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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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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稱帝。

劉秀:“不止是白費了,朕當年更是差點命喪河北地區。”

鄧禹垂眸冷笑,“誰能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算命先生也能在河北掀起滔天巨浪。”

這一切甚至還要拜一個人所賜,趙繆王之子劉林,此人……呵……愚鈍不堪,卻又攪亂了河北。

【劉秀以及他手下辛辛苦苦在河北地區展開的工作明明很順利,河北上下全都對他讚嘆不已,為什麽瞬息之間一切全都毀了呢?

這件事我們要從河北邯鄲的一個算命先生講起,這位算命先生我們稱呼他為“王郎”,他的本名叫“王昌”。

此人通曉天文,對相面算數之術頗有研究。

他與趙繆王之子劉林有兄弟之交,劉林也是漢室子弟,他非常喜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也在河北結交了很多當地的豪強,是河北邯鄲的地頭蛇。

王郎在和劉林相處的日常中,告訴他“河北有天子氣”。

——河北是一個將來能出天子的地方,有天子的氣象。

劉林本身對這些東西就深信不疑,所以王郎一說,他就開始琢磨,這河北有那麽多的漢室子弟,到底哪一個才是將來的天子呢!

這人倒也挺謙虛的,他壓根就沒考慮過自己。他的想法是我要找到這個天子,我要輔佐他,將來他成大事了,我就可以憑借著從龍之功封侯拜相。】

劉秀想起這人做出來的荒謬之事,眼神冰冷,“朕倒恨不得當初是他自封皇帝呢!”

劉秀不知道怎麽形容此時他心中的心情,大約也是有些怒其不爭,堂堂的漢室子弟居然被別人耍得團團轉,當真是可笑。

【彼時的劉秀正好就在河北,我們前面說過他在河北開展的工作非常順利,很得百姓民心。

並且劉秀來了之後,王郎才說的“河北有天子氣”,於是劉林一琢磨,覺得這將來的天子肯定是劉秀了。

當時的劉秀本來也在邯鄲,劉林也在邯鄲,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劉林覺得自己得抓住這個機會,趕緊向劉秀獻計納策。

他告訴劉秀“赤眉可破”,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赤眉軍。

赤眉軍和綠林軍是當時兩支規模最大的農民起義隊伍,當時赤眉軍很快就要到河北了,就在河的東面了。

劉秀一聽,就說,好啊,那你說說有什麽妙計。

劉林說,赤眉軍現在駐紮在河水的東面,我們現在就把河直接掘一個大口,讓河水倒灌,如此以來,赤眉軍的百萬之眾全部就得餵魚了。

這個辦法是劉秀無法接受的,他覺得實在太滅絕人性了,所以劉秀也就沒有采納他的建議,他選擇了沈默來表示拒絕。】

河水倒灌!

眾臣嘴角抽搐,這是什麽爛主意啊!

陛下到了河北勤勤懇懇地對河北地區修修補補,這要是這麽一遭下去,河北又得漏成個篩子。

況且大水根本無法控制,你怎麽就能確定河北只沖著赤眉軍去,而不殃及旁邊的百姓呢!

劉秀頓了頓,“當時朕考慮到他也是漢室子弟,並且是河北邯鄲的有名之人,所以才以沈默委婉地拒絕了他,哪裏想到他居然……哎……”

【劉林見劉秀居然拒絕了他的建議,心裏非常失望,他覺得我這麽好的建議,他怎麽就不采納呢?看來此人不夠英明,能力不行,他根本就不是我心目中的好皇帝。

於是劉秀被他pass了!

