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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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碎片
晚餐當然是豐盛的，葷菜除了路粲一定要吃的醬燜排骨，還有瑤柱土雞湯、五香樟茶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素菜則有菌菇豆腐煲、上湯豆苗、荷塘素炒，與一大碗紫甘藍沙拉，一碟僅去頭焯水的綠油油的水煮秋葵。計瑾瑜看到那兩碟純凈的素菜時很是松了一口氣，據秦溪貼心的解釋，這是為了老路的心腦血管好，以此為由，當然好酒也沒多喝，計瑾瑜略陪了一杯而已，路粲體貼他爸，又給倒了半杯。
“小粲……”
秦溪剛掛上一個溫婉的笑容，路粲立刻道：“讓計瑾瑜陪老路嘛！媽媽媽媽，我們今晚就在這裏睡，不開車回去了。”
老路立刻道：“是啊夫人，你看兒子帶對象，好不容易才回來陪咱們一趟……”
“開車也就半個小時的事，你兒子自己不回來怪誰！”秦溪罵完這二位，迅速轉臉對計瑾瑜溫言道，“當然不怪你，小計。”
計瑾瑜冷汗直冒，立刻低眉順眼地道：“以後有空我就送路粲回來。”
路粲一拍桌子：“少管我！”
Leo又急匆匆地來勸架，眼巴巴地拱路粲的腿。秦溪笑出聲來：“誒唷，你們家平時是不是總這樣啊？你欺負人家小計都被Leo看到了。”
飯後計瑾瑜找機會拿了禮物出來，給老路準備了一把造型別致的紫砂茶漏，給秦女士的是一條手工絲巾，因為聽路粲說周阿姨會在他們家過新年，所以給周阿姨也準備了禮物，是一個保溫杯套盒。周阿姨從路粲小的時候就在他家幹活，與半個家人也差不多，但收到客人給的禮物還是第一次，顯然也很高興。秦溪和老路對視一眼，當即打開絲巾試了試：“真好，咱們小計真體貼。”
小計高懸的心終於放下去一點，嘆氣道：“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該準備點兒什麽，都是想著買的……”
“這多好啊！你叔叔前陣子還念叨著要茶漏呢。”
老路摩挲著茶漏，一拍大腿：“也沒給小計準備什麽，來叔叔給你發個大紅包！咱們微信加一下。”
路粲飛撲過來的動作猶如打排球，將計瑾瑜狠狠從旁撲倒：“怎麽不給我發紅包！發給我就行了我轉交給他。”
秦溪拍他胳膊：“你把人家的頭發都壓到啦！”
“沒事。”計瑾瑜把路粲拎起來坐好，姿態狼狽而表情誠懇地道，“叔叔阿姨別客氣，說句不怕您嫌棄的，我父母去世早，能讓我這樣和家人一起過年就特別特別好了，比什麽都寶貴。”
周阿姨正好端水果過來，聞言忍不住“哎喲”了一聲。路粲叉了哈密瓜先塞他嘴裏：“那以後就你來吧，你帶著孩子常回家看看。”
秦溪白他一眼，又笑著拍拍計瑾瑜的手背：“以後常來，這裏就是你家。”
“對，常來。”老路吸了吸鼻子，語氣竟然帶著哽咽，“父母去世早，還長得這麽好，不容易，不容易啊孩子……來加叔叔微信，叔叔給你發紅包！”
老路剛才雖然溫和，但也不是這一掛的，計瑾瑜嚼著哈密瓜面帶猶疑地看向路粲，路粲道：“他喝多了，喝多了就容易掏心掏肺……”
原來竟是遺傳。
“我就說讓你少喝點，死老頭子！”秦溪身手麻利地給他杯子裏續上醒酒的白茶，“一會兒的麻將還打不打了！”
“打！怎麽不打？新年迎財神。”
“還沒到春節呢老路。”
“怎麽了？人家洋人也有……財神！”
路粲歪著頭想了想，問計瑾瑜：“洋人的財神是誰啊？”
計瑾瑜冷靜地答道：“普路托斯。”
秦溪越來越喜歡他了，熱情地招呼道：“小計會打麻將吧？”
