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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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
雖然劉記者表示連愛人的份一起報銷也沒問題，計瑾瑜還是婉拒了。路粲大概這輩子就不知道什麽叫預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他們很快收拾了行李出發，路粲出門前一步三回頭地囑咐魚們：“暖氣沒有關，你們記得要按時吃飯，不要打架……”
Leo早就搖頭晃腦地踩著雪跳上了車，計瑾瑜邊拿了毛巾擦它邊對路粲喊道：“小粲，走了！”
“來啦！”
渡城到錦市有直達高速，但開車過去也要七八個小時。路粲懶得開車，本來想從老路那裏找個司機來，計瑾瑜堅決反對，並煞有介事地說這是尊嚴問題，絕不能讓別人開他的車，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步，路粲也就似懂非懂地讓步了，反正不用他開！
路上走走停停，晚上八點多時剛到錦市。計瑾瑜一直到去年還在錦市，熟門熟路，而路粲已經好幾年沒有來過——準確地說是七年，自他們分手以後，他就再沒來過。計瑾瑜自然想到這一點，開車時餘光也忍不住看他，路粲看起來倒是還好，抱著Leo一直趴在窗前看街景，不時新奇地問這個廣場是不是新修的，又或者那條街從前是不是不長這樣，吃飯時還興致高漲地要計瑾瑜推薦新開的好餐廳。計瑾瑜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他一晚上，輕輕地松下半口氣。
因為帶了Leo，酒店也沒和劉記者他們訂在一塊兒，而是單獨訂了寵物友好的五星級酒店，酒店工作人員對Leo態度好得不得了。路粲把它的毯子在房間準備好的狗窩上掖好，嘖嘖感嘆地和它聊天：“寶，要不是因為你，我都沒見過酒店的狗窩誒！”
大床房的落地窗前能俯瞰絕佳的錦市夜景，計瑾瑜卻背對著它聚精會神地敲鍵盤：“小粲，明天我先去工作，中午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可以嗎？”
“怎麽看不起我啊！當然可以了。”
計瑾瑜可憐地看著他：“我沒有你就覺得很不行。”
“那你別去工作。”
“……”
路粲把自己扔到沙發上，哼了一聲：“你就是不愛我了！你……”
“啪”地一聲輕響，計瑾瑜把電腦蓋子合上，走過來彎下腰：“好啊，那我明天就不工作了，就陪你一塊兒。”
他手撐在路粲身側，長發簌簌落下來，撐出一片晦暗的光影。路粲眨眨眼睛，手指轉著他的頭發玩：“那工作怎麽辦呀？”
“就說我突然病了。”
“那就沒法合作推廣啦。”
“那就不做了唄。”
“那還怎麽掙錢呢？”
“掙得少點也沒關系的，不是還有你養我嗎？”
路粲直直地看他，他也直直地看著路粲。半晌路粲嘿嘿地笑出聲來，伸手把自己掛到計瑾瑜身上去：“好吧，批準你去了。”
“都說了不去……”
“不行。”路粲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上次你拍的采訪照片很好看，給看一點新的嘛。”
第二天路粲醒來時已近中午，計瑾瑜不在，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他熟睡的素描，埋在枕頭裏睡得很香，旁邊滾落了閃閃發光的小行星，顯得他好像一顆地球。路粲笑起來，低頭看了那張畫好幾分鐘，把它夾在計瑾瑜包裏的皮質筆記本裏，打電話叫了早……午餐。
下午他決定帶Leo出門走走，雖然風割得鼻子疼，但天空很藍，映得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像陸上的珊瑚，別有一番趣味。Leo很興奮，一馬當先地在前頭跑，狗繩都拽得歪到肚子旁邊，歪著頭也要跑，路粲索性拉起衛衣帽子，跟它並排跑起來。