這件事情劉秀也沒有放在心裏,這種建言獻策被拒絕的事情在他看來是非常正常的,而很快,他就離開了邯鄲,北上前往真定一帶,繼續他的招撫工作。

他沒想到的是,劉林是越想越不服氣,從覺得劉秀不行,到開始瘋狂吐槽劉秀太仁慈了,他覺得劉秀把河掘個口子的事情都不敢,他絕對沒有天子氣。

然而劉林雖然在劉秀這裏碰了釘子,但他依舊堅信“河北有天子氣”。

劉林開始在河北地區尋尋覓覓,依舊沒有找到具有天子之氣的人,但他沒找到,卻有人來他面前自曝了……

這個人就是他的朋友算命先生王郎!】

劉秀眼神鄙夷:……

【王郎來到了劉林的面前,給劉林講了一個情節跌宕起伏的故事,甚至還給自己編造了一段非常傳奇的身世。

劉林聽了之後,恍然大悟、堅信不疑,原來他尋尋覓覓,最後卻發現天子居然就在他的身邊。

王郎給劉林講的故事前半部分記載在《漢書*王莽傳》上,公元十年,也就是王莽篡位當皇帝之後的第二年,在長安城的鬧市區發生了一件奇事。

當時有人直接在鬧市區攔住了立國將軍的馬車,然後那人大聲呼喊,我是漢成帝的兒子劉子輿,王莽應該把我們漢家的江山還給我。

此人也知道自己這麽喊的話可信度不高,於是他又提出了一個建議,讓他進皇宮,他要面見太後,在太後的面前當面驗證自己的血統。

我們知道從漢成帝開始,成帝、哀帝、平帝,這三位皇帝都沒有兒子,簡直就是國統三絕!

王莽當時能當上皇帝,也是鉆了這個空子,當時王莽才當了一年的皇帝,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漢室子弟,甚至還有名有姓的,就叫劉子輿。

至於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漢成帝的兒子,不好說,這件事在歷史上應該算是一個無從考證的疑案。

但在王莽看來,就算是,那也絕對得成為不是。

於是他立刻下令將人抓起了起來,審問一番之後,很快就將對方殺死了,對外就說這個人其實是長安本地人,名字叫武仲,根本不是什麽劉氏子弟。】

劉秀皺起了眉頭,這件事他自然也是聽說過的,“朕私以為應當不是漢成帝的兒子,王莽當時就深受漢成帝的信任,漢成帝的一舉一動,王莽怎麽會不清楚,他是不可能留下這麽一個禍患的。”

臣子們紛紛頷首,可不是嘛,自漢成帝開始、哀帝、平帝都在王莽的掌控之下。

【王莽給那人定義為“造謠生事”,但這件事在民間卻越演越烈,王莽極力想掩蓋這件事,民間的百姓就越覺得這件事一定是真的,所以漢成帝有兒子,兒子叫劉子輿的事情在民間傳來了。

王郎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他告訴劉林,“河北有天子氣”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因為漢成帝的兒子劉子輿就在河北。

劉林都呆住了,道,可是劉子輿不是已經被王莽處斬了嗎?

王郎告訴他,劉子輿沒有死,別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但我可以證明,因為我就是劉子輿!

這個消息一說出來,劉林那可是相當震驚啊,什麽你是劉子輿,你不是王郎王昌嗎?

接著王郎就給劉林講了這個故事的後半截,這記載在《後漢書》上。

王郎告訴劉林,說他的母親是漢成帝的歌女,有一天這個歌女走著走著突然暈倒了,然後一陣黃氣在他母親的肚子上環繞著,等到黃氣散去之後,他的母親就懷孕了。

因為當時漢成帝的皇後是趙飛燕,趙飛燕和趙合德姐妹倆把持著朝政,後宮當中生不了孩子,於是他的母親就被送出了皇宮,後來生下了他王郎,化名王昌。

他還經過了高人的指點,對方讓他在河北這個燕趙之地等著,以待天時。】

劉秀:……

臣子們:……

大家面面相覷,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他們可不知道王郎居然和劉林說了這一番如此虛假的奇遇,問題是劉林居然還相信了……沒道理啊,劉林可是趙繆王的兒子,又不是不識字的白丁,怎麽就……

劉秀頓了頓,“想來《後漢書》應當是記載我們漢代的史書,但方才天幕說這件事也記載在《後漢書》上,怎麽這麽虛假的的事情也值得記載?”

