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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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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雖然“修繕、加固”這兩個詞聽起來好像是很簡單的事,然而在生產力落後的古代,沒有像我們現代的機器之類,施工主要靠人力的搬運,所以這依舊是一項規模巨大的工程了。

據史料記載,當時秦始皇嬴政派遣蒙恬率領了近三十萬的大軍攻打匈奴,而戰爭打完之後,這三十萬軍隊士兵也沒有回來,反而駐紮在河套地區,加入了修繕長城的這一項工程。

另外還在全國境內征兆了近七十萬的年輕勞動力,一共約一百萬的軍民一起修建長城。*1

當時大秦的人口數量在近兩千萬左右,所以大約有二十分之一的軍民在修建長城,然而具體有多少百姓在修築長城的過程中死去,這個數據至今都沒有答案。

古往今來,修築長城成為了秦始皇的暴政之一,也成為他這個人殘暴不仁,完全不顧百姓,一個勁地剝削壓榨的重大證據。

民間口口相傳著,數百萬人去建造長城,然而回來的只有幾萬人。所以說在修築長城中被餓死、累死、甚至被指揮這些勞工的上層士官打死的勞工不計其數。

而勞工的人數一旦缺少,便會一個勁地征兵,所以也就誕生了《孟姜女哭長城》的這個民間故事。

雖然是民間故事,並且張冠李戴,而“修築長城”這項工程就單單本身對底層百姓而言是勞民傷財的事嗎?

主播個人覺得是的!因為主播本身是個平民百姓,天然就站在百姓的立場上看,所以單純這項工程,在我看來它確實是勞民傷財的,也確實造成了勞工的死亡。】

天幕下,剛才還沈浸“淒美愛情故事”中的老百姓們一個個回過神來,故事僅僅只是故事,他們身為底層平民,方才那會兒功夫已經是他們精神上稍微放松娛樂的時間。

他們總歸要回到沈悶、繁重的生活中來。

而這會兒講到“修築長城”,講到“征收青壯年”,這無異於是一個晴天霹靂,百姓們紛紛面露惶恐。

“阿爹,不要走!”十一歲的小娘子已經聽得懂天幕在講什麽了,她立刻緊張地抓住自己父親的袖擺。

她的母親一臉的憂愁,他們村靠近北方的游牧民族,若是征青壯年,他們村一定首當其沖。

“當家的,當年公公上了戰場就沒回來,你也是九死一生才回來的,天下終於統一了,可為何還要征兵,我不想你離開我和孩子。”

中年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誰想呢!這……這能有什麽辦法。”

這當然不是一家人的情況,天幕下,大秦境內,此時不分秦人、趙人、齊人……誰都想安心過團圓、平穩的日子,各家此時不約而同聚在一起。

“兒啊,你要是走了,娘這輩子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年邁垂垂老矣的老婦人紅著眼,生活在她的臉上刻下刀刀苦難的痕跡。

新婚的丈夫看著才嫁過來的妻子,剛剛當上父親的男人撫摸著幼小的孩童,年長的哥哥看著還小承擔不起重擔的弟弟,滿臉愁苦的中年人望著上老下小……

徭役之重!徭役何其重啊!重到壓垮一代代人的脊梁……

鹹陽宮殿前。

嬴政擡頭望著天幕,始終沈默著。

長城、長城,勞民傷財。可是他贏政別無選擇,縱然留下千古罵名,長城必定要修!

只是不知,天幕這般提前透露,將來長城要修,百姓勢必怨聲載道,大秦,他的大秦可承受得住……

一種濃濃的無力感席上贏政的心頭,他站在鹹陽宮殿前,目光似乎穿透層層厚重的宮墻,望見了北方蠢蠢欲動的匈奴。

金戈鐵馬、蹄聲繚亂,若是踐踏在大秦的境內,無異於踐踏在他的心頭……

“父皇……”扶蘇輕聲喚道,他的父皇仿佛站在歷史的至高點,高處不勝寒……

【不過所謂的數百萬人去了之後,回來的僅僅幾萬人,應該是不可能的。

大秦撐破了天,也只能收攏集結這一百萬勞動力了,為什麽?這一百萬的勞動力人口不用吃飯嗎?再多的青壯年應該也供應不起來了。還有這一百萬的青壯年被征收了,地裏的活誰來幹?

總之,人數應該是沒有那麽誇張到幾百萬人去了,回來的只有幾萬人。

另外這征收的近七十萬的青壯年也不一定全部是普通底層老百姓。

還記得上次我們說到過在湖北雲夢睡地虎發現的一名為“喜”的秦國小吏的墳墓嗎?

