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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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了
“計瑾瑜，我沒錢了。”
“嗯？”
計瑾瑜正在清點店裏的訂單和餘量，路粲正在陽臺給魚缸換水，因此他一時沒有聽清楚，問了一遍：“什麽？”
“我說我沒錢了。”路粲把水龍頭擰上，嚴肅地道，“我剛才想買個過濾器，顯示餘額不足。”
計瑾瑜合上電腦，眨了眨眼睛。與其說這件事有多麽稀奇，不如說這是一件完全處於他認知以外的事。他們認識十多年了，雖然路粲不能收租以後說過要“省錢”——換季買衣服會看吊牌了也算一種省錢的話——但這和“沒錢”完全是兩回事。
他站起身來看清了那個過濾器，在自己手機上打開搜到了：“是這個？我給你買吧。”
路粲臭著臉把他手機按下：“不要。莫名其妙用你的錢感覺好不爽。”
短暫的沈默，計瑾瑜“噗”地笑出聲來，路粲瞪大眼睛：“幹嘛！”
“不幹嘛，給你買了。”計瑾瑜晃了晃手機，轉移話題道，“叔叔沒發零花錢？”
路粲有一瞬間很想沖上去搶過他的手機退款，但轉念一想讓計瑾瑜買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但還是有哪裏感覺怪怪的……“沒錢”這個狀態實在太令人震驚，搞得他腦袋都亂了。他使勁甩了甩頭：“好像是吧。但其實我不經常找他要錢的，劉叔會替他打錢給我……”
“興許忙忘了呢，你問問。”
路粲皺著眉頭想了想：“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他很少主動地思考什麽事，因此計瑾瑜一時沒有打擾他，只是站在旁邊給他遞東西。等換完水，把魚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路粲“啊”了一聲。
計瑾瑜關切道：“怎麽了？”
“要給前景調整個位置的，忘了。”
“嗯……那就下次吧。”
家裏的缸又增加了好幾個，因此也定做了一面很結實的新架子放在陽臺兩邊，兩個新的中型缸分別做的熱帶雨林和中式微縮山水景觀，用來放各種漂亮的淺水魚和小蝦小蟹；放蝴蝶魚的小型缸增加到了八個，計瑾瑜特意給他定做了不規則圓柱形的玻璃缸，可以在支架幫助下層疊擺放，遠看是一道彎曲的波浪，他做的那條玻璃制蝴蝶魚就放在正中的位置，有時那些真魚會隔著玻璃與它面面相覷。這一套完整的陳設讓他們的客廳一半看起來都像小型水族館，很具有觀賞性，但也因此管理起來更花功夫。
路粲點點頭，突然又道：“盛姐肯定是出事了。”
計瑾瑜擡頭看他，路粲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嚴肅，但他有點拿不準是因為在說的事還是因為在調整水草燈的光，於是折中地回答道：“你這麽一說也是，因為按你說的，她往常都會來你家拜年。”
“對，就算來不了，一般我媽也會直接告訴我她去哪了。”
計瑾瑜若有所思：“所以你說的不是她本人出事了，而是她工作上出了事，甚至可能威脅到了你們家的生意？”
“我覺得是。”路粲調完水草燈，走向廚房去拿冰淇淋，“所以我就先不向老路要錢了。”
計瑾瑜點點頭，又道：“沒事嗎？我記得你和她關系很好。”
“也沒有什麽事吧？”他走回來盤起一條腿坐下，認真地想了想，“其實她原本也就是我媽和老路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那他們鬧翻了，跟我也不再往來，是很正常的事。”
計瑾瑜發覺色淺的瞳孔在什麽也沒有的時候其實是一種很疏離的顏色——是路粲跟他在一起時太生動，他才經常忘記他對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都是徹底的置身事外。也許如果他沒有回來，他也漸漸地會被路粲從心裏推出去，推到足夠遠的地方去。
……不，他們不會的。他是只為了路粲回來的。