鄧禹:……

“大約是此事畢竟關系到陛下您……”

【王郎的這一番杜撰實在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劉子輿攔車是事實,是長安城鬧市區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黃起環繞著王郎母親的肚子,這是虛的,但王郎大約是除了算命先生的本事,他應該還有說書先生的本事。

總之他將此事說得一五一十的,時間、地點、人物都十分詳細,有條有理,邏輯圓恰,並且他的年齡也是符合的。

再加上劉林本來就神神叨叨的,因此他聽完之後,恍然大悟。

可謂是“縱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天子就在我邊上住。”

之後劉林聯合了當地幾位豪強商量在邯鄲擁立王郎為帝,豪強們被從龍之功沖暈了頭腦,所有人一拍即合。

公元二十三年十二月的某一個早晨,劉林帶著幾百名車騎,開進了邯鄲城趙王宮,宣布立王郎為天子,漢成帝的兒子劉子輿正式繼位。

劉林也因功被授予丞相。

王郎登基之後,抓住了“人心思漢”的浪潮,向天下發布了檄文,檄文中很詳細地解釋了他的身份,並且強調他自己才是正統的皇帝,天無二日,國無二君,更始帝劉玄應當下臺。

河北的百姓們一聽,王郎是漢成帝的兒子,劉玄呢,他的身份雖然也是漢室子弟,劉氏子弟,但他的血統已經偏到犄角旮旯裏了,劉玄確實應該下臺。】

這可真是無言以對……

劉秀深受按了按眉心,“王郎到底哪裏來的底氣叫囂著讓劉玄退位。劉玄再怎麽樣都是板上釘釘的漢室子弟,他王郎呢,說是“橫空出世”都不為過。”

……可是天下的百姓就是對此深信不疑,玄乎神秘的東西總是能讓無知者津津樂道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還在河北進行招撫工作的劉秀處境就非常尷尬了。

王郎強調自己是正統皇帝,那麽在河北,作為更始皇帝劉玄派來的“代大司馬”就沒有資格去招撫別人了,畢竟更始皇帝都不是正統皇帝了。

現在應該是人家王郎來招撫你們了。

檄文發布給天下人之後,王郎也派人在河北地區招撫,很快河北不少的郡縣紛紛歸附王郎政權,就連曾經劉秀招撫過的郡縣也不例外。

這很好理解,畢竟王郎這一位皇帝可是在他們河北稱帝的,相當於河北人民自己的皇帝,所以當然是擁戴自家皇帝好啊!

王郎接著還賞賜十萬戶食邑取劉秀的首級。

這時候劉秀就危險了,因為他出發河北之前,更始帝劉玄這個坑爹的,沒有給劉秀一兵一卒,當時的劉秀幾乎就是個光桿司令,他沒有兵力和對方堂堂正正打一仗。

現在人家要懸賞追殺他了,劉秀只能逃命。】

劉秀長嘆一聲,“沒有種子就能難倒一把好手莊稼漢,朕當時便是如此,沒有一兵一卒,真是想做點什麽都不行啊,好在後來朕有了天幕所說的雲臺二十八將。”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雲臺二十八將到底是哪二十八位,但總歸是為了大漢建功立業的功臣。

鄧禹神色無奈,“這可真是……哪裏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公元二十四年正月,劉秀帶著自己的小集體去到了薊縣,因為河北南部大多已經歸順了王郎,劉秀已經待不下去了。

到了薊縣之後,劉秀和他的小集體商量著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

逃跑的話,無處可跑,當時從洛陽前往河北是非常順利的,但從河北回到洛陽,彼時卻非常困難了,因為那裏是王郎的控制區,劉秀手頭上又沒有兵馬,根本無法從河北逃回洛陽。

況且洛陽那兒,更始帝劉玄也不安好心,回去的話,大概率是要被治罪的。正好,河北的反叛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了。

所以不能跑……

這時候有一名年輕的將領跳出來了,此人叫耿弇,他也是“雲臺二十八將”之一。】

建威大將軍耿弇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笑呵呵地道:“原來我也是雲臺二十八將之一啊!”

