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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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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

第二天計瑾瑜醒來時嚇了一跳,看到房間裏的行李收拾整齊,還以為遭了賊;再一摸身旁路粲不在,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驚叫道:“小粲!小粲?小……”

“叫叫叫什麽叫!”

路粲的聲音在隔斷另一邊響起來,計瑾瑜走出去,看到茶幾上的小籠包、梅花糕、雞蛋餅等等,堆成一座熱騰騰的小山。鞋櫃邊,一身運動服的路粲正蹲著給Leo擦腳,Leo看見他,高興地搖起了尾巴。

“汪!”

“早啊寶貝。”計瑾瑜走過去摸它的腦袋,順手也摸了摸路粲的腦袋,“這麽多吃的,誰要來啊?”

“什麽誰要來。”路粲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都是給你買的。你不是說之前上學總吃這些嗎?”

“我……”計瑾瑜轉頭看了看,想說也不是一天吃的吧,但路粲狀若無意卻目光炯炯,他鄭重地點點頭,“我是都挺愛吃的。”

“就是嘛!”

Leo擦完腳馬不停蹄地趕往玩具處,路粲又站起身來掏出兩袋豆漿,計瑾瑜擔憂地看了他那個限量款的運動包一眼,只見裏面又冒出了若幹油已浸出深色痕跡的牛皮紙袋。

“……”

路粲看了一眼桌上:“走的時候路上吃算了。”

計瑾瑜在他塞回包裏前一把抓住:“我現在吃。”

這頓異常豐盛的早餐吃得計瑾瑜暈頭轉向,摸不清路粲怎麽突然轉了性,好在路粲也並沒有要他全部吃完的意思,剩下的找了個飯盒打包起來,好歹沒再讓那個售價將近五位數的包受罪。這都是小事,計瑾瑜要出門前才切實地感覺到路粲真有異狀——路粲在他伸手提禮物以前就搶先提走,門也要搶先去拉開,他要穿外套路粲也想湊上來幫忙,結果裝蜂蜜的箱子角結結實實地給了他的腰一擊。

“哎喲……”計瑾瑜彎下腰去吸冷氣,“大人,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路粲手忙腳亂地把禮物一放,伸手給他揉腰:“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想幫你忙嘛!”

計瑾瑜盯著他頭頂的發旋看了一會兒,抓住他到處摸的爪子,順著手腕捏上去,低下聲音道:“那幫幫別的?”

路粲大義凜然地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衣服下塞:“來吧!”

“不不不等等會兒……忙正事兒呢!”

計瑾瑜連忙把他衣服拉平,又探頭看了看走廊,確認無人經過。調戲對路粲是沒有用的,路粲把自己當一塊紙包的年糕,一抽繩就會骨碌碌地滾出去。

計瑾瑜忍不住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今天這麽殷勤,你出軌了?”

“誰出……”路粲沒忍住踹了他一腳,又悶悶地低下頭去,“……點兒嘛。”

“啊?”計瑾瑜湊近去聽,“什麽?”

“我說我想對你好點兒嘛。”路粲洩了氣似的,“但是怎麽叫對你好呢?我平時對你也不是很壞。”

計瑾瑜先是楞住,然後摸到一點眉目,暗罵自己昨晚不該說得這麽詳細。他拍拍路粲的後腦勺,路粲靠到他肩膀上,傷感地嘆了口氣。

“是啊,你對我已經很好了,還能怎麽好啊?”計瑾瑜道,“可不能再好了,你知道我的,要白拿太多我該難受死了。”

“真的?”路粲想想也是,“但……”

“你得讓我實現自己的價值啊。”計瑾瑜一本正經地道,“我想要的就是我做的事有用,我需要你需要我,明白嗎,小粲?你想啊,如果你都學會照顧我了,那我不是顯得很沒用?”

路粲感覺哪裏不太對,但聽明白了大意:“那……那就像之前那樣就行?”

“當然。”計瑾瑜親了他一下,“我就怕你不需要我。”

“嗯……”路粲腦門頂在他肩上鉆了一下,果斷跳到他身上掛著,“那路上我要睡一會兒,困死我了——”

折騰了一通,出門時還不到九點,路粲確實是起早了,鐵定是不想耽誤他的時間。計瑾瑜駕車到了曹老師小區門外,又等了十分鐘,才輕輕搖路粲,想把他叫醒。

“小粲,醒醒。”

路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計瑾瑜道:“我先下去,車裏暖氣開著,怕你缺氧,你先別睡。”

路粲點點頭,閉眼又要再睡,突然一陣刺骨寒風撲面而來,他一個激靈睜開眼睛,計瑾瑜已經關門下去了。他搖下車窗準備興師問罪,計瑾瑜拿了東西又對他囑咐道:“反正應該說不了幾句話,曹老師一直都趕我趕得快……出來我就帶你去吃飯。”

他轉身要走,又被路粲叫住了。

“哎……哎哎!”路粲的話說一半變成一個哈欠,冒著淚花道,“你別老說對不起了。你和他說說你的近況。”

計瑾瑜聽明白了,猶豫道:“可……”

“別可了。”路粲隔著車窗看他,“你試試。”

計瑾瑜將信將疑,但也還是點頭道:“好,我試試。”

路粲在車裏目送他,他要去的單元樓就在停車的門口,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照計瑾瑜的說法,開始那兩年,老頭連樓都不讓他上——看來今年狀況不錯,計瑾瑜拉開單元門,進去了。

