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關燈
小
中
大
吵架
“你沒誤會我的性取向，我也不是因為蔡奕說我是同性戀才要揍他。”路粲拉過計瑾瑜，“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男朋友。”
計瑾瑜瞬間感到周圍射來的目光成倍增長，連那些原本只是伸著耳朵聽熱鬧的人都轉過了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沒白打扮。張苗苗小聲“哇”了一下，沈鳴剛才就隱約有預感，因此也沒覺得多意外。周聰的笑容只是停頓了一下，立馬又滑出了新的樣子，計瑾瑜頗有撐場面的自覺，接過他手上的酒，彬彬有禮地點頭：“您好，周先生，久仰。”
他對誰都久仰，搞得好像路粲每天閑著沒事就在家講這群名字都記不清的人的事。但周聰順利接下：“久仰久仰！不好意思，這確實是我誤會了。這位一表人才的……”
“他姓計，計算的那個計。”路粲向周鳴和張苗苗也介紹道，“是搞玻璃藝術的，有自己的工作室。”
二人自然給他面子，熱情地和計瑾瑜握了手，又寒暄幾句，周聰更是恭維話不要錢似的大誇特誇，什麽“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年少有為”，恨不得用這恭維話的海洋將自己方才那又失誤了的道歉快點沖走。路粲直接打斷道：“你要是想道歉呢，正好最近他的工作室搬到市中心來了，初七開業，拿點兒大單子來唄？他就等於我，給他捧場，就是給我面子了。”
這話一出，聽話的人都頓了頓。帶不是一個圈的伴侶來聚會本就有些微妙，不過關系穩定、常常走動，再來個四五次，大家也就會慢慢熟悉起來；而路粲第一次帶人來就如此宣言，足見非同尋常。誰都知道小路總雖然游手好閑，但也老實，花天酒地招惹姑娘的地方不愛去，卻沒想到未必是潔身自好，是另有所愛。
計瑾瑜眉頭一跳，脫口而出：“不用。”
路粲其實話一出口就想找補，但也沒想到計瑾瑜拒絕得如此幹脆，給堵得張了張嘴。倒是周聰臉上的笑柔韌光亮得很，熱絡地點頭道：“用的用的，不知道計先生的工作室主要業務是？”
計瑾瑜一時不言，路粲想自己沒解釋在前，決定忍氣吞聲一回，親自回答道：“主要是玻璃工藝，小到杯子碗碟小擺件，大到燈罩花瓶大擺件都能做。”
計瑾瑜緊接著道：“業務比較少，看心情接單。”
周聰道：“藝術家嘛，都可以理解……”
計瑾瑜：“不是什麽藝術家。”
他語氣不甚熱絡，路粲從背後拉了他一下，緊接著對周聰道：“你那邊不是有個藝術公園的項目在做嗎？玻璃藝術品這兒就有現成的。”
那一下親密的小動作於事無補。計瑾瑜瞬間意識到路粲什麽時候關心過別人做什麽業務？他只關心魚、游戲和那些八十塊一盒的冰淇淋。如果說剛才還懷疑路粲是不是借著他讓周聰出點血，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路粲就是專程來給他牽線搭橋的。藝術公園的消息他也只是聽劉記者提過，卻原來路粲帶他來說幾句話就可以交代，甚至不用看他做過什麽。這一瞬間他又感到自己的窘迫無所遁形，價值不菲的羊絨呢西裝褲下，卻依稀像還是穿著一雙磨毛了邊的沒有牌子的帆布鞋。
周聰這邊也是躊躇，那是個大單子，因此一時沒應承下來。計瑾瑜深吸一口氣道：“周先生，說笑的。您要道歉，向路粲本人表達歉意就是了，生意哪能是說給就給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刮的什麽風，周聰還是立刻下了這個臺階：“這說的哪裏的話！歉意自然是要轉達，計先生是小路總帶來的，能力我自然是信任。這樣，咱們先交換個聯系方式？有消息我跟您談。”
路粲轉頭看他，他笑了笑：“不用了吧，沒帶手機。”
身邊的呼吸頓了一下。計瑾瑜心裏冷靜地打下一行旁白：路粲不高興了。
張苗苗恍若不覺，湊近了觀察計瑾瑜的耳環：“您的耳環是自己做的嗎？”
