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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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正月十五，渡城開始回到了日常的節奏，順園路上來自五湖四海的文藝青年們又漸漸多了起來，他們每年短暫地回故鄉去，又回家鄉來。
計瑾瑜的玻璃工作室裝修漂亮，再加上新媒體采訪的宣傳，漸漸地在網上有了些名氣，不少帖子都是說這個工作室“裝修絕美像夢中的小屋超級適合拍照”“工藝品和攝影作品全都超美買來放家裏整個屋子都變高級了”“老板和老板的男朋友超級養眼但很偶爾才能遇到”，簡直比計瑾瑜親自去寫宣傳詞都全面，試了半個月，鄭苓一個人忙不過來，計瑾瑜又招了兩個姑娘幫忙。
“托你的福哦，老頭我的微博突然蹭蹭地漲粉，連要我網絡帶貨的合作都來了。”陳仰之在電話裏揶揄道。
計瑾瑜在電話這頭連連搖頭：“您別折煞我了，您在業內這名氣，還需要托我的福？”
“別人認不認識你，可跟你業內名氣沒關系。”陳仰之道，“也挺好，我開網絡賬號就是圖有人跟我聊聊天，現在五花八門的人多了，好像大腦都松弛了，創作想法會豐富起來。”
“那就當托我的福吧，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忙。”
“不裝了？”陳仰之作勢一嘖，“說吧。”
“我這邊打算把工作室二樓做成燈工玻璃體驗室，您還在美院做顧問吧？我想找幾個學生來 我工作室做燈工玻璃體驗課的指導老師。工作內容不覆雜，工資水平應該還行。”
“就這點小事啊？你應該還有以前同事的電話吧，自己去聯系嘛。”
“……沒留人家聯系方式。”
“不是我說你，你這個性格很不利於進入社會啊。”
計瑾瑜道：“難道您有？”
“胡鬧！誰讓你問我了。”陳仰之道，“知道了，別的沒有，需要實習機會的學生可多的是。不過該面試你就面。”
“您不說我也會的。”
計瑾瑜笑著掛了電話，又聯系了陳明珰，之前她寄放在這裏的作品直接賣掉一組，陳明珰自然是高興，拿了錢就立刻開始新旅途——當然在那之前又送了一批新的過來寄售。
秦溪也來工作室看過一趟，對那面海洋外墻也讚不絕口。路粲去逛水產市場了，計瑾瑜接待的她，緊張得把店裏的設計從外到內全講了一遍，秦溪聽得直笑：“好了好了，我就隨便過來看看，搞得像作報告似的。”
“不好意思。”計瑾瑜自己也笑，“對了，之前給您說要給家裏做幾個新的花瓶，正好今天出貨了，您看看行不行。”
他做的東西，用陳仰之的評價來說是“除了沒有什麽要表達的思想，在美感上是無可挑剔，但懂得表現美感本身就是一種藝術性”。玻璃糖紙一樣漸變彩色的細長方形瓶子、柔軟草帽質感的玻璃花籃、漂著星點花草的水流狀玻璃樽……每一件都能成為十足美麗的妝點。秦溪讚不絕口：“都好漂亮啊，這可不能白拿，開個市場價吧。”
計瑾瑜連忙擺手：“別別，您喜歡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了，可千萬別給我錢。”
秦溪笑了笑：“之前小粲給你介紹了沈鳴和周聰吧，怎麽樣，有下文嗎？”
因為這事還和路粲鬧了矛盾，計瑾瑜答得很謹慎：“玻璃幕墻廠其實還是偏技術，我還得多多學習呢；藝術公園那個項目各方面倒是感覺還不錯，但……”
“但什麽？”
“周聰的小舅子對路粲不客氣，我不喜歡他。”
秦溪笑了半天，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敢給你下絆子，懂嗎？傻孩子。”
計瑾瑜手上把那幾個花瓶包裝得結實又漂亮：“道理我也懂，但總覺得不舒服。”
“我算是知道小粲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們其實都挺任性的。”秦溪搖頭，“不吵架了吧？”
“早和好了，沒吵架。”