Leo在後座睡著,發出均勻的鼾聲。路粲伸手摸它,熱乎乎、毛茸茸的,才不過兩個月,已經比剛來時長高了很多。他刷了會兒朋友圈,跟陳明珰聊了幾句,時間過了五分鐘,擡頭,從單元樓出來的是提著菜籃子的大爺,不是計瑾瑜。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其實沒有按預定所想太快出來,就已經算是大大的進步。第三十八分鐘,路粲擡頭時,終於看到計瑾瑜從單元樓裏推門而出,不得不說跟在幾位大爺後面顯得格外兩眼,羊毛呢大衣和西褲裹得人挺拔又漂亮,頭發在風裏飛起來——好像也是因為計瑾瑜在一路小跑過來。

他很少明顯地表示快樂,看他小步跑過來路粲就知道結果不錯,推開了車門向他張開手,計瑾瑜三步並做兩步撲進車來把他抱住,Leo嚇了一跳,立刻醒來叫了兩聲。

“小粲,曹老師還真聽了!”

“我就說吧?”路粲抱著他嘿嘿笑,“你別一天到晚道歉!”

“你怎麽知道我一天到晚道歉?”

“我還不知道你?”路粲嫌棄地道,“天天道歉,頭都昏了,好像除了這個沒別的話說了似的。”

計瑾瑜想起自己半年前的行徑,“唔”了一聲:“但曹老師又不是你。”

“是一樣的。”路粲拍拍他,“要像你說的,你和他只是追求不同,但他曾經總還是個關心你的好人,那肯定是想知道自己的學生過得好不好。”

計瑾瑜頗為信服地點頭,眼角眉梢都松開了,透著一股子如釋重負。他放開路粲坐進駕駛室,啟動了車。路粲問:“誒,你老師跟你說什麽了?”

“我就是像你說的那樣,說了我自己現在在哪,在做什麽工作……他這回竟然沒叫我滾!還問了我收入多少,順便諷刺了我幾句。”

“諷刺你什麽?”

“‘哼,做大藝術家是比做窮酸醫生事少錢多哈’。”

計瑾瑜壓低了嗓子模仿完陰陽怪氣的老頭腔調,又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高興極了。路粲也忍不住笑:“你有毛病啊,你都挨罵了誒!”

“肯罵我說明老師想管我,這個道理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而且我從小到大沒被老師罵過,很新鮮的。”

路粲大聲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早知道不該教你,什麽人啊!”

“那也來不及了,我就說跟你在一起我總是運氣很好。”計瑾瑜笑著道,“反正這次總算是跟老師正經說上了話,走以前師母還塞給我一個紙條,說過年過節可以打新電話聯系。師母對我很好的,以前在老師家過年,她包的餃子特別好吃。”

早晨淺金的陽光跳過細長幹枯的樹梢躍到車前玻璃上,計瑾瑜的眼睛也給照得亮閃閃的。路粲也覺得高興,坐在副駕駛上哼起歌來。

拐過街角,計瑾瑜冷不丁地道:“照你的說法,那我回來的時候你其實是……也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嗎?”

“嗯……”路粲拐完一句的調子才道,“那倒不是,我當時是真的希望你倒大黴。”

確認完采訪沒有要補拍的素材,他們買了些錦市當地的土產,開車回了渡城。

渡城冰涼清冽的風將雲的殘片吹得幹幹凈凈,年前一周雖然寒冷,陽光卻還燦爛,漫天清透的藍。計瑾瑜整天忙得暈頭轉向,好在工作室的裝修總算收了尾,就等開張。張聞川托蕭朗來給他們送了兩袋咖啡豆——蕭朗與他們面面相覷:“可能是覺得你這兒玻璃杯多,總得裝點什麽吧。”

計瑾瑜客氣地點頭:“謝謝。”

回禮送了兩個玻璃杯,拼起來是一顆流淌著粉色流沙的心。蕭朗面色古怪,計瑾瑜道:“賣得很好的,很多女顧客都說戀愛祈福有用。”

“……送誰?”

計瑾瑜聳了聳肩,滿臉的“我什麽都沒說”。蕭朗想起路粲特別愛踢這個人,也不是沒有道理。但他一看路粲,路粲完全沒有踢人的意思,一臉肯定地看過來,仿佛是在說“真的有用”。

“……謝謝。”

陳明珰一口氣帶了十幅作品過來,雖然名為寄售,但計瑾瑜看得出來,以這些攝影作品的質量是絕不愁賣的,陳明珰這是講義氣,他當即又在合同裏擡了十個百分點的分紅上去,陳明珰看完沒說什麽無用的推脫,簽了。

除此以外,年前還敲定了兩個新員工,一個有銷售經驗,做代理店長;一個是兼職的大學生,就周末在店裏幫忙。都是女生,說好了年後上班。

“來的男的都不行。”晚上在家,計瑾瑜敲著筆記本嘆氣道,“一個笨得算不清兩位數加減法,還有一個,我讓他演示一下怎麽介紹商品,把我那朵玻璃玫瑰磕掉一個角!”

“這也太不行了。”路粲睜大眼睛,“那你讓他賠了嗎?”

“沒讓,請他趕緊走了,真怕把我的別的再磕了。”

“也是。反正招到人就好了,你就有更多空陪我了。”

“這下成本增加了,還得考慮怎麽掙錢呢。”計瑾瑜搖搖頭又笑,“不想了,年後再想。”

“就是啊,要過年嘍!”路粲舉手歡呼,“吃好吃的!放煙花!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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