計瑾瑜唐突的親吻讓路粲有一瞬間的茫然，他笑著倒到計瑾瑜身上：“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就是突然想親你。”計瑾瑜摟著他，視線轉回電腦屏幕上，“要買什麽跟我說。”
路粲不置可否，挖了一會兒冰淇淋，突然又道：“啊！”
計瑾瑜又關切道：“怎麽了？”
“之前定了個大缸啊……放哪好呢？”他發愁地跳躍向了另一個話題，“再擠下去Leo都沒有活動空間了。”
這完全是言過其實。不過路粲一向認為魚也有獨立空間的需要，在他的思維中，放魚缸的位置是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他坐在計瑾瑜身邊深沈地挖完了半盒冰淇淋，想出來了：“我知道了。”
“嗯？”
“放工作室去吧？反正都是玻璃！店離家也不遠，我每天都可以去看。”
計瑾瑜在腦海裏盤算了一下店裏的擺設：“沒問題。那放在陳小姐的攝影回廊那邊怎麽樣？不朝陽，但光線不錯。”
“好！”路粲興致勃勃地又打開購物軟件開始盤算，“那這個缸可以配合工作室的風格，用一些藍綠色調的水草……”
計瑾瑜一邊修改訂貨單一邊想，不知道給他轉賬再把轉賬提醒短信刪了會不會被發現。
這事沒有讓他煩惱太久，因為沒過一周老路就打錢來了，路粲欣然收下，並打電話去給老路說了很一筐好話，搞得老路都有些糊塗。沒錢這件事作為一個小小的插曲，也就這樣過去了。
“好險啊，差點沒錢給你買情人節禮物！那不就太丟人了嗎。”
“給我的禮物很貴嗎？”
“也不……”路粲說到一半立即改口，“一會兒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好。”
情人節的交通狀況並不非常理想，堵得水洩不通，計瑾瑜幹脆擰開音樂來聽，穿插著路粲最近在打的游戲的原聲集和SUMMER TIME的新專輯。路粲一邊跟著節奏搖頭晃腦一邊點開小雞農莊打新活動，新出的活動裝飾主題是座頭鯨游樂園，要他說這個游戲幹脆改名叫小魚農莊算了，這樣他必定更加鼎力支持。突然他腿上的手機響了——是計瑾瑜的。
計瑾瑜按下藍牙耳機：“餵？鄭店長，賣啊，店裏的都……啊，那個，那個不賣。如果是看上玻璃缸可以定做……”
他聽了一會兒，笑起來：“你跟他說給多少錢都不賣，那也是店長的愛人做的，給他打個折，請他多包涵吧。”
掛了電話，路粲問：“怎麽了？”
“有人看上你那缸了，說置景好看，想買給自己喜歡養魚的愛人，鄭苓說了不賣，他還說要開高價買。”
“啊？”
前面的車流緩緩往前挪動了一截，計瑾瑜輕輕一按油門跟上去，看路粲再沒別的反應，急忙補充道：“沒讓賣啊，給多少錢都不賣，我們小粲做的造景缸這麽好看。”
“我知道。”
然後又不說話了，但計瑾瑜觀察了一下，也不像是不高興，反而還像是有點開心。
還好計瑾瑜決定提前出發，在城中心堵了一會兒，還是按計劃到達了郊外山上的餐廳。渡城城郊的這些餐廳，無論餐點品質如何，因為看夜景的視野好，逢年過節必定是難定位置，而他們今天來的這家做小牛排格外有名，路粲平常閑著沒事也不會自己來，所以對這裏還比較陌生。餐廳是座依山而建的半玻璃體建築，遠看方方正正，水流和植被自外部流下，在夕陽照耀下閃著暖金色的光，像傳說中失落的空中花園。停車場已經停了不少車，計瑾瑜把車鑰匙給了服務員，同時還要裝作沒看見路粲今天背的雙肩包看起來超級沈。
“這邊下去是不是有個真的瀑布？等下吃完飯我們去看看吧……”路粲抓著他的手東張西望，“誒計瑾瑜你都不送我玫瑰花的。”
計瑾瑜正帶著他走到前廳，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問了他的預約，身後立刻又來人帶他們去訂好的座位。他們的位置靠觀景臺，景色開闊而所處獨立。聽了這句抱怨，計瑾瑜對他笑起來：“真的嗎？”
身後傳來服務生的腳步聲，路粲剛想說話，計瑾瑜的手從他背後一撈，他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大把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四周以繡金色星星的白紗裝飾，抖落露珠更顯得亮閃閃的。路粲瞪大了眼睛：“哇！”
