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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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天色已晚，幾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姜佑說先回去休息，林池擔心地看向姜未，擔心姜未會不願意。
不料姜未卻意外地配合，將彈殼攥在手心裏，起身就走。
沾著血汙的彈殼粘附在雪白的絲綢手套上，對比異常鮮明，可這樣柔若無骨的一只手，卻格外用力地攥緊了它。
林池用悲哀的目光望過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戰亂與安寧，離別與重逢，好像都在剎那間，伴著姜未夕陽下拉長的影子，在她身上得到異常和諧的詮釋。
林池心裏一緊，想起褚漾走之前的那句戲言，本能地想勸解姜未些什麽。
可她知道攔不住，她怎麽可能攔得住姜未。
何況，她猜的也不一定是對的，或許姜未只是悲傷過度，睡一覺，第二天就好了。
晚飯姜佑安排得很豐盛，還上了一些當地的特色小吃，其中包括一道炸蠍子。
林池剛開始拿著竹簽吃得開心，結果被姜佑慢悠悠地告知這東西是什麽，嚇得剩下一半丟在碗裏，死活不肯再吃一口。
姜佑得意地笑，自然而然地撿起來把剩下的一半嚼了，吃得面不改色。
林池接下來就連看見這道菜都會生理不適，連帶著對別的菜的胃口都減了很多。
褚漾的噩耗在心頭縈繞，她本不該吃那麽多，但難過的時候，總是想吃點什麽填滿胃，就好像這樣心也能連帶著填滿一樣。
林池有些羞愧地看向姜未，想勸姜未多少吃點東西。
不料姜未卻是認認真真地在吃飯，每一道菜都嘗了好幾口，甚至面對猙獰的炸蠍子，也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上去。
很酥脆，味道……竟然還不錯。
但造型和原材料實在有點詭異，姜未只勉強嘗了一點，就再也受不了。
剩下的炸蠍子被姜佑大快朵頤。
姜未安安靜靜喝著雞湯，心裏猜測著褚漾會不會吃炸蠍子這種東西。
褚漾那麽愛幹凈，肯定不願意嘗試的吧？但也說不準，萬一褚漾就是想嘗試一下呢？
姜未對著面前的空氣微笑了一下，近乎自言自語：“我也嘗了哦，味道還可以，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她似乎看見褚漾似冰消雪融的笑意，聽見褚漾淡聲說好。
對著褚漾那雙過分炙熱的烏瞳，姜未低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裏，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說：“她們都在呢。”
褚漾只是低低笑了笑，為她碗裏夾滿了菜。
姜未接連不停地認真吃啊吃，褚漾給她夾的菜，不能浪費，但……她真的吃不下了呢。
喝到第三碗雞湯的時候，姜未放下了筷子，眼中盛滿委屈意味，輕叱的話因為太飽而變得軟綿綿的：“漾漾，真的吃不下了，你現在又不能替我吃。”
嗯，她本來就在撒嬌，所以很快接上一句：“下次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被熱湯一熏，姜未霎時雙眼迷離，撒起嬌來效果格外的好。
於是在旁邊人看來，就是姜未擱下筷子不吃了，櫻唇沾了油光，又慢慢地拿起毛巾擦嘴，時不時嘴唇微微開合，似乎在喃喃自語。
她感受到旁邊林池的註視，及時地合上了唇，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裏卻泛起些許偷情的刺激。
她們都不知道，她在偷偷跟褚漾說話。
她們肯定會覺得她瘋了，但她身心都很正常。
她只是太想褚漾了。
褚漾一個人在這裏很孤單的，就算身邊還有方悅，不行，她決不能讓別的女人陪著她。