想當初他跟著陛下那是陰差陽錯,恰好撞上了,他沒想到他也能排上雲臺二十八將。

耿弇心中十分激動,爹啊,兒子有出息了……

其他未被天幕點名的臣子們:……

耿弇當時跟著陛下的時候也才二十一歲,他都能排上,想必他們也能!

【耿弇就是當初上谷郡太守的兒子,上谷郡就是劉玄派使者過去招撫的第一站。

當時雖然說使者最後歸還了太守的官印,但上谷郡的太守心底還是不放心,深怕更始帝劉玄記恨他們,對整個上谷地區不放心。

耿弇看到父親這麽忐忑不安,便決定親自前往長安面見更始帝劉玄,向他稟明上谷地區是忠心於大漢王朝的。

然而就在耿弇前往長安的路上,王郎自立為王了。

當時耿弇的隨從就和他說,我們自己河北地區都有一位皇帝了,我們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去長安?我們投靠河北皇帝劉子輿不行嗎?

耿弇當時一聽就怒了,大罵道,他劉子輿算什麽皇帝,只是一個算命先生而已,早晚要被處決的,我們要投靠的是正統的大漢皇帝。

當天晚上,耿弇的兩名隨從就都跑了,他們跑去投靠劉子輿(王郎)了。

耿弇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個消息,他考慮到從河北到長安,一路上肯定十分危險,他自己孤家寡人去,肯定是不行的。

後來他聽到劉秀正在河北,想到劉秀是劉玄派過來的使者,帶著皇帝的授命,那找到劉秀也是一樣的。】

劉秀看向耿弇,取笑道:“原是如此啊!看來你是想借著通過朕,再去到劉玄面前啊!”

耿弇也不慌,笑呵呵道:“臣心裏怎麽想不重要,臣後面的路走對了就行!”

劉秀聞言,哈哈大笑。

卻非殿上臣子們也都面帶笑意,他們的陛下極愛與他們開玩笑,又是一個情緒非常穩定,疑心病不重的皇帝,所以君臣之間的氣氛往往都非常不錯。

偶爾陛下取笑他們,他們也毫不慌張,甚至會用調侃的語氣說回去。

【所以後來耿弇就跑到劉秀的身邊去了,劉秀見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也是非常高興。

史書上記載耿弇是一個非常機靈、聰明的人,他還喜歡讀兵書,並且精通騎馬射箭。

就是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年輕跳出來了,他對劉秀說,我們不要跑,跑沒有用的,我們可以發兵。

劉秀心裏很愁,發兵發兵,問題是他手中一兵一卒都沒有啊!

耿弇當然知道劉秀在憂愁什麽,於是他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你讓我回上谷去,上谷的騎兵是天下一流的,我的父親就是上谷的太守,我回去了,肯定能帶兵過來,到時候咱們就滅了王郎,直取邯鄲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簡而言之,劉秀沒兵,沒問題,耿弇拼爹!

但是關於“發兵”的建議,劉秀最終還是沒有采納他。因為他不可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小集體大家夥的性命托付在耿弇這個才二十歲出口的小年輕身上。

更何況,劉秀還有家仇國恨沒有報!】

劉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時的耿弇多像朕年輕的時候啊,不知愁苦,敢拼敢打。”

那時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帶領著不到兩萬兵力卻敢跟王莽的42萬大軍對幹的小夥子了。

當時的他考慮得更多,耿弇是上谷郡太守的兒子沒錯,但……兵力是在太守的手中,自己什麽都沒有,人家是一郡的太守,對方要考慮的就更多了,郡內的百姓等等……

太守是不可能不顧後果,一股腦就帶著整個郡跟你幹啊!

畢竟當時上谷也是河北的地區之一,河北又被王郎把控著,這時候上谷郡要是發兵,那豈不是等著河北其他各郡群起而攻之?

他可不能顧著自己,而讓人家小年輕的整個家族陷入困境中,這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他承受了。

李通眼神微微閃爍,當年陛下不同意耿弇的觀點,大抵也是怕他們家族像李氏家族一樣遭遇滅門之禍吧!