“修築長城”是秦朝一項要服從的徭役,那麽在睡地虎出土的《秦律十八種》中就記載了秦朝徭役的來源。

首先秦朝徭役會在犯罪的囚徒以及欠錢不還的老賴中選擇,其次是沒有生活來源的百姓。

對於犯罪者來說,去當徭役好過在牢裏繼續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直至等死,在當徭役的過程中若是能夠堅強地活下來,表現再好一些且本身情節不那麽重的說不定還能減刑。

而對於欠錢不還的,特別是欠官府的錢的老賴,《史記》中記載秦朝徭役是無償的,但其實並不是如此,欠官府錢的人,他們幹一天的話可以抵賬6錢。

至於沒有生活來源的百姓,每幹一天活都能有8錢。

當然這是“喜”的墳墓出土的竹簡所記載的,事實上“修築長城”到底有沒有按照秦朝的律法來認真落實,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但主播個人,僅限個人的觀點是,有可能!!為什麽,因為秦始皇嬴政不可能讓這些犯罪的,欠官府錢的人在牢裏吃白飯,占位置吧?

恩……這個飯肯定是有水份的,但總歸還不會搞死你,明明白白可以用的人,為什麽不用呢?】

天幕下,被關在牢裏的犯罪者暗無天日的犯罪者自然是看不到天幕的存在的,他們有的渾渾噩噩,不知自己何時才能解脫;有的膽戰心驚,生怕死之日的到來。

剛剛看過天幕,看守牢裏罪犯的小吏們和自己的同僚換過班後,嘴裏嘟嘟囔囔道:“運氣真好,真要修築長城,你們至少還能出去。”

角落裏,一個因保護自己的女兒而失手傷人的中年男人突然瞪大眼睛,急切向小吏詢問是怎麽回事。

這名小吏本不耐煩應對牢犯的話,但他餘光一瞟,見是為了保護自己妻兒而失手傷人的中年男人,小吏想起自家乖乖糯糯的小女娃,倒是心軟了些,於是將天幕講的,簡要地說了說。

中年男人激動得淚流滿面,能出去修長城,做得好或許還能減刑罰,努力活著說不定能見到家人,這對他無異於是一條活路,他怎能不激動,不開心呢!

“那我呢?我也可以嗎?”牢房裏最深處的男人面色猙獰,大喊大叫道。

秦吏聞言,怒喝一聲,“你自己犯的什麽罪你不知道?罪大惡極,想減刑,門都沒有!去修長城也是累到死!”

“憑什麽!憑什麽……”

嬴政伸手擰了擰眉心,這話說得沒錯,大秦剛剛統一,之前六國各個牢裏的罪犯還依舊被關著。

六個國家的罪犯,人數也實在不少,這些人拉出修長城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除去蒙將軍帶的三十萬大軍,剩餘的七十萬裏普通老百姓的比例還是很重。

“李斯……”嬴政開喚道。

“陛下,臣在。”李斯連忙應聲,天幕廣而告知,陛下的壓力會有多大,李斯完全可以想象。

大秦也是他耗費無數心力的產物,對於大秦的未來,他的擔心比之陛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嬴政開口喚了李斯一聲,卻又沈默了,他已經習慣將一切情緒自己消耗,喚出那聲“李斯”已經是他的情緒過於外露的證明了。

扶蘇在心裏無聲地嘆息著……

【修建長城,除了徭役的來源之外,《秦律十八種》中也記載了服從徭役的時間。

一般來說在大秦第一次服徭役的時間為一年,往後每年若是需要響應國家,服從徭役的話,這些已經服過一年徭役的人只需要做一個月就行了。

按照這個算法,每個人一生服役的時間加起來大約是三四年,倒也沒有《史記》中記載的那樣,秦朝的老百姓光服從徭役就要幾十年,一輩子啥也不幹,就服徭役了。

另外,如果你不想服從徭役的話,是可以自己花錢找替補的。

而且,徭役的話是不分男女的,正因如此,每一家規定不能同時征調兩個人,必須留一個年輕人在家裏幹農活,以保證地裏農活的正常產量。

這都是出土的《秦律十八種》中記載,但我們說過政令和施行是不能混為一談的,雖然秦律令是這樣的,但不代表它真的是這樣實施的,特別是皇帝管不到的地方。

百姓不認識字,不理解大秦的律令,所以後續怎麽被有心人歪曲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教授百姓識字真是的認真落實、推行大秦律令的必要手段。

因此,當按照大秦律令後,征收勞動力的人數達不到時,誰能確定那些規定的律令還能成為底層老百姓的護身符,還不是上層官員想怎麽搞就怎麽搞,吃苦受罪的只能是百姓。】

*1:具體人數有說一百萬人的,

也有說一百五十萬的,

甚至還有幾百萬的。

(選擇了大多數的說法,約一百萬人修築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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