“小粲，情人節快樂。”計瑾瑜拉上他身後的隔間門，親了他一下，“你要不要先給我禮物？抱在懷裏多沈啊。”
路粲向上瞪他一眼：“我可以放在凳子上。”
“啊，那我繼續裝不知道……”
“切！”路粲轉身從包裏拎出一個巨大的盒子放到他手上，撞得他甚至後退半步，“情人節快樂。”
計瑾瑜仔細一看，竟是一臺單反，價格不菲的最新型號高配——怪不得得“有錢”才能買。
“你不是經常也得拍樣品照片嗎？而且我還想等你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旅游，夏天要到了，我想去看海！”路粲興致勃勃地解說道，“我拍照片不好看，但你拍肯定好看！你的構圖都可漂亮了，你就用它吧。”
大概是路粲也覺得貴，還多餘又解釋了這幾句。計瑾瑜一時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格外配合地點頭：“謝謝大人，正好最近我是在想得換臺新相機了，這個型號我看了好幾天沒舍得買，是不是讓你發現了？”
“沒有啊，我們這是心有靈犀！”
對他的領情，路粲果然很高興，把玫瑰花放下，和它並排坐在了一起。計瑾瑜握住他的手道：“你不要閉眼睛啊。”
“好。”
路粲緊緊盯著自己的手，計瑾瑜握著他的手，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計瑾瑜老實地從衣服內袋裏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放到了他手裏，整個過程簡單、質樸，沒有一點裝飾。
路粲看看手上的盒子，又擡頭看看他：“我以為你要變魔術。”
“我也以為……”計瑾瑜遺憾地道，“對不起，學的時候好像不是用這麽大的盒子。”
路粲笑得前仰後合，計瑾瑜打開盒子給他看，黑色絲絨布裏躺著一枚暗金色的小獅子，眼睛以黃寶石鑲嵌，亮閃閃的。
“是項鏈，我知道你平時不怎麽戴這種東西，不過看到的時候感覺很適合你……就買了。”
“好看。”路粲拎起來看，鏈子部分是黑色的皮帶，他挽了兩折套到手上，“當手鏈戴好像也行？”
“行。”計瑾瑜吻了一下他的手腕，在黑色皮帶的映襯下更顯得白，“跟你確實很配。”
遠處山頭的晚霞烈烈燃燒，染紅了整片天空。開始上前菜時路粲突然問道：“誒，計瑾瑜，你都沒送過我你自己做的東西。”
“家裏不是有很多嗎？之前送你的魚也是啊。”
“那不一樣……就是這種節日，你都不會送我你做的東西。”
計瑾瑜眨了眨眼睛。路粲又道：“下次送我一個吧！戴裝飾品我也想戴你做的。”
他的眼睛在晚霞中像綺麗的金色湖水。計瑾瑜笑著點頭：“好。”
晚餐菜品不錯，景色也很美，鋪天蓋地的晚霞後，漫天星鬥細碎地亮起，與腳下遠處的城市燈光遙相呼應，他們置身其中，像坐在萬千星鬥中的一顆上。
他們把東西放回車上，手拉著手沿山道散步，打算去找那條路粲記得的瀑布，暫時沒找到，路邊的溝渠裏倒是也有水，也不知倒映的是遙遠的路燈還是星光。山上的晚風還有些刺骨的寒意，他們一同圍著路粲之前送計瑾瑜的那條圍巾，挨得很緊，倒也不太冷，就是走路磕磕絆絆的，經常撞得發笑。
“誒，計瑾瑜。”
“嗯？”
“其實那個造景缸……賣給他也行。”
“啊？？”計瑾瑜失聲喊道，“我可不賣。”
“我們家裏有很多呀。”
“那也不賣！”
“你好小氣。”路粲哈哈地笑起來，“不過原來有人喜歡你做的東西是這種感覺啊，還蠻高興的。”
計瑾瑜明白過來，這是於路粲而言比較陌生的“成就感”——他語氣軟下去：“要賣你就做別的放店裏賣嘛，別賣我的。”
“誰說那是你的了。”
“你特意為我店裏設計的啊，當然是我的。”
路粲停下了腳步，即便在黑暗中計瑾瑜也能感覺他在瞪自己。
“你好不要臉啊計瑾瑜，這時候你不跟我明算賬了！水草燈氧氣泵不要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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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瑾瑜，我沒錢了。”