推開酒店房門那一刻，姜未彎了唇：“漾漾，再過一個晚上，我就來陪你了。”
“你開心嗎？”
第二天一早，姜未就早早地起來，在晨光熹微間對著鏡子認真描摹，一遍遍勾勒出自己最美的模樣。
但怎麽看，都總是嫌不夠，眼睛都還哭腫得跟桃子一樣，不漂亮了。
姜未用粉遮了又遮，雖然她知道褚漾不會嫌棄，但她還是想只讓褚漾看見她最好看的一面。
很快就會老的，姜未擡手緩緩撫上自己的臉，依然的肌膚勝雪，吹彈可破，但再仔細一看，鏡中的女人散亂著頭發，眼中布滿紅血絲，就連臉色都好像暗沈下來，短短幾天似乎老了好幾歲。
所幸上妝後尚可以遮掩一番，等她回到褚漾身邊，再好好保養著，一定能恢覆的。
妝飾完自己，姜未又從行李箱裏找出褚漾最喜歡的一條裙子換上，對著鏡子溫柔地笑了笑，右手無名指上是褚漾送她的山茶花鉆戒，她從未離過身。
鉆戒之內，套著她送褚漾的對戒。
都是和褚漾的信物。
吃早餐的時候，林池對著她的打扮欲言又止，最後勉強笑了笑：“嫂子今天真好看。”
姜未輕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在褚漾的註視下驕傲地仰起下巴。
她知道林池在想什麽。
林池這樣樂觀豁達的人，肯定是覺得她看開了，意識到就算褚漾不在也要好好過日子。
不是的。
姜未認認真真吃著早飯，純澈眼中多了幾分狡黠意味。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穿這一身去見褚漾。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穿這一身見到褚漾。
怎麽去見褚漾，這個問題她已經思考了一晚上。
她怕疼，怕醜，怕窒息，她什麽都怕。
可是她更怕沒有褚漾，就像沒有氧氣無法呼吸一樣，姜未想象不出她該如何活下去。
下午的時間很合適，林池和姜佑繼續去尋找渺茫的線索了，姜未知道，其實更多是為了作出樣子來安慰她。
林池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堅決要留下來陪她，姜未允諾她會好好待在酒店房間裏，哪兒也不去。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姜未松了一口氣，但僅僅是回身拿了一些東西的工夫，房門就再也打不開了。
不愧是運籌帷幄的姜佑，就連這都能算得到。
姜未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而把酒店窗戶打開，深深呼吸了幾口異國的空氣，想象著混合硝煙和鮮血的味道。
真可惜，她很想把褚漾帶回去，夜夜同枕共眠。
在這樣乏味的小國邊境度過餘生，會很寂寞吧？
可一想到這是褚漾用生命探尋過的地方，姜未忽然也生出了幾分親切感。
有她在，褚漾就不會寂寞了。
接下來的歲歲年年，所有的風霜雨雪，都由她們一起承擔。
小瓶中的藥片是早就準備好的，姜未倒出來在手心，潔白的手套上是米白色的小圓片，實在是太小太薄，風一吹就沒了，讓人很懷疑它們的效力是否真實。
姜未閉上眼，最後一次感受春日裏尚且微涼的風，感覺有些可惜。
家裏那些月季花快要盛開了呢，褚漾卻沒機會親眼看見。
不知道往後的日子，還有沒有可能越過數千公裏，魂歸故裏去看一看。
她不需要被評判為輕視生命亦或為愛殉情，她沒有那麽高尚，也沒有想那麽多。
她只是單純地想待在褚漾身邊，不想和褚漾有片刻分離。
褚漾失約了，她不怪她，她願意來千裏迢迢帶褚漾回家。
“漾漾，我來的時候沒有睡覺，我一直在看著飛機外面的風景，和地圖一路對照。”姜未伸出手撫摸向眼前的空氣，長睫低垂，喃喃道，“你跟著我，我們一定能走回去的。要是迷路了，那……有你在身邊，迷路也無所謂了。”
“讓我找到你，帶你回家，我們一輩子不要分開。”姜未垂下頭，心口疼得厲害，從未那麽疼過，就像是把心臟硬生生剜離身體。
過一會的時候，也會那麽疼嗎？
那，那她忍一下就不疼了。
忍一下，就可以見到褚漾了。
姜未微笑起來，跪坐在雪白毛絨的地毯上，依然風華絕代，是所有人心裏高不可攀的皎皎明月。
