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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醫學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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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醫學卷結束)

大秦,鹹陽宮。

新成立的太醫署位於鹹陽宮的西北角,這裏原本就是夏無且和另外一個太醫丞平日裏處理事務的地方,如今更是將旁邊的兩個偏殿全給劃了過來。

其中一個偏殿供醫侍們研究醫術之用,而另外一個偏殿則是醫學堂的場所,用於平日的教書學習。

是的,現在醫學堂已經建立起來了,只是還沒有對外招收學生,在這裏上課的醫學生們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從宮中的寺人和宮女裏面挑選出來的新人,一部分是從朝廷各郡的醫工團隊中推舉出來的。

一個是零基礎班,一個是進修班。

贏陰嫚就跟著零基礎班上課,但是她畢竟是公主,擁有一定的特權,在夏無且和其他醫侍們研究醫術的時候,她也會跟過去一起學習。

此時,她就跟著夏無且,在旁邊看他摸索針灸之術。

夏無且和另外一個醫侍正在互相用金針試穴位,倒不是他們找不到其他人來紮針,要找的話也能找到一大群。但是針紮下去有什麽感受還真的要自己體會過之後才能確定。

這套針法要是摸索出來後是要用在陛下,用在貴人們身上的,可不敢馬虎。

“哎喲!”又一針紮歪了,冒出一串血珠。

旁邊的宮人眼疾手快的奉上了......一疊草紙。

是的,自從尚方的造紙術已經成熟之後,他們之前試驗階段制出來的粗糙的坯紙就被各殿給要了去。貴人尚不覺得,但是寺人和宮人們引以為寶,發掘出了這些紙張的各種用途。

比如用來這裏止血,比如用於如廁之後。

這可不比什麽廁籌要好用多了?!

“紮歪了。”醫侍吸了一口氣,有些沮喪的接過紙張將血珠擦去,這個區域的穴位真的找了很久了。

“繼續。”夏無且不為所動:“皇甫謐一人都可以摸索出全本的《甲乙針灸經》,我們這麽多人,不可能做不到這件事。”

陛下對他恩寵有加,時不時就賜下黃金,他可不能辜負了陛下的期望。

夏無且拿起金針繼續,用手指在醫侍的肩上摸索了半刻後,迅疾的紮了下去。

“咦,”醫侍有些感覺了,“這次的位置對了!有一點麻痹之感......不能更深了,再深就痛了......”

贏陰嫚連忙執筆在紙上記錄。

她用的紙就是尚方現在做出來的最好的紙,呈現黃白之色,略帶一些粗糙,但是厚實度不錯,而且已經不暈墨了,很適合用來書寫。

目前整個鹹陽宮中,也只有幾個地方有,比如嬴政和扶蘇還有幾位公子所在的宮殿,太醫署能分到一些足見陛下對這裏的重視!

贏陰嫚學醫已經有快兩個月了,目前就是被夏無且要求熟讀《黃帝內經》,她有些欣羨的看著夏無且手中的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能摸上針。

又看了看屋內空著的另一側,也不知道太醫丞在宮外開設的“醫院”情況怎麽樣......

鹹陽城中。

劉邦和樊噲走在街道上,像是鄉下人進城一樣:“這鹹陽城裏就是不一樣!瞧瞧這屋子......瞧瞧這路......”

劉邦因為做出了水車,又使了一點小手段讓郡守註意到了他,直接一封奏疏送到了李斯處,又被嬴政也知道了這份小功勞,一紙詔令就把他叫過來了鹹陽,去治粟內史處報到。

他的父兄都要留在家裏種地,正好樊噲也想要來都城見見市面,索性便跟著一起來了,路上也有個照應。

兩人找了家食肆進去,叫了兩份湯餅。

這湯餅自從仙畫開始後就風靡大秦南北上下,成為了無論權貴到庶民都愛吃的主食。這食肆裏的湯餅還放了一點肉丁臊子,頗為美味。

“這後世的桌椅倒是好,坐著舒坦。”樊噲坐在凳子上,將腳伸長。

他可是煩死跪坐了。

邊吃邊聊:“這都城就是不一樣,可比老家熱鬧多了。商家也更多。”