錦市的氣候，比之渡城要幹燥許多，他第一次來時是夏天，被曬得流鼻血，計瑾瑜嚇得灌了他好幾天綠豆百合湯。當時沒條件自己做，是在醫科大後門的小鋪買的，便宜大碗，用料紮實，路粲每次去都能買到應季的糖水。
不知道這個季節該喝什麽？是紅豆湯嗎？記不大清了。醫科大在另一個區，離這裏很有一些距離，靠跑步過去大概還是有些困難。他和Leo先是沿著馬路慢跑，又進到一條磚石小巷，三五成群的人正坐在街邊曬太陽。這條小巷很陌生，仿佛是居民區之間新修的藝術街道，墻上畫著嶄新的塗鴉，他邊跑邊在心裏點評，這個不如計瑾瑜，那個不如他自己；跑過大片仿古建築的街區，錦市確實以古建築聞名，不然也不會用以推廣旅游，路粲想大概是來過，也許還在某家火鍋店吃過飯，不過印象裏是火鍋店的地方現在是一家皮具店，在心裏惋惜時下一條非常相似的街上出現了一家火鍋店，但香味又並不覺得熟悉，他皺緊眉頭思索，還是困惑地跑過去了。可見這火鍋也並無什麽可留戀之處。
接下來又是陌生的公園，但池塘對面是修得像一座塔似的圖書館，那個圖書館他認得，計瑾瑜有一次要趕論文，他跟著進去過。連自己大學的圖書館他都沒進去過三次，那天倒是在這個市民圖書館看完了一本書，計瑾瑜給他找的《海洋生物圖鑒》，但被他睡著時碰翻咖啡杯打濕了，計瑾瑜趕完論文又陪他去買了新書還給圖書館，那套打濕了的書後來裝在他的書包裏跟著他回了家，每一頁的咖啡漬邊緣都被巧妙地繞開字畫成了不同的魚的輪廓，即便他大概不會再看這本書，計瑾瑜留下的筆觸也時時像在哄一個小朋友。
路粲停下來看了那座圖書館好一會兒，Leo跑到一半回頭見他不跑，繞回來擔心地看他，路粲蹲下來掏出一根零食給它，它快咬到時路粲手一揚拋高，它也迅速跳起來接住，配合十分完美，公園裏曬太陽的大爺還給他們鼓掌。路粲帶著它跑出公園，忍不住想計瑾瑜後來還來過這個圖書館嗎，會想起他在這裏弄臟過一本書嗎？還是根本想不起來，畢竟昨天他問什麽新修的廣場和橋計瑾瑜都知道，計瑾瑜大概在他所看不到的時間裏過著非常充實的生活。
這一點讓他突然覺得非常嫉妒，沒有一個嫉妒的對象，難道是嫉妒這座城市嗎？但總之就是嫉妒。
前頭十字路口拐過去的街道卻很熟悉，那是一條擠著許多花鳥魚蟲小店的老街，倒也確實很像他會感興趣的地方。路粲突然覺得安心了一點，決定在這裏好好尋回一點踏實的熟悉感，挨家挨戶地看，卻又是那種令人惱火的感覺——似曾相識，又對應不上。能叫人覺得熟悉的大概是彩色的民俗風飾品，因為全國到處都是。
這條街人多一些，路粲不跑了，Leo也乖乖跟在他腳邊。身邊的人熙熙攘攘地經過，喧鬧不已，路粲卻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自己知道這條街無比安靜地在路燈下打烊的樣子，他非覺得計瑾瑜的冰淇淋比自己的大，啃了計瑾瑜的一大口，就是擡頭不讓冰淇淋漏出來的時候看見路燈下金魚鋪的招牌邊有一串垂下來的白色的小花。
路粲的腳步急了一點，一路走一路找，開始找那塊招牌——最後終於在街尾找到一塊邊緣蜷曲的深藍色塑膠布招牌，旁邊有一串垂下來的枯萎的藤條。店裏的老板招呼道：“魚食，新到進口魚食……”
路粲看他一眼，問道：“老板，那是什麽花？”
“花？”大冬天戴著茶色墨鏡的老板楞了楞，順著他的手擡頭看去，“哪有啥花，這大冬天都枯了。”
“那夏天肯定開的啊。它就是花。”
老板草草看了一眼：“不知道啥花，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皺起眉看他，似乎是很不滿意：“這花在你這兒好幾年了你不知道啥花？”
“樓上的人養的嘛，我上哪知道去。”老板又問一遍，“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剛要張嘴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計瑾瑜。他瞪了那個名字兩秒，狠狠按下接聽：“你過來這邊接我！在這個……”
老板道：“花鳥市場173號。”
“花鳥市場173號！”