她不需要遺囑，不需要葬禮，從八歲那年起，她就已經煢煢孑立，只有褚漾給了她一個家，讓她相信漫天神佛的力量。
佛祖啊佛祖，看在我抄了那麽多經書的份上，把我送去褚漾身邊，讓我第一眼就能看見她……
姜未仰脖，小藥片盡數被卷入舌尖，迅速地開始融化，散發出微微的苦味，她又含了一口水，求生的本能讓她的身子如柳葉般急劇顫抖著，幾乎難以維持跪坐的姿勢。
就在姜未終於要狠下心的時候，門被猛地撞開，傳來林池的尖叫：“找到褚漾了！”
姜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但她卻是被劇烈地嗆到了，所有在嘴裏的東西都被盡數咳了出去，她去洗手間漱口又瘋狂地催吐，隨後走出來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喝水被嗆到了。
身上的衣裙被打濕弄亂了也未曾發覺。
林池不拆穿她的狼狽，只是急劇喘著氣，向姜未肯定地重覆了一遍這個消息：“褚漾找到了！”
後面卻遲遲沒有了，姜未的面色從狂喜迅速沈下去：“然後呢？”
“然後……”林池眼中露出些為難意味，默默讓開，露出身後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的很樸素，但一張臉幹凈漂亮，雙眼澄澈幹凈，好奇地仰臉看著她。
姜未不明白林池的意思。
林池揉了揉小女孩的頭，將嘴唇附到姜未耳邊，悄聲說：“就是她，讓褚漾差點丟了命。”
“所以……褚漾現在是她的媽媽。”
姜未：“……”
她一時間理不清這個邏輯關系，但她決定不去管這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只是關心一個問題：“褚漾現在在哪裏？”
“褚漾傷的不是很重，正在醫院急救，倒是她身邊那個叫方悅的記者傷勢很重，說不定醒不過來。”
姜未陡然間松了一口氣。
只要褚漾沒事就好，其他人或死或傷，都跟她沒有關系。
四十萬字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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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幾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姜佑說先回去休息，林池擔心地看向姜未，擔心姜未會不願意。
不料姜未卻意外地配合，將彈殼攥在手心裏，起身就走。
沾著血汙的彈殼粘附在雪白的絲綢手套上，對比異常鮮明，可這樣柔若無骨的一只手，卻格外用力地攥緊了它。
林池用悲哀的目光望過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戰亂與安寧，離別與重逢，好像都在剎那間，伴著姜未夕陽下拉長的影子，在她身上得到異常和諧的詮釋。
林池心裏一緊，想起褚漾走之前的那句戲言，本能地想勸解姜未些什麽。
可她知道攔不住，她怎麽可能攔得住姜未。
何況，她猜的也不一定是對的，或許姜未只是悲傷過度，睡一覺，第二天就好了。
晚飯姜佑安排得很豐盛，還上了一些當地的特色小吃，其中包括一道炸蠍子。
林池剛開始拿著竹簽吃得開心，結果被姜佑慢悠悠地告知這東西是什麽，嚇得剩下一半丟在碗裏，死活不肯再吃一口。
姜佑得意地笑，自然而然地撿起來把剩下的一半嚼了，吃得面不改色。
林池接下來就連看見這道菜都會生理不適，連帶著對別的菜的胃口都減了很多。
褚漾的噩耗在心頭縈繞，她本不該吃那麽多，但難過的時候，總是想吃點什麽填滿胃，就好像這樣心也能連帶著填滿一樣。
林池有些羞愧地看向姜未，想勸姜未多少吃點東西。
不料姜未卻是認認真真地在吃飯，每一道菜都嘗了好幾口，甚至面對猙獰的炸蠍子，也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上去。
很酥脆，味道……竟然還不錯。
但造型和原材料實在有點詭異，姜未只勉強嘗了一點，就再也受不了。