劉邦點點頭:“剛才還看到了不少叫賣的貨郎,還有角抵。”

店家正在收拾旁邊的碗筷,小聲道:“這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當街是不允許貨郎出入也不允許叫賣的,更別提角抵了。這段時間才好多了。”

以前鹹陽城裏哪有這麽熱鬧的氛圍啊。

大家都交流了一個“明白了”的眼神,都知道是因什麽而起。

劉邦想起沛縣,之前農人們也不能看百戲的,不能聚眾娛樂,現在也好多了,秦吏們做事也收斂了點。

兩人吃好了湯餅出了店,在鹹陽城中緩步慢行,忽然就看到有人急忙的往一個方向走。

劉邦愛看熱鬧,拽住一人:“老丈,這是怎麽了?”

那老者道:“有人犯病了,要送到城北的濟民醫院去,我得跟過去看看。”

得,這也是個看熱鬧的。

劉邦和樊噲對望一眼,迅速決定跟上。

劉邦問:“濟民醫院?”

這仙畫才結束一月不到,鹹陽城中就已經有醫院了?

老者笑問:“兩位是從外郡來的吧?”

“確實。”

“這濟民醫院可是朝廷官署,咱們皇帝陛下成立了太醫署,又感念百姓看病不易,於是讓太醫署出面成立了濟民醫院。太醫令和太醫丞還有宮中的醫侍們每日都會在醫院坐診,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麽病患都收的,癘病不收,普通的小病小痛不收,而且每日只看二十個人。”

老者已經跑得有些氣喘了:“所以那家人這才拼命往前趕,不然名額沒有了就看不了病了。”

一行人趕到醫院。

這“濟民醫院”的占地面積不大,就一個小院,就在鹹陽令的官署旁邊,有重兵把守。

看病的人說明情況,出示了自己的照身貼進去了,但是看熱鬧的卻是進不去的,還被在一側的秦兵厲聲呵斥,只能緩緩離開。

樊噲咋舌道:“乖乖,這沒點膽量可不敢來這兒看病。”

老者道:“一開始大家也是不敢的,但家人生病快要死了,就想著要不就搏一把吧。”

這漸漸的,大家發現“濟民醫院”真的是會收容他們這些平民病患的,一時之間引發了轟動。

老者朝著鹹陽宮的方向感慨道:“陛下仁厚吶!”

劉邦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之前的見聞,又想了想這半年的見聞,也不得不承認老者的這句話雖然有那麽一點點誇張,但也能說得過去了。

而在濟民醫院內。

醫院的醫工冷著臉對病患交代:“住這兒還是不住這兒,你們自己選。”

病患打聽了一下價格,最後咬牙選擇了住在這裏,點頭哈腰的將自己生病的家人送到了病房內。

“這裏可沒有護士,你們自己留個人下來照顧他。有什麽問題就來前面找我們。”

醫工扔下一句話後就回到了前面。

即使都是醫生,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仙畫中出現的醫生那樣能真正的摒棄階層之分,平等的救治每一個人。

這位醫工就很不耐煩。

自己可是宮中的醫工,以前只有士卿們生病他才會去出診,可現在卻淪落到要為一群平民甚至是庶民來出診,真是豈有此理!

回到前院,已經結束了出診的太醫丞問他:“今日的醫案可都記錄下來了?”

醫工換上了畢恭畢敬的神色:“正打算現在記錄。”

“嗯,不可有遺漏。”太醫丞吩咐了一句。

他當然能看出來醫工的不耐,但是卻沒有說什麽。

他從一個東海邊的郡縣而來,曾經見過大海的威力。當浪潮來的時候,個人根本無力反抗,做任何動作都是徒勞無功的。

太醫丞只希望自己不要成為那個被浪潮掀進海裏的人。

所以即使面對著這些平素自己根本不會看一眼的病患,他內心的確是有所不適,但依然每日勤勤懇懇的來這醫院出診,不敢懈怠。

甚至這濟民醫院都是他力排眾議,向皇帝陛下上疏諫議要開的!