“嗯？”
計瑾瑜正在清點店裏的訂單和餘量，路粲正在陽臺給魚缸換水，因此他一時沒有聽清楚，問了一遍：“什麽？”
“我說我沒錢了。”路粲把水龍頭擰上，嚴肅地道，“我剛才想買個過濾器，顯示餘額不足。”
計瑾瑜合上電腦，眨了眨眼睛。與其說這件事有多麽稀奇，不如說這是一件完全處於他認知以外的事。他們認識十多年了，雖然路粲不能收租以後說過要“省錢”——換季買衣服會看吊牌了也算一種省錢的話——但這和“沒錢”完全是兩回事。
他站起身來看清了那個過濾器，在自己手機上打開搜到了：“是這個？我給你買吧。”
路粲臭著臉把他手機按下：“不要。莫名其妙用你的錢感覺好不爽。”
短暫的沈默，計瑾瑜“噗”地笑出聲來，路粲瞪大眼睛：“幹嘛！”
“不幹嘛，給你買了。”計瑾瑜晃了晃手機，轉移話題道，“叔叔沒發零花錢？”
路粲有一瞬間很想沖上去搶過他的手機退款，但轉念一想讓計瑾瑜買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但還是有哪裏感覺怪怪的……“沒錢”這個狀態實在太令人震驚，搞得他腦袋都亂了。他使勁甩了甩頭：“好像是吧。但其實我不經常找他要錢的，劉叔會替他打錢給我……”
“興許忙忘了呢，你問問。”
路粲皺著眉頭想了想：“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他很少主動地思考什麽事，因此計瑾瑜一時沒有打擾他，只是站在旁邊給他遞東西。等換完水，把魚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路粲“啊”了一聲。
計瑾瑜關切道：“怎麽了？”
“要給前景調整個位置的，忘了。”
“嗯……那就下次吧。”
家裏的缸又增加了好幾個，因此也定做了一面很結實的新架子放在陽臺兩邊，兩個新的中型缸分別做的熱帶雨林和中式微縮山水景觀，用來放各種漂亮的淺水魚和小蝦小蟹；放蝴蝶魚的小型缸增加到了八個，計瑾瑜特意給他定做了不規則圓柱形的玻璃缸，可以在支架幫助下層疊擺放，遠看是一道彎曲的波浪，他做的那條玻璃制蝴蝶魚就放在正中的位置，有時那些真魚會隔著玻璃與它面面相覷。這一套完整的陳設讓他們的客廳一半看起來都像小型水族館，很具有觀賞性，但也因此管理起來更花功夫。
路粲點點頭，突然又道：“盛姐肯定是出事了。”
計瑾瑜擡頭看他，路粲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嚴肅，但他有點拿不準是因為在說的事還是因為在調整水草燈的光，於是折中地回答道：“你這麽一說也是，因為按你說的，她往常都會來你家拜年。”
“對，就算來不了，一般我媽也會直接告訴我她去哪了。”
計瑾瑜若有所思：“所以你說的不是她本人出事了，而是她工作上出了事，甚至可能威脅到了你們家的生意？”
“我覺得是。”路粲調完水草燈，走向廚房去拿冰淇淋，“所以我就先不向老路要錢了。”
計瑾瑜點點頭，又道：“沒事嗎？我記得你和她關系很好。”
“也沒有什麽事吧？”他走回來盤起一條腿坐下，認真地想了想，“其實她原本也就是我媽和老路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那他們鬧翻了，跟我也不再往來，是很正常的事。”
計瑾瑜發覺色淺的瞳孔在什麽也沒有的時候其實是一種很疏離的顏色——是路粲跟他在一起時太生動，他才經常忘記他對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都是徹底的置身事外。也許如果他沒有回來，他也漸漸地會被路粲從心裏推出去，推到足夠遠的地方去。
……不，他們不會的。他是只為了路粲回來的。
計瑾瑜唐突的親吻讓路粲有一瞬間的茫然，他笑著倒到計瑾瑜身上：“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就是突然想親你。”計瑾瑜摟著他，視線轉回電腦屏幕上，“要買什麽跟我說。”