“那就好。”秦溪喝了一口茶，“接受別人的好意，其實很多時候也是給彼此一個機會。不過……這也確實看人。有的人啊，給他機會就是給自己埋雷，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你們按自己的想法做吧，別太在意。”
晚上計瑾瑜提了這件事，路粲不置可否：“你想跟誰就跟誰唄，自己開工作室也行，不是挺順利的嘛。”
計瑾瑜拿不準他是說真的還是因為晚飯吃了水煮蘆筍而在鬧脾氣，不過路粲正在專心致志地擺布景，應該是沒時間和他一般見識。情人節後，那個想買魚缸的客人竟然鍥而不舍地又來，路粲幹脆用家裏的空缸做了一個，他對定價沒概念，原本只想收個成本價，誰想到計瑾瑜替他報了四位數，對面也沒什麽意見，付款很痛快——他就這麽收到了人生中第一筆來自陌生人的勞動收入。於是從那以後，時不時地就做幾個，放到計瑾瑜店裏去賣。
“我想過了，周聰那邊的工作其實我也不太適合，要我去做藝術指導之類的，太累。反而不如沈鳴那邊，技術指導是我做慣了的活兒，只要能把前期工作做好，後期效果不用我過多介入。”
路粲點點頭：“行。”
計瑾瑜把曬幹的衣服收下來折好，遲疑道：“小粲，你說阿姨那句話……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他沒說是“哪句話”，但路粲歪了歪頭，突然放下手上的活，一臉神秘地湊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盛姐好像真的做壞事了！”
“啊？”
路粲把計瑾瑜拉到沙發上：“去年底我們家接了一筆大單子，約好是年前交一半貨，今年四月份交齊。但年底的時候市裏來領導安全檢查嘛，本來檢查也很正常，我們家的廠年年都是模範……結果好死不死推臺鋸上的夾手突然松了，一塊楠木被鋸片帶飛出去——楠木你知道吧？”
“……我知道。”
“啊，就把領導眼角膜砸了。”
計瑾瑜嚇了一跳：“這麽精準？”
“這是精準不精準的事兒嗎！”路粲瞪大了眼睛罵他，“就是砸眼睛上了。”
“嚴重嗎？”
“聽說現在是已經長好了。不過這肯定算安全事故，又罰款又停產整改，要不是我們家好歹也做了十來年，再加上沒人傷亡，真就完蛋了。”
“唔。”計瑾瑜猜道，“是盛……？”
“應該是，照理說那都是定期要檢查的，怎麽會突然松嘛。後來去查監控，前一天盛姐進過車間，那個時間點照理她是不會去的。但那臺機器的地方就是監控死角，沒看到人。”
“但這也太危險了，機器壞了搞不好要人命的。”
“是啊。”路粲皺起眉頭，“啊你接著聽我說啊，那天老路不在，是我媽和盛姐在，當時我媽也覺得是自己大意了沒檢查好，畢竟工人和機器這麽多，哪個沒操作規範、哪個出故障了也會有，當時就沒急著調查，先停產了。停產整改了肯定貨就交不上啊，我媽忙得焦頭爛額，受影響的不止這一個單子啊，還得安排廠裏工人，得請客戶吃飯賠罪……”
“怪不得年前你說他們很忙，但要過年那幾天又特別閑。我還以為都這樣呢。”
“往年是忙到年前，但假放得很長，工人要在家過元宵嘛。”
“哦……那然後呢？這事解決了嗎？”
“本來那是合作過的老客戶，跟人家商量商量也有很多種辦法，但是……”
計瑾瑜不由得也緊張了一下：“但是？”
Leo顛顛地跑過來，把頭搭在沙發沿上聽。路粲拍拍沙發讓它上來，揉著它的腦袋道：“但談崩了！”
“啊。”計瑾瑜驚訝道，“怎麽談崩了？”
“客戶對魚過敏。”路粲很遺憾地道，“松鼠鱖魚清蒸鱸魚黃花魚小銀魚全都不能吃，挺慘的。”
“但既然是老客戶，你媽媽應該知道？”
“對，所以菜單上都沒有魚。但有一道南瓜羹是用魚湯做底的。”
計瑾瑜若有所思：“後來發現是故意換的？”
“對，我媽回過神去問酒店經理，才知道那道菜是盛姐交待換的。”
“但她也可以說她不知道用了魚湯吧？”
“你好聰明啊！她就是這麽跟我媽說的……計瑾瑜你想害我我可發現不了。”
計瑾瑜失笑：“我才不害你。不過自己家的生意，有這些事也夠把她停職了。”
路粲倒在他懷裏：“其實也不一定，她手上畢竟還有股份。不過你說得對，兩件事趕到一起，老路也沒直接說什麽，就說給她放長假，她自己應該也知道，這段時間都不在。”
“那生意的事怎麽辦？”