路粲掛了電話，老板又掛起笑臉道：“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沈默地瞪了他兩秒，把手插進面前的魚食裏捏了一把，又皺著眉抽出手來甩了甩：“有滑石粉，不買。”
說罷頭也不回地帶著狗離去了。
計瑾瑜開車到花鳥市場的街口，遠遠地看到路粲和Leo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提前結束工作的勁頭連劉記者都看得出來，但沒關系，能早一分鐘見到路粲就一切都值得。
車在路邊停定了，Leo先輕車熟路地蹦進了後座，路粲跑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寒風湧進來。
“下午……”
一個招呼沒打完，被兇巴巴地銜走了。計瑾瑜原先以為這只是個熱情的吻，高興地接受了，然而接下來路粲邊親他邊越過副駕駛和方向盤跨到他身上，摸著他的羊毛衫下擺去解皮帶扣，他的手難得地涼，摸到腰上時讓人一激靈。計瑾瑜抓住他的手：“怎麽了小粲？”
“不怎麽，要睡你。”
路粲盯著他唇下的痣，狠狠咬了上去。計瑾瑜被他咬得神魂顛倒，手也抓不住了，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又模糊地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在這樣的稀裏糊塗中突然覺得胸腹一涼——他還是狠下心抓住了路粲的手：“小粲，我們回去再……”
“玻璃可以調成單向的吧？”
“是可以但是……”計瑾瑜氣喘籲籲地掙紮，嘴唇給啃得濕漉漉，“至少要把Leo送回去吧！”
路粲停頓了一秒，從他肩膀上擡頭，與一顆搭在駕駛座椅背上的好奇小狗頭對視了。眼睛黑黝黝，像葡萄。
他張了張嘴，計瑾瑜抱緊他笑出聲來，車喇叭被壓得響了一聲——駕駛座要容納他們兩個進行這樣覆雜的動作還是太困難了。路粲氣沖沖咬在了他肩膀上：“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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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記者表示連愛人的份一起報銷也沒問題，計瑾瑜還是婉拒了。路粲大概這輩子就不知道什麽叫預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他們很快收拾了行李出發，路粲出門前一步三回頭地囑咐魚們：“暖氣沒有關，你們記得要按時吃飯，不要打架……”
Leo早就搖頭晃腦地踩著雪跳上了車，計瑾瑜邊拿了毛巾擦它邊對路粲喊道：“小粲，走了！”
“來啦！”
渡城到錦市有直達高速，但開車過去也要七八個小時。路粲懶得開車，本來想從老路那裏找個司機來，計瑾瑜堅決反對，並煞有介事地說這是尊嚴問題，絕不能讓別人開他的車，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步，路粲也就似懂非懂地讓步了，反正不用他開！
路上走走停停，晚上八點多時剛到錦市。計瑾瑜一直到去年還在錦市，熟門熟路，而路粲已經好幾年沒有來過——準確地說是七年，自他們分手以後，他就再沒來過。計瑾瑜自然想到這一點，開車時餘光也忍不住看他，路粲看起來倒是還好，抱著Leo一直趴在窗前看街景，不時新奇地問這個廣場是不是新修的，又或者那條街從前是不是不長這樣，吃飯時還興致高漲地要計瑾瑜推薦新開的好餐廳。計瑾瑜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他一晚上，輕輕地松下半口氣。
因為帶了Leo，酒店也沒和劉記者他們訂在一塊兒，而是單獨訂了寵物友好的五星級酒店，酒店工作人員對Leo態度好得不得了。路粲把它的毯子在房間準備好的狗窩上掖好，嘖嘖感嘆地和它聊天：“寶，要不是因為你，我都沒見過酒店的狗窩誒！”