沒辦法,要搞清楚仙畫裏提到的那些醫學理論,就需要通過大量的病患來驗證。醫者,是沒辦法閉門造車的。而若只在宮中出診,許多的病例情況根本接觸不到。

他這時候有點明白過來,為什麽像是後世的孫思邈、錢乙、李時珍等名醫,都會不想當太醫,因為對醫術實在是沒有什麽幫助。

太醫丞還是想要當太醫的,而且還想更進一步,所以這濟民醫院必須要好好的開下去!像剛剛那醫工,如此短視之徒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還有,是不是也要找一些女人來當那“護士”?畢竟女人照顧起來人可比男人要細致多了......

太醫丞如此想著,腳下步履不停。

西漢時期。

趙過正在張騫這裏取東西。

“這是羌桃。”張騫遞給他一個圓圓的皺皺巴巴的果實,摸上去非常的堅硬,“長成之後是大樹,太陽最猛烈的時候結果,果實去掉青色的皮之後就成了現在的羌桃。”

“這是安石榴。”張騫又遞給他一個,“原產於波斯......”

他把自己從西域帶回來的這些大漢沒有的新鮮東西都交給趙過,並且一一叮囑了之後朝趙過行了一禮:“那就麻煩趙都尉了。”

仙畫提起趙過的時候他還在西域,沒有看到,回來聽到趙過的事跡非常的佩服。

趙過惶恐的趕緊回禮,表示一定不會辜負張騫千裏迢迢帶回來的種子。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之後,趙過便告辭離開了,他想要盡快的把這些東西帶到城外自己的試驗田裏,然後研究一下怎麽種。

張騫則喚來了下仆,打聽義妁最近的消息。

這位女醫可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之前因為封閉在家中沒有和她聯系,他頗為愧疚。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義妁竟然進了太醫署。

“你的身份也是你的優勢。”新成立的太醫署內,太醫正在對義妁說,“後妃們和公主們的身體,大多數時候都是交給醫女來負責。”

義妁問:“那醫學堂什麽時候開始?”

她更感興趣的是醫學堂,想要學習到更多的其他人的醫學知識。

“還沒有明確的時間,確定下來後我會告訴你的。”太醫頓了一下,說道。

他沒說的是,宮中原有的太醫們正因為醫學堂的事情私底下吵得不可開交。有的認為要效仿後世一樣大家一起交流醫術然後共同進步,但也有人還是覺得若是被人學了自己的醫術去那自己不就太虧了?

所以還在僵持當中。

“應該很快就要開始了。”太醫強調,據他所知,陛下是傾向於要開醫學院的,所以他們的想法其實都不重要,陛下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不想待的話大可以回老家去,反正現在朝廷正在廣征天下名醫。

“你的醫術不錯,好好幹,到時候也能當個博士,後續女醫們的教導說不定還得靠你。”

義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心中既有些面對新環境的忐忑,但更多的卻還是興奮。

另一邊,趙過拿了種子朝城外趕去。

他現在其實已經大半時間住在城外了,就在自己的試驗田附近建了莊子,每月只有幾天才會回到自己城中的治粟都尉府,處理一些政事然後面見陛下。

如今試驗田最重要,陛下也理解。

到了試驗田附近,看到了已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田壟和河邊立著的水車,卻不見孫小羊和孫大牛等人。一問田裏的農人才知道孫大牛的媳婦今天發動了,馬上就要生孩子了。

離得不遠,趙過索性就去了孫家看看。

到了孫家,只見孫小羊和孫大牛還有孫父都在外面待著,只有孫母和另外一個大娘在屋內忙活,時不時讓外面等著的兩兄弟去燒點水啥的。

偶爾能聽到孫大牛媳婦的哼哼聲。

“我娘說還早呢。”孫大牛憨憨的道。

既然還早,工作狂也不太懂太多人情世故的趙過立刻就把孫小羊和孫大牛拽一邊,拿出從張騫那兒得到的種子,開始拉人一起商量這些東西要怎麽種,種在哪裏。

孫大牛:......