耿弇笑呵呵地,雖然當時陛下沒有采納他的建議,但他發覺陛下對他好像更好了,像對待親弟弟一樣對待他,還時時找他談心,所以他當時微微失望的心情都消失了。

【雖然耿弇此時的發兵建議沒有被采納,但後來劉秀能夠在河北翻盤和耿弇還是有一定的關系的。

劉秀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發兵,他選擇了第三條路,就地募兵。

此時的劉秀還是想要靠自己在薊縣當地招募到一批武裝力量,進而反抗王郎的。

但問題是劉秀當時的處境是非常不妙的,明眼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沒希望,怎麽可能投到劉秀的軍下呢!甚至不僅僅是招募不到兵,他身旁的人都開始漸漸走了。

比如當年劉秀在潁川打仗的時候,王霸帶著自己的門客們跟隨了劉秀,這時候來到了河北,當初王霸的很多門客一看情勢不妙就偷偷地離開了,只剩下王霸一人。

哎……也不知他們後來到底會不會後悔了……】

劉秀感慨一聲:“潁川從我者皆逝,而子獨留,努力,疾風知勁草。”

——這便是後來“疾風知勁草”的出處。

【劉秀派王霸在薊縣募不到兵就算了,身邊的人走了也算了,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還有人專門來看他的笑話。

大家都笑話他們,就你們……還敢招兵,你們又不是正統的皇帝,河北真正的皇帝劉子輿現在正要抓你們呢。

王霸被人圍起來,嘲笑了一通,他灰溜溜地掩面回去覆命了,這條路行不通啊!

而在這個時候,薊縣也開始向王郎政權靠攏了,身在薊縣,劉秀的安危已經不能保證了。

當時的薊縣住著廣陽王的兒子劉接,這個人是騎在墻頭的墻頭草,一開始劉秀一行人到了薊縣的時候,他是處在觀望的狀態。

眼看著劉秀不行了,他立刻表示他要替王郎政權抓住劉秀,恰在此時,城裏也傳出了消息,王郎的使者已經到了薊縣,準備和劉接雙面夾擊劉秀。

劉秀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帶著他的小集體上演了一出“生死時速”。】

好一個“生死時速”……

劉秀以手掩面,嘴角抽搐,當年他的“生死時速”引來了薊縣百姓的圍觀。

此時卻非殿上當時的小集體臣子們也是滿臉的無可奈何,誰能想到呢,按理說這種事情,百姓應該是為了躲避禍難,趕緊躲起來才是。

但好家夥,當年他們準備逃跑,全縣的百姓都來看熱鬧了,甚至生生將路給堵起來了,差一點兒啊…他們就跑不出去了。

劉秀無奈道:“好在朕當年身旁有威猛兇悍的銚期舉起槍戟給朕開出了一條通路。”

【劉秀和他的小集體們跑到了南城門處,又經歷了一番廝殺,這才成功跑出了薊縣。

跑出薊縣之後,劉秀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耿弇不見了……

耿弇是劉秀在河北最後的依仗了,他與耿弇失散了,這就意味著他在河北徹底沒有人了。

劉秀最後只能不甘心地往南邊的洛陽跑,劉玄就在南面,天知道,要不是真的天絕了劉秀的路,他是怎麽都不願意往洛陽的方向去的。

至此,整個河北幾乎都在王郎的控制下了。

這也就意味著劉秀的逃亡之路將會更加艱難了,因為他根本不能入城,逃跑也只能走小路,吃喝拉撒都只能在路邊解決。

更艱難的是,當時正是數九寒天,可以說劉秀和他的小集體是又冷又餓。】

此時卻非殿上,氣氛沈悶黏稠,當時陪著劉秀經歷過河北逃亡之旅的臣子們以及劉秀都顯得十分落寞。

在那段難熬的歲月中,已經逝去的馮異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他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馮異的存在和他的種種行為讓他們在寒冷的冬日中感到一絲絲的慰藉。