路粲不置可否，挖了一會兒冰淇淋，突然又道：“啊！”
計瑾瑜又關切道：“怎麽了？”
“之前定了個大缸啊……放哪好呢？”他發愁地跳躍向了另一個話題，“再擠下去Leo都沒有活動空間了。”
這完全是言過其實。不過路粲一向認為魚也有獨立空間的需要，在他的思維中，放魚缸的位置是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他坐在計瑾瑜身邊深沈地挖完了半盒冰淇淋，想出來了：“我知道了。”
“嗯？”
“放工作室去吧？反正都是玻璃！店離家也不遠，我每天都可以去看。”
計瑾瑜在腦海裏盤算了一下店裏的擺設：“沒問題。那放在陳小姐的攝影回廊那邊怎麽樣？不朝陽，但光線不錯。”
“好！”路粲興致勃勃地又打開購物軟件開始盤算，“那這個缸可以配合工作室的風格，用一些藍綠色調的水草……”
計瑾瑜一邊修改訂貨單一邊想，不知道給他轉賬再把轉賬提醒短信刪了會不會被發現。
這事沒有讓他煩惱太久，因為沒過一周老路就打錢來了，路粲欣然收下，並打電話去給老路說了很一筐好話，搞得老路都有些糊塗。沒錢這件事作為一個小小的插曲，也就這樣過去了。
“好險啊，差點沒錢給你買情人節禮物！那不就太丟人了嗎。”
“給我的禮物很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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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情人節的交通狀況並不非常理想，堵得水洩不通，計瑾瑜幹脆擰開音樂來聽，穿插著路粲最近在打的游戲的原聲集和SUMMER TIME的新專輯。路粲一邊跟著節奏搖頭晃腦一邊點開小雞農莊打新活動，新出的活動裝飾主題是座頭鯨游樂園，要他說這個游戲幹脆改名叫小魚農莊算了，這樣他必定更加鼎力支持。突然他腿上的手機響了——是計瑾瑜的。
計瑾瑜按下藍牙耳機：“餵？鄭店長，賣啊，店裏的都……啊，那個，那個不賣。如果是看上玻璃缸可以定做……”
他聽了一會兒，笑起來：“你跟他說給多少錢都不賣，那也是店長的愛人做的，給他打個折，請他多包涵吧。”
掛了電話，路粲問：“怎麽了？”
“有人看上你那缸了，說置景好看，想買給自己喜歡養魚的愛人，鄭苓說了不賣，他還說要開高價買。”
“啊？”
前面的車流緩緩往前挪動了一截，計瑾瑜輕輕一按油門跟上去，看路粲再沒別的反應，急忙補充道：“沒讓賣啊，給多少錢都不賣，我們小粲做的造景缸這麽好看。”
“我知道。”
然後又不說話了，但計瑾瑜觀察了一下，也不像是不高興，反而還像是有點開心。
還好計瑾瑜決定提前出發，在城中心堵了一會兒，還是按計劃到達了郊外山上的餐廳。渡城城郊的這些餐廳，無論餐點品質如何，因為看夜景的視野好，逢年過節必定是難定位置，而他們今天來的這家做小牛排格外有名，路粲平常閑著沒事也不會自己來，所以對這裏還比較陌生。餐廳是座依山而建的半玻璃體建築，遠看方方正正，水流和植被自外部流下，在夕陽照耀下閃著暖金色的光，像傳說中失落的空中花園。停車場已經停了不少車，計瑾瑜把車鑰匙給了服務員，同時還要裝作沒看見路粲今天背的雙肩包看起來超級沈。
“這邊下去是不是有個真的瀑布？等下吃完飯我們去看看吧……”路粲抓著他的手東張西望，“誒計瑾瑜你都不送我玫瑰花的。”
計瑾瑜正帶著他走到前廳，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問了他的預約，身後立刻又來人帶他們去訂好的座位。他們的位置靠觀景臺，景色開闊而所處獨立。聽了這句抱怨，計瑾瑜對他笑起來：“真的嗎？”
身後傳來服務生的腳步聲，路粲剛想說話，計瑾瑜的手從他背後一撈，他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大把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四周以繡金色星星的白紗裝飾，抖落露珠更顯得亮閃閃的。路粲瞪大了眼睛：“哇！”