好在趙過也不是什麽都不懂,聽到屋裏面的哼哼聲開始變得密集的時候,他就打住了。

孫大牛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朝著屋裏喊了一聲:“娘,我進來了!”

“進來!”孫母本來想要拒絕的,在她的認知裏,產房一直都是不祥之地,但仙畫裏好像是不忌諱這個的,她看了看兒媳婦白著的臉,最終還是讓兒子進來了。

趙過在室外問孫小羊:“那是你們家的親戚?”

他問的是那個進進出出端水的大嬸。

但孫小羊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那是村裏面的神巫。”

趙過有點驚訝:“請神巫來作法嗎?”

他很想提醒一下孫家,這作法一事可不能信,徒浪費錢財而已。

孫小羊趕緊解釋:“她現在不是神巫了,自從看了仙畫後,大家都知道這世上沒有鬼神,而且看病也不能找巫祝。現在除了一些老人還會去找她之外,基本沒人找她了。所以王婆就改做穩婆了,專門給婦人接生。”

這穩婆一詞還是從仙畫中聽來的。

趙過啞然失笑,這人倒是機靈,很能順應變化。

孫小羊看著王婆進進出出,忍不住道:“王婆,你的手可要清洗幹凈。”

“放心吧,都洗幹凈了。”王婆高聲回答他,“我用的東西都用沸水煮得幹幹凈凈,保管沒有灰塵。”

這不洗幹凈可不行,仙畫都說了,要消毒。

就算是她不以為意,主家也會介意。

雖然不知道消毒是啥,但王婆覺著用沸水煮一煮總沒錯,還浪費了她幾根柴禾,有點心疼。不過想想今天可以得到的酬金,又高興起來。

算了,以後不跳大神了,這給人接生,再看看婦人病啥的,倒也能養活自己。

到了傍晚的時候,孫大牛的媳婦終於生了,母女平安。

“女孩也挺好,我看以後這女孩好好的養了,未必會比男孩子差。”王婆安慰道。

“女孩好,女孩好。”

孫父孫母本來就不算很重男輕女,看了仙畫後對自己的第一個孫輩是個女孩兒接受良好,笑呵呵的給了王婆酬勞。

孫大牛則抱著自己的女兒,姿勢換來換去,只覺得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笑得愈發的傻了。

三國,曹軍的軍營中。

“試試這個。”華佗將自己帶來的長腿板夾扔給自己的助手,讓他給病患戴上。

自從他看完仙畫後就迫不及待的請求曹操將自己送入到了軍營之中,成為了一名軍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試驗一些自己冒出來的想法。

以前的軍醫地位低,但自仙畫後,士兵們看到營中有的少數幾個軍醫都變得有禮貌起來。

華佗身為名醫,和普通的軍醫又有所不同,不僅有專門的居住的營帳,還有專門的醫帳。

現在他要為一位士兵做截肢手術。

這位倒黴的士兵被落石砸中,膝蓋下半截血肉模糊。這樣的傷勢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兇多吉少,自求多福。最多也就出一點撫恤金。

醫治?

想都別想。

軍中雖有幾位軍醫,但這樣的傷是看不了的。

也不會為一位普通的士兵看。

但現在不同了。

跟著他一起來華佗醫帳的同僚們甚至都有些羨慕,想著自己以後要是遇到了意外能不能有這樣的運氣。

邊想著,邊配合華佗的助手兼學生將傷者固定好長腿板夾。

華佗檢查了一下,這板夾是自己根據仙畫中看到的那位利斯頓醫生的發明,找了軍營中的工匠做的,現在看來做得還行——雖然有些細節沒法實現,但是夠用。

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在心中嘆口氣。

“無菌”的概念他還沒搞懂,石碳酸也找不到,只能用燒過的水來清洗。

想來這環境在後世肯定過不了關,但已經是現在可以做到的最好了。

截肢手術他不是第一次做,但這次有點不同。

讓傷者喝下了麻沸散,然後又用金針紮了他傷口附近的幾個穴位,讓他能夠減輕疼痛之後,再給他的嘴巴裏塞了布團,讓兩個士兵按住他,確保一切都沒事之後,華佗對自己的助手道:“開始吧。”