他不會，路粲也不曾提過他家還有這個傳統——他想想都知道，因為路粲覺得他什麽都會——他微笑著道：“會。”
果然路粲一臉理所當然，這一家子立刻張羅著向娛樂室去，計瑾瑜借口要去洗手間，緊急學習了麻將原理，坐上牌桌時看秦溪一挽頭發，架勢就是預備大戰一場，他也跟著一挽。打一輪默念原理迅速領會，第二輪已會給老路和秦溪輪流餵牌，第三輪秦溪笑瞇瞇地怪他：“小計，這可不興讓啊。”
路粲肅穆地搖頭：“媽媽，你不知道，他手氣好得可怕。”
“這有什麽的！打麻將讓牌，財神要怪罪的。”
普路托斯又不管打麻將的事！但計瑾瑜乖巧地點頭：“好的。”
好在麻將畢竟也算一種游戲，計瑾瑜的運氣也沒好到把把天胡，路粲和秦溪打得都不錯，只要會算牌，清一色杠上花也並非不能打出。老路明顯一直充當付錢的角色，不怎麽在意輸贏，手牌來去間，問了問計瑾瑜工作室的事，計瑾瑜一一答了，他點頭表揚道：“頭腦清晰，挺有規劃，不錯。”
路粲道：“你有空來看工作室呀，還是我跟著一起設計的呢！”
老路笑著瞥他一眼：“不知道以為你投資呢。誒，要不你給小計做股東，你們把這個牌子再做大一點兒？小計有技術，你有資金嘛，不夠找爸爸拿。”
計瑾瑜沒說話，只是手上一張六筒摸回來再打出去才發現丟了一個刮風。路粲看了一眼那張六筒，對老路道：“才不要啦，我搞不清投資這種亂七八糟的。”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覺得你們真能考慮一下……”
秦溪把牌一推，向老路伸手道：“胡了。一家人好好玩，談什麽生意啊？拿錢拿錢。”
老路笑著去摸錢包，這個話題便被不輕不重地帶過。計瑾瑜松了一口氣，因為覺得自己那攤子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並沒有多大的商業價值，說要投資也就是幫忙的說法罷了。路粲看了他一眼，在他看他前又迅速地移開了。
麻將打到半夜，一家人喜慶地散場，周阿姨早睡去了，Leo睡得迷迷糊糊，站起來迎接了他們一下，又倒頭睡去，老路點評道：“指望你看家是不行了。”
秦溪“嘖”了一聲：“你兒子養的孩子，隨他。”
計瑾瑜留在後頭掃地收拾垃圾、歸置麻將桌，秦溪上去攔，路粲一邊把媽媽往外推一邊解釋說他這人就這樣。最後他們一起上樓，地毯下的木地板樓梯踩上去輕微地嘎吱作響，上到二樓時，路粲輕輕地蹦到最裏面的一階上，轉頭對計瑾瑜道：“這裏，我一直覺得這裏是空的，小時候還想在裏面藏寶貝呢。”
計瑾瑜也過去踩了踩，果然感受到一點綿軟的空音，他笑起來：“那藏了嗎？”
“沒有。”路粲搖搖頭，“其實我很少有什麽寶貝。”
可能什麽也不缺，也就很少寶貝什麽。樓梯內側的空洞只有小小一塊，他們站在路粲小小的藏寶地上頭，緊貼在一起。路粲貼著墻側過身來面對他，摟住他的脖子，柔和的頂燈下，路粲臉上的絨毛都纖毫可見，鍍成暖融融的一層金光。他小聲說：“其實以前有時候我會想，如果能把你藏進去就好了。”
計瑾瑜頓了頓，道：“抱歉。”
“……”路粲驚奇地道，“你怎麽不親我，你是豬嗎？”
帶了一點點酒味的呼吸覆蓋上來，陌生又熟悉，像此時此刻在從小長大的家中親吻愛人的感受。路粲從小在這裏長大，這裏的每一寸都是親切而安全的，將計瑾瑜納入這個範圍，讓人覺得很舒服，像一頭紮進滿池的海洋球，光是朦朧而繽紛的，身體每一寸都被托住，呼吸卻前所未有地自由。半晌聽見二樓臥室門響，路粲才拉著他躡手躡腳地跑上了三樓。
客房當然是沒有用上，路粲在這裏的房間和獨居的房間很不一樣，充滿了更加個人化的氣息——譬如展示櫃裏除了一些十分拉風的手辦，也有被磨損了的、年代久遠的小玩具，一看就是十多年前洋快餐店送的；書桌上放著新款電腦和游戲手柄，也放著機器人形狀的筆筒；墻上的液晶顯示屏邊上貼著身高尺，最高竟然到兩米五，不知道路家的父母對孩子有什麽樣的期許。