當年寒風凜冽,他們一群人在逃亡的路上,寒風都將臉龐吹裂開了,一路上一直是饑一頓飽一頓的,逃跑都沒有力氣。

劉秀嘴角帶著一絲苦澀和懷念,“當年朕和你們有氣無力地逃到了河北饒陽縣境內,在無蔞亭裏歇腳時,又冷又餓,還得了風寒,當年的那一晚實在太難熬了。好在有馮異向朕獻上了一碗豆粥,當時朕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劉秀抿了抿唇,他經歷過政治鬥爭的兇險,也經歷過戰爭的殘酷,但實實在在的餓肚子他卻從來沒有經歷過。

新朝末年,全國到處都在鬧旱災的時候,他正在農田裏幹活,因為他自己擅長農事,所以那些年他自己種的莊稼收成還可以,他也因此都沒有餓過肚子。

劉秀面帶悵然,哼笑一聲,“也不知道當時馮異到底是從哪裏搞來的豆粥……”

經歷過河北逃亡之旅的臣子們亦是如此作想。

其實不僅僅是豆粥,更有一次,他們行至南宮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大雨,他們一群人衣服全都濕透了,正巧路邊有一座空房子,他們便跑進去避雨。

好在屋內還殘留著一些幹燥的柴火,馮異將柴火收集起來,鄧禹生火,陛下則將衣服脫下來放在火邊烤著火。

當時他們一群人圍繞著燃燒的柴火取暖時,馮異不知道又從哪裏搞來了一些麥子,煮了一大鍋麥飯,熱氣騰騰的。

當時的那一頓飯有多美味,是時至今日,他們吃著佳肴喝著美酒都體會不到的。

鄧禹聽著劉秀說起豆粥,於是默默加上了一句:“麥飯。”

劉秀:……

他想起“麥飯”的那一晚,馮異甚至還用路邊的野草給他編織了一條披巾,雖然是草席,但在寒冷的冬日裏卻讓他感受到溫暖。

劉秀補上一句:“還有朕的披巾。”

是啊……無論是豆粥,麥飯還是披巾,都是他們這些大大咧咧的男子們註意不到的事情,但馮異卻在總是給他們適時地送上一絲絲的溫暖。

河北一路逃亡,是至今他們想起來都唏噓不已的一段人生之旅!

【而劉秀看著大家有氣無力,又冷又餓的模樣,心一狠,道,大家跟著我,我們現在就去找飯吃。

鄧禹、馮異等人有氣無力地問,那我們去哪裏吃飯!

劉秀便說,我們不是朝廷派來招撫的官員嗎?我們現在就去各州郡的縣衙蹭飯吃!

大家一聽,都樂了,紛紛以為劉秀是餓過頭了,開始說胡話了。

他們便勸劉秀說,不行啊,以前我們確實是朝廷派來招撫的,當時各州郡也確實管飯,但現在人家河北有自己的皇帝了,河北的州郡管飯是管飯,但管的是王郎的使者的飯,可不管咱們了……

要不怎麽說劉秀的腦瓜子靈呢!

他告訴馮異等人,說,這一次咱們就不說是劉玄的使者了,咱們現在是王郎的使者了,各州郡不就得管我們的飯了嗎?

簡單來說,就是劉秀打算帶著大家吃霸王餐。】

誒……

劉秀、鄧禹等人紛紛自發地轉移開視線,大家看天看地,左顧右盼的,生怕與曾經一起吃“霸王餐”的同僚對上視線。

這……多尷尬啊!當初雖然是迫不得已,但這樣的事情總歸不光彩啊……

劉秀以手掩唇,假意咳了一聲,又道:“這白給的飯也不是那麽好吃的啊!”