伴隨著鮮血的湧出,傷者悶在喉嚨裏的嚎叫,華佗順利的給這位士兵做完了這場截肢手術。

小腿被截了下來,士兵昏死過去了,但是還有呼吸,血也止住了。

“接下來就要看他什麽時候醒了。”

華佗在心中覆盤了一下這次的手術——長腿板夾很有用,可以很好的固定傷者的腿;動作快速的確是可以減輕傷者的疼痛,他覺得自己開始有點理解那位“血腥利斯頓”了;勤洗手的效果暫時沒有顯現,要看後續。

金針和麻沸散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在劇痛面前表現得還是不盡如人意,如果有那麻醉用的乙/醚和那些精巧的刀具就好了。

而且,熟悉膝蓋處的骨骼和肌肉構造,的確有助於下刀。

華佗將眼神移向傷者被截下來的小腿,看著十分可怖,但他懷著巨大的熱情,打算待會兒就解剖了它,從熟悉小腿構造開始。

華佗在曹軍軍營裏做著自己的截肢手術的時候,張仲景正在嶺南興建自己的醫院。

也不能說是醫院,他原本就收容了一些附近鄉鎮的病患,如今只不過是打算仿照後世,讓整個病區看上去更合理了一些。

如今他名聲遠播,遠近不同的勢力都來相請,包括東吳和蜀漢等等,但張仲景都一一的婉拒了。他覺得嶺南就挺好。

不過現在大家都知道交好一位醫生的好處,即使張仲景拒絕了,也都饋贈了大量的錢物,這些張仲景倒是沒有拒絕。他要興建醫院的確是要需要用到錢。

他還計劃招一批附近的仆婦,沒有護士,就自己培養護士吧。

現在這個醫院已經多了許多的竹舍房間,病人住的也不再是大通鋪,而是按照後世醫院那樣三四人一間房,另外打了更多的水井,以供清洗之用,嚴格要求病人和醫護洗手。

“多撒一點。”他交代徒弟們。

徒弟們正在往竹舍四周和房間的角落裏撒一種白色的粉末,叫做堊灰。嶺南這邊蛇蟲多,當地人就用堊灰來防蟲。張仲景發現後心中一動,覺得可以用在醫院裏,既然能殺蟲,說不定也能殺菌。

只能說他歪打正著,堊灰就是石灰,的確有殺菌的作用。

總之,在滿是戰爭到處都不太平的這個亂世裏,嶺南的這一處醫院,倒是成為了避世的好地方,後來引得了世間不少良醫甚至是名士前往。

此乃後話。

唐朝。

孫思邈如今已經成為了將作監的常客。

他發現自己之前沒有意識到工匠竟然如此有趣實乃一大失誤,每次和這些工匠們聊一聊,他都會冒出許多新的靈感。

而如今的將作少監閻立本,實在是位妙人。

閻立本拉著孫思邈讓他看自己畫的大明宮的一處新宮殿的建築效果圖:“這是我融合了仙畫中出現的歐洲宮殿,還有現代樓宇的一些特色,設計出來的禦苑。孫道長看看如何?”

孫思邈一看,既有著華夏特有的典雅又有著歐洲宮殿的一些石頭元素和紋樣,倒是頗為特別,不由得誇讚不已。

就在兩人賞畫點評的時候,工匠來請:“少監,孫道長,之前說的蒸餾器具已經做好了。”

孫思邈趕過去一看,嘖嘖稱讚:“果然是能工巧匠!”

這是他在仙畫中看到的那位叫什麽名字的德國化學家用硫酸和乙醇蒸餾得到乙/醚時看到的器具,他聽仙畫說是“蒸餾”,於是就直接取名叫了蒸餾器。

孫思邈對這個比較上心,來到將作監一看,發現他們果然有圖紙,就提出來能不能先做這個東西。

“我們還做了不同材料的,”工匠指著眼前的幾套器具,“這個的容器是木制的,但是銜接的地方用了琉璃......”