除此以外，路粲一看就不用的書櫃裏還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相冊，計瑾瑜想起秦溪提到的照片，猜想大概就在其中，但今天暫時是沒有機會了，路粲那被遛狗凹過來的生物鐘運行得異常規律，洗完澡就倒頭睡去。
第二天的早餐也十分豐盛，中式的有現熬的甜鹹兩種粥和三鮮包子、牛肉燒麥、雞蛋蔥花餅，西式有熱牛奶、現磨咖啡、牛油果蝦仁烘蛋、鮮蔬三明治，每人面前還有幾小碟五顏六色的自制泡菜，計瑾瑜坐下的時候簡直有些恍惚，周阿姨倒是精神抖擻，還怕沒有他愛吃的，特意問要不要做面條，計瑾瑜生怕她再忙，吃得格外賣力。走的時候，周阿姨活活給他們裝了兩大袋子的保溫盒，全是做好的菜。計瑾瑜有點不好意思，路粲倒是很高興：“起碼一周不用再吃你做的飯了！”
老路和秦溪也要出門去廠裏，秦溪聞言笑著罵他：“你自己都不會做飯，怎麽還嫌棄別人？小計，懶得做飯就提前說一聲，回家來拿。”
老路道：“其實沒出去吸毒賭博，已經算不錯了。不過你還是得想想，找點事做，別一天到晚……我說你這是去哪！”
路粲歡快地牽著Leo跑遠了——有了草地，Leo就不用特意遛了，自由奔跑——計瑾瑜拎著餐盒微笑道：“小粲特別特別好，其實他在家也做很多事的。”
“你不用幫他說話，我還不知道他？”老路嘆了口氣，轉頭看他，好像還是有點拿不準該把他當兒媳還是女婿，於是直接跳過，拍了拍計瑾瑜的肩膀，“反正有事就找我們，隨時想回家就回。我和你阿姨都挺喜歡你的，你們好好的。”
計瑾瑜想了想：“還真是有需要幫忙的。”
“哦？”
“其實現在工作室搬得近了，能學做飯的時間會多一些。我手藝不好，能經常向周姨請教嗎？”
周阿姨從兩位身後探出頭來，樂呵呵地道：“那沒問題，周姨包教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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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粲……”
秦溪剛掛上一個溫婉的笑容，路粲立刻道：“讓計瑾瑜陪老路嘛！媽媽媽媽，我們今晚就在這裏睡，不開車回去了。”
老路立刻道：“是啊夫人，你看兒子帶對象，好不容易才回來陪咱們一趟……”
“開車也就半個小時的事，你兒子自己不回來怪誰！”秦溪罵完這二位，迅速轉臉對計瑾瑜溫言道，“當然不怪你，小計。”
計瑾瑜冷汗直冒，立刻低眉順眼地道：“以後有空我就送路粲回來。”
路粲一拍桌子：“少管我！”
Leo又急匆匆地來勸架，眼巴巴地拱路粲的腿。秦溪笑出聲來：“誒唷，你們家平時是不是總這樣啊？你欺負人家小計都被Leo看到了。”
飯後計瑾瑜找機會拿了禮物出來，給老路準備了一把造型別致的紫砂茶漏，給秦女士的是一條手工絲巾，因為聽路粲說周阿姨會在他們家過新年，所以給周阿姨也準備了禮物，是一個保溫杯套盒。周阿姨從路粲小的時候就在他家幹活，與半個家人也差不多，但收到客人給的禮物還是第一次，顯然也很高興。秦溪和老路對視一眼，當即打開絲巾試了試：“真好，咱們小計真體貼。”
小計高懸的心終於放下去一點，嘆氣道：“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該準備點兒什麽，都是想著買的……”
“這多好啊！你叔叔前陣子還念叨著要茶漏呢。”
老路摩挲著茶漏，一拍大腿：“也沒給小計準備什麽，來叔叔給你發個大紅包！咱們微信加一下。”
路粲飛撲過來的動作猶如打排球，將計瑾瑜狠狠從旁撲倒：“怎麽不給我發紅包！發給我就行了我轉交給他。”