“登門賠禮道歉，年前要交的量不夠的全都加倍賠償了，這才好歹保住了另一半單子。”
“那這……損失應該不小吧？”
“估計不小，之前老路把我收租的房子鑰匙拿回去，一般沒幾個月，看我不工作也就還我了，但這次老沒動靜，估計賣了一些。”路粲道，“不過虧錢也不算什麽大事……頂多就是他倆被盛姐騙了感情，挺傷心的。”
他一臉沒心沒肺的憂郁，計瑾瑜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家族生意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他又與故事中的人物都不甚熟悉，不好再說什麽，只道：“嗯，我看過年的時候叔叔阿姨精神都不錯，應該還是解決得差不多了。”
“對啊對啊。反正以他們兩個的本事，隨隨便便也就掙回來了。”路粲不管描述什麽都能描述出一種舉重若輕的自信，聽來實在有種沒著沒落的安心。
計瑾瑜點頭：“嗯。”
“不過我想我也不能老是什麽也不幹嘛，就想做這些個造景缸，能掙點Leo的狗糧錢也不錯啊。”
“是，小粲好厲害。”計瑾瑜轉頭看那邊裝飾到一半的幾個小缸，“這次用了很多珊瑚？要不要拍幾張照，我給你一起發賬號裏宣傳一下？”
路粲興致勃勃地道：“我想好了，我要自己開個賬號！你給我拍照。然後你給我轉發一下，再叫小明給我轉發一下……我就火了！我要做魚缸大師。”
計瑾瑜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我在網上查過，那些成品缸，跟你一個大小還賣得比你貴的，都比你的醜。”
“真的？”路粲驚喜地睜大眼睛，“那我物美價廉，真是贏定了。”
計瑾瑜嘆氣：“我是說是不是可以漲點兒價？不然整天這麽辛苦，我看著心疼。”
“不辛苦啊。而且我畢竟剛起步，不好要價太高吧……”
計瑾瑜諱莫如深：“創意類產品就不能要價太低，不然別人覺得你不值錢。只要你的東西好，就不要怕喊價。”
路粲懂了：“品牌溢價。”
“藝術性溢價。”
“哦！那我也是大藝術家。”路粲信服地點頭，“那我就聽大藝術家的。”
計瑾瑜不防把自己也繞進去了，只能嘆氣：“一個家裏兩位大藝術家，真是家宅不寧。”
“還好我們還有一條狗，稀釋了。”
“大藝術家狗。”
路粲把Leo的耳朵蓋住：“別跟孩子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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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托我的福吧，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忙。”
“不裝了？”陳仰之作勢一嘖，“說吧。”
“我這邊打算把工作室二樓做成燈工玻璃體驗室，您還在美院做顧問吧？我想找幾個學生來 我工作室做燈工玻璃體驗課的指導老師。工作內容不覆雜，工資水平應該還行。”
“就這點小事啊？你應該還有以前同事的電話吧，自己去聯系嘛。”
“……沒留人家聯系方式。”
“不是我說你，你這個性格很不利於進入社會啊。”
計瑾瑜道：“難道您有？”
“胡鬧！誰讓你問我了。”陳仰之道，“知道了，別的沒有，需要實習機會的學生可多的是。不過該面試你就面。”
“您不說我也會的。”
計瑾瑜笑著掛了電話，又聯系了陳明珰，之前她寄放在這裏的作品直接賣掉一組，陳明珰自然是高興，拿了錢就立刻開始新旅途——當然在那之前又送了一批新的過來寄售。
秦溪也來工作室看過一趟，對那面海洋外墻也讚不絕口。路粲去逛水產市場了，計瑾瑜接待的她，緊張得把店裏的設計從外到內全講了一遍，秦溪聽得直笑：“好了好了，我就隨便過來看看，搞得像作報告似的。”
“不好意思。”計瑾瑜自己也笑，“對了，之前給您說要給家裏做幾個新的花瓶，正好今天出貨了，您看看行不行。”