計瑾瑜對她要客氣一點，點頭道：“是。”
“真漂亮啊！”她轉頭對沈鳴道，“誒我們婚宴也買一些這樣的好不好？”
“你喜歡當然好。”沈鳴笑道，“就是不知道計先生忙不忙得過來，我們的婚宴就定在三個月後。”
計瑾瑜彬彬有禮地道：“婚宴是正式場合，玻璃的首飾還是顯廉價了，您再考慮考慮？”
沈鳴要說話，路粲搶先道：“你不是在藝術展做過彩色玻璃墻嗎？沈鳴他們家是做玻璃幕墻的，就算婚宴用不上，說不定新房裝修就能用上呢。”
沈鳴笑道：“那真是太巧了，正好家裏那些款式，苗苗都不喜歡。計先生設計的漂亮，可得多給我們出出主意。”
計瑾瑜道：“不是一個領域的事，要辜負您擡愛了。”
路粲提高了聲音道：“要不沈鳴你加我吧，他做的東西我回去拍給你看看。”
沈鳴像沒聽見計瑾瑜的拒絕似的：“好。咱們認識這麽多年，竟然第一次加微信。”
計瑾瑜下頜緊繃，既不願意路粲加別人微信，也不願意自己去加。他們中為什麽一定要有一個人得加微信？
眼見氣氛不對，沈鳴和張苗苗識趣地告辭，周聰是來負荊請罪的，不敢隨便走開，加了路粲的微信還得把姿態做足，於是問道：“不知計先生的工作室開在什麽位置？我一定定個大花籃來！”
計瑾瑜淡淡道：“還不確定。”
初七開業，怎麽個不確定？路粲頭上都罩起了陰雲，代他答道：“順園路。”
計瑾瑜道：“確實不一定，有可能搬走。”
周聰幹笑一聲，路粲咬牙切齒地道：“順、園、路、八、號，花籃記得送。”
“哎、哎。您二位自便。”周聰堆了臉的汗和笑，臨走前又小心翼翼地道，“路粲，上次那事，真不是我故意……”
路粲語氣生硬：“他是他，你是你，跟你沒關系。”
周聰得了這話，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他母親再三交待他不能跟路粲關系搞差了，再怎麽說也是路家唯一的繼承人，雖然當年是有盛青，可誰知以後什麽樣？周聰心情輕快地握住計瑾瑜的手大力搖動：“您放心計先生，一定帶人來給您捧場，捧個大的！”
說罷不等他回答，便佯裝要拿食物，遠遠離開了。計瑾瑜的手被抓了一把濕淋淋的汗意，他胸口湧起一種冰冷的反胃感。
兩人站在一起，足有三分鐘沒說話。喜慶熱鬧的音樂聽來像一種遙遠的噪音。
路粲在等他說話。今天是自己沒提前說，但他也夠委屈，長這麽大連為老路都沒應付過別人這麽久！計瑾瑜多少也該領個情，先說句話。
等了半天沒等來，路粲從旁邊抽了個餐碟來叉食物。一顆丸子掉了兩次，第三次旁邊伸出一把勺輕巧地一兜，放在了他手上的餐碟裏——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說話。路粲終於被這個動作引爆，將餐碟一扔，大步走出了餐廳。
有人側目，秦溪遠遠看過來，計瑾瑜還是只能跑出去追他，路粲越走越快，衣擺幾乎是甩出風聲，計瑾瑜在他狂按關門鍵的間隙終於堪堪伸出手卡在電梯門上。路粲仍舊瘋狂按關門，計瑾瑜道：“小粲！”
“幹嘛？”
“……不等叔叔阿姨了嗎？”
“他們一會兒要打牌去，有人送。”路粲擡眼看他，“還有話說嗎？”
會所的服務員忐忑地看過來，計瑾瑜嘆了口氣，道：“那我送你回去，這荒郊野嶺，也打不到車。”
路粲剛才還真是要打車，聽了他的話，把手一甩，自己站到電梯角落。計瑾瑜關上電梯門，他們沈默著下去，計瑾瑜拉開副駕駛車門，路粲坐進去甩上了車門。
計瑾瑜坐上駕駛位，他們又沈默著坐了兩分鐘。路粲越想越氣，狠狠踢了一腳車，計瑾瑜又嘆一口氣道：“所以你今天帶我來是想給我介紹客戶。”
“不是，是我傻缺。”
“小粲，我很謝謝你，但我的工作目前沒有什麽問題，我能自己處理，沒必要動用你這邊的關系。在別人眼裏你帶著個關系戶去拉資源，對你也不好。”
“我管別人怎麽想？你別給我拽客套話，你謝我什麽？你都快把你清高三個字寫腦門上了！”
計瑾瑜深吸一口氣：“我有什麽可清高的？我就是不想你為我欠人情。”
“我們家給出去的人情多了去了，要欠是他們欠我們，隨便還點要他們命了？”
“那畢竟都是你們家的東西，我白白用了，我成什麽人了？”