鄧禹:……

他摸了摸鼻子,可不是嘛,差點讓人捅成篩子,包成餃子。

【劉秀這一主意得到了部下們的認可,因為當時冒充王郎的使者其實不需要什麽證件,也沒有什麽證件,只需要我們前面講過的“持節”,就是舉著一根竹竿就行。

劉秀帶著部下大搖大擺地進了饒陽,然後大聲呼告,他們是邯鄲王郎政權來的使者。

當地的官員一聽,趕緊將他們迎入傳舍,傳舍大約就是招待所的意思,然後又開始上飯上菜上酒等等,準備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們。

只是豐盛的宴席剛剛擺上來,因為劉秀這一波人剛剛經歷了饑寒交加的日子,乍一看見這麽豐盛的宴席,雞鴨鵝肉的,於是紛紛不自覺地上前瘋搶瘋吃。

這麽一來,饒陽當地的官員就生了疑心,但是又不確定,他們當面問吧又不好問,生怕還真的是王郎派來的使者,要是得罪了使者,那可是虧大發了。

想來想去,饒陽的官員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他們讓士兵去傳舍擊鼓,一邊擊鼓一邊高聲喊,邯鄲的將軍來了……】

鄧禹摸了摸鼻子,神色慚愧:“當初傳舍那一次要不是陛下您鎮定自若,咱們還真可能翻車了。”

劉秀無奈笑笑,“當時若真的是邯鄲的將軍來了,跑也晚了,不如賭一把了。”

【這一下子,劉秀的部下們臉色都變了,吃飯的甚至差點沒噎死。

劉秀當時也很慌張,一群人準備拔腿就跑,但剛好是那一瞬間,劉秀突然靈光一閃,邯鄲的將軍真的來了嗎?他覺得如果真的是邯鄲的將軍來了,他們此時跑也跑不掉了。

但如果不是呢,是饒陽的官員在試探他們呢?

劉秀回想了一下,立刻意識到肯定是方才他們餓死鬼一樣瘋搶食物的樣子引起了饒陽官員的疑心!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因此他決定賭一把,於是劉秀佯裝鎮定地坐在位子上,不徐不緩地道,請邯鄲將軍入。

饒陽的關官員一看這情形更加迷惑了,這到底是不是邯鄲的使者啊!

劉秀的觀察力是很敏銳的,他看著饒陽官員的臉色,心裏越發有底氣了,覺得肯定是在試探他們。

於是頻頻催促饒陽的官員,你們不是說邯鄲的將軍來了嗎?怎麽我們等了這麽久還不見對方人影?

饒陽的官員一下子都卡殼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等到劉秀他們全部吃完飯了,他們還是不確定這些人到底是不是王郎派來的使者。

最後,劉秀他們也順利吃完了“霸王餐”,只是在他們走後,饒陽的官員還是不放心,就讓守城門的門長將劉秀這夥人扣住!

但守城門的門長是一個非常識時務的人,他覺得不管是王郎的使者還是劉玄的使者,都不是他這個小人物能夠得罪得起的,而且天下未定,一切還不好說呢,所以他就放走了劉秀他們。】

劉秀頓了頓,隨後恍然大悟,“原來當初朕能成功離開饒陽,是饒陽的門長暗地裏相助啊。”

鄧禹微微頷首,“門長的想法倒也不錯,天下未定,一切不好說,另外想必還是陛下之前在河北招撫時,俘獲了河北百姓的心,如此,陛下的心血還算沒有白費。”

雖然是遲來了許多年的真相,但劉秀這一刻還是感到欣慰的。

【劉秀一行人從饒陽出來之後,繼續往南邊逃。

然而沒過多久,後方便傳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王郎的追兵就要追過來了。

追兵將至,一旦被追上,劉秀一行人勢單力薄,絕對是全員送人頭。

彼時的劉秀後方是追兵,前方卻是一道天險,滹沱河。

要想甩掉追兵,就必須渡過滹沱河,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後路了。

而冬天渡河,怎麽過才是最好的呢?當然是結冰啦,只要結冰,他們就能直接在冰上走過去。

於是劉秀派遣部下先去查探,但是部下回來卻帶了一個令他們絕望的消息,滹沱河沒有結冰,“水流如斯”,且水面上一條船都沒有。

天無絕人之路,但老天真要絕起來,就剩下死路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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