剩下的炸蠍子被姜佑大快朵頤。
姜未安安靜靜喝著雞湯，心裏猜測著褚漾會不會吃炸蠍子這種東西。
褚漾那麽愛幹凈，肯定不願意嘗試的吧？但也說不準，萬一褚漾就是想嘗試一下呢？
姜未對著面前的空氣微笑了一下，近乎自言自語：“我也嘗了哦，味道還可以，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她似乎看見褚漾似冰消雪融的笑意，聽見褚漾淡聲說好。
對著褚漾那雙過分炙熱的烏瞳，姜未低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裏，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說：“她們都在呢。”
褚漾只是低低笑了笑，為她碗裏夾滿了菜。
姜未接連不停地認真吃啊吃，褚漾給她夾的菜，不能浪費，但……她真的吃不下了呢。
喝到第三碗雞湯的時候，姜未放下了筷子，眼中盛滿委屈意味，輕叱的話因為太飽而變得軟綿綿的：“漾漾，真的吃不下了，你現在又不能替我吃。”
嗯，她本來就在撒嬌，所以很快接上一句：“下次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被熱湯一熏，姜未霎時雙眼迷離，撒起嬌來效果格外的好。
於是在旁邊人看來，就是姜未擱下筷子不吃了，櫻唇沾了油光，又慢慢地拿起毛巾擦嘴，時不時嘴唇微微開合，似乎在喃喃自語。
她感受到旁邊林池的註視，及時地合上了唇，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裏卻泛起些許偷情的刺激。
她們都不知道，她在偷偷跟褚漾說話。
她們肯定會覺得她瘋了，但她身心都很正常。
她只是太想褚漾了。
褚漾一個人在這裏很孤單的，就算身邊還有方悅，不行，她決不能讓別的女人陪著她。
推開酒店房門那一刻，姜未彎了唇：“漾漾，再過一個晚上，我就來陪你了。”
“你開心嗎？”
第二天一早，姜未就早早地起來，在晨光熹微間對著鏡子認真描摹，一遍遍勾勒出自己最美的模樣。
但怎麽看，都總是嫌不夠，眼睛都還哭腫得跟桃子一樣，不漂亮了。
姜未用粉遮了又遮，雖然她知道褚漾不會嫌棄，但她還是想只讓褚漾看見她最好看的一面。
很快就會老的，姜未擡手緩緩撫上自己的臉，依然的肌膚勝雪，吹彈可破，但再仔細一看，鏡中的女人散亂著頭發，眼中布滿紅血絲，就連臉色都好像暗沈下來，短短幾天似乎老了好幾歲。
所幸上妝後尚可以遮掩一番，等她回到褚漾身邊，再好好保養著，一定能恢覆的。
妝飾完自己，姜未又從行李箱裏找出褚漾最喜歡的一條裙子換上，對著鏡子溫柔地笑了笑，右手無名指上是褚漾送她的山茶花鉆戒，她從未離過身。
鉆戒之內，套著她送褚漾的對戒。
都是和褚漾的信物。
吃早餐的時候，林池對著她的打扮欲言又止，最後勉強笑了笑：“嫂子今天真好看。”
姜未輕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在褚漾的註視下驕傲地仰起下巴。
她知道林池在想什麽。
林池這樣樂觀豁達的人，肯定是覺得她看開了，意識到就算褚漾不在也要好好過日子。
不是的。
姜未認認真真吃著早飯，純澈眼中多了幾分狡黠意味。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穿這一身去見褚漾。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穿這一身見到褚漾。
怎麽去見褚漾，這個問題她已經思考了一晚上。
她怕疼，怕醜，怕窒息，她什麽都怕。
可是她更怕沒有褚漾，就像沒有氧氣無法呼吸一樣，姜未想象不出她該如何活下去。
下午的時間很合適，林池和姜佑繼續去尋找渺茫的線索了，姜未知道，其實更多是為了作出樣子來安慰她。
林池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堅決要留下來陪她，姜未允諾她會好好待在酒店房間裏，哪兒也不去。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姜未松了一口氣，但僅僅是回身拿了一些東西的工夫，房門就再也打不開了。