路粲打斷他：“你非要和我分你的我的他的是吧？什麽叫白白啊？你是我大街上撿來的陌生人是嗎？”
“當然不是，但這都是沒必要的事。”
路粲氣得笑了一聲：“計瑾瑜，你知道開在我那條街上的工藝品店有多少倒閉的嗎？答應你搬到我附近來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可以給你介紹客戶，多少都能掙回來，不然你以為……”
“你覺得靠我自己連正常經營都有問題？”
路粲險險剎車，硬邦邦地道：“我沒這麽說。”
車裏又沈默了一會兒。計瑾瑜疲憊地道：“昨天你說想來，又主動幫我挑首飾搭配的，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我還以為你特意打扮是要來應酬呢！”
計瑾瑜呼吸一窒，轉而搖搖頭：“總之這事我希望不要繼續，我的盈利問題我能自己解決，支撐不下去大不了關了再開……”
“放屁！”路粲氣得胸膛起伏，“我就搞不懂了計瑾瑜，你老師你朋友給你的你就要，我給的憑什麽不要啊？”
“你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因為我一天班都沒上過所以我光知道給你搗亂胡亂找人給你砸錢是嗎？你的老師朋友是專業人士，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富二代唄。”
計瑾瑜瞪大眼睛：“不是！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路粲煩躁地拉過車上的毯子蓋住頭，“別煩我，我要睡了。”
計瑾瑜伸手要拉他，他反手一甩，清脆的一巴掌——好在躲得快，甩在了脖子上，縱然如此也還是打散了發繩，銀質扣子掉下去，細碎的一聲響。車裏沈默終於如潮水般湧上來，路粲裹在毯子裏一動不動，計瑾瑜嘆了口氣，啟動了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沒誤會我的性取向，我也不是因為蔡奕說我是同性戀才要揍他。”路粲拉過計瑾瑜，“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男朋友。”
計瑾瑜瞬間感到周圍射來的目光成倍增長，連那些原本只是伸著耳朵聽熱鬧的人都轉過了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沒白打扮。張苗苗小聲“哇”了一下，沈鳴剛才就隱約有預感，因此也沒覺得多意外。周聰的笑容只是停頓了一下，立馬又滑出了新的樣子，計瑾瑜頗有撐場面的自覺，接過他手上的酒，彬彬有禮地點頭：“您好，周先生，久仰。”
他對誰都久仰，搞得好像路粲每天閑著沒事就在家講這群名字都記不清的人的事。但周聰順利接下：“久仰久仰！不好意思，這確實是我誤會了。這位一表人才的……”
“他姓計，計算的那個計。”路粲向周鳴和張苗苗也介紹道，“是搞玻璃藝術的，有自己的工作室。”
二人自然給他面子，熱情地和計瑾瑜握了手，又寒暄幾句，周聰更是恭維話不要錢似的大誇特誇，什麽“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年少有為”，恨不得用這恭維話的海洋將自己方才那又失誤了的道歉快點沖走。路粲直接打斷道：“你要是想道歉呢，正好最近他的工作室搬到市中心來了，初七開業，拿點兒大單子來唄？他就等於我，給他捧場，就是給我面子了。”
這話一出，聽話的人都頓了頓。帶不是一個圈的伴侶來聚會本就有些微妙，不過關系穩定、常常走動，再來個四五次，大家也就會慢慢熟悉起來；而路粲第一次帶人來就如此宣言，足見非同尋常。誰都知道小路總雖然游手好閑，但也老實，花天酒地招惹姑娘的地方不愛去，卻沒想到未必是潔身自好，是另有所愛。
計瑾瑜眉頭一跳，脫口而出：“不用。”