他做的東西，用陳仰之的評價來說是“除了沒有什麽要表達的思想，在美感上是無可挑剔，但懂得表現美感本身就是一種藝術性”。玻璃糖紙一樣漸變彩色的細長方形瓶子、柔軟草帽質感的玻璃花籃、漂著星點花草的水流狀玻璃樽……每一件都能成為十足美麗的妝點。秦溪讚不絕口：“都好漂亮啊，這可不能白拿，開個市場價吧。”
計瑾瑜連忙擺手：“別別，您喜歡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了，可千萬別給我錢。”
秦溪笑了笑：“之前小粲給你介紹了沈鳴和周聰吧，怎麽樣，有下文嗎？”
因為這事還和路粲鬧了矛盾，計瑾瑜答得很謹慎：“玻璃幕墻廠其實還是偏技術，我還得多多學習呢；藝術公園那個項目各方面倒是感覺還不錯，但……”
“但什麽？”
“周聰的小舅子對路粲不客氣，我不喜歡他。”
秦溪笑了半天，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敢給你下絆子，懂嗎？傻孩子。”
計瑾瑜手上把那幾個花瓶包裝得結實又漂亮：“道理我也懂，但總覺得不舒服。”
“我算是知道小粲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們其實都挺任性的。”秦溪搖頭，“不吵架了吧？”
“早和好了，沒吵架。”
“那就好。”秦溪喝了一口茶，“接受別人的好意，其實很多時候也是給彼此一個機會。不過……這也確實看人。有的人啊，給他機會就是給自己埋雷，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你們按自己的想法做吧，別太在意。”
晚上計瑾瑜提了這件事，路粲不置可否：“你想跟誰就跟誰唄，自己開工作室也行，不是挺順利的嘛。”
計瑾瑜拿不準他是說真的還是因為晚飯吃了水煮蘆筍而在鬧脾氣，不過路粲正在專心致志地擺布景，應該是沒時間和他一般見識。情人節後，那個想買魚缸的客人竟然鍥而不舍地又來，路粲幹脆用家裏的空缸做了一個，他對定價沒概念，原本只想收個成本價，誰想到計瑾瑜替他報了四位數，對面也沒什麽意見，付款很痛快——他就這麽收到了人生中第一筆來自陌生人的勞動收入。於是從那以後，時不時地就做幾個，放到計瑾瑜店裏去賣。
“我想過了，周聰那邊的工作其實我也不太適合，要我去做藝術指導之類的，太累。反而不如沈鳴那邊，技術指導是我做慣了的活兒，只要能把前期工作做好，後期效果不用我過多介入。”
路粲點點頭：“行。”
計瑾瑜把曬幹的衣服收下來折好，遲疑道：“小粲，你說阿姨那句話……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他沒說是“哪句話”，但路粲歪了歪頭，突然放下手上的活，一臉神秘地湊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盛姐好像真的做壞事了！”
“啊？”
路粲把計瑾瑜拉到沙發上：“去年底我們家接了一筆大單子，約好是年前交一半貨，今年四月份交齊。但年底的時候市裏來領導安全檢查嘛，本來檢查也很正常，我們家的廠年年都是模範……結果好死不死推臺鋸上的夾手突然松了，一塊楠木被鋸片帶飛出去——楠木你知道吧？”
“……我知道。”
“啊，就把領導眼角膜砸了。”
計瑾瑜嚇了一跳：“這麽精準？”
“這是精準不精準的事兒嗎！”路粲瞪大了眼睛罵他，“就是砸眼睛上了。”
“嚴重嗎？”
“聽說現在是已經長好了。不過這肯定算安全事故，又罰款又停產整改，要不是我們家好歹也做了十來年，再加上沒人傷亡，真就完蛋了。”
“唔。”計瑾瑜猜道，“是盛……？”
“應該是，照理說那都是定期要檢查的，怎麽會突然松嘛。後來去查監控，前一天盛姐進過車間，那個時間點照理她是不會去的。但那臺機器的地方就是監控死角，沒看到人。”
“但這也太危險了，機器壞了搞不好要人命的。”