還有用銅制的,以及鐵和陶制的。

孫思邈大喜過望:“多謝諸位。”

“這個是做什麽用的?”閻立本好奇的問。

將作監裏仿照仙畫的這些東西,其實很多他都不知道具體的用途,但想著先做了再說,說不定後續仙畫會再提起呢。反正他們將作監別的不多,就是工匠和材料多。

“具體的老道現在也說不上來。”孫思邈道,“只是隱隱有個猜想,或許要等老道驗證過幾次後才能說給少監聽。”

“無妨,無妨。道長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閻立本笑呵呵的讓人將這些東西送到孫思邈的府上去。

孫思邈已經不住別院了,李世民在長安城中賜了一個院子給他,他這次沒有推辭。畢竟接下來要在長安城中長駐,的確是要有個落腳點。

走的時候閻立本向孫思邈打聽太醫署的醫學院這次招生的事情,“實不相瞞,我家中侄女,自從看了仙畫之後一直在家中吵鬧要去當醫生。”

家人一開始肯定也是反對的,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卻覺得現在小娘子去學醫未必就不好。倒不是一定要讓她去出診行醫,最起碼學點醫學知識以後自己也用得上。而且這一次據說可是孫思邈孫道長親自教導!

孫思邈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呵呵笑道:“少監自可去太醫署為令侄女報名,現在名額還未滿,但之後可就難說了。”

“多謝孫道長!”閻立本拱手行禮道。

孫思邈和他道別,去了太醫署。

太醫正正在醫署中抱怨:“那國公家的小娘子也來湊什麽熱鬧,就算是她學了醫,會真的去出診嗎?做夢吧!”

孫思邈一問,這才發現自己一段時間沒來,醫學院的女醫班竟然已經成為了長安城中的香餑餑,幾家勳貴和武將們都把家中的小娘子送了來,引起了一時潮流。

他和太醫正相視苦笑。

這些貴族小娘子們,即使學成大概率也不會真的去當醫生的,但又不好拒絕,而且人家也真的起到了帶頭的作用。但是若女醫班招來的全是她們這樣的,那等於是白費!

太醫正愁得連胡子都揪下來幾根。

“再開一個班吧。”孫思邈略一思索道,“這個班只招收民間的平民小娘子,而且必須簽一個契約,學成後要在朝廷的醫院內坐診滿多少年才可以。”

他知道陛下正在醞釀開設官方醫院。

太醫正一楞,拍手道:“這個主意好!”

既然這樣,就分開來授課。貴族小娘子們傳授一點養生類的、孕產類的知識就好,而另外的班級卻是要更為嚴格的對待的。

當然了,後面有一兩個真心是要來學醫的貴族小娘子來鬧,他們也只能將人調去了另一個班級,這些後事就暫且不提了。

有了這個新增加的規定,皆大歡喜。

孫英娘高興極了,她一路跑回了家。

剛到坊內,就看到挺著肚子的隔壁鄰居家的李娘子,正慢慢的在踱步。

自從仙畫說了孕婦也要適量的運動後,原本可以躺一整天不下床的李娘子就也會每天在這坊內走上一圈,就怕自己難產。

孫英娘和她打了個招呼後就興奮的沖進家裏。

“我通過了!上面有我的名字!”

她成功的通過了太醫署的考核,成為了女醫班的一員。

“哎呀,這可太好了!”

孫家一片歡騰,就連晚膳都豐盛了不少,特意做了水盆羊肉來慶祝。

“不過,我們學成之後是需要去朝廷的醫院坐診滿五年才可以,要簽契約的。”她看向孫大夫,“所以阿耶,咱家的醫館還是你先照看著點吧,可別在我坐診約滿前就倒閉了。”

孫大夫在她頭上敲了一記:“胡說些啥呢!你阿耶我接手這個醫館十幾年,好得很!”

他看向神采飛揚的女兒,心中默默的點頭。

讓她學醫這一步看來是走對了。說不定,在朝廷醫院幹活,還比她回來接手自家這小醫館要好呢!

