的——萬歷皇帝朱翊鈞的陵墓,那可是第一個被開出來的盲盒。”

“甚至因為這份報應孽力過大,以至於去世了幾百年的萬歷皇帝不得不趕了一回時髦,在那個火葬還沒有推行的那麽廣的時代,萬歷皇帝就率先走上了潮流——”

“恭喜你,你的屍骨被扒拉出來燒了!”

“而且當場挫骨揚灰,連一點兒灰渣子都沒留下。”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朱翊鈞直接連話都來不及說,白眼一翻就倒下去了。

張居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我到底要不要救呢?

要不然還是放著等他發爛發臭吧。

大家喜歡雙更合一的模式嗎?

如果兩個結合在一起的話,差不多每天晚上7點前就能夠一起更完,如果分開的話可能就不太確定第二更的時間。

加更進度:41/5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