“小粲，情人節快樂。”計瑾瑜拉上他身後的隔間門，親了他一下，“你要不要先給我禮物？抱在懷裏多沈啊。”
路粲向上瞪他一眼：“我可以放在凳子上。”
“啊，那我繼續裝不知道……”
“切！”路粲轉身從包裏拎出一個巨大的盒子放到他手上，撞得他甚至後退半步，“情人節快樂。”
計瑾瑜仔細一看，竟是一臺單反，價格不菲的最新型號高配——怪不得得“有錢”才能買。
“你不是經常也得拍樣品照片嗎？而且我還想等你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旅游，夏天要到了，我想去看海！”路粲興致勃勃地解說道，“我拍照片不好看，但你拍肯定好看！你的構圖都可漂亮了，你就用它吧。”
大概是路粲也覺得貴，還多餘又解釋了這幾句。計瑾瑜一時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格外配合地點頭：“謝謝大人，正好最近我是在想得換臺新相機了，這個型號我看了好幾天沒舍得買，是不是讓你發現了？”
“沒有啊，我們這是心有靈犀！”
對他的領情，路粲果然很高興，把玫瑰花放下，和它並排坐在了一起。計瑾瑜握住他的手道：“你不要閉眼睛啊。”
“好。”
路粲緊緊盯著自己的手，計瑾瑜握著他的手，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計瑾瑜老實地從衣服內袋裏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放到了他手裏，整個過程簡單、質樸，沒有一點裝飾。
路粲看看手上的盒子，又擡頭看看他：“我以為你要變魔術。”
“我也以為……”計瑾瑜遺憾地道，“對不起，學的時候好像不是用這麽大的盒子。”
路粲笑得前仰後合，計瑾瑜打開盒子給他看，黑色絲絨布裏躺著一枚暗金色的小獅子，眼睛以黃寶石鑲嵌，亮閃閃的。
“是項鏈，我知道你平時不怎麽戴這種東西，不過看到的時候感覺很適合你……就買了。”
“好看。”路粲拎起來看，鏈子部分是黑色的皮帶，他挽了兩折套到手上，“當手鏈戴好像也行？”
“行。”計瑾瑜吻了一下他的手腕，在黑色皮帶的映襯下更顯得白，“跟你確實很配。”
遠處山頭的晚霞烈烈燃燒，染紅了整片天空。開始上前菜時路粲突然問道：“誒，計瑾瑜，你都沒送過我你自己做的東西。”
“家裏不是有很多嗎？之前送你的魚也是啊。”
“那不一樣……就是這種節日，你都不會送我你做的東西。”
計瑾瑜眨了眨眼睛。路粲又道：“下次送我一個吧！戴裝飾品我也想戴你做的。”
他的眼睛在晚霞中像綺麗的金色湖水。計瑾瑜笑著點頭：“好。”
晚餐菜品不錯，景色也很美，鋪天蓋地的晚霞後，漫天星鬥細碎地亮起，與腳下遠處的城市燈光遙相呼應，他們置身其中，像坐在萬千星鬥中的一顆上。
他們把東西放回車上，手拉著手沿山道散步，打算去找那條路粲記得的瀑布，暫時沒找到，路邊的溝渠裏倒是也有水，也不知倒映的是遙遠的路燈還是星光。山上的晚風還有些刺骨的寒意，他們一同圍著路粲之前送計瑾瑜的那條圍巾，挨得很緊，倒也不太冷，就是走路磕磕絆絆的，經常撞得發笑。
“誒，計瑾瑜。”
“嗯？”
“其實那個造景缸……賣給他也行。”
“啊？？”計瑾瑜失聲喊道，“我可不賣。”
“我們家裏有很多呀。”
“那也不賣！”
“你好小氣。”路粲哈哈地笑起來，“不過原來有人喜歡你做的東西是這種感覺啊，還蠻高興的。”
計瑾瑜明白過來，這是於路粲而言比較陌生的“成就感”——他語氣軟下去：“要賣你就做別的放店裏賣嘛，別賣我的。”
“誰說那是你的了。”
“你特意為我店裏設計的啊，當然是我的。”
路粲停下了腳步，即便在黑暗中計瑾瑜也能感覺他在瞪自己。
“你好不要臉啊計瑾瑜，這時候你不跟我明算賬了！水草燈氧氣泵不要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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