秦溪拍他胳膊：“你把人家的頭發都壓到啦！”
“沒事。”計瑾瑜把路粲拎起來坐好，姿態狼狽而表情誠懇地道，“叔叔阿姨別客氣，說句不怕您嫌棄的，我父母去世早，能讓我這樣和家人一起過年就特別特別好了，比什麽都寶貴。”
周阿姨正好端水果過來，聞言忍不住“哎喲”了一聲。路粲叉了哈密瓜先塞他嘴裏：“那以後就你來吧，你帶著孩子常回家看看。”
秦溪白他一眼，又笑著拍拍計瑾瑜的手背：“以後常來，這裏就是你家。”
“對，常來。”老路吸了吸鼻子，語氣竟然帶著哽咽，“父母去世早，還長得這麽好，不容易，不容易啊孩子……來加叔叔微信，叔叔給你發紅包！”
老路剛才雖然溫和，但也不是這一掛的，計瑾瑜嚼著哈密瓜面帶猶疑地看向路粲，路粲道：“他喝多了，喝多了就容易掏心掏肺……”
原來竟是遺傳。
“我就說讓你少喝點，死老頭子！”秦溪身手麻利地給他杯子裏續上醒酒的白茶，“一會兒的麻將還打不打了！”
“打！怎麽不打？新年迎財神。”
“還沒到春節呢老路。”
“怎麽了？人家洋人也有……財神！”
路粲歪著頭想了想，問計瑾瑜：“洋人的財神是誰啊？”
計瑾瑜冷靜地答道：“普路托斯。”
秦溪越來越喜歡他了，熱情地招呼道：“小計會打麻將吧？”
他不會，路粲也不曾提過他家還有這個傳統——他想想都知道，因為路粲覺得他什麽都會——他微笑著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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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粲肅穆地搖頭：“媽媽，你不知道，他手氣好得可怕。”
“這有什麽的！打麻將讓牌，財神要怪罪的。”
普路托斯又不管打麻將的事！但計瑾瑜乖巧地點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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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粲道：“你有空來看工作室呀，還是我跟著一起設計的呢！”
老路笑著瞥他一眼：“不知道以為你投資呢。誒，要不你給小計做股東，你們把這個牌子再做大一點兒？小計有技術，你有資金嘛，不夠找爸爸拿。”
計瑾瑜沒說話，只是手上一張六筒摸回來再打出去才發現丟了一個刮風。路粲看了一眼那張六筒，對老路道：“才不要啦，我搞不清投資這種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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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溪把牌一推，向老路伸手道：“胡了。一家人好好玩，談什麽生意啊？拿錢拿錢。”
老路笑著去摸錢包，這個話題便被不輕不重地帶過。計瑾瑜松了一口氣，因為覺得自己那攤子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並沒有多大的商業價值，說要投資也就是幫忙的說法罷了。路粲看了他一眼，在他看他前又迅速地移開了。
麻將打到半夜，一家人喜慶地散場，周阿姨早睡去了，Leo睡得迷迷糊糊，站起來迎接了他們一下，又倒頭睡去，老路點評道：“指望你看家是不行了。”
秦溪“嘖”了一聲：“你兒子養的孩子，隨他。”