大床房的落地窗前能俯瞰絕佳的錦市夜景，計瑾瑜卻背對著它聚精會神地敲鍵盤：“小粲，明天我先去工作，中午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可以嗎？”
“怎麽看不起我啊！當然可以了。”
計瑾瑜可憐地看著他：“我沒有你就覺得很不行。”
“那你別去工作。”
“……”
路粲把自己扔到沙發上，哼了一聲：“你就是不愛我了！你……”
“啪”地一聲輕響，計瑾瑜把電腦蓋子合上，走過來彎下腰：“好啊，那我明天就不工作了，就陪你一塊兒。”
他手撐在路粲身側，長發簌簌落下來，撐出一片晦暗的光影。路粲眨眨眼睛，手指轉著他的頭發玩：“那工作怎麽辦呀？”
“就說我突然病了。”
“那就沒法合作推廣啦。”
“那就不做了唄。”
“那還怎麽掙錢呢？”
“掙得少點也沒關系的，不是還有你養我嗎？”
路粲直直地看他，他也直直地看著路粲。半晌路粲嘿嘿地笑出聲來，伸手把自己掛到計瑾瑜身上去：“好吧，批準你去了。”
“都說了不去……”
“不行。”路粲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上次你拍的采訪照片很好看，給看一點新的嘛。”
第二天路粲醒來時已近中午，計瑾瑜不在，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他熟睡的素描，埋在枕頭裏睡得很香，旁邊滾落了閃閃發光的小行星，顯得他好像一顆地球。路粲笑起來，低頭看了那張畫好幾分鐘，把它夾在計瑾瑜包裏的皮質筆記本裏，打電話叫了早……午餐。
下午他決定帶Leo出門走走，雖然風割得鼻子疼，但天空很藍，映得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像陸上的珊瑚，別有一番趣味。Leo很興奮，一馬當先地在前頭跑，狗繩都拽得歪到肚子旁邊，歪著頭也要跑，路粲索性拉起衛衣帽子，跟它並排跑起來。
錦市的氣候，比之渡城要幹燥許多，他第一次來時是夏天，被曬得流鼻血，計瑾瑜嚇得灌了他好幾天綠豆百合湯。當時沒條件自己做，是在醫科大後門的小鋪買的，便宜大碗，用料紮實，路粲每次去都能買到應季的糖水。
不知道這個季節該喝什麽？是紅豆湯嗎？記不大清了。醫科大在另一個區，離這裏很有一些距離，靠跑步過去大概還是有些困難。他和Leo先是沿著馬路慢跑，又進到一條磚石小巷，三五成群的人正坐在街邊曬太陽。這條小巷很陌生，仿佛是居民區之間新修的藝術街道，墻上畫著嶄新的塗鴉，他邊跑邊在心裏點評，這個不如計瑾瑜，那個不如他自己；跑過大片仿古建築的街區，錦市確實以古建築聞名，不然也不會用以推廣旅游，路粲想大概是來過，也許還在某家火鍋店吃過飯，不過印象裏是火鍋店的地方現在是一家皮具店，在心裏惋惜時下一條非常相似的街上出現了一家火鍋店，但香味又並不覺得熟悉，他皺緊眉頭思索，還是困惑地跑過去了。可見這火鍋也並無什麽可留戀之處。
接下來又是陌生的公園，但池塘對面是修得像一座塔似的圖書館，那個圖書館他認得，計瑾瑜有一次要趕論文，他跟著進去過。連自己大學的圖書館他都沒進去過三次，那天倒是在這個市民圖書館看完了一本書，計瑾瑜給他找的《海洋生物圖鑒》，但被他睡著時碰翻咖啡杯打濕了，計瑾瑜趕完論文又陪他去買了新書還給圖書館，那套打濕了的書後來裝在他的書包裏跟著他回了家，每一頁的咖啡漬邊緣都被巧妙地繞開字畫成了不同的魚的輪廓，即便他大概不會再看這本書，計瑾瑜留下的筆觸也時時像在哄一個小朋友。
路粲停下來看了那座圖書館好一會兒，Leo跑到一半回頭見他不跑，繞回來擔心地看他，路粲蹲下來掏出一根零食給它，它快咬到時路粲手一揚拋高，它也迅速跳起來接住，配合十分完美，公園裏曬太陽的大爺還給他們鼓掌。路粲帶著它跑出公園，忍不住想計瑾瑜後來還來過這個圖書館嗎，會想起他在這裏弄臟過一本書嗎？還是根本想不起來，畢竟昨天他問什麽新修的廣場和橋計瑾瑜都知道，計瑾瑜大概在他所看不到的時間裏過著非常充實的生活。
這一點讓他突然覺得非常嫉妒，沒有一個嫉妒的對象，難道是嫉妒這座城市嗎？但總之就是嫉妒。