不愧是運籌帷幄的姜佑，就連這都能算得到。
姜未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而把酒店窗戶打開，深深呼吸了幾口異國的空氣，想象著混合硝煙和鮮血的味道。
真可惜，她很想把褚漾帶回去，夜夜同枕共眠。
在這樣乏味的小國邊境度過餘生，會很寂寞吧？
可一想到這是褚漾用生命探尋過的地方，姜未忽然也生出了幾分親切感。
有她在，褚漾就不會寂寞了。
接下來的歲歲年年，所有的風霜雨雪，都由她們一起承擔。
小瓶中的藥片是早就準備好的，姜未倒出來在手心，潔白的手套上是米白色的小圓片，實在是太小太薄，風一吹就沒了，讓人很懷疑它們的效力是否真實。
姜未閉上眼，最後一次感受春日裏尚且微涼的風，感覺有些可惜。
家裏那些月季花快要盛開了呢，褚漾卻沒機會親眼看見。
不知道往後的日子，還有沒有可能越過數千公裏，魂歸故裏去看一看。
她不需要被評判為輕視生命亦或為愛殉情，她沒有那麽高尚，也沒有想那麽多。
她只是單純地想待在褚漾身邊，不想和褚漾有片刻分離。
褚漾失約了，她不怪她，她願意來千裏迢迢帶褚漾回家。
“漾漾，我來的時候沒有睡覺，我一直在看著飛機外面的風景，和地圖一路對照。”姜未伸出手撫摸向眼前的空氣，長睫低垂，喃喃道，“你跟著我，我們一定能走回去的。要是迷路了，那……有你在身邊，迷路也無所謂了。”
“讓我找到你，帶你回家，我們一輩子不要分開。”姜未垂下頭，心口疼得厲害，從未那麽疼過，就像是把心臟硬生生剜離身體。
過一會的時候，也會那麽疼嗎？
那，那她忍一下就不疼了。
忍一下，就可以見到褚漾了。
姜未微笑起來，跪坐在雪白毛絨的地毯上，依然風華絕代，是所有人心裏高不可攀的皎皎明月。
她不需要遺囑，不需要葬禮，從八歲那年起，她就已經煢煢孑立，只有褚漾給了她一個家，讓她相信漫天神佛的力量。
佛祖啊佛祖，看在我抄了那麽多經書的份上，把我送去褚漾身邊，讓我第一眼就能看見她……
姜未仰脖，小藥片盡數被卷入舌尖，迅速地開始融化，散發出微微的苦味，她又含了一口水，求生的本能讓她的身子如柳葉般急劇顫抖著，幾乎難以維持跪坐的姿勢。
就在姜未終於要狠下心的時候，門被猛地撞開，傳來林池的尖叫：“找到褚漾了！”
姜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但她卻是被劇烈地嗆到了，所有在嘴裏的東西都被盡數咳了出去，她去洗手間漱口又瘋狂地催吐，隨後走出來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喝水被嗆到了。
身上的衣裙被打濕弄亂了也未曾發覺。
林池不拆穿她的狼狽，只是急劇喘著氣，向姜未肯定地重覆了一遍這個消息：“褚漾找到了！”
後面卻遲遲沒有了，姜未的面色從狂喜迅速沈下去：“然後呢？”
“然後……”林池眼中露出些為難意味，默默讓開，露出身後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的很樸素，但一張臉幹凈漂亮，雙眼澄澈幹凈，好奇地仰臉看著她。
姜未不明白林池的意思。
林池揉了揉小女孩的頭，將嘴唇附到姜未耳邊，悄聲說：“就是她，讓褚漾差點丟了命。”
“所以……褚漾現在是她的媽媽。”
姜未：“……”
她一時間理不清這個邏輯關系，但她決定不去管這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只是關心一個問題：“褚漾現在在哪裏？”
“褚漾傷的不是很重，正在醫院急救，倒是她身邊那個叫方悅的記者傷勢很重，說不定醒不過來。”
姜未陡然間松了一口氣。
只要褚漾沒事就好，其他人或死或傷，都跟她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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