計瑾瑜留在後頭掃地收拾垃圾、歸置麻將桌，秦溪上去攔，路粲一邊把媽媽往外推一邊解釋說他這人就這樣。最後他們一起上樓，地毯下的木地板樓梯踩上去輕微地嘎吱作響，上到二樓時，路粲輕輕地蹦到最裏面的一階上，轉頭對計瑾瑜道：“這裏，我一直覺得這裏是空的，小時候還想在裏面藏寶貝呢。”
計瑾瑜也過去踩了踩，果然感受到一點綿軟的空音，他笑起來：“那藏了嗎？”
“沒有。”路粲搖搖頭，“其實我很少有什麽寶貝。”
可能什麽也不缺，也就很少寶貝什麽。樓梯內側的空洞只有小小一塊，他們站在路粲小小的藏寶地上頭，緊貼在一起。路粲貼著墻側過身來面對他，摟住他的脖子，柔和的頂燈下，路粲臉上的絨毛都纖毫可見，鍍成暖融融的一層金光。他小聲說：“其實以前有時候我會想，如果能把你藏進去就好了。”
計瑾瑜頓了頓，道：“抱歉。”
“……”路粲驚奇地道，“你怎麽不親我，你是豬嗎？”
帶了一點點酒味的呼吸覆蓋上來，陌生又熟悉，像此時此刻在從小長大的家中親吻愛人的感受。路粲從小在這裏長大，這裏的每一寸都是親切而安全的，將計瑾瑜納入這個範圍，讓人覺得很舒服，像一頭紮進滿池的海洋球，光是朦朧而繽紛的，身體每一寸都被托住，呼吸卻前所未有地自由。半晌聽見二樓臥室門響，路粲才拉著他躡手躡腳地跑上了三樓。
客房當然是沒有用上，路粲在這裏的房間和獨居的房間很不一樣，充滿了更加個人化的氣息——譬如展示櫃裏除了一些十分拉風的手辦，也有被磨損了的、年代久遠的小玩具，一看就是十多年前洋快餐店送的；書桌上放著新款電腦和游戲手柄，也放著機器人形狀的筆筒；墻上的液晶顯示屏邊上貼著身高尺，最高竟然到兩米五，不知道路家的父母對孩子有什麽樣的期許。
除此以外，路粲一看就不用的書櫃裏還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相冊，計瑾瑜想起秦溪提到的照片，猜想大概就在其中，但今天暫時是沒有機會了，路粲那被遛狗凹過來的生物鐘運行得異常規律，洗完澡就倒頭睡去。
第二天的早餐也十分豐盛，中式的有現熬的甜鹹兩種粥和三鮮包子、牛肉燒麥、雞蛋蔥花餅，西式有熱牛奶、現磨咖啡、牛油果蝦仁烘蛋、鮮蔬三明治，每人面前還有幾小碟五顏六色的自制泡菜，計瑾瑜坐下的時候簡直有些恍惚，周阿姨倒是精神抖擻，還怕沒有他愛吃的，特意問要不要做面條，計瑾瑜生怕她再忙，吃得格外賣力。走的時候，周阿姨活活給他們裝了兩大袋子的保溫盒，全是做好的菜。計瑾瑜有點不好意思，路粲倒是很高興：“起碼一周不用再吃你做的飯了！”
老路和秦溪也要出門去廠裏，秦溪聞言笑著罵他：“你自己都不會做飯，怎麽還嫌棄別人？小計，懶得做飯就提前說一聲，回家來拿。”
老路道：“其實沒出去吸毒賭博，已經算不錯了。不過你還是得想想，找點事做，別一天到晚……我說你這是去哪！”
路粲歡快地牽著Leo跑遠了——有了草地，Leo就不用特意遛了，自由奔跑——計瑾瑜拎著餐盒微笑道：“小粲特別特別好，其實他在家也做很多事的。”
“你不用幫他說話，我還不知道他？”老路嘆了口氣，轉頭看他，好像還是有點拿不準該把他當兒媳還是女婿，於是直接跳過，拍了拍計瑾瑜的肩膀，“反正有事就找我們，隨時想回家就回。我和你阿姨都挺喜歡你的，你們好好的。”
計瑾瑜想了想：“還真是有需要幫忙的。”
“哦？”
“其實現在工作室搬得近了，能學做飯的時間會多一些。我手藝不好，能經常向周姨請教嗎？”
周阿姨從兩位身後探出頭來，樂呵呵地道：“那沒問題，周姨包教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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