“是啊。”路粲皺起眉頭，“啊你接著聽我說啊，那天老路不在，是我媽和盛姐在，當時我媽也覺得是自己大意了沒檢查好，畢竟工人和機器這麽多，哪個沒操作規範、哪個出故障了也會有，當時就沒急著調查，先停產了。停產整改了肯定貨就交不上啊，我媽忙得焦頭爛額，受影響的不止這一個單子啊，還得安排廠裏工人，得請客戶吃飯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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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是忙到年前，但假放得很長，工人要在家過元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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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是老客戶，你媽媽應該知道？”
“對，所以菜單上都沒有魚。但有一道南瓜羹是用魚湯做底的。”
計瑾瑜若有所思：“後來發現是故意換的？”
“對，我媽回過神去問酒店經理，才知道那道菜是盛姐交待換的。”
“但她也可以說她不知道用了魚湯吧？”
“你好聰明啊！她就是這麽跟我媽說的……計瑾瑜你想害我我可發現不了。”
計瑾瑜失笑：“我才不害你。不過自己家的生意，有這些事也夠把她停職了。”
路粲倒在他懷裏：“其實也不一定，她手上畢竟還有股份。不過你說得對，兩件事趕到一起，老路也沒直接說什麽，就說給她放長假，她自己應該也知道，這段時間都不在。”
“那生意的事怎麽辦？”
“登門賠禮道歉，年前要交的量不夠的全都加倍賠償了，這才好歹保住了另一半單子。”
“那這……損失應該不小吧？”
“估計不小，之前老路把我收租的房子鑰匙拿回去，一般沒幾個月，看我不工作也就還我了，但這次老沒動靜，估計賣了一些。”路粲道，“不過虧錢也不算什麽大事……頂多就是他倆被盛姐騙了感情，挺傷心的。”
他一臉沒心沒肺的憂郁，計瑾瑜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家族生意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他又與故事中的人物都不甚熟悉，不好再說什麽，只道：“嗯，我看過年的時候叔叔阿姨精神都不錯，應該還是解決得差不多了。”
“對啊對啊。反正以他們兩個的本事，隨隨便便也就掙回來了。”路粲不管描述什麽都能描述出一種舉重若輕的自信，聽來實在有種沒著沒落的安心。
計瑾瑜點頭：“嗯。”
“不過我想我也不能老是什麽也不幹嘛，就想做這些個造景缸，能掙點Leo的狗糧錢也不錯啊。”
“是，小粲好厲害。”計瑾瑜轉頭看那邊裝飾到一半的幾個小缸，“這次用了很多珊瑚？要不要拍幾張照，我給你一起發賬號裏宣傳一下？”
路粲興致勃勃地道：“我想好了，我要自己開個賬號！你給我拍照。然後你給我轉發一下，再叫小明給我轉發一下……我就火了！我要做魚缸大師。”
計瑾瑜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我在網上查過，那些成品缸，跟你一個大小還賣得比你貴的，都比你的醜。”
“真的？”路粲驚喜地睜大眼睛，“那我物美價廉，真是贏定了。”
計瑾瑜嘆氣：“我是說是不是可以漲點兒價？不然整天這麽辛苦，我看著心疼。”
“不辛苦啊。而且我畢竟剛起步，不好要價太高吧……”
計瑾瑜諱莫如深：“創意類產品就不能要價太低，不然別人覺得你不值錢。只要你的東西好，就不要怕喊價。”
路粲懂了：“品牌溢價。”
“藝術性溢價。”
“哦！那我也是大藝術家。”路粲信服地點頭，“那我就聽大藝術家的。”
計瑾瑜不防把自己也繞進去了，只能嘆氣：“一個家裏兩位大藝術家，真是家宅不寧。”
“還好我們還有一條狗，稀釋了。”
“大藝術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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