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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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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鄧禹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出聲嘲諷道:“人上谷太守都主動把自己的官印獻給了使者,表示自己願意為更始皇帝效力。”

一般來說,地方太守獻上官印,朝廷派來的使者會接受官印,然後又再一次交還給太守,這意味著你的太守官職是新建設的王朝給你封的。

寇恂眼神無奈,他當時就在上谷太守手底下做事,當時還是他騎著馬帶著兵去和使者爭辯,將當時更始政權的處境一一掰碎了講給他們聽,最終使者才將太守的官印還了回來。

他鼻腔發出一聲帶著嘲諷的哼聲,“但是這些使者可真是……拎不清啊,這時候是朝廷要招撫他們,正該是朝廷使者得好聲好氣的時候,這些使者卻以為自己手中的權利很大,想要這些各地的官員表示表示……”

至於表示什麽,眾人不是傻子,自然知曉是什麽東西,無非就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罷了……

劉秀一向對這樣藏汙納垢的官員非常痛恨,他冷聲笑了笑,“永遠分不清主次,不顧朝廷的需求,只關註他們個人的利益得失。”

眾臣點點頭,深以為然,這便是更始政權存在的一大問題,更始皇帝的手下目光短淺,只關註利益,而永遠忽略長遠的發展以及朝廷的處境。

【但是雖說更始皇帝在建立地方政權時露出的缺陷很多,但是在當時“人心思漢”的時代浪潮之下,人們普遍對更始皇帝的大漢政權還是比較認可的。

特別是更始政權在消滅了王莽之後,全天下的老百姓對更始政權更是刮目相看的。

在這樣的時代大背景之下,更始帝劉玄想要坐穩江山,只需要解決兩個大的難題,一個是赤眉軍,一個是大河北。

赤眉軍是和綠林軍同期崛起的另外一股反莽勢力,兵強馬壯。

赤眉軍的問題後期再講,當時劉玄更迫切的是河北的問題。

河北位於洛陽之北,是劉玄統治下的邊遠地區,從地理位置上講,如果拿下了河北,那麽洛陽也就多了一層屏障,而且河北各州郡軍事力量非常雄厚,比如說漁陽和上谷。

這其中有兵力雄厚的河北三王,這河北三萬還是漢室子弟,他們手底下的兵力數量就達到了十幾萬,以及起義軍多達百萬,河北在當時是割據一方的強大勢力。

另外,當時在南方還傳唱著一句話,“得不得在河北”,意思就是劉玄能不能真正得到整個天下,就看河北了。

所以劉玄解決河北最好是不要用武力解決,因為成本實在太高了,而且風險也很大。

好在河北在“人心思漢”的大浪潮之下,也迫於壓力表態了,他們願意歸順漢朝政權,但要強調的是他們是屬於口服心不服的。

所以,招撫河北就十分重要且棘手了。】

劉秀笑了笑,“時也命也,確實不錯,正是當時劉玄的迫切才給了朕機會。”

鄧禹不太讚成,他微微搖了搖頭,“時也命也的前提是,陛下您確實有這個能耐,若是沒有您的才能,即便真的能有時機,旁人也把握不住。”

劉秀聞言,輕聲笑了。

【招撫工作並不容易的,一般來說招撫只能智取不能硬拼,所以選擇前往招撫的人就極為重要了。

更始帝劉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才在第一次招撫的時候差點釀成大禍,差點在全國失去信用。

而也正是因著這一遭,面對形勢覆雜,以及實力雄厚的河北地區,劉玄終於意識到,不行,這次前往招撫的人必須慎重選擇。

那麽到底派誰前往河北呢?

當時劉玄的大司徒劉賜跳出來了,他強烈舉薦由劉秀去河北招撫,其一,他認為劉秀個人魅力是相當強的,他善於籠絡人心。

其二,劉秀也是劉氏子弟,漢室子弟,由他去最合適不過了,畢竟河北三王是劉氏子弟,雖然說關系遠了一些,但打斷骨還連著筋呢。

其三,劉秀當年也是帶著農民起義,所以對面河北的百萬農民起義,他應該是游刃有餘的。】

此時的安成侯劉賜卻驀然想起當年陛下的大哥劉縯,他曾經跟在劉縯的身邊,為劉縯做事,而劉縯死後,他又坐上了當年劉縯大司徒的位置。

基於此,當年他的想法便是能幫劉秀一把就幫劉秀一把吧。

另外,他心中對劉秀是有著一絲絲憐憫的,畢竟他也曾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哥哥,他的際遇和劉秀有些許的相似。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當初的劉秀已經成長為如今的陛下了。