路粲其實話一出口就想找補，但也沒想到計瑾瑜拒絕得如此幹脆，給堵得張了張嘴。倒是周聰臉上的笑柔韌光亮得很，熱絡地點頭道：“用的用的，不知道計先生的工作室主要業務是？”
計瑾瑜一時不言，路粲想自己沒解釋在前，決定忍氣吞聲一回，親自回答道：“主要是玻璃工藝，小到杯子碗碟小擺件，大到燈罩花瓶大擺件都能做。”
計瑾瑜緊接著道：“業務比較少，看心情接單。”
周聰道：“藝術家嘛，都可以理解……”
計瑾瑜：“不是什麽藝術家。”
他語氣不甚熱絡，路粲從背後拉了他一下，緊接著對周聰道：“你那邊不是有個藝術公園的項目在做嗎？玻璃藝術品這兒就有現成的。”
那一下親密的小動作於事無補。計瑾瑜瞬間意識到路粲什麽時候關心過別人做什麽業務？他只關心魚、游戲和那些八十塊一盒的冰淇淋。如果說剛才還懷疑路粲是不是借著他讓周聰出點血，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路粲就是專程來給他牽線搭橋的。藝術公園的消息他也只是聽劉記者提過，卻原來路粲帶他來說幾句話就可以交代，甚至不用看他做過什麽。這一瞬間他又感到自己的窘迫無所遁形，價值不菲的羊絨呢西裝褲下，卻依稀像還是穿著一雙磨毛了邊的沒有牌子的帆布鞋。
周聰這邊也是躊躇，那是個大單子，因此一時沒應承下來。計瑾瑜深吸一口氣道：“周先生，說笑的。您要道歉，向路粲本人表達歉意就是了，生意哪能是說給就給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刮的什麽風，周聰還是立刻下了這個臺階：“這說的哪裏的話！歉意自然是要轉達，計先生是小路總帶來的，能力我自然是信任。這樣，咱們先交換個聯系方式？有消息我跟您談。”
路粲轉頭看他，他笑了笑：“不用了吧，沒帶手機。”
身邊的呼吸頓了一下。計瑾瑜心裏冷靜地打下一行旁白：路粲不高興了。
張苗苗恍若不覺，湊近了觀察計瑾瑜的耳環：“您的耳環是自己做的嗎？”
計瑾瑜對她要客氣一點，點頭道：“是。”
“真漂亮啊！”她轉頭對沈鳴道，“誒我們婚宴也買一些這樣的好不好？”
“你喜歡當然好。”沈鳴笑道，“就是不知道計先生忙不忙得過來，我們的婚宴就定在三個月後。”
計瑾瑜彬彬有禮地道：“婚宴是正式場合，玻璃的首飾還是顯廉價了，您再考慮考慮？”
沈鳴要說話，路粲搶先道：“你不是在藝術展做過彩色玻璃墻嗎？沈鳴他們家是做玻璃幕墻的，就算婚宴用不上，說不定新房裝修就能用上呢。”
沈鳴笑道：“那真是太巧了，正好家裏那些款式，苗苗都不喜歡。計先生設計的漂亮，可得多給我們出出主意。”
計瑾瑜道：“不是一個領域的事，要辜負您擡愛了。”
路粲提高了聲音道：“要不沈鳴你加我吧，他做的東西我回去拍給你看看。”
沈鳴像沒聽見計瑾瑜的拒絕似的：“好。咱們認識這麽多年，竟然第一次加微信。”
計瑾瑜下頜緊繃，既不願意路粲加別人微信，也不願意自己去加。他們中為什麽一定要有一個人得加微信？
眼見氣氛不對，沈鳴和張苗苗識趣地告辭，周聰是來負荊請罪的，不敢隨便走開，加了路粲的微信還得把姿態做足，於是問道：“不知計先生的工作室開在什麽位置？我一定定個大花籃來！”
計瑾瑜淡淡道：“還不確定。”
初七開業，怎麽個不確定？路粲頭上都罩起了陰雲，代他答道：“順園路。”
計瑾瑜道：“確實不一定，有可能搬走。”
周聰幹笑一聲，路粲咬牙切齒地道：“順、園、路、八、號，花籃記得送。”
“哎、哎。您二位自便。”周聰堆了臉的汗和笑，臨走前又小心翼翼地道，“路粲，上次那事，真不是我故意……”
路粲語氣生硬：“他是他，你是你，跟你沒關系。”
周聰得了這話，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他母親再三交待他不能跟路粲關系搞差了，再怎麽說也是路家唯一的繼承人，雖然當年是有盛青，可誰知以後什麽樣？周聰心情輕快地握住計瑾瑜的手大力搖動：“您放心計先生，一定帶人來給您捧場，捧個大的！”
說罷不等他回答，便佯裝要拿食物，遠遠離開了。計瑾瑜的手被抓了一把濕淋淋的汗意，他胸口湧起一種冰冷的反胃感。