另外一邊。

孫思邈看著好晚才從大理寺回來的徒弟,好奇的問:“今日如何?”

陛下讓大理寺和太醫院合作,在大理寺中設了專門的解剖室,將死刑犯剛被執行後的新鮮屍體交於仵作和太醫院做解剖之用。

孫思邈讓自己的徒弟去觀摩了。

第一天回來的時候,神思不屬,用晚膳的時候嘩啦嘩啦的吐了一地。

第二天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雖然不吐了但是依然不怎麽吃得下飯。

孫思邈倒沒有強求,覺得若是實在適應不了就不去了,外科醫生當不了但當個現如今常見的醫生還是可以的。結果徒弟的倔性子上來了,死活要去。

如今已經是半個月了。

看著倒是好了不少,至少可以正常的吃飯了。

徒弟臉上帶著點笑意:“今天我主刀了一次,感覺還行。”

他開始吧啦吧啦的向孫思邈描述今天的見聞,感嘆人體構造的神妙之處。孫思邈時而擰眉,時而微笑。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宋朝。

王小娘子正在豬皮上練習縫針技術。

她會一些粗淺的繡花技術,但是從來沒有試過在這麽厚重的帶著膠質的皮膚上練習縫針,縫得歪七扭八,十分不好看。

但她已經算是一眾人裏面縫得不錯的了,旁邊的表兄表弟們縫得更差。

“你的那麽醜!”

“你的縫得才醜!”

“哎,我一堂堂男兒,為什麽要學習繡花啊!”

“咳咳咳!”同伴瘋狂的示意他。

他轉身一回頭,發現自己的祖母正嚴厲的盯著這裏,立刻噤聲,認真的縫起來。

王小娘子抿嘴一笑。

“繼續練,再多練!”張娘子來到他們背後,背著手查看。

這段時間她在自己的病患身上嘗試了一下從仙畫中學到的新技術,在割完疥瘡之後,用針線縫合了一下他們的傷口,結果發現傷口的愈合速度的確是變快了,而且恢覆得也更好了。

張娘子立刻就讓自己的學生們學起了繡花,但不是在布料上面,而是去買了很多的豬蹄和豬皮回來。

這縫合傷口的技術一定要學會!

這樣說不定後續還可以嘗試著治療一下除了疥瘡之外的外傷之類。

張娘子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出入宮廷,在後妃之間周旋,為她們調配各種美容品,費勁了心思。又看看現在,雖然是和這些臟汙之物為伍,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境反而要更平和了。

或許就像是仙畫中所說的,成就感。

而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中的宋朝。

宋慈在自己的提點府衙中,正面對著剛從刑場送過來的屍體,手裏拿著自己慣用的解剖刀,神情肅穆。

他的旁邊,是幾個仵作和兩個記錄繪畫的筆吏。

“好了,開始吧。”宋慈淡淡道,在眼前的屍首胸膛上劃下了第一刀。

明朝。

西晉。

在仙畫投放過的許許多多的朝代,不同的醫生做出了自己不同的選擇。

有人選擇固守傳統,也有人選擇擁抱變化。

但不管選擇如何,時代的浪潮已經在悄悄的靠近,一浪接一浪。

有人會在這樣的浪中被淹死,有人會順著浪尖走到自己原本無法想象的位置。

而接下來的浪馬上又要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嘀咕,仙畫這次怎麽沒有預告日期,怎麽還沒來的時候。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天幕沒有征兆的又一下子亮了。

熟悉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感到親切而驚喜。

“仙畫又要開始了!”

“路小柒出來了!”

【大家好呀,我是你們的UP主路小柒,今天我們來聊一下和之前農學以及醫學都相關度非常大的一個學科,那就是生物!】

今天是二合一,營養液18000的加更。話說我已經不去數欠了多少更了,哈哈,就有時間就加吧。

晚安。

祝高考的小可愛們旗開得勝!

ps,白酒蒸餾的時候是元代才有的,然後就是來自於道士煉丹時的靈感。所以我覺得孫思邈應該能搞得定那蒸餾器,哈哈。另外,專門的穩婆好像是隋唐時候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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