劉秀笑了笑,看向劉賜,“當年確實多虧安成侯舉薦朕。”

劉賜連忙拱手,直道:“當不得陛下如此說,這事還是多虧了節侯。否則臣當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劉秀聞言,笑意微斂,他沈默著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所以有了大司徒劉賜的極力推薦,以及劉秀本人也確實具備如此優秀的才能,所以河北的招撫工作似乎是非他莫屬了,當時的劉秀掙脫劉玄的牢籠可以說是只差一步了。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有人強烈地反對劉秀前往河北,這個人就是大司馬朱鮪。

當時劉玄殺劉縯,就是朱鮪還有李軼這兩人強烈建議的。

朱鮪不同意劉秀前往河北,並不是因為劉秀沒有能力,而恰恰是因為劉秀太有能了,能力太過於強悍,以至於朱鮪完全不放心讓劉秀脫離他們的眼皮底下。

總之,在朱鮪看來,讓劉秀前往河北無異於放虎歸山,龍入大海。

當時的更始帝劉玄非常苦惱,其一河北的問題迫在眉睫,實在耽誤不起了;其二,除了劉秀之外,沒有其他有能力的備選人;其三,對於劉玄來說,一邊是大司徒劉賜,一邊是大司馬朱鮪,他到底該聽誰的呢?

這件事就卡在了這裏。

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劉秀以及他身邊的人,也就是父縣小集體,他們都是知曉的。

彼時的劉秀在夜間還時不時想起他大哥,然後就偷偷落淚。

馮異是最先發現這一點的人,他跟劉秀說,老大啊,你怎麽還有功夫在這裏哭呢?你最後的機會就要錯過啦……】

劉秀:……

——朕當初都和馮異說了,朕真沒哭啊!

群臣:……

【劉秀刷地一下子抹掉了眼淚,轉頭問馮異,什麽最後的機會?

馮異就說,朝廷現在可在選擇前往河北招撫的人呢,您就是備選人啊!

只要您真的被選上了,那時天高雲闊任您飛啊,而且有了官方認證的招撫,到時候我們就是奉旨在拉攏各方的勢力,只要我們拉攏的時候用力猛一些,一不小心就得把他們拉攏成我們自己人,到時候嘛……懂的都懂。

劉秀說,這事他也知曉,而且馮異的想法也不錯,但是只要有大司馬朱鮪在,這事成不了。

但馮異不這麽覺得,在當時覆雜的朝廷局勢中,他通過觀察之後,在反對派朱鮪和支持派劉賜中還存在一夥人是中立派,他們對於誰去河北進行招撫是無所謂的。

所以在反對派和支持派雙方都平衡地站在天平的兩端時,馮異便覺需要為支持派添加砝碼了,而最好的砝碼就是中立派的意見。

而在中立派之中最受更始帝劉玄重用的左丞相曹竟,以及左丞相的兒子。

這爺倆就是劉玄眼前的紅人啊,所以馮異就告訴劉秀,事情的轉機就在這兩人身上。】

劉秀無奈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只不過當時的他還真沒想到他所謂的困境在別人嘴裏幾句話就能解決掉,並且還是如此的簡單。

卻非殿上有些臣子倒是不太清楚當年這其中發生了什麽……怎麽好好的左丞相居然讚成他們如今的陛下前往河北了……

【這個轉機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曹竟是一個見錢嘴開的人,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好說。

劉秀一聽,立刻曹竟塞了一大筆的錢,曹竟當即表示這事就包在他們父子倆身上了。

這邊劉玄心上的天平還在左右搖擺著呢,一邊吵著說事態緊急,不再拖了,讓劉秀去吧,一邊吵著劉秀這只老虎要是跑了,將來肯定回頭咬死我們。

兩相爭執不下,劉玄就問自己身邊的大紅人曹竟,到底該不該派劉秀前去河北地區。

吃人嘴軟,曹竟當即表示,可以讓劉秀前往河北地區招撫,於是劉秀成功上位了。

史書上記載,更始帝劉玄讓劉秀以破虜將軍的稱號,行大司馬的權利前往河北招撫。

這個破虜將軍的稱號早在劉秀的哥哥劉縯去世之後,劉玄就封給他的,而行大司馬呢,就是暫代大司馬的位置,當然這個大司馬的權利僅僅在河北地區。】

劉秀嘲諷一笑,“大司馬……這只是朝廷為了讓朕當時的名頭好聽一些,顯得朝廷對河北地區的招撫是多麽有誠意。”