兩人站在一起，足有三分鐘沒說話。喜慶熱鬧的音樂聽來像一種遙遠的噪音。
路粲在等他說話。今天是自己沒提前說，但他也夠委屈，長這麽大連為老路都沒應付過別人這麽久！計瑾瑜多少也該領個情，先說句話。
等了半天沒等來，路粲從旁邊抽了個餐碟來叉食物。一顆丸子掉了兩次，第三次旁邊伸出一把勺輕巧地一兜，放在了他手上的餐碟裏——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說話。路粲終於被這個動作引爆，將餐碟一扔，大步走出了餐廳。
有人側目，秦溪遠遠看過來，計瑾瑜還是只能跑出去追他，路粲越走越快，衣擺幾乎是甩出風聲，計瑾瑜在他狂按關門鍵的間隙終於堪堪伸出手卡在電梯門上。路粲仍舊瘋狂按關門，計瑾瑜道：“小粲！”
“幹嘛？”
“……不等叔叔阿姨了嗎？”
“他們一會兒要打牌去，有人送。”路粲擡眼看他，“還有話說嗎？”
會所的服務員忐忑地看過來，計瑾瑜嘆了口氣，道：“那我送你回去，這荒郊野嶺，也打不到車。”
路粲剛才還真是要打車，聽了他的話，把手一甩，自己站到電梯角落。計瑾瑜關上電梯門，他們沈默著下去，計瑾瑜拉開副駕駛車門，路粲坐進去甩上了車門。
計瑾瑜坐上駕駛位，他們又沈默著坐了兩分鐘。路粲越想越氣，狠狠踢了一腳車，計瑾瑜又嘆一口氣道：“所以你今天帶我來是想給我介紹客戶。”
“不是，是我傻缺。”
“小粲，我很謝謝你，但我的工作目前沒有什麽問題，我能自己處理，沒必要動用你這邊的關系。在別人眼裏你帶著個關系戶去拉資源，對你也不好。”
“我管別人怎麽想？你別給我拽客套話，你謝我什麽？你都快把你清高三個字寫腦門上了！”
計瑾瑜深吸一口氣：“我有什麽可清高的？我就是不想你為我欠人情。”
“我們家給出去的人情多了去了，要欠是他們欠我們，隨便還點要他們命了？”
“那畢竟都是你們家的東西，我白白用了，我成什麽人了？”
路粲打斷他：“你非要和我分你的我的他的是吧？什麽叫白白啊？你是我大街上撿來的陌生人是嗎？”
“當然不是，但這都是沒必要的事。”
路粲氣得笑了一聲：“計瑾瑜，你知道開在我那條街上的工藝品店有多少倒閉的嗎？答應你搬到我附近來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可以給你介紹客戶，多少都能掙回來，不然你以為……”
“你覺得靠我自己連正常經營都有問題？”
路粲險險剎車，硬邦邦地道：“我沒這麽說。”
車裏又沈默了一會兒。計瑾瑜疲憊地道：“昨天你說想來，又主動幫我挑首飾搭配的，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我還以為你特意打扮是要來應酬呢！”
計瑾瑜呼吸一窒，轉而搖搖頭：“總之這事我希望不要繼續，我的盈利問題我能自己解決，支撐不下去大不了關了再開……”
“放屁！”路粲氣得胸膛起伏，“我就搞不懂了計瑾瑜，你老師你朋友給你的你就要，我給的憑什麽不要啊？”
“你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因為我一天班都沒上過所以我光知道給你搗亂胡亂找人給你砸錢是嗎？你的老師朋友是專業人士，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富二代唄。”
計瑾瑜瞪大眼睛：“不是！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路粲煩躁地拉過車上的毯子蓋住頭，“別煩我，我要睡了。”
計瑾瑜伸手要拉他，他反手一甩，清脆的一巴掌——好在躲得快，甩在了脖子上，縱然如此也還是打散了發繩，銀質扣子掉下去，細碎的一聲響。車裏沈默終於如潮水般湧上來，路粲裹在毯子裏一動不動，計瑾瑜嘆了口氣，啟動了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