前頭十字路口拐過去的街道卻很熟悉，那是一條擠著許多花鳥魚蟲小店的老街，倒也確實很像他會感興趣的地方。路粲突然覺得安心了一點，決定在這裏好好尋回一點踏實的熟悉感，挨家挨戶地看，卻又是那種令人惱火的感覺——似曾相識，又對應不上。能叫人覺得熟悉的大概是彩色的民俗風飾品，因為全國到處都是。
這條街人多一些，路粲不跑了，Leo也乖乖跟在他腳邊。身邊的人熙熙攘攘地經過，喧鬧不已，路粲卻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自己知道這條街無比安靜地在路燈下打烊的樣子，他非覺得計瑾瑜的冰淇淋比自己的大，啃了計瑾瑜的一大口，就是擡頭不讓冰淇淋漏出來的時候看見路燈下金魚鋪的招牌邊有一串垂下來的白色的小花。
路粲的腳步急了一點，一路走一路找，開始找那塊招牌——最後終於在街尾找到一塊邊緣蜷曲的深藍色塑膠布招牌，旁邊有一串垂下來的枯萎的藤條。店裏的老板招呼道：“魚食，新到進口魚食……”
路粲看他一眼，問道：“老板，那是什麽花？”
“花？”大冬天戴著茶色墨鏡的老板楞了楞，順著他的手擡頭看去，“哪有啥花，這大冬天都枯了。”
“那夏天肯定開的啊。它就是花。”
老板草草看了一眼：“不知道啥花，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皺起眉看他，似乎是很不滿意：“這花在你這兒好幾年了你不知道啥花？”
“樓上的人養的嘛，我上哪知道去。”老板又問一遍，“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剛要張嘴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計瑾瑜。他瞪了那個名字兩秒，狠狠按下接聽：“你過來這邊接我！在這個……”
老板道：“花鳥市場173號。”
“花鳥市場173號！”
路粲掛了電話，老板又掛起笑臉道：“買魚食不小哥？”
路粲沈默地瞪了他兩秒，把手插進面前的魚食裏捏了一把，又皺著眉抽出手來甩了甩：“有滑石粉，不買。”
說罷頭也不回地帶著狗離去了。
計瑾瑜開車到花鳥市場的街口，遠遠地看到路粲和Leo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提前結束工作的勁頭連劉記者都看得出來，但沒關系，能早一分鐘見到路粲就一切都值得。
車在路邊停定了，Leo先輕車熟路地蹦進了後座，路粲跑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寒風湧進來。
“下午……”
一個招呼沒打完，被兇巴巴地銜走了。計瑾瑜原先以為這只是個熱情的吻，高興地接受了，然而接下來路粲邊親他邊越過副駕駛和方向盤跨到他身上，摸著他的羊毛衫下擺去解皮帶扣，他的手難得地涼，摸到腰上時讓人一激靈。計瑾瑜抓住他的手：“怎麽了小粲？”
“不怎麽，要睡你。”
路粲盯著他唇下的痣，狠狠咬了上去。計瑾瑜被他咬得神魂顛倒，手也抓不住了，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又模糊地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在這樣的稀裏糊塗中突然覺得胸腹一涼——他還是狠下心抓住了路粲的手：“小粲，我們回去再……”
“玻璃可以調成單向的吧？”
“是可以但是……”計瑾瑜氣喘籲籲地掙紮，嘴唇給啃得濕漉漉，“至少要把Leo送回去吧！”
路粲停頓了一秒，從他肩膀上擡頭，與一顆搭在駕駛座椅背上的好奇小狗頭對視了。眼睛黑黝黝，像葡萄。
他張了張嘴，計瑾瑜抱緊他笑出聲來，車喇叭被壓得響了一聲——駕駛座要容納他們兩個進行這樣覆雜的動作還是太困難了。路粲氣沖沖咬在了他肩膀上：“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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