【大司馬的名頭是很好聽,但是更始帝劉玄其實心底還是不放心劉秀的,所以他根本沒有給劉秀配備大司馬應有的兵馬,應有的輜重,就讓他單車空節去招撫河北的州郡。

公元二十三年十月,劉秀駕著一輛車一匹馬,“持節北渡河”。

持節,便是指一根長八尺的竹竿,竹竿上面墜著耗牛的尾巴,這個節是象征是皇帝的授權,可以代表皇帝在河北地區發號施令。

當時跟著劉秀前往河北地區的,就是當時建設洛陽的小集體,比如馮異、銚期……

總之前期跟著劉秀前往河北的人真的不多,都是劉秀的一些心腹,然而就是在河北地區,他生命中最璀璨的那二十八顆將星一顆顆地歸位到他的身邊,跟著他上演一場君臨天下的曠世大戲。】

【劉秀初到河北,雖說是離開了洛陽這個時時刻刻被監視的城市的,但河北地區的招撫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並且劉秀手中還沒有兵權兵力。

彼時的他心中的壓力也是十分大,就在劉秀自己默默扛著壓力,準備去和河北各地的州郡溝通和談的時候,馮異再一次發揮了他的作用。

我們前面說過馮異是一個觀察力非常敏銳的人,他察覺到劉秀正苦於到底如何解決河北問題時,他率先提出了建議。

他告訴劉秀,中原腹地的百姓一直都民不聊生,不僅僅是王莽時期,更始帝在位的如今更是如此,原本人人都思念漢朝,但如今的漢朝因為綠林軍的殘暴不仁,百姓已經漸漸失望了。

當時的百姓也不知道該擁護誰好了,現在正是您乘機起勢,招攬天下英傑,散布您的恩德的時候到了。古代正是因為有了夏桀商紂的暴行,這才有了商湯和周武王的功勞。

簡而言之吧,馮異的意思就是踩著劉玄打個漂亮的翻身仗的時候到了……】

話說到這裏,劉秀忍不住看向了鄧禹,當時不僅是馮異,鄧禹也向他提出了這個建議“覆高祖偉業、救百姓於苦難”。

馮異,鄧禹兩人何其相似啊!

馮異是在他前往洛陽修繕宮殿時帶著縣城開門向他獻降,而鄧禹呢?

這一刻劉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間,他的眼前重現了當年的那一幕。

大雪紛飛、天地之間一片雪白,鄧禹單人單騎追趕著他的步伐,說是要和他一起前往河北。

當時的他與鄧禹的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長安游學的時候,昔日長安少年悠閑自在,待到再次相見時,他卻已經落魄潦倒,親人不覆存在。

但即便是如此,他還是千裏迢迢地追了上來。

鄧禹接收到劉秀“愛得深沈”的目光,他:???

【劉秀這個翻身仗,分為兩步走“一攬民心二攬才”。

一攬民心,劉秀來到了河北邯鄲以後,就深入地貫徹馮異、鄧禹的提出的建議。

首先他派遣了馮異、銚期等到各郡縣去平凡冤假錯案,廢除了王莽時期制定的苛政。

其次他下令大赦河北,並且逃犯要是來自首了,一律免罪。

最後他賑濟鰥寡孤獨的老人以及無家可歸的游民。

綜上三條之後,他還恢覆了漢代時期的規章制度。

這些事情說起來相當容易,但做起來的難度是非常高,因為劉秀沒人沒勢力,所以我們從他順利地實行這些政策便可知道劉秀的能力到底有多強,以及他手下的部將們也個個都是一把好手。

劉秀的這一波操作下去,自此上至河北官吏,下至黎民百姓,無不稱讚劉秀的賢德,他們爭著搶著想要請劉秀吃飯。】

作為已經經歷過當時事的劉秀來說,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笑還是該嘆氣。

劉秀要笑不笑下,神色微妙,“朕當初在河北做了那麽多,最後一場鬧劇卻讓朕和將士們的心血全都白費了,這……這可真是……”

以鄧禹為首,當初在河北展開各項工作的臣子們都是滿臉黑線,心中郁悶不已,真是全白費了功夫……

【劉秀完美地解決了河北的民生問題,致使河北地區有很多人想要追隨劉秀、為劉秀出謀劃策。

面對別人的趨之若鶩,劉秀的頭腦相當清醒,他都是有針對性地接受別人的計策,好的他就實行,壞的他就置之不理。

而就是某一位向劉秀獻出了一條自以為非常好的計策,劉秀沒有采納,因此這個人回去之後就折騰出了一場鬧劇,將原本劉秀在河北地區辛辛苦苦